第42章還是兒媳厲害
法院傳票送到王家時,王富貴還在醫院悠哉悠哉。
看到傳票,王富貴臉色「唰」地白了。
「趙建忠……他瘋了!竟敢告我?」
送傳票的工作人員讓王富貴籤字後離開,李榮香湊過來一瞧,有些慌:「這、這咋辦?趙建忠把咱告了,那錢......」
「怕啥!」王富貴氣哼哼梗著脖子,「不怕!哼,他把老子打出心臟病,老子讓他賠個底掉兒!」
話是這麼說,手卻有點抖。
三天後,林清言帶著姚律師直接登門。
姚律師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一身西裝筆挺。他進屋也不坐,從公文包裡抽出文件,開門見山:
「王富貴先生,我受趙建忠先生委託,來處理八萬建房尾款糾紛。」
李榮香「噌」地站起來:「錢早結清了!我們有他打的收條!他還把我男人打住院了,我們沒告他就不錯了!」
姚律師推推眼鏡,語氣平靜:「打沒打人,派出所已有結論。您家對面小商店的監控全程記錄——趙建忠只扯了王先生衣領,沒有任何毆打行為。反倒是王先生……」
他頓了頓,翻開一頁資料:「您有先天性癲癇病史,這是鎮衛生院的病歷記錄。發病與趙建忠無關。這裡還有後王村村民的證言證詞。警察已經調查清楚。」
李榮香張著嘴,話卡在喉嚨裡。
該死!怎麼就忘了對面有監控!還有村裡那些嚼舌根的村民,呸!沒一個好東西!
王富貴的臉憋得通紅,一拍桌子:「少廢話!錢我給完了,他打了收條,白紙黑字!你們還想訛我不成?」
姚律師也不惱,推推眼鏡繼續道:
「根據《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條,承攬合同是承攬人按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支付報酬的合同。趙建忠為您包工包料建房,您支付建房款,雙方構成事實承攬關係。」
他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趙建忠已交付房屋,您支付了三十六萬,有銀行流水和證人證實。而您主張的八萬尾款已結清——除了一張疑似偽造的收條,無任何轉帳記錄、無證人、無合理解釋。」
王富貴手開始抖,臉色也開始發白。
「根據《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條,當事人不履行合同義務,應承擔繼續履行等違約責任。您拖欠尾款兩年,已構成違約。按約定,應支付八萬本金及利息一萬八千六百四十元。」
李榮香急了:「你嚇唬誰?我們不欠!」
「不是嚇唬。」姚律師聲音冷下來,「若進入訴訟程序,法院將審查收條真偽,鑑定筆跡。若筆跡鑑定為偽造,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一條,偽造重要證據妨礙審理的,可予以罰款、拘留;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他看向王富貴:「王先生,您確定那張收條是趙建忠先生出具的?」
屋裡死寂。
王富貴額頭冒汗,李榮香臉色發白。
角落裡,林清言手機攝像頭一直開著,安靜記錄一切。
……
四天後,林清言要回海城。
臨走前,她對周慧蘭和趙建忠說:「叔叔、阿姨,姚律師是經濟案專家,這種案子他處理過幾十起。證據鏈咱們齊全,王富貴贏不了。」
趙建忠和周慧蘭鬆了口氣。
「我只請了兩天假,必須趕回海城。這件事交給姚律師,您放心,他一定會辦的妥妥噹噹。王富貴那邊不管有什麼動作,或者他託人找你說和,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姚律師,姚律師出面。」
趙建忠連連點頭,這會兒林清言說啥他聽啥。
法院調查啟動後,趙建忠第一次見識到專業律師的厲害——姚律師提交了工料單、工人證言、銀行流水、微信聊天記錄,甚至找到了當年送貨的建材店老闆。
最關鍵的是,那張「收條」的紙質鑑定報告:「趙建忠」三個字的籤名不是趙建忠本人寫的。
沒等開庭,王富貴託人來說和,求撤訴。
趙建忠趕緊打電話問林清言,林清言安撫趙建忠:「不用擔心,姚律師出面就行。不管王富貴找你說什麼,都要有姚律師在場。另外,我的想法是,鄉裡鄉親的,違約金咱們就不要了,本錢加利息要回來。哦,如果利息您不想要,也無所謂。咱們做到仁至義盡就行。」
果然,姚律師出面,庭前法院調解,案件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王富貴又是說好話,又是道歉。並當場支付八萬本金加利息,總計九萬八千六百四十元。
趙建忠也大度,抹了個零,要了九萬整。
法院當場出了調解書,這件事算是徹底了結。
錢到帳的一瞬間,趙建忠盯著手機簡訊,看了足足三分鐘。
兩年了。
他跑了十幾趟,好話說盡,被打、被誣陷、被警察帶走……都要不回來的錢。
兒媳婦回來四天,全要回來了。
晚上,趙建忠和周慧蘭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那張銀行到帳單。
周慧蘭抹了抹眼角:「要不是清言……這錢真就打水漂了。」
趙建忠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張紙。
他想起派出所那晚——冰冷的凳子,警察審視的目光,王富貴在隔壁病房的呻吟,還有自己百口莫辯的絕望。
如果不是林清言帶著姚律師趕回來……
如果不是她第一時間取證、找監控、查病歷……
如果不是她冷靜地分析法律條款,條理清晰地反擊……
他現在可能還在派出所,背上「敲詐」「打人」的汙名。那八萬塊錢,更別想要回來。
「清言這孩子……」趙建忠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是真厲害。」
不是嘴上說的厲害,是真本事。
懂法,有條理,遇事不慌。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
周慧蘭輕聲說:「明宇有福氣。」
「是咱家有福氣。」趙建忠糾正道。
去年十一,今年過年,林清言每次回來都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兄弟姊妹沒有一個說林清言好,他也一度想讓兒子和林清言分手。
可現在看來,他錯了!他以為的外人,為他的事,專程從海城趕回來,帶著律師跑調查、查證據……沒抱怨一句,沒提一句辛苦。
這不是外人能做出來的。
趙建忠深吸一口氣,想誇一句,卻又說不出口,但心裡,卻已經承認了林清言。
倆人正說著,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趙建英風風火火衝進來,嗓門亮堂:「建忠!聽說錢要回來了?」
趙建忠心中感慨。
「是,要回來了!多虧清言找了姚律師,要不是他們,這錢......肯定打水漂。王富貴就是個老賴!清言說鄉裡鄉親的,沒必要鬧的太僵,抹了零頭,要了九萬,調解書已經出了。」
趙建英皺眉。
「憑啥給他抹零?咱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給他家蓋房已經這麼長時間,他一拖再拖,就是不想給。要不是告了他,他肯定想昧下這錢。呸!就該讓他坐牢。」
趙建英義憤填膺,說的頭頭是道。
大姐這不是馬後炮嗎!聽老婆說,那天聽說他被警察帶走,周慧蘭第一時間去找姐夫孟慶剛,孟慶剛卻來了句「我有啥法子?」,就把周慧蘭打發了。
還是大舅哥陪著周慧蘭跑前跑後,老三建鋒也幫了不少忙。
想想自己這些兄弟姊妹,趙建忠第一次感到寒心。
「好了好了,現在錢要回來了,好事!這幾天可把我揪心死了。」
趙建英一臉喜氣,轉頭進了老太太屋。
「媽,你看看,我就說了,沒事。建忠這不是好好地嗎。放心吧。」
周慧蘭神情淡漠瞟了一眼老太太屋門,起身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