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當眾念禮單

林清言湊到趙明欣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趙明欣眼睛瞪得溜圓：「這……會不會鬧太大了？」

　　林清言輕輕拍拍她的手背，眼神裡透著篤定。

　　趙明欣瞬間像打了雞血——有嫂子撐腰，天捅破了也不怕！

　　院裡正熱鬧著。趙家本家、周家親戚、孟家那邊的人，滿滿當當，觥籌交錯。趙建忠來者不拒，誰敬酒都喝，臉已經紅成了關公。

　　就在這當口，趙明欣突然躥到堂屋門口，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媽！這禮單對不上啊！」

　　周慧蘭心裡一咯噔。禮單要是錯了，往後還禮就得亂套：「哪錯了？我都一筆筆記著呢。」

　　趙明欣舉著個小本本，聲音亮得全院都能聽見：

　　「我看你記得亂，就重新謄了一遍。你看——大舅一千，二舅一千，三叔兩千。本家叔伯嬸孃的各二百。」

　　她故意頓了頓，翻得本子譁譁響：「可我咋沒看見大姑、小姑、二叔的名兒？媽，你肯定是忙忘了！」

　　周慧蘭抿著嘴沒吭聲。

　　趙明欣接著演，一臉著急：「還有孟家那邊，昨天不是來了好多人嗎？孟靜姐的婆家人也來了吧？這要是漏記了，往後孟浩、喬雨晨他們辦事，還有孟家、王家那邊辦喜事，咱可咋還禮啊？」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周慧蘭。周慧蘭看向趙建忠，趙建忠正晃著腦袋跟人碰杯。

　　「建忠，大姐和建梅他們的禮……是不是給你了？」

　　趙明欣立馬舉著小本本湊到趙建忠跟前：「爸，你說——」

　　趙建忠舌頭都大了：「我、我不收禮……問你媽去！」

　　說完又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這下好了，全院子人的眼珠子在周慧蘭、趙建英、趙建政、趙建梅幾個人身上來迴轉。

　　趙明欣像只小麻雀，撲稜稜飛到趙建英那桌。趙建英旁邊坐著趙建梅和李秀蓮，趙建政在隔壁桌裝沒事人。

　　「大姑，」趙明欣把本子遞過去，「我媽忙暈了，您說，我記上。回頭我把禮金一一核對。這事可不能馬虎！還有小姑、二嬸——」

　　趙建英一把推開本子，臉拉得老長：「沒看正忙著呢？一會兒再說！」

　　「別呀大姑！」趙明欣嗓門又拔高一度，「就一句話的事，耽誤不了您喫席！小姑，您封了多少？」

　　李秀蓮起身想溜，趙明欣眼疾手快攔住：「二嬸別走呀，您封了多少？明偉明銳還小，到時候他們家湖南，肯定不能按現在這個數，肯定的多，對吧，二嬸？」

　　隔壁桌的大舅媽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接茬：「明欣，別難為你大姑小姑了，她倆八成是忘了封禮。哎對了，昨天孟家來人，你大姑可大方了，一人提走兩桶油！你再看看禮單，孟家那邊封了多少？」

　　趙明欣把本子翻得譁啦響：「沒有啊！一個孟家人的名字都沒有！媽——您是不是又記混了？」

　　周慧蘭這時候纔回過味來——閨女這是故意的！

　　她本想息事寧人，可一抬眼，看見兒媳婦林清言朝她微微點頭。

　　周慧蘭心一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我沒見孟家人封禮。你大姑、小姑、二叔的禮……我沒見著，你爸也說沒見。」

　　這話像顆炸雷，把院子徹底炸開了鍋。

　　「建英，你沒封禮？這可是你親侄子啊！」

　　「不能吧？建英這幾天忙前忙後的，咋能把這事忘了？」

　　趙建英的臉「騰」地紅到脖子根。

　　院裡這一鬧騰，消息像長了腿似的，眨眼就傳到了街上。

　　「聽說了嗎？建贏建梅建政還是親姐弟呢，一分錢禮都沒封！像話嗎？」

　　「啥？不能吧？趙建英不是整天顯擺她多疼侄子嗎？還說明宇能有今天多虧了她。」

　　「疼個屁！光動嘴不出錢，昨兒還讓孟家人白提走兩桶油呢！」

　　七十二桌酒席的排場本來就讓全村人眼熱，這下可好，趙建英、趙建梅、趙建仁沒封禮的事，成了全村人最勁爆的談資。

　　趙建英坐在席上，耳朵裡嗡嗡響。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驚訝，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她恨不能撕爛那些人的嘴！

　　就在這時，周慧蘭的二嫂開口了。

　　「他大姑，你拿建忠的錢充大方，讓孟家白喫白拿，這算啥？今兒個你孟家和王家來了三桌人，一份禮沒見，還真是少見。」

　　周慧蘭大嫂馬上接過話茬：「這是來喫大戶了。」

　　街上，孟家和王家的人臉上掛不住。孟慶剛的兄弟媳婦站起來，梗著脖子說：「我大嫂說了，人來就是給你們趙家長臉！」

　　二嫂蹬蹬蹬從院裡出來，指著孟慶剛兄弟媳婦說。

　　「我外甥的臉面不用你們來長，一份禮不出，白喫白拿，還有臉了？」

　　孟家人瞬間啞口無言。

　　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白喫白喝還這麼橫……真少見！」

　　孟家人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起身，灰溜溜往外走。孟靜的婆家人也臊得慌——他們確實沒封禮，本想著是親戚，蹭頓席面沒啥。被當眾戳穿，臉都沒處擱。

　　轉眼間，孟家和王家的人走得乾乾淨淨。

　　趙建英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像拉風箱似的呼呼響。她「噌」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喊：

　　「我就是忙前忙後給忘了！禮錢早準備好了，一會兒就給你媽！咋了？犯法了？」

　　趙建梅見狀趕緊扯老太太的袖子。

　　「媽，你快說，快說我們把禮金給你了。」

　　老太太重重一拍桌子：「建英建梅的禮錢早給我了！一人兩千！還有建政的，也是兩千！明欣，記上！」

　　她想給閨女兒子找臺階下。

　　可趙明欣不喫這套。

　　小姑娘眨眨眼，聲音脆生生的：「奶奶，禮錢給您，那是他們孝敬您的，跟我哥的喜事是兩碼事。這帳我不記。」

　　她轉頭看向周慧蘭，故意大聲說：

　　「媽，等往後孟浩、喬雨晨、明偉、明銳他們辦事，咱們可有樣學樣——不封禮，白喫白喝白拿，省錢！」

　　院裡有人沒憋住，「噗嗤」笑出聲。

　　趙建英臉都綠了。

　　可就在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老太太蹬蹬蹬進屋，很快出來。

　　一沓紅票子拍在桌上。

　　「記上，你大姑的，你小姑的，你二叔的！」

　　周慧蘭只覺得胸口堵的慌，趙建英趙建梅趙建政還是有本事，讓老太太給他們出禮。

　　趙明欣笑呵呵數錢。

　　「一百，二百，三百......兩千六。三個人平均分兩千六，那一個人就是866.67，哎呀，這咋整？這讓我咋記？」

　　程麗再也忍不住，噗嗤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