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債主上門
孟浩快瘋了。
蘇雲珊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公司、小區、常去的咖啡廳——他像條喪家犬一樣到處找,連個人影都沒摸著。
田家的離婚案子,他顧不上管了。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蘇雲珊。
這女人手裡有他太多把柄。更可怕的是,她知道他現在住在哪兒,在幹什麼。
週四下午,孟浩終於想出一個法子——去學校門口堵蘇小寶。
放學的點兒,小學門口烏泱泱全是家長。孟浩縮在角落裡,眼睛死死盯著校門。
蘇小寶背著書包出來了。孩子左看右看,沒看到媽媽,小臉有點失望。
孟浩趕緊湊過去:「小寶!」
「孟叔叔!」蘇小寶眼睛一亮,跑過來,「你回來啦!」
「是啊,叔叔來接你。」孟浩擠出笑,蹲下身,「你媽媽這幾天很忙嗎?」
「嗯,媽媽兩天沒來接我了,都是公司阿姨來接的。」蘇小寶歪著頭,「媽媽說下週放假,送我回姥姥家。」
孟浩心裡咯噔一下。送走?蘇雲珊這是要徹底斷了他的路。
「走,叔叔送你回家。」孟浩拉起蘇小寶的手。
剛要走,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寶,到媽媽這兒來。」
孟浩後背一僵。
蘇雲珊站在三米外,穿著一身米色西裝套裙,長發盤起,妝容精緻。她沒看孟浩,只朝兒子招手。
蘇小寶放開孟浩的手,歡快地跑過去:「媽媽!」
孟浩硬著頭皮迎上去,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姐——」
蘇雲珊拉著兒子,徑直走向路邊的白色轎車。
「姐,我……」孟浩追上去,聲音發急,「你聽我解釋,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真的……」
蘇雲珊把蘇小寶推進後座,關上車門。這才轉過身,看著孟浩。
那眼神,冷得能結冰。
「孟浩,不用找我。你還是快回去吧,估計這會兒律師已經去你家了。」
孟浩的臉色瞬間煞白:「姐,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有苦衷……」
「苦衷?」蘇雲珊笑了,笑意沒到眼底,「你的苦終究是用我的錢去娶媳婦,生孩子,組建你的家庭?呵呵——你打臉給我蘇雲珊是心慈手軟的?你結婚就結婚,明明白白和我說。可你竟然騙我說去北京發展,哼——孟浩,你真當我是傻子?」
孟浩臉色煞白。
她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了。
「六十二萬。」蘇雲珊報出一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轉帳記錄、購物小票、POS單,我全都整理好了。律師會跟你算清楚。」
「六十二萬?」孟浩腿一軟,差點跪地上,「怎麼……怎麼這麼多?」
他記得,蘇雲珊前後給他轉過大概三十多萬。剩下的……
蘇雲珊冷冷看著孟浩,眼神如刀。
一字一句,條理清晰,「需要我把每筆帳都念給你聽嗎?」
孟浩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雲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車子啟動,絕塵而去。
孟浩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六十二萬……他上哪兒弄六十二萬?
孟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他像遊魂一樣晃到舊小區樓下,剛要上樓,就聽見四樓傳來田世霞的尖叫聲。
「——六十二萬?!孟浩怎麼會欠這麼多錢?他幹什麼了?!」
孟浩手一哆嗦,鑰匙掉在地上。
律師已經來了?這麼快?
他蹲下身撿鑰匙,手抖得厲害,撿了三次才撿起來。樓上又傳來趙建英的聲音,帶著哭腔:「世霞,你聽媽說,孟浩肯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麼苦衷能欠六十二萬?!」田世霞聲音劈了,「孟浩呢,叫他回來,瘋了瘋了!六十二萬,把他賣了也不值六十二萬。」
孟浩不敢進門了。
他轉身,逃也似的下了樓,躲進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要了瓶最便宜的白酒,擰開灌了一大口。
辣。辣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屋裡已經炸了鍋。
客廳裡,穿著西裝戴金邊眼鏡的律師正襟危坐,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沓文件。田世霞披頭散髮站在沙發前,眼睛通紅,手裡攥著幾張紙。
那是蘇雲珊律師送來的催款函,附帶著詳細的轉帳記錄和消費清單。
「裝修設計公司總經理……蘇雲珊……」田世霞念著文件上的名字,聲音發抖,「這是誰?孟浩為什麼欠她六十二萬?!」
趙建英想著在小區門口看到兒子捱打的那一幕,心裡突突突狂跳。
張了張嘴想替兒子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浩的兒子哇哇哇大哭,田世霞煩躁的抱起孩子,猛地扔給趙建英。
「哭哭哭,哭死算了。」
趙建英緊緊抱著孫子,月嫂嚇的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六十二萬啊,孟浩到底幹什麼了?
「世霞,孟浩他……他肯定是被人騙了……」趙建英語無倫次。
田世霞根本不聽,抓起東西就摔,家裡瞬間亂成一團。
律師推推眼鏡,站起身。
「該通知我已經通知到了。寬限你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不還錢,等著法院傳票。」
與此同時,田友福坐在自己辦公室裡,看著手機上傳來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照片是他派人跟蹤孟浩拍的——孟浩和蘇雲珊在小區門口對峙,孟浩那副卑躬屈膝的慫樣,拍得清清楚楚。
還有一份文件,是蘇雲珊委託律師發出的催款函複印件。
「六十二萬……」田友福念著這個數字,笑出聲來,「孟浩啊孟浩,你胃口不小啊。」
他撥通田母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田母才接,語氣很衝:「幹什麼?」
「聽說孟浩欠了人家六十二萬,債主都找到家裡去了。」田友福慢悠悠地說,「你不去看看你女兒?萬一鬧出什麼事……」
田母愣住:「什麼六十二萬?你說清楚!」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哦對了,那個債主叫蘇雲珊,開裝修公司的。孟浩跟她好,從她那兒騙了六十多萬。現在人家反應過來,找律師上門討債了。」
電話那頭,田母呼吸粗重起來。
「田友福,你別想挑撥離間!」
「我挑撥?」田友福笑了,「你去看看,現在世霞家是不是已經鬧翻天了。孟浩連門都不敢進,躲在小區外面不敢回家呢。」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我告訴你,孟浩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為什麼那麼熱心幫你打離婚官司?為什麼攛掇世霞做親子鑑定?為什麼極力破壞我們的婚姻?」
田母沒說話,但田友福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
「因為他要的就是我們離婚。」田友福一字一句,「一旦我們離了,財產分到手,他就會哄著世霞,把房子、存款,全都加上他的名字。到那時候,田家錢、房子就全變成他孟浩的了。」
他壓低聲音,吐出三個字:「他在喫絕戶。」
電話掛斷了。
田母握著手機,手抖得厲害。喫絕戶——這個詞像把刀子,扎進她心裡。
她想起這段時間,孟浩的殷勤,孟浩的「懂事」,孟浩幫她跑前跑後……
難道真的是陰謀?
她抓起車鑰匙,衝出門。
舊小區樓下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四樓的罵聲斷斷續續傳下來,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田母衝上樓,門沒關嚴,她一把推開。
屋裡一片狼藉。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田世霞坐在沙發上哭,趙建英蹲在旁邊手足無措。律師已經走了,但那份催款函還攤在茶几上。
「媽——」田世霞看見田母,哭得更兇了。
田母撿起催款函,越看心越涼。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六十二萬。蘇雲珊。裝修公司總經理。
她想起田友福的話:「他在喫絕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