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養老的三個方案
林清言卻在想另一件事。
「明宇，你說爸媽回家準備住多久？你奶奶的事怎麼辦？」
「昨天我媽打電話說了，爸和三叔把城裡三家養老院跑了個遍，大概是想通了，準備送奶奶去養老院。不過......」
林清言嗤笑。
「你爸想通了，你大姑和你二叔會同意嗎？這世上，第一割肉疼，第二掏錢疼。咱們結婚你大姑一分錢都不想出，你奶奶養老——哼，夠嗆！」
趙明宇煩躁地撓撓頭。
「一想到家裡的事就煩。」
趙家，趙建忠想了幾天，又和老三趙建鋒商量幾次，總算有了個章程。
第一個方案，三個兒子輪流照顧，一輪三個月，輪到誰家老孃就跟誰住。有個大病住院的，住院費三家公攤。
第二個方案，五個子女其中一個照顧老孃，其他四個出錢，一個月出一千，算是照顧老孃的費用。
第三個方案，送老孃去養老院。三個兒子一人一個月八百，大姐和趙建梅一人五百。逢年過節接回來，還在老大家。
趙建忠定著這三個方案，失眠了兩個晚上。
實在是難啊！
以前他管著老孃，老婆慧蘭照顧，兄弟姊妹們一分錢不掏，相安無事，一團和氣。
可現在，明宇還背著房貸，保姆一個月五千，用不起啊。慧蘭要帶孫女，肯定不能再照顧老孃。他不會做飯，這麼多年家裡的事都是慧蘭操持的，再加上他的腿還使不上勁兒，建築活是不能再幹了，等養好了，他還想讓兒子在海城幫著找個小區門衛，輕巧點，也不給兒子添麻煩。
唉！
趙建忠越想越難受，老孃生了他們五個，到頭來五個子女卻養不了一個老孃。
周慧蘭眼看著丈夫整天陰沉著臉，知道他為難，但現實擺在這兒，她能怎麼辦？
丟下孫女不管回來照顧婆婆？兒子兒媳婦的日子咋辦？清言能下嫁他們家，她很知足，她必須幫著兒子兒媳婦。
趙建忠悶了幾天，決定召集趙建政趙建鋒一起說說。
那天是星期六，趙建忠把趙建政和趙建鋒叫回來，說了贍養老孃的方案。
說完，屋裡死寂死寂，沒人吭聲。
趙建忠捶著自己的腿，心力憔悴。
「以前我管咱媽，不用你們操心，可現在我不行了，我管不了了。」
趙建政突然開口。
「大哥，馬上過年了，等過年把大姐和梅子都叫過來，媽又不是隻生咱仨。大姐和梅子也有份，也得參與。」
第一次討論不了了之。
轉眼到了春節。
大年三十，趙建忠家貼了對聯，掛了燈籠。
紅火是表面的。
心裡頭，全是疙瘩。
周慧蘭在廚房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哐當哐當響。
今天早上，趙明宇開車拉著林清言趙明欣還有小妞妞，一起回來。
周慧蘭一看到小孫女，什麼煩惱都沒了。
趙建忠看到孫女，難得有了笑臉。
老太太卻瞅都不瞅，要不是這個小丫頭，周慧蘭還在在家裡伺候她。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趙建忠提前給趙建英趙建政趙建鋒打了電話，讓他們初一還回來，一大家子在一起喫個團圓飯。
趙建梅的手機還是打不通。
大年初一，趙建英第一個來，空著手。
看到趙明欣抱著趙明宇的女兒，心裡老大不舒坦，一個丫頭片子，金貴個啥。長大了不還是別人家的。
她家的可是孫子，金孫。
哼——她孟家的金孫沒回來，要是回來，還輪得到趙明宇的丫頭片子顯擺？
趙建英不鹹不淡和趙建忠說了幾句話，鑽進老太太屋，母女倆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
趙建忠一早就和她說那三個方案，她倒要看看，趙建忠有何臉面把老孃推出去。
趙建政一家是踩著飯點來的。夫妻倆同樣空著手，倆兒子低頭玩手機，叫人都含糊。
趙建鋒程麗趙婉玉進門，三個人手裡都沒空的。牛奶、雞蛋、酒、老年奶粉，禮物放了一堆。
趙婉玉放下禮物就去逗小妞妞。
「妞妞，我是你小姑姑，叫我小姑。」
小妞妞咯咯咯笑，把趙婉玉稀罕的不得了。
周慧蘭在廚房叮叮噹噹又是切又是炒，趙明宇在一邊幫忙。
今天的周慧蘭幹的很順心，兒子兒媳婦孫女都在自己身邊，做完這個大年初一的團圓飯，往後她再也不用這麼幹了。
很快，一大桌子菜，熱氣騰騰端上來。
趙建忠招呼眾人入座，趙建英扶著老孃坐下。
每個人心裡都有事，但面上，大家都和和睦睦。
只有老太太，沉著臉說了句「梅子也不知道在哪兒，大過年的也不回來。」。
沒人接她的話，趙建梅已經一年多沒和家人聯繫了，自從騙走趙建忠兩萬塊錢後，她就消失不見了。
趙建忠思忖半天，還是開口。
「今天咱們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正好說說咱媽的事。以前有我和慧蘭在家，媽沒讓你們管過。可現在，慧蘭要去海城給明宇帶孩子，我這腿走路還不利索，飯也做不成。媽的事得說說。上次說半拉，老二說大姐不在家，今天正好大姐也在，大姐你先說。」
趙建英趕緊推脫。
「我能說啥。我就是回來過個年，馬上要走。孟浩媳婦也生了，是個兒子，天冷，他們就沒回來，這滿月酒我們也不擺了，不過，你們這些當老舅的，禮錢可不能少。」
趙明欣白了一眼。
「大姑，我哥也有女兒了，你這個當老姑的不先給見面禮？你先給了我爸再給。」
趙建英瞪了趙明欣一眼。
「我能跟你爸比？你哥有出息，電廠上班，你爸還掙錢。大姑不行，大姑沒錢。」
「呵呵。」趙明欣冷笑，「大姑的意思，誰窮誰有理？我還真沒聽說過這道理。」
周慧蘭打斷女兒的話，不讓趙明欣再說下去。
趙建鋒程麗兩口子根本沒接趙建英的話，趙建政和李秀蓮就更不用說了。
趙建英討了個沒趣。
李秀蓮大嗓門。
「還得是大姐，張嘴就撈錢。你不是說你家孟浩他老丈人三套房，家裡老有錢。那麼有錢還惦記這點滿月禮。哼，沒有！」
趙建英被懟的上不來氣，還想說什麼，趙建忠咳嗽兩聲。
「行了行了，說正事。」
趙建忠拿出一張紙。
「三個方案。第一，我們兄弟仨輪流照顧，一輪三個月。媽如果有大病，三家平攤。大姐你和梅子平時多回來看看媽。」
趙建政夾了顆花生米，扔嘴裡，嚼得嘎嘣響。
「不行，媽生的是五個，不是仨。」
趙建忠看了趙建政一眼，繼續往下說。
「第二，我原來想的是，咱們兄弟姊妹五個，其中一個人照顧咱媽，其他四個出錢。一個月一千。但後來想想，還是請保姆吧。在村裡找個人，媽還住我家。保姆白天來家裡給媽做三頓飯，洗洗衣服。咱們兄弟三個一家按月出八百，大姐和梅子按月出五百，總共三千四。三千四，在咱村能找到人照顧咱媽。」
「第三，」趙建忠聲音發沉，「送媽去養老院。養老院的費用高，五家均攤，咱們兄弟仨一個月一家一千，大姐和梅子還是一個月五百。逢年過節接回來，還住我這兒。平時誰有空誰去養老院看看媽，送點媽喜歡喫的。」
屋裡瞬間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