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你說我敢不敢
三個方案,趙建忠想不再想,斟酌不再斟酌。他擔心兄弟姊妹五個,讓其中一個人照顧老孃,最後還是鬧矛盾、索性,請保姆。
趙建忠環視兩個弟弟和大姐,見他們都不說話,心裡不覺難受。
良久,趙建政率先打破沉默。
「一個月一千,一年就是一萬二,我沒錢。我倆兒子要養,飯店一天掙那仨核桃倆棗,我們一家四口都顧不住。」
趙建英也接著說。
「別說你家,誰家好過?你姐夫守著一點地,一年也就幾千塊錢。孟浩工作不穩定,又剛得了孩子,現在連奶粉錢都買不起了。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也沒錢。」
這倆人一開口,討論又回到了原點。
趙建鋒看著眾人說。
「媽不能沒人養,大哥現在這樣,也不能全靠大家。大哥說的方案,不管哪個,我都同意。」
「顯擺你啥?你有錢,你全拿。你咋不把媽接去你家伺候?」
趙建政正要反駁,被程麗攔住。
「二哥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以前大哥大嫂照顧媽,現在大哥大嫂照顧不了了,輪也輪到二哥了。二哥先像大哥大嫂那樣,照顧媽幾年——不說幾年,一年。你就像大哥大嫂那樣照顧媽一年,哪怕往後你不照顧,我們全接。不用你再管。」
「你——」
趙建政對上程麗,說不成話。當年趙建鋒上學的錢被他拿去開飯店,這是他們夫妻倆和老三最大的過節。
程麗緊追不放,絲毫沒有放過趙建政的意思。
「就因為建鋒去找你理論媽餓肚子的事,你把建鋒打成那樣,哼——我沒報警抓你就不錯了。你還有臉說風涼話?我告訴你,我不是大哥大嫂,不會慣著你。媽養老的事,你要是不同意,咱們就打官司。只要你不怕丟人。」
這是程麗第一次這麼硬氣的參與趙家的事,實在是上次趙建政和李秀蓮把趙建鋒打的太狠。
她當時就想報警,被趙建鋒阻止。
被程麗懟個沒臉,趙建政火冒三丈,猛的站起身,一撲一撲朝著程麗撲過去,趙明宇騰的起身,擋在趙建政面前。
趙建忠大怒。
「老二——你想幹啥?坐下!」
趙建政悻悻坐下。李秀蓮不樂意了。
「咋?這是來討伐我們了?就那一次,我們包了席面,我倆忙的都沒喫上飯。媽這樣還不是願你們?都是你們不讓她幹活。她有手有腳,實在餓了自己下點麵條也行啊。再不行自己去飯店,非得扥我們送飯,我們有空沒空?人家老五嬸比媽還大一歲,人家咋就能自己做飯?」
趙建忠心力憔悴,擺擺手製止爭吵。
「大姐,老二,你們說,咋辦?」
趙建政氣哼哼道。
「以前咋樣,現在還咋樣。別整那些虛的。媽在你這兒住慣了,還在你這兒住。我那飯店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樣,我不是不孝順嗎,我是沒時間。」
周慧蘭臉色發白,以前啥樣?以前都是她伺候,老二這是想甩鍋。
林清言嗤笑一聲道。
「二叔的意思,奶奶的養老,還得我爸媽擔著。以前怎麼養,以後還怎麼養。對吧?」
「對啊,以前都這樣,幾十年沒問題,就你一進門,這事兒那事兒。哼,我看都是因為你。」
林清言臉色一沉:「二叔這話說的,佔便宜的事你靠前,輪到你盡義務了,你溜得比兔子都快。」
「你說誰呢?我是你二叔。」
林清言毫不畏懼。
「你是趙明宇的二叔,在我面前別擺譜。我不是我公公婆婆,由著你欺負。」
林清言看著趙建忠。
「爸,既然你的方案都說不通,那家醜不妨外揚。明個請村幹部,請本家叔伯,來家裡說一場。奶奶生養你們五個,你們有義務給奶奶養老。至於我婆婆,我要帶去海城。」
趙建忠深深嘆氣,他實在是不想把老孃的事揚出來,丟人啊!
他在村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可是現在,竟然因為老孃的事,讓他在全村人面前丟人!
唉!
趙建鋒不說話,看著趙建忠。趙建政卻一拍桌子。
「誰怕誰?讓我丟人?哼——要丟人大家一起丟人。反正我沒空,沒錢,養不了。」
老太太猛地哭起來,還沒哭兩聲,趙建忠開口。
「媽,別哭了,我頭疼——」
老太太卻不依不饒。
「我生了五個啊,老了老了沒人管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他爹啊——」
趙建英沒好氣的數落趙建忠。
「你看看你把媽氣的,媽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就不能順著她?」
林清言最煩趙建英這腔調,自己不幹事,還時不時踩人一腳。
「大姑最孝順。爸,要不還按照以前你想的方案,大姑照顧奶奶,你們把錢都給大姑。大姑不是說自己沒錢嗎,正好,大姑又能孝順奶奶,又能的一份工資,三千多呢。」
趙建英一想到要整天面對老孃,伺候老孃喫喝,瞬間臉色不好看。
「你說的輕巧,我還得去海城給孟浩帶孩子。孟浩工作不如明宇好,世霞工資沒你高,我不給他們帶孩子哪行?」
「看大姑說的,孟浩丈母孃家不是很有錢嗎,三套房呢,孟浩老丈人還是分廠廠長,手指頭縫裡漏點都夠孟浩花了。田世霞可是獨生女,田家的家產都是孟浩的。我聽說孟浩現在住著田家的房子,還有保姆帶孩子。
不像我們,還背著房貸。大姑比我媽有福氣。我家的保姆已經走了,我媽得帶孩子還得照顧我爸,一天累死累活。不像大姑,有保姆伺候著,還不用帶孩子。奶奶,要我說啊,你去孟浩家,那纔是真正的享福呢。」
論擠兌人,論毒舌,她林清言還從來沒有輸過。
這世上,誰又比誰聰明多少?
老太太聞言,兩眼放光。
「大英——你家有保姆?」
李秀蓮立馬來了精神。
「大姐可真有福氣,有保姆伺候著。不像我們,一天天當牛做馬,掙那仨核桃倆棗。」
趙建政緊隨其後。
「大姐,要不,你把媽接去海城,孟浩家不是有保姆嗎,媽去了,就是多碗水的事。」
趙建英的臉漲紅。林清言這是拿刀捅她的肺管子。
她在海城過的啥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但——不能說啊,孟浩說現在就得把田世霞像菩薩一樣供著。她在孟浩那家,連保姆都不如。
「我是嫁出去的閨女,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見誰家媽跟著閨女住的?不行,不行!」
老太太眼裡的亮光瞬間散去。
林清言窮追不捨。
「呦,大姑。這時候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了?以前擠兌我媽說我媽不孝順奶奶的時候,你咋沒說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騙我的房子給孟浩住的時候你咋不說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趙建英恨不能馬上走,但趙明欣和趙婉玉倆死丫頭堵在門口。
林清言冷著臉道。
「大姑、二叔,你們既然都不同意我爸說的養老方案,那我就真找村幹部和本家來說說了。明天,還在我家。如果你們不來,那——不好意思,準備打官司吧。到時候,讓法院把法庭設在村裡,讓咱村的人都來看看,都來評評理。」
「你敢?」
趙建政到底還是怕丟人,要真成了那樣,他的飯店還開不開?
「你說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