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野山的戰爭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758·2026/3/27

陳凌定睛細看,那群金絲猴確實是老熟人。 領頭的母猴懷裡抱著只巴掌大的小猴崽子,小東西混身淡金色的絨毛,臉藍得發亮,正攥著媽媽的毛吃奶呢,小嘴一嘬一嘬的,眼睛還眯著,那叫一個享受。 旁邊幾隻母猴也都帶著崽,有的小猴趴在媽媽背上,兩隻小爪子死死揪著毛,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往這邊瞅。 還有幾隻半大的,在樹枝間蹦來蹦去追著玩,追著追著抱成一團從樹上掉下來,掛在半空的藤蔓上盪鞦韆,吱吱亂叫。 “睿睿,小明,你們瞧見了吧,這些小猴子多可愛!” 王真真眼睛都直了,“你們看那隻,趴在媽媽背上睡覺呢,小屁股撅著,跟個小絨球似的!” 梁紅玉相機快門咔咔響:“這要是能抱一隻回去養……” “姨,那可養不得。”陳凌笑著搖頭,“金絲猴是國家保護動物,比大熊貓級別低不了多少。”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說說。”梁紅玉也樂了,“拍下來回去慢慢看。” 那群金絲猴見了人也不慌,該吃吃該玩玩。 領頭的母猴抱著小崽子往這邊瞅了瞅,忽然吱吱叫了兩聲。 叫聲一落,幾隻年輕的金絲猴從樹上跳下來,大搖大擺往陳凌這邊走。 “哎哎哎,它們過來了!”小明往後退了兩步,又站住,“叔叔,它們不咬人吧?” “不咬。”陳凌蹲下身,衝那幾只金絲猴招招手。 幾隻金絲猴走到跟前,也不怕人。 一隻公猴蹲下來,把懷裡抱著的小猴子往前舉了舉,嘴裡吱吱叫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凌。 那小崽子也就兩三個月大,毛茸茸的一小團,被公猴子舉著,四隻小爪子懸空亂蹬,小臉皺成一團,嘴裡發出奶聲奶氣的吱吱聲,像是在抗議。 “它這是……給你看它家娃呢?”王素素愣了。 陳凌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小崽子的腦袋,小東西立刻不蹬了,眨巴著大眼睛瞅他,然後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那隻公猴更來勁了,把小崽子往陳凌懷裡塞。 “哎喲,這是讓你抱抱?”高秀蘭樂了。 陳凌小心翼翼接過小猴子,託在掌心裡。 小傢伙也就比他巴掌大一圈,渾身軟乎乎的,熱烘烘的。 兩隻小爪子抱住他的大拇指就往嘴裡塞,嘬得嘖嘖響。 “姐夫,它把你手當奶頭了!”王真真笑噴。 睿睿和小明湊過來,眼巴巴看著:“爸爸,我能摸摸不?” “輕點摸,別嚇著它。” 倆孩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猴子的後背。 小猴子回頭瞅他們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嘬陳凌的大拇指,嘬得那叫一個專心。 旁邊那幾只金絲猴也不走,有的蹲著看,有的在腳邊扒拉野草,還有隻大膽的湊到揹簍邊,探頭往裡瞅八月瓜。 “嘿,這猴子還挺懂禮貌,沒直接搶。”秦容先笑道。 陳凌把小猴子還給公猴,拍拍手站起來:“行了,認識了,讓它們回去吧。” 公猴接過小崽子,又吱吱叫了兩聲,轉身往樹上走。 走幾步還回頭看看,那眼神跟串門告辭似的。 就在這時,溪對岸那群野猴子炸了鍋。 那隻大公猴蹲在最高的樹杈上,衝著這邊齜牙咧嘴,發出尖銳的“嘎嘎”聲,又蹦又跳,把樹枝搖得嘩嘩響。 它身後那幾十隻野猴也跟著起鬨,有的拍樹幹,有的扔樹枝,還有的衝著金絲猴那邊呲牙尖叫,那叫一個囂張。 “它們這是幹啥?”王真真皺眉。 “佔地盤唄。” 陳凌看著對岸:“這群野猴子估計是剛來的,看這片山頭的柿子被金絲猴佔了,想搶。” 金絲猴群那邊也不示弱。 幾隻成年公猴從樹上跳下來,站在低處的樹枝上,衝著對岸呲牙,發出低沉的“呼呼”聲。 母猴們護著小崽子往高處撤,動作迅速但不慌亂,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 那隻領頭的母猴抱著小崽子蹲在最高的樹杈上,居高臨下看著對岸,眼神淡定得很。 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啃了口柿子,那姿態分明在說:有本事你過來啊。 “這群金絲猴行啊,不怵它們。”趙大海樂了。 話音未落,對岸那隻大公猴更來勁了。 它從樹上跳下來,跑到溪邊,撿起一塊石頭,衝著這邊就扔。 石頭“噗通”一聲落進溪裡,離金絲猴那邊還有十幾米遠,但挑釁的意味十足。 “嘿,這猴崽子還挺橫!”王存業眉毛一挑。 金絲猴群那邊沒動,只是警惕地盯著對岸。 但有幾隻半大的小猴子被石頭嚇得吱吱叫,往媽媽懷裡鑽。 陳凌眉頭皺了起來。 野猴子欺軟怕硬,這是盯上金絲猴群裡有幼崽,想趁機佔便宜。 那隻大公猴見這邊沒反應,更囂張了。 它又撿起一塊石頭,這次瞄準了蹲在低處的一隻金絲猴公猴。 石頭飛過去,砸在樹幹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金絲猴公猴往旁邊一閃,衝著對岸發出憤怒的尖叫。 大公猴得意了,在溪邊又蹦又跳,身後的野猴們也跟著起鬨,一時間溪對岸猴叫連天,石頭樹枝亂飛。 “這群野猴子給臉不要臉了。”陳凌站起身,臉色沉下來。 他轉頭看向趴在陰涼地兒的阿福阿壽,吹了聲口哨。 阿福耳朵一豎,慢悠悠站起來。 阿壽跟著起身,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根小匕首似的獠牙。 “去,嚇唬嚇唬它們。” 陳凌往溪對岸一指。 阿福阿壽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往溪邊走。 那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出兩道移動的陰影,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沉沉的悶響。 兩隻老虎走到溪邊,停下,隔著十來米寬的溪水,看著對岸那群野猴子。 阿福張嘴,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 “嗷嗚——” 那聲音不大,卻沉得像悶雷,在山谷間滾過,震得樹葉子都抖了三抖。 對岸那群野猴瞬間炸了窩。 剛才還囂張得上躥下跳的大公猴,聽見這聲吼,渾身一僵,然後嗖地從溪邊竄回樹上,動作快得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似的。 它身後那群野猴更是亂了套,吱哇亂叫著往林子深處跑,有的爬樹,有的鑽灌木,有的乾脆連滾帶爬往山上衝。 樹枝被撞得嘩啦啦響,猴叫聲、逃跑聲、踩踏聲混成一片,熱鬧得跟炸了窩的麻雀似的。 阿壽見狀,也跟著吼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比阿福還沉幾分,嚇得一隻野猴子踩斷一棵幹樹枝“咔吧”一聲斷下來,砸在地上。 那群野猴跑得更快了。 那隻大公猴跑在最前面,頭都不敢回,三兩下就竄得沒影了。 “跑得倒挺快!”睿睿拍著手跳起來,“阿福阿壽厲害!” 小明早就掏出彈弓,裝上一顆小石子,瞄準那些逃跑的野猴子:“別跑!吃我一彈!” 他使勁一拉皮筋,“嗖”的一聲,石子飛出去。 也不知道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小明真有準頭,那顆石子居然正中一隻落在最後的野猴子屁股。 那野猴子“吱——”的一聲慘叫,捂著屁股一蹦三尺高,跑得更快了。 “打中了!我打中了!”小明激動得跳腳。 睿睿也掏出彈弓,跟著打。 倆孩子你一彈我一彈,石子嗖嗖往對岸飛,雖然大部分都落了空,但那股興奮勁兒比打中還要高。 王真真也撿起幾塊石頭往對岸扔,邊扔邊喊:“讓你們欺負金絲猴!讓你們扔石頭!跑啊!怎麼不囂張了!” 那群野猴子哪還顧得上回擊,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樹林深處,只留下一路吱哇亂叫的回聲。 “行了行了,別追了。”陳凌笑著攔住幾個孩子,“嚇跑就行了,再追它們真急眼了扔石頭,砸著不好玩。” 睿睿和小明這才收了彈弓,但小臉上還滿是興奮,嘰嘰喳喳討論剛才那一彈的英姿。 對岸的金絲猴群安靜下來。 那隻領頭的母猴從高處往下看了看,又衝著陳凌這邊吱吱叫了幾聲,叫聲溫溫柔柔的,跟剛才對野猴子的警告完全是兩個調子。 “這是謝咱們呢。”秦容先笑道。 陳凌衝那邊擺擺手:“行了,吃你們的吧。” 母猴又叫了兩聲,抱著小崽子往樹梢高處爬。 其餘的金絲猴也各歸各位,繼續吃柿子的吃柿子,曬太陽的曬太陽。 幾隻半大的小猴子又開始追著玩,好像剛才那場對峙根本沒發生過。 “這群金絲猴是真穩。”梁紅玉感慨,“比那群野猴子有氣質多了。” “人家是國家保護動物,按富貴的話說,這是猴中貴族,能一樣嗎?”秦容先接話。 眾人正笑著,溪對岸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大東西在折斷樹枝。 “什麼動靜?”王存業警惕起來。 阿福阿壽耳朵同時豎起來,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呼”聲。 陳凌眯著眼往那邊看。 林子太密,看不清楚,但那“咔嚓”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不會是野豬吧?”趙大海緊張了。 話音剛落,一顆巨大的腦袋從灌木叢裡探了出來。 黑乎乎的,圓滾滾的,兩隻小眼睛滴溜溜轉,嘴邊還沾著沒吃完的野柿子汁。 黑熊。 而且是一頭不小的黑熊,站起來估計得有一人多高。 那顆腦袋探出來,往這邊瞅了一眼,然後又瞅了一眼,接著整個身子從灌木叢裡擠出來。 笨拙地往後退,想往樹上爬。 但它太慌了,爬了兩下沒爬上去,爪子一滑,又掉下來,“噗通”一聲砸在地上,嘴裡發出“嗚嗚”的哀嚎。 “它……它這是要跑?”王真真愣了。 黑熊當然是想跑。 剛才阿福阿壽那兩嗓子,震得整個山谷都抖三抖。 它本來在柿子樹上吃得正歡,聽見這動靜,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好不容易穩住,探頭一看。 好傢伙,溪這邊站著兩頭比它還大兩三圈的巨虎! 那還等什麼?跑啊! 但這熊大概是吃太飽了,動作笨得不行。 爬樹爬不上去,往林子裡跑又跑不快,四隻爪子在地上亂扒,愣是原地刨出個坑來。 “哈哈哈你們看它那樣!”睿睿笑得直拍大腿。 小明也樂得不行:“它好笨啊!比鐵蛋還笨!” 小鐵蛋要是在這兒,估計得委屈死。 它就是憨了點,什麼時候這麼笨過? 阿福阿壽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頭笨熊,沒有要追的意思。 它們早就習慣了山裡的各種動物,只要不惹事,懶得搭理。 陳凌也樂了,衝那熊擺擺手:“行了行了,不咬你,該幹嘛幹嘛去。” 那熊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反正就是趴在那兒不動,兩隻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瞅著這邊,嘴裡“嗚嗚”個不停。 “它是不是被嚇傻了?”王素素有些擔心。 “不是傻,是害怕。”陳凌笑道,“熊就這樣,看著兇,其實膽子不大。真遇著猛獸,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存業撿起塊石頭,往熊那邊扔過去:“走啊!不走真放老虎了!” 石頭落在熊身邊,砸出一聲悶響。 那熊渾身一哆嗦,終於反應過來,爬起來就往林子裡竄。 這次跑得倒挺快,四隻爪子掄圓了,屁股一扭一扭的,三兩下就鑽進灌木叢不見了,只剩下一路“咔嚓咔嚓”的斷枝聲越來越遠。 “這傻熊,跑起來咋這麼逗。”王真真笑得直揉肚子。 眾人笑成一團。 睿睿和小明拉著陳凌的手:“爸爸爸爸,我們去那邊看看,那熊剛才在吃啥?” “走吧,過去瞅瞅。”陳凌招呼大家往上游走。 溪水不深,踩著露在外面的石頭就能過去。 阿福阿壽第一個跳過去,龐大的身軀穩穩當當。 二黑領著幾隻小狗崽跟在後面,小狗崽們有的跳不過去,撲通撲通掉水裡,又撲騰著爬上岸,抖得水珠四濺。 過了溪,走沒多遠,就看見幾棵粗大的野柿子樹。 樹幹得兩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鋪開一大片,掛滿了金黃色的柿子,熟透的已經軟了,在陽光下泛著蜜一樣的光澤。 樹下散落著一地被啃過的柿子,有的只剩半個,有的被咬得稀巴爛,汁水流了一地。 最粗那棵樹的樹幹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爪印,一看就是剛才那頭熊留下的。 “嚯,這柿子樹可夠粗的。”秦容先仰頭看,“得有上百年了吧?” “不止。” 陳凌也仰著頭:“這棵樹少說兩百年往上,咱們這片山裡有不少老樹,都是以前沒人管,自己長起來的。” 王真真已經爬上去了。 她從小就皮,爬樹比猴子還利索,三兩下就竄到樹杈上,摘了個軟柿子就啃。 “嗯!甜!真甜!” 她坐在樹杈上,吃得滿臉都是,“姐姐,姐夫,我給你們摘柿子!這上面的熟透了!” 王素素在樹下喊:“你小心點,別摔著!” “摔不著!” 睿睿和小明也往上爬,但沒王真真那麼利索,爬兩步滑一步,急得直叫。 陳凌在下面託著倆孩子的屁股,一個一個送上去。 “爸爸你也上來!”睿睿在上面喊。 “我上去幹啥,給你們摘果子?” 陳凌笑著搖搖頭,轉身去摘低處的。 王存業和高秀蘭也上手了,專挑熟透的軟柿子摘,放進揹簍裡要輕拿輕放,一不小心就破皮。 秦容先和梁紅玉也在摘,梁紅玉一邊摘一邊拍:“這要是做成柿餅,冬天吃肯定香。” “那得曬好多天呢。”高秀蘭笑道,“不過咱家院子大,曬得開。” 二黑領著幾隻小狗崽在樹下轉悠,嗅嗅地上的爛柿子,又抬頭看看樹上的動靜。 小青狗膽子小,躲得遠遠的。 小黑狗膽子大,湊到樹下舔地上的柿子汁,舔得嘖嘖響。 那隻最穩重的黑黃花小狗,蹲在一邊看著,不湊熱鬧,也不跑遠,就安安靜靜守著。 幾隻小狗崽第一次進山,啥都新鮮。 那隻毛色發青的小狗追著一隻螞蚱跑,螞蚱蹦一下,它撲一下,撲了半天也沒撲著,急得汪汪叫。 小黑狗想幫忙,倆狗一起追,結果撞成一團,滾得滿身是草屑。 二黑在旁邊看著,也不管,偶爾叫一聲,好像在說:玩歸玩,別跑遠。 這邊正摘著,睿睿在樹上喊:“爸爸!那邊有獼猴桃!”

陳凌定睛細看,那群金絲猴確實是老熟人。

領頭的母猴懷裡抱著只巴掌大的小猴崽子,小東西混身淡金色的絨毛,臉藍得發亮,正攥著媽媽的毛吃奶呢,小嘴一嘬一嘬的,眼睛還眯著,那叫一個享受。

旁邊幾隻母猴也都帶著崽,有的小猴趴在媽媽背上,兩隻小爪子死死揪著毛,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往這邊瞅。

還有幾隻半大的,在樹枝間蹦來蹦去追著玩,追著追著抱成一團從樹上掉下來,掛在半空的藤蔓上盪鞦韆,吱吱亂叫。

“睿睿,小明,你們瞧見了吧,這些小猴子多可愛!”

王真真眼睛都直了,“你們看那隻,趴在媽媽背上睡覺呢,小屁股撅著,跟個小絨球似的!”

梁紅玉相機快門咔咔響:“這要是能抱一隻回去養……”

“姨,那可養不得。”陳凌笑著搖頭,“金絲猴是國家保護動物,比大熊貓級別低不了多少。”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說說。”梁紅玉也樂了,“拍下來回去慢慢看。”

那群金絲猴見了人也不慌,該吃吃該玩玩。

領頭的母猴抱著小崽子往這邊瞅了瞅,忽然吱吱叫了兩聲。

叫聲一落,幾隻年輕的金絲猴從樹上跳下來,大搖大擺往陳凌這邊走。

“哎哎哎,它們過來了!”小明往後退了兩步,又站住,“叔叔,它們不咬人吧?”

“不咬。”陳凌蹲下身,衝那幾只金絲猴招招手。

幾隻金絲猴走到跟前,也不怕人。

一隻公猴蹲下來,把懷裡抱著的小猴子往前舉了舉,嘴裡吱吱叫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凌。

那小崽子也就兩三個月大,毛茸茸的一小團,被公猴子舉著,四隻小爪子懸空亂蹬,小臉皺成一團,嘴裡發出奶聲奶氣的吱吱聲,像是在抗議。

“它這是……給你看它家娃呢?”王素素愣了。

陳凌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小崽子的腦袋,小東西立刻不蹬了,眨巴著大眼睛瞅他,然後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那隻公猴更來勁了,把小崽子往陳凌懷裡塞。

“哎喲,這是讓你抱抱?”高秀蘭樂了。

陳凌小心翼翼接過小猴子,託在掌心裡。

小傢伙也就比他巴掌大一圈,渾身軟乎乎的,熱烘烘的。

兩隻小爪子抱住他的大拇指就往嘴裡塞,嘬得嘖嘖響。

“姐夫,它把你手當奶頭了!”王真真笑噴。

睿睿和小明湊過來,眼巴巴看著:“爸爸,我能摸摸不?”

“輕點摸,別嚇著它。”

倆孩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猴子的後背。

小猴子回頭瞅他們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嘬陳凌的大拇指,嘬得那叫一個專心。

旁邊那幾只金絲猴也不走,有的蹲著看,有的在腳邊扒拉野草,還有隻大膽的湊到揹簍邊,探頭往裡瞅八月瓜。

“嘿,這猴子還挺懂禮貌,沒直接搶。”秦容先笑道。

陳凌把小猴子還給公猴,拍拍手站起來:“行了,認識了,讓它們回去吧。”

公猴接過小崽子,又吱吱叫了兩聲,轉身往樹上走。

走幾步還回頭看看,那眼神跟串門告辭似的。

就在這時,溪對岸那群野猴子炸了鍋。

那隻大公猴蹲在最高的樹杈上,衝著這邊齜牙咧嘴,發出尖銳的“嘎嘎”聲,又蹦又跳,把樹枝搖得嘩嘩響。

它身後那幾十隻野猴也跟著起鬨,有的拍樹幹,有的扔樹枝,還有的衝著金絲猴那邊呲牙尖叫,那叫一個囂張。

“它們這是幹啥?”王真真皺眉。

“佔地盤唄。”

陳凌看著對岸:“這群野猴子估計是剛來的,看這片山頭的柿子被金絲猴佔了,想搶。”

金絲猴群那邊也不示弱。

幾隻成年公猴從樹上跳下來,站在低處的樹枝上,衝著對岸呲牙,發出低沉的“呼呼”聲。

母猴們護著小崽子往高處撤,動作迅速但不慌亂,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

那隻領頭的母猴抱著小崽子蹲在最高的樹杈上,居高臨下看著對岸,眼神淡定得很。

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啃了口柿子,那姿態分明在說:有本事你過來啊。

“這群金絲猴行啊,不怵它們。”趙大海樂了。

話音未落,對岸那隻大公猴更來勁了。

它從樹上跳下來,跑到溪邊,撿起一塊石頭,衝著這邊就扔。

石頭“噗通”一聲落進溪裡,離金絲猴那邊還有十幾米遠,但挑釁的意味十足。

“嘿,這猴崽子還挺橫!”王存業眉毛一挑。

金絲猴群那邊沒動,只是警惕地盯著對岸。

但有幾隻半大的小猴子被石頭嚇得吱吱叫,往媽媽懷裡鑽。

陳凌眉頭皺了起來。

野猴子欺軟怕硬,這是盯上金絲猴群裡有幼崽,想趁機佔便宜。

那隻大公猴見這邊沒反應,更囂張了。

它又撿起一塊石頭,這次瞄準了蹲在低處的一隻金絲猴公猴。

石頭飛過去,砸在樹幹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金絲猴公猴往旁邊一閃,衝著對岸發出憤怒的尖叫。

大公猴得意了,在溪邊又蹦又跳,身後的野猴們也跟著起鬨,一時間溪對岸猴叫連天,石頭樹枝亂飛。

“這群野猴子給臉不要臉了。”陳凌站起身,臉色沉下來。

他轉頭看向趴在陰涼地兒的阿福阿壽,吹了聲口哨。

阿福耳朵一豎,慢悠悠站起來。

阿壽跟著起身,打了個哈欠,露出兩根小匕首似的獠牙。

“去,嚇唬嚇唬它們。”

陳凌往溪對岸一指。

阿福阿壽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往溪邊走。

那龐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投出兩道移動的陰影,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沉沉的悶響。

兩隻老虎走到溪邊,停下,隔著十來米寬的溪水,看著對岸那群野猴子。

阿福張嘴,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

“嗷嗚——”

那聲音不大,卻沉得像悶雷,在山谷間滾過,震得樹葉子都抖了三抖。

對岸那群野猴瞬間炸了窩。

剛才還囂張得上躥下跳的大公猴,聽見這聲吼,渾身一僵,然後嗖地從溪邊竄回樹上,動作快得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似的。

它身後那群野猴更是亂了套,吱哇亂叫著往林子深處跑,有的爬樹,有的鑽灌木,有的乾脆連滾帶爬往山上衝。

樹枝被撞得嘩啦啦響,猴叫聲、逃跑聲、踩踏聲混成一片,熱鬧得跟炸了窩的麻雀似的。

阿壽見狀,也跟著吼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比阿福還沉幾分,嚇得一隻野猴子踩斷一棵幹樹枝“咔吧”一聲斷下來,砸在地上。

那群野猴跑得更快了。

那隻大公猴跑在最前面,頭都不敢回,三兩下就竄得沒影了。

“跑得倒挺快!”睿睿拍著手跳起來,“阿福阿壽厲害!”

小明早就掏出彈弓,裝上一顆小石子,瞄準那些逃跑的野猴子:“別跑!吃我一彈!”

他使勁一拉皮筋,“嗖”的一聲,石子飛出去。

也不知道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小明真有準頭,那顆石子居然正中一隻落在最後的野猴子屁股。

那野猴子“吱——”的一聲慘叫,捂著屁股一蹦三尺高,跑得更快了。

“打中了!我打中了!”小明激動得跳腳。

睿睿也掏出彈弓,跟著打。

倆孩子你一彈我一彈,石子嗖嗖往對岸飛,雖然大部分都落了空,但那股興奮勁兒比打中還要高。

王真真也撿起幾塊石頭往對岸扔,邊扔邊喊:“讓你們欺負金絲猴!讓你們扔石頭!跑啊!怎麼不囂張了!”

那群野猴子哪還顧得上回擊,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樹林深處,只留下一路吱哇亂叫的回聲。

“行了行了,別追了。”陳凌笑著攔住幾個孩子,“嚇跑就行了,再追它們真急眼了扔石頭,砸著不好玩。”

睿睿和小明這才收了彈弓,但小臉上還滿是興奮,嘰嘰喳喳討論剛才那一彈的英姿。

對岸的金絲猴群安靜下來。

那隻領頭的母猴從高處往下看了看,又衝著陳凌這邊吱吱叫了幾聲,叫聲溫溫柔柔的,跟剛才對野猴子的警告完全是兩個調子。

“這是謝咱們呢。”秦容先笑道。

陳凌衝那邊擺擺手:“行了,吃你們的吧。”

母猴又叫了兩聲,抱著小崽子往樹梢高處爬。

其餘的金絲猴也各歸各位,繼續吃柿子的吃柿子,曬太陽的曬太陽。

幾隻半大的小猴子又開始追著玩,好像剛才那場對峙根本沒發生過。

“這群金絲猴是真穩。”梁紅玉感慨,“比那群野猴子有氣質多了。”

“人家是國家保護動物,按富貴的話說,這是猴中貴族,能一樣嗎?”秦容先接話。

眾人正笑著,溪對岸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大東西在折斷樹枝。

“什麼動靜?”王存業警惕起來。

阿福阿壽耳朵同時豎起來,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呼”聲。

陳凌眯著眼往那邊看。

林子太密,看不清楚,但那“咔嚓”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不會是野豬吧?”趙大海緊張了。

話音剛落,一顆巨大的腦袋從灌木叢裡探了出來。

黑乎乎的,圓滾滾的,兩隻小眼睛滴溜溜轉,嘴邊還沾著沒吃完的野柿子汁。

黑熊。

而且是一頭不小的黑熊,站起來估計得有一人多高。

那顆腦袋探出來,往這邊瞅了一眼,然後又瞅了一眼,接著整個身子從灌木叢裡擠出來。

笨拙地往後退,想往樹上爬。

但它太慌了,爬了兩下沒爬上去,爪子一滑,又掉下來,“噗通”一聲砸在地上,嘴裡發出“嗚嗚”的哀嚎。

“它……它這是要跑?”王真真愣了。

黑熊當然是想跑。

剛才阿福阿壽那兩嗓子,震得整個山谷都抖三抖。

它本來在柿子樹上吃得正歡,聽見這動靜,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好不容易穩住,探頭一看。

好傢伙,溪這邊站著兩頭比它還大兩三圈的巨虎!

那還等什麼?跑啊!

但這熊大概是吃太飽了,動作笨得不行。

爬樹爬不上去,往林子裡跑又跑不快,四隻爪子在地上亂扒,愣是原地刨出個坑來。

“哈哈哈你們看它那樣!”睿睿笑得直拍大腿。

小明也樂得不行:“它好笨啊!比鐵蛋還笨!”

小鐵蛋要是在這兒,估計得委屈死。

它就是憨了點,什麼時候這麼笨過?

阿福阿壽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頭笨熊,沒有要追的意思。

它們早就習慣了山裡的各種動物,只要不惹事,懶得搭理。

陳凌也樂了,衝那熊擺擺手:“行了行了,不咬你,該幹嘛幹嘛去。”

那熊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反正就是趴在那兒不動,兩隻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瞅著這邊,嘴裡“嗚嗚”個不停。

“它是不是被嚇傻了?”王素素有些擔心。

“不是傻,是害怕。”陳凌笑道,“熊就這樣,看著兇,其實膽子不大。真遇著猛獸,跑得比兔子還快。”

王存業撿起塊石頭,往熊那邊扔過去:“走啊!不走真放老虎了!”

石頭落在熊身邊,砸出一聲悶響。

那熊渾身一哆嗦,終於反應過來,爬起來就往林子裡竄。

這次跑得倒挺快,四隻爪子掄圓了,屁股一扭一扭的,三兩下就鑽進灌木叢不見了,只剩下一路“咔嚓咔嚓”的斷枝聲越來越遠。

“這傻熊,跑起來咋這麼逗。”王真真笑得直揉肚子。

眾人笑成一團。

睿睿和小明拉著陳凌的手:“爸爸爸爸,我們去那邊看看,那熊剛才在吃啥?”

“走吧,過去瞅瞅。”陳凌招呼大家往上游走。

溪水不深,踩著露在外面的石頭就能過去。

阿福阿壽第一個跳過去,龐大的身軀穩穩當當。

二黑領著幾隻小狗崽跟在後面,小狗崽們有的跳不過去,撲通撲通掉水裡,又撲騰著爬上岸,抖得水珠四濺。

過了溪,走沒多遠,就看見幾棵粗大的野柿子樹。

樹幹得兩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鋪開一大片,掛滿了金黃色的柿子,熟透的已經軟了,在陽光下泛著蜜一樣的光澤。

樹下散落著一地被啃過的柿子,有的只剩半個,有的被咬得稀巴爛,汁水流了一地。

最粗那棵樹的樹幹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爪印,一看就是剛才那頭熊留下的。

“嚯,這柿子樹可夠粗的。”秦容先仰頭看,“得有上百年了吧?”

“不止。”

陳凌也仰著頭:“這棵樹少說兩百年往上,咱們這片山裡有不少老樹,都是以前沒人管,自己長起來的。”

王真真已經爬上去了。

她從小就皮,爬樹比猴子還利索,三兩下就竄到樹杈上,摘了個軟柿子就啃。

“嗯!甜!真甜!”

她坐在樹杈上,吃得滿臉都是,“姐姐,姐夫,我給你們摘柿子!這上面的熟透了!”

王素素在樹下喊:“你小心點,別摔著!”

“摔不著!”

睿睿和小明也往上爬,但沒王真真那麼利索,爬兩步滑一步,急得直叫。

陳凌在下面託著倆孩子的屁股,一個一個送上去。

“爸爸你也上來!”睿睿在上面喊。

“我上去幹啥,給你們摘果子?”

陳凌笑著搖搖頭,轉身去摘低處的。

王存業和高秀蘭也上手了,專挑熟透的軟柿子摘,放進揹簍裡要輕拿輕放,一不小心就破皮。

秦容先和梁紅玉也在摘,梁紅玉一邊摘一邊拍:“這要是做成柿餅,冬天吃肯定香。”

“那得曬好多天呢。”高秀蘭笑道,“不過咱家院子大,曬得開。”

二黑領著幾隻小狗崽在樹下轉悠,嗅嗅地上的爛柿子,又抬頭看看樹上的動靜。

小青狗膽子小,躲得遠遠的。

小黑狗膽子大,湊到樹下舔地上的柿子汁,舔得嘖嘖響。

那隻最穩重的黑黃花小狗,蹲在一邊看著,不湊熱鬧,也不跑遠,就安安靜靜守著。

幾隻小狗崽第一次進山,啥都新鮮。

那隻毛色發青的小狗追著一隻螞蚱跑,螞蚱蹦一下,它撲一下,撲了半天也沒撲著,急得汪汪叫。

小黑狗想幫忙,倆狗一起追,結果撞成一團,滾得滿身是草屑。

二黑在旁邊看著,也不管,偶爾叫一聲,好像在說:玩歸玩,別跑遠。

這邊正摘著,睿睿在樹上喊:“爸爸!那邊有獼猴桃!”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