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多愁善感的阿壽,野豬難養,
陳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裡,纏繞著幾根粗藤,藤上掛滿了一串串毛茸茸的獼猴桃,個頭頂大,有的比雞蛋還粗。
“還真是。”
陳凌走過去撥開藤蔓,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果子,“今年雨水足,獼猴桃也結得多。”
王存業跟過來看:“這得摘,不能便宜了猴子。”
“猴子又不傻,這玩意兒硬的時候酸,它們不愛吃。”
陳凌摘下一個,捏了捏,還有點硬,“還得放幾天才能軟。”
王真真從柿子樹上跳下來,跑過來看獼猴桃:“我小時候最愛吃這個,放軟了用勺子挖著吃,酸酸甜甜的。”
“那今天多摘點,回去做獼猴桃醬。”
梁紅玉也湊過來,“我看電視上說的,獼猴桃營養好,維C多,給娃娃們吃最好。”
於是兵分兩路,一路繼續摘柿子,一路摘獼猴桃。
陳凌鑽進藤蔓裡,專挑個大的摘。
睿睿和小明也從樹上下來,湊到跟前幫忙,把摘下來的往揹簍裡放。
倆孩子手快,放得也小心,沒摔壞幾個。
摘著摘著,小明突然叫起來:“叔叔!你看這個!”
陳凌回頭,就見小明舉著一個比拳頭還大的獼猴桃,一臉興奮:“這個好大!”
“真不小。”陳凌接過來掂了掂,“得有小半斤,留著你吃。”
“我不吃,我媽說馬上來看我,給我媽吃!”小明把大獼猴桃小心放進揹簍最上面,“我媽愛吃這個!”
眾人聞言皆笑。
這小胖子倒是孝順。
正摘著,二黑忽然叫了一聲。
陳凌抬頭,就見二黑蹲在不遠處,昂著頭,盯著前方的一叢灌木。
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也不搖了,只是把鼻子湊過去嗅。
“有東西?”王存業緊張起來。
陳凌走過去,撥開灌木一看,樂了。
一窩野葡萄。
紫黑色的果實一串串掛在藤上,熟得發亮,葡萄粒不大,但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看著就喜人。
“好傢伙,這野葡萄長得真厚。”
王存業湊過來:“今年雨水足,野果子真是大年。”
“摘!這個必須摘!”
王真真已經上手了:“這個釀酒最香!去年姐夫釀的野葡萄酒,我過年偷喝了好幾杯!”
王素素瞪她一眼:“偷喝酒?你才多大?”
“就一小杯!嚐嚐!”王真真嘿嘿笑,“姐夫釀的太好喝了嘛。”
眾人又是一陣笑。
於是又加了一路,摘野葡萄。
葡萄藤長得密,一串串掛得低,不用爬樹就能摘。
幾個孩子蹲在藤下,一串一串往筐裡放,邊摘邊偷吃。
“這個酸!”睿睿吃了顆酸的,臉皺成一團。
“你挑紫的吃啊,紫的甜。”王真真教他,“這種發黑的最甜,這種紅的還酸呢。”
睿睿學得認真,一顆一顆挑著吃,吃到甜的就眯起眼,吃到酸的就皺臉,逗得大人們直樂。
小狗崽們也湊熱鬧,在葡萄藤下鑽來鑽去,一會兒追蟲子,一會兒搶葡萄皮。
小青狗叼著一顆掉地上的葡萄,嚼了嚼,酸得直甩頭,吐出來又去叼別的。
阿福阿壽趴在遠處的陰涼地兒,懶洋洋地看著這邊。
黑娃和小金蹲在附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二黑領著小狗崽,偶爾叫一聲,維持秩序。
太陽漸漸升高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班駁駁的,照得人臉暖洋洋的。
高秀蘭看了看日頭,招呼大家:“行了行了,差不多了,找個地方歇歇,吃點東西。”
眾人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把揹簍放下,拿出乾糧和水。
王素素從揹簍裡掏出早上蒸的饅頭、煮的雞蛋,還有一罐自家醃的鹹菜。
陳凌生氣火堆,簡單把饅頭烤了一下。
木柴烤饅頭也有講究。
他們鄉下人喜歡把饅頭烤焦。
然後把烤成焦黑硬邦邦的外殼剝掉,裡面的饅頭芯又香又甜。
秦容先咬了口烤饅頭,就著鹹菜,滿足地嘆口氣:“這山裡頭,吃著乾糧都香。”
“那是你餓了。”梁紅玉笑他,舉著相機繼續拍。
“不不不,就是烤饅頭香。”
孩子們早就餓了,一人抓著個烤饅頭啃。
康康和樂樂被喂著吃雞蛋黃,吃得滿臉都是。
睿睿啃著饅頭,忽然問:“爸爸,咱們待會兒還去哪兒?”
“往裡頭走走,去那片老林溝看看。”
陳凌指了指遠處的山坳:“那邊有片野梨樹,還有八月瓜藤,咱們摘點野梨回去,放軟了吃甜得很。”
“野梨!”小明眼睛亮了,“是不是那種小小的,軟軟的,一咬都是水的?”
“對,就是那種。”
“那個好吃!我媽去年買過,可貴了!”
“那是野生的,沒人種,貴是因為不好摘。”陳凌笑道,“今天多摘點,讓你吃個夠。”
歇夠了,眾人繼續往裡走。
越往裡,林子越密,野果也越多。
走不多遠就看見一片野梨樹,樹上掛滿了黃澄澄的小梨子。
有的已經熟透,風一吹掉下來,落得滿地都是。
孩子們衝過去,蹲在地上撿。
那些掉下來的梨子大多摔破了,但破的地方反而更香,一股甜絲絲的梨香直往鼻子裡鑽。
“爸爸爸爸,這個能吃嗎?”睿睿舉著一個摔裂的梨。
“能吃,把破的地方削掉就行。”陳凌掏出小刀,把裂開的部分削去,遞給睿睿。
睿睿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嗯!甜!真甜!”
小明也撿了一個,啃得滿臉是汁。
王素素和高秀蘭開始摘樹上的,專挑那些顏色金黃、捏著有點軟的摘。
太硬的摘回去還得放,太軟的又容易碰壞,得剛好七八分熟的最好。
秦容先幫著摘,邊摘邊感慨:“這山裡真是寶庫,啥都有。要擱早些年,就憑這些野果子,村裡人都餓不著。”
“可不是嘛。”王存業接話,“我小時候,秋天就靠這些野果子填肚子。那會兒糧食不夠吃,天天上山摘野果子,曬乾了留著冬天吃。”
摘完野梨,又在附近找到一片八月瓜藤。
藤蔓攀在一棵大樹上,掛滿了紫紅色的果實,有些已經裂開,露出裡面白色的果肉。
“這個我知道!”小明指著八月瓜,“這個叫‘八月炸’,炸開的最甜!”
“你咋知道?”睿睿問。
“我媽說的,她老家那邊山上也有,秋天就能摘。”
王真真已經爬上去了,坐在樹杈上,摘一個啃一個,吃得那叫一個香。
“真真,你下來點,別爬那麼高!”王素素喊。
“不高不高,這樹穩著呢!”
話沒說完,腳下一滑,差點掉下來。
幸好她手快,一把抱住樹幹,整個人掛在樹杈上,嚇得哇哇叫。
“王真真!”王素素臉都白了。
陳凌幾步竄上去,托住她的腳:“鬆手,下來。”
王真真乖乖鬆手,被陳凌託著放下來,腳一沾地,拍著胸口直喘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該!”王素素氣得拍她後背,“讓你爬那麼高!摔下來咋辦!”
“我不是想多摘點嘛……”
王真真縮著脖子認錯,但眼睛還盯著樹上,“姐夫,那上面還有好多呢,你幫我們摘下來唄……”
“爸爸,高處的好吃。”睿睿也跟著叫。
陳凌無奈,自己爬上去,把高處的八月瓜摘下來往下扔。
睿睿和小明在下面接著,忙得不亦樂乎。
二黑領著幾隻小狗崽,蹲在旁邊看。
小黑狗仰著頭,看果子從天上掉下來,腦袋跟著轉來轉去,轉暈了,一屁股坐地上,懵懵的。
眾人又是一陣笑。
毛茸茸的小貓小狗沒人不喜歡。
今年的山裡還停留這許多的鳥類。
不僅有上次遇到的鸚鵡種群,還有很多叫不上來名字的鳥。
看得人眼花繚亂。
陳凌心想,這肯定也是今年的野果大豐收,才讓它們一直停留在此,捨不得離去。
可惜,餘啟安那老小子一直沒過來。
要不然見到這場景,肯定走不動道。
陳凌一行人在山裡一直玩到下午,返回的時候還去了一趟山中湖那邊。
或許是邊吃邊玩的緣故。
也或許是有老虎、狗子等跟隨的緣故。
總是在山裡走了大半天,竟然誰也沒覺得累。
至於那些野果和藥材,自然是在阿福阿壽身上揹著呢。
……
有了這次進山的經歷。
接下來陳凌一家時常進山。
是訓狗,也是玩耍。
同時也摘些野果釀酒,葡萄酒、柿子酒等。
另外還要陪王存業,採些草藥。
老頭子是做了大半輩子的藥農,離了這些還真有些沒意思。
至於這麼頻繁的進山,每次採摘那麼多野果,會不會讓鳥類沒吃的?
只能說,想太多了。
陳凌一家採的,是秦嶺大山中的九牛一毛。
前年的時候,十里八鄉隔三差五進山,挨家挨戶都去採摘,也沒見摘完。
再說了,深山人跡罕至的地方,野果之類的,鳥雀們吃都吃不完。
它們才多大點胃?
只能說,這些鳥兒也很賊。
現在這個季節,專挑好吃的,甜滋滋的野果子去吃。
所以天天飛來飛去,找些滋味好的。
到了入冬,就不講究這些了。
有時候一棵野果樹就足夠讓它們過冬了。
而在陳凌一家不斷進山的同時……
東崗外界依然喧囂不停。
央視記者都在村裡住下了。
陳凌不管那麼多,該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
經常是從山裡回來,就帶著阿福阿壽出去溜達。
讓阿壽去給母老虎配種。
然後又託張利華送走一批觀賞魚。
老小子想自己當甩手掌櫃,沒門。
當然,也不是白使喚他,狗場、飯店,都讓他入股了的。
當成自己人看待了。
除了觀賞魚,今年鹹蛋、普通雞蛋、鴨蛋停止供應了。
因為洪水問題,市裡那邊兩家店也沒催著找他要。
也都知道他現在不想忙活這些小事了。
不過,洪水之後帶來的相關問題,也沒讓他們虧損。
比如洪水淹沒農田後,今年大部分地區物資緊缺。
比如大豆、比如蔬菜。
這就造成,罐頭賺錢了,泡麵賺錢了。
市裡那幾家小店面,沒了鹹鴨蛋,但是罐頭、泡麵是有貨的。
可比什麼鹹蛋賺得多。
當然了,還有王聚勝家的辣醬和鹹菜。
也越來越出彩,今年沾了光,獲利很多。
這一年,王聚勝媳婦張巧玲基本上不咋出門。
就是帶著孃家人沒日沒夜的搞那些辣醬和鹹菜。
除此之外,就是陳玉強家了。
他今年也沒出門打工去。
是在家弄掛麵、粉條等。
趁著洪水過後,物資緊缺發了財。
“爸爸,我們去喂小野豬吧,喜子姐姐家的三桂爺爺說了,小野豬越吃越多,還老是往外蹦……”
這天,陳凌從山裡回來,睿睿拉住他央求道。
“喂小野豬?好,等爸爸洗洗手,換件衣服,收拾一下。”
陳凌笑著摸摸他的小腦袋瓜,他最近忙著陪老丈人進山。
同時,他也知道,媳婦帶娃憋壞了,老想著回村裡,繼續把藥鋪開起來,繼續坐鎮看病。
多去山裡弄點藥材,早做準備。
陳凌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家常衣裳。
睿睿和小明早就等不及了,一個抱著小竹籃,一個拿著個破草帽,眼巴巴地瞅著他。
“爸爸你快點兒!天都要黑了!”
見他出來,睿睿就拽著他的衣角往外拉,小明也跟在後面蹦蹦跳跳:“叔叔快點快點,三桂爺爺說小野豬都能拱開圍欄了!”
“急啥,太陽還老高呢,阿福阿壽也還沒跟上。”陳凌笑著往門口喊了一聲,“阿福,阿壽,走了!”
趴在屋簷下打盹的兩隻老虎聞聲起身,慢悠悠地跟了過來。
二黑領著幾隻小狗崽早已在門口列隊。
小黑狗最是興奮,圍著陳凌的腿轉圈圈,那隻黑黃花的小狗依舊沉穩地跟著陳凌,眼神平靜地打量著前方。
“都去?”王素素抱著樂樂走過來,“這麼多狗,別把小野豬嚇著。”
“嚇不著,那些小野豬都長大了。”
陳凌把揹簍清空,往阿福背上綁:“二黑領著,不亂叫不亂咬,比有些人還懂規矩。”
阿福已經習慣馱東西了,安安穩穩站著,尾巴偶爾甩一下。
阿壽在旁邊則有些無精打採。
自從跟瑪雅那幾次相親後,它最近幾天都蔫蔫的,幹啥都提不起勁,跟失戀了似的。
“阿壽這狀態不對啊。”
王存業從屋裡出來,瞅了眼,“要不要去林場那邊看看?”
“不用,正常。”
陳凌拍拍阿壽的大腦袋:“它剛有媳婦,喜歡黏著母老虎,捨不得分開。走了,我去遛遛它。”
他不是虐待阿壽。
只因阿壽是比普通老虎感情更豐富,智慧也更高。
交配完之後,做不到拔那啥無情,抽離不出感情。
正常情況下,老虎交配完,各過各的,是常有的事。
再者,瑪雅早晚要走,阿壽這麼好的血統基因,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母老虎等著它。
總要提前適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