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章 驚虎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85·2026/3/27

其實吧。 家裡的這些小東西們。 很多都是不用管的。 小白牛就不說了,最聽話了。 黑娃小金也不用管,自己就能去山裡找吃的。 牛魔王和那些野牛們,本來就是港島帶回來的野牛,兩天不管,自己找吃的完全沒問題。 哪怕它們現在生了小牛,也沒啥問題。 跟著母牛吃奶,不用太過於惦記。 總之就是兩天時間,沒必要太大驚小怪,當成多大的事情。 只有一點要重視的…… 那就是杜絕陌生人靠近這裡。 要不然,不說黑娃兩個,還有云豹母子了,光是野牛就夠他們受得了。 關於這一點,陳凌也已經給王來順打好招呼了。 讓他在喇叭裡喊一喊就行。 然後他就又趁著時間還充裕,找了個藉口鑽進後山,去了洞天之中。 把洞天裡面培養的藥用螞蟥拿出來了一部份。 準備到時候,除了給大舅哥的老丈人之外,也給他們自己活活血,通通經絡。 畢竟螞蟥分泌的唾液,為了能更好的吸血,能促使人體血液流轉更快。 像是什麼腦梗,高血壓之類的。 都有奇效。 更別說這是陳凌專門研究的藥用螞蟥了。 洞天之中,一如既往的寧靜祥和。 陳凌心念微動,整個人已置身於那片日漸擴張的小海域邊緣。 湛藍的海水輕輕拍打著“岸”。 水面之下,各色海魚悠然穿梭。 幾隻從港島帶回的海龜正慢吞吞地劃著水。 偶爾有潔白的海鷗掠過水麵,發出清脆的鳴叫。 與上次進來時相比,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海水覆蓋的範圍又往外延伸了丈許,顏色也更深邃了些,帶著股子大洋深處才有的、沉甸甸的藍。 最顯眼的,是水底和海面上那些肆意生長的海藻、海帶。 墨綠、褐色的帶狀物隨著水流緩緩飄蕩,層層迭迭,幾乎要把靠近“岸邊”的淺水區給鋪滿了。 一些附著在礁石上的貝類也因此長得格外肥碩,殼在透過水麵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長勢……有點瘋啊。” 陳凌蹲在“岸邊”,伸手撈起一把溼漉漉的海帶,又厚又韌,帶著海腥氣,品質是沒得說。 靈氣充沛,萬物滋長都快,這本是好事。 可若是放任不管,怕是用不了多久,這小片海域就得被這些海生植物給塞滿,反而破壞了平衡。 他蹙眉思索片刻,目光投向洞天另一側那片終年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冰原。 冰原之下,是厚重的永凍層和緩慢流動的寒冰融水。 “有了……”陳凌眼睛一亮。 他心念集中。 沒有移山填海那般大動干戈。 只是在冰原底層與小海域的深處,悄悄“鑿”開一條極細、極隱蔽的水脈通道。 起初並無動靜,就在陳凌以為此法不通時,他敏銳地感知到,冰原邊緣某處厚厚的冰層之下,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水流滲出的涼意。 幾乎同時,小海域靠近底部的位置,水溫似乎也降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一條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水迴圈”通路,在他意志的引導下,初步搭建了起來。 冰原寒涼徹骨的水,極緩慢地滲向海域,能稍稍抑制海藻過於旺盛的生長。 海域相對溫暖富含生機的水汽,也會以更緩慢的方式回饋冰原。 或許未來能潤澤出一小片不一樣的生機。 這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陳凌看著手裡那把海帶,又望了望海域裡那一片“鬱鬱蔥蔥”。 “好東西是沒錯,可也忒多了點……自家吃,送人,也消耗不了這許多。先弄點出去,曬乾了存著,總有用處的時候。” 他心念再動,海域中一片長勢格外肥厚的海帶便齊根而斷。 隨著他的意念浮出水面,又輕飄飄地飛落到洞天核心區域,那茅屋前的空地上。 意念如臂使指,那些溼漉漉的海帶、裙帶菜均勻地鋪散開來,藉著洞天內和煦明亮的光晾曬。 做完這些,陳凌沒再多停留,帶上準備好的東西,閃身出了洞天。 後山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遠處村莊的喧囂隱約可聞。 他定了定神,拎著裝有藥用螞蟥的小巧竹筒,還有幾包在洞天裡用靈水簡單浸泡過的藥材。 能夠補氣益血,效果更佳。 步伐輕快地朝山下農莊走去。 時間已近晌午,該動身了。 農莊院子裡,出發前的最後準備正在收尾。 王素素和高秀蘭把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還有裝著禮物的竹籃一一搬上拖拉機的拖斗。 拖斗裡已經鋪了厚厚的乾草和舊棉被,坐上去軟和,也能緩衝顛簸。 王存業正檢查拖拉機油箱和水箱,嘴裡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神情是出門前特有的那種認真。 睿睿和小明像兩隻興奮的小猴子,在拖斗裡爬上爬下,把幾個包袱當成堡壘,嘻嘻哈哈地玩鬧。 康康和樂樂被王素素用寬布帶面對面地綁在胸前和背後,像兩個好奇的小掛件。 兩個小娃娃將滿一歲的娃娃,正是對什麼都充滿探索欲的時候。 康康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哥哥們在拖斗裡蹦跳,小手一抓一抓的,嘴裡“啊啊”地叫著,也想加入。 樂樂則安靜些,小腦袋靠在媽媽頸窩,吮著手指,但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看著外公忙活,看著爹爹從山下走來。 “爸爸回來了!”睿睿眼尖,第一個看到陳凌。 陳凌走過去,先把竹筒和藥包小心地放進拖斗一個固定的藤條箱裡,然後拍了拍手:“都收拾妥了?” “妥了,就等你了。” 王存業把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別回腰間。 “油箱加滿了,水也足,路上不出岔子,天黑前準能到風雷鎮。” “阿凌,咱真開拖拉機去啊?這顛簸一路,娃娃們受得了嗎?”高秀蘭看著拖斗裡兩個小的,還是有些心疼。 “娘,沒事,鋪得厚實。路是比以前好了,拖拉機能進到鎮子口。到了那兒,咱們就換小青馬馱東西走棧道上山,比全用腳走省力多了。” 陳凌笑著解釋,伸手把試圖從拖斗邊緣翻出來的小明抱下來。 “老實坐著,路上掉下去可沒人撿你。” 小明嘿嘿笑,拉著睿睿乖乖在乾草堆裡坐好。 王素素把最後一個小包袱也塞上去。 裡面是孩子們的水壺、餅乾和替換的小衣褲。 她塞到拖斗角落,直起身舒了口氣:“東西都齊了。阿凌,黑娃小金它們……” “放心吧,跟它們說好了,看家。二禿子也在呢,出不了亂子。” 陳凌說著,朝屋簷下趴著的黑娃小金揮揮手。 兩條大狗似乎知道主人要出門,只是安靜地蹲坐著,尾巴輕輕擺動,目送著他們。 阿福阿壽也要爬上拖拉機。 阿壽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大腦袋蹭了蹭陳凌的腿,眼神望向縣城的方向,似乎有點不捨。 “好了好了,就兩天,馬上就回來,你這有了媳婦忘了娘。” 陳凌拍拍它的大腦袋,哭笑不得。 阿福則一如既往淡定,只是琥珀色的眼睛跟著娃娃們打轉,然後輕巧的跳上拖拉機車鬥。 看著輕巧,那是它爆發力強。 實則這體重一上車,拖拉機都晃了晃。 阿壽也不情不願上車。 “哇。大老虎好重,阿福阿壽又吃胖了。”小明跟著興奮的吱哇亂叫。 睿睿也跟著喊:“胖老虎,胖老虎,兩隻胖老虎!” “好了好了,你倆不要喊叫了……” “黑娃,小金,你們乖乖聽話,我們就去兩天,很快回來。你們在家,看好門,別讓生人靠近,尤其是牛棚和柴房那邊,記住了?” 陳凌挨個揉了揉兩隻大狗的大腦袋。 黑娃低聲嗚咽一聲,算是回應。 “行了,上車,出發!”陳凌走到拖拉機頭,搖動曲柄。 “突突突……”柴油機噴出幾股黑煙。 王存業坐上副駕駛,其實也就是輪胎那邊的鐵座椅。 高秀蘭和王素素帶著孩子坐進拖斗,陳凌一扳操縱桿,拖拉機緩緩駛出農莊院子。 路過村口時,打麥場那邊依舊人頭攢動。 央視的記者和幾個老師模樣的外地人站在一處,似乎正在採訪什麼。 更遠處,東崗方向,還能看到臨時搭建的工棚和隱約的人影。 遊客們看到這輛滿載著人和老虎,慢騰騰行駛的拖拉機。 以及跟在拖拉機後面小跑的那匹神駿青馬,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舉起相機拍照,有人指指點點。 陳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平坦的柏油路。 東崗這裡,最近他沒再關注過了。 這些外在的熱鬧,看過,經歷過,也就那麼回事。 日子終究是自家來過的。 拖拉機駛離村口,將那些喧囂漸漸拋在身後,沿著河灣,朝著深山的方向駛去。 路雖然沒修玩呢。 但確實比前兩年好走了不少,至少能容拖拉機順暢的對向透過。 但顛簸是免不了的。 拖斗裡,高秀蘭和王素素緊緊抱著康康和樂樂,用自己的身體為娃娃們緩衝著顛簸。 睿睿和小明起初還興奮地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木和山崖,沒過多久,就在單調的“突突”聲和規律的搖晃中,腦袋一點一點,靠在一起睡著了。 王存業坐在車頭,眯著眼,看著熟悉的道路和山景,不知在想些什麼,偶爾給陳凌指一下路。 陳凌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光掃過道路兩旁。 洪水肆虐的痕跡依然可見,一些低窪處還殘留著淤泥,被沖垮的田埂尚未完全修復。 但更多的,是一種頑強的新生。 搶種的蕎麥田一片連著一片,白色的小花在秋陽下靜靜開著。 山體垮塌處,已有了星星點點的綠意,那是野草和灌木最先佔領了地盤。 生命的力量,在這片山野間,從來不曾真正斷絕。 路上偶爾會遇到趕著羊群或揹著揹簍的山民,見到拖拉機,都會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 認出是陳凌後,便露出憨厚驚喜的笑容,大聲打著招呼。 “富貴!回寨子啊?” “哎!回去看看!” “路上慢點!前頭拐彎那兒,上個月塌了塊石頭,清理了,還有點碎渣子!” “好嘞!謝謝了啊!” 簡單的對話,透著鄉裡鄉親的樸實質地。 康康和樂樂起初被顛簸和噪音弄得有些不安。 但在媽媽和姥姥懷裡,漸漸也被這行駛的韻律安撫。 睜著大眼睛看了一會兒外面移動的風景,也開始打起了小哈欠。 只有小青馬,特別享受這次出行,它最喜歡出門了。 不緊不慢地跟在拖拉機後面,時不時打個響鼻,好奇的看來看去,眼神極其不安分。 馬蹄踏在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嘚嘚”聲。 它身上只簡單搭了副陳凌自己改的馱架,此時空著,等到了鎮子,才是它出力的時候。 隨著一路向西,太陽偏轉。 山勢越發陡峭,林木也越發茂密幽深。 當拖拉機轟鳴著駛過一個狹窄的山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平坦谷地出現在前方,谷地中,灰瓦木牆的房屋錯落聚集,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風雷鎮,到了。 拖拉機“突突”著駛入鎮子。 鎮子比陳王莊顯得更古樸,也更安靜些。 街道是青石板鋪就的,歲月和腳步將其磨得光滑。 兩旁多是些老舊的木結構店鋪,門板上的漆色斑駁。 這個時間,鎮上人不多,只有幾個老人坐在街邊的石墩上抽旱菸,幾個娃娃在追逐打鬧。 拖拉機的轟鳴打破了小鎮午後的寧靜,引來一片張望。 這個時候,鎮上的集市剛剛要散場。 一些小攤位上,還守著一些山民。 “喲,這是存業跟著女婿回來啦?好傢伙,在陳王莊可享福了,這白了也胖了。” 一個抽旱菸的藍布衫老頭眯著眼認了半天,驚喜地喊道。 “老叔!身子骨還硬朗啊!”王存業從車頭探出身,大聲回應。 “硬朗!硬朗!是存業啊!你們這一大家子,回來過節?”老人顫巍巍站起來。 拖拉機在街邊停下,陳凌跳下車。 王素素和高秀蘭也抱著孩子從拖斗裡下來,睿睿和小明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著爬下來。 娃娃們正要說話,鎮上的人群已經驚叫起來了。 “老虎,有老虎,拖拉機上有兩隻好大的老虎……”

其實吧。

家裡的這些小東西們。

很多都是不用管的。

小白牛就不說了,最聽話了。

黑娃小金也不用管,自己就能去山裡找吃的。

牛魔王和那些野牛們,本來就是港島帶回來的野牛,兩天不管,自己找吃的完全沒問題。

哪怕它們現在生了小牛,也沒啥問題。

跟著母牛吃奶,不用太過於惦記。

總之就是兩天時間,沒必要太大驚小怪,當成多大的事情。

只有一點要重視的……

那就是杜絕陌生人靠近這裡。

要不然,不說黑娃兩個,還有云豹母子了,光是野牛就夠他們受得了。

關於這一點,陳凌也已經給王來順打好招呼了。

讓他在喇叭裡喊一喊就行。

然後他就又趁著時間還充裕,找了個藉口鑽進後山,去了洞天之中。

把洞天裡面培養的藥用螞蟥拿出來了一部份。

準備到時候,除了給大舅哥的老丈人之外,也給他們自己活活血,通通經絡。

畢竟螞蟥分泌的唾液,為了能更好的吸血,能促使人體血液流轉更快。

像是什麼腦梗,高血壓之類的。

都有奇效。

更別說這是陳凌專門研究的藥用螞蟥了。

洞天之中,一如既往的寧靜祥和。

陳凌心念微動,整個人已置身於那片日漸擴張的小海域邊緣。

湛藍的海水輕輕拍打著“岸”。

水面之下,各色海魚悠然穿梭。

幾隻從港島帶回的海龜正慢吞吞地劃著水。

偶爾有潔白的海鷗掠過水麵,發出清脆的鳴叫。

與上次進來時相比,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海水覆蓋的範圍又往外延伸了丈許,顏色也更深邃了些,帶著股子大洋深處才有的、沉甸甸的藍。

最顯眼的,是水底和海面上那些肆意生長的海藻、海帶。

墨綠、褐色的帶狀物隨著水流緩緩飄蕩,層層迭迭,幾乎要把靠近“岸邊”的淺水區給鋪滿了。

一些附著在礁石上的貝類也因此長得格外肥碩,殼在透過水麵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長勢……有點瘋啊。”

陳凌蹲在“岸邊”,伸手撈起一把溼漉漉的海帶,又厚又韌,帶著海腥氣,品質是沒得說。

靈氣充沛,萬物滋長都快,這本是好事。

可若是放任不管,怕是用不了多久,這小片海域就得被這些海生植物給塞滿,反而破壞了平衡。

他蹙眉思索片刻,目光投向洞天另一側那片終年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冰原。

冰原之下,是厚重的永凍層和緩慢流動的寒冰融水。

“有了……”陳凌眼睛一亮。

他心念集中。

沒有移山填海那般大動干戈。

只是在冰原底層與小海域的深處,悄悄“鑿”開一條極細、極隱蔽的水脈通道。

起初並無動靜,就在陳凌以為此法不通時,他敏銳地感知到,冰原邊緣某處厚厚的冰層之下,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水流滲出的涼意。

幾乎同時,小海域靠近底部的位置,水溫似乎也降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一條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水迴圈”通路,在他意志的引導下,初步搭建了起來。

冰原寒涼徹骨的水,極緩慢地滲向海域,能稍稍抑制海藻過於旺盛的生長。

海域相對溫暖富含生機的水汽,也會以更緩慢的方式回饋冰原。

或許未來能潤澤出一小片不一樣的生機。

這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陳凌看著手裡那把海帶,又望了望海域裡那一片“鬱鬱蔥蔥”。

“好東西是沒錯,可也忒多了點……自家吃,送人,也消耗不了這許多。先弄點出去,曬乾了存著,總有用處的時候。”

他心念再動,海域中一片長勢格外肥厚的海帶便齊根而斷。

隨著他的意念浮出水面,又輕飄飄地飛落到洞天核心區域,那茅屋前的空地上。

意念如臂使指,那些溼漉漉的海帶、裙帶菜均勻地鋪散開來,藉著洞天內和煦明亮的光晾曬。

做完這些,陳凌沒再多停留,帶上準備好的東西,閃身出了洞天。

後山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遠處村莊的喧囂隱約可聞。

他定了定神,拎著裝有藥用螞蟥的小巧竹筒,還有幾包在洞天裡用靈水簡單浸泡過的藥材。

能夠補氣益血,效果更佳。

步伐輕快地朝山下農莊走去。

時間已近晌午,該動身了。

農莊院子裡,出發前的最後準備正在收尾。

王素素和高秀蘭把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還有裝著禮物的竹籃一一搬上拖拉機的拖斗。

拖斗裡已經鋪了厚厚的乾草和舊棉被,坐上去軟和,也能緩衝顛簸。

王存業正檢查拖拉機油箱和水箱,嘴裡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神情是出門前特有的那種認真。

睿睿和小明像兩隻興奮的小猴子,在拖斗裡爬上爬下,把幾個包袱當成堡壘,嘻嘻哈哈地玩鬧。

康康和樂樂被王素素用寬布帶面對面地綁在胸前和背後,像兩個好奇的小掛件。

兩個小娃娃將滿一歲的娃娃,正是對什麼都充滿探索欲的時候。

康康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哥哥們在拖斗裡蹦跳,小手一抓一抓的,嘴裡“啊啊”地叫著,也想加入。

樂樂則安靜些,小腦袋靠在媽媽頸窩,吮著手指,但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看著外公忙活,看著爹爹從山下走來。

“爸爸回來了!”睿睿眼尖,第一個看到陳凌。

陳凌走過去,先把竹筒和藥包小心地放進拖斗一個固定的藤條箱裡,然後拍了拍手:“都收拾妥了?”

“妥了,就等你了。”

王存業把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別回腰間。

“油箱加滿了,水也足,路上不出岔子,天黑前準能到風雷鎮。”

“阿凌,咱真開拖拉機去啊?這顛簸一路,娃娃們受得了嗎?”高秀蘭看著拖斗裡兩個小的,還是有些心疼。

“娘,沒事,鋪得厚實。路是比以前好了,拖拉機能進到鎮子口。到了那兒,咱們就換小青馬馱東西走棧道上山,比全用腳走省力多了。”

陳凌笑著解釋,伸手把試圖從拖斗邊緣翻出來的小明抱下來。

“老實坐著,路上掉下去可沒人撿你。”

小明嘿嘿笑,拉著睿睿乖乖在乾草堆裡坐好。

王素素把最後一個小包袱也塞上去。

裡面是孩子們的水壺、餅乾和替換的小衣褲。

她塞到拖斗角落,直起身舒了口氣:“東西都齊了。阿凌,黑娃小金它們……”

“放心吧,跟它們說好了,看家。二禿子也在呢,出不了亂子。”

陳凌說著,朝屋簷下趴著的黑娃小金揮揮手。

兩條大狗似乎知道主人要出門,只是安靜地蹲坐著,尾巴輕輕擺動,目送著他們。

阿福阿壽也要爬上拖拉機。

阿壽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大腦袋蹭了蹭陳凌的腿,眼神望向縣城的方向,似乎有點不捨。

“好了好了,就兩天,馬上就回來,你這有了媳婦忘了娘。”

陳凌拍拍它的大腦袋,哭笑不得。

阿福則一如既往淡定,只是琥珀色的眼睛跟著娃娃們打轉,然後輕巧的跳上拖拉機車鬥。

看著輕巧,那是它爆發力強。

實則這體重一上車,拖拉機都晃了晃。

阿壽也不情不願上車。

“哇。大老虎好重,阿福阿壽又吃胖了。”小明跟著興奮的吱哇亂叫。

睿睿也跟著喊:“胖老虎,胖老虎,兩隻胖老虎!”

“好了好了,你倆不要喊叫了……”

“黑娃,小金,你們乖乖聽話,我們就去兩天,很快回來。你們在家,看好門,別讓生人靠近,尤其是牛棚和柴房那邊,記住了?”

陳凌挨個揉了揉兩隻大狗的大腦袋。

黑娃低聲嗚咽一聲,算是回應。

“行了,上車,出發!”陳凌走到拖拉機頭,搖動曲柄。

“突突突……”柴油機噴出幾股黑煙。

王存業坐上副駕駛,其實也就是輪胎那邊的鐵座椅。

高秀蘭和王素素帶著孩子坐進拖斗,陳凌一扳操縱桿,拖拉機緩緩駛出農莊院子。

路過村口時,打麥場那邊依舊人頭攢動。

央視的記者和幾個老師模樣的外地人站在一處,似乎正在採訪什麼。

更遠處,東崗方向,還能看到臨時搭建的工棚和隱約的人影。

遊客們看到這輛滿載著人和老虎,慢騰騰行駛的拖拉機。

以及跟在拖拉機後面小跑的那匹神駿青馬,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舉起相機拍照,有人指指點點。

陳凌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平坦的柏油路。

東崗這裡,最近他沒再關注過了。

這些外在的熱鬧,看過,經歷過,也就那麼回事。

日子終究是自家來過的。

拖拉機駛離村口,將那些喧囂漸漸拋在身後,沿著河灣,朝著深山的方向駛去。

路雖然沒修玩呢。

但確實比前兩年好走了不少,至少能容拖拉機順暢的對向透過。

但顛簸是免不了的。

拖斗裡,高秀蘭和王素素緊緊抱著康康和樂樂,用自己的身體為娃娃們緩衝著顛簸。

睿睿和小明起初還興奮地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木和山崖,沒過多久,就在單調的“突突”聲和規律的搖晃中,腦袋一點一點,靠在一起睡著了。

王存業坐在車頭,眯著眼,看著熟悉的道路和山景,不知在想些什麼,偶爾給陳凌指一下路。

陳凌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光掃過道路兩旁。

洪水肆虐的痕跡依然可見,一些低窪處還殘留著淤泥,被沖垮的田埂尚未完全修復。

但更多的,是一種頑強的新生。

搶種的蕎麥田一片連著一片,白色的小花在秋陽下靜靜開著。

山體垮塌處,已有了星星點點的綠意,那是野草和灌木最先佔領了地盤。

生命的力量,在這片山野間,從來不曾真正斷絕。

路上偶爾會遇到趕著羊群或揹著揹簍的山民,見到拖拉機,都會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

認出是陳凌後,便露出憨厚驚喜的笑容,大聲打著招呼。

“富貴!回寨子啊?”

“哎!回去看看!”

“路上慢點!前頭拐彎那兒,上個月塌了塊石頭,清理了,還有點碎渣子!”

“好嘞!謝謝了啊!”

簡單的對話,透著鄉裡鄉親的樸實質地。

康康和樂樂起初被顛簸和噪音弄得有些不安。

但在媽媽和姥姥懷裡,漸漸也被這行駛的韻律安撫。

睜著大眼睛看了一會兒外面移動的風景,也開始打起了小哈欠。

只有小青馬,特別享受這次出行,它最喜歡出門了。

不緊不慢地跟在拖拉機後面,時不時打個響鼻,好奇的看來看去,眼神極其不安分。

馬蹄踏在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嘚嘚”聲。

它身上只簡單搭了副陳凌自己改的馱架,此時空著,等到了鎮子,才是它出力的時候。

隨著一路向西,太陽偏轉。

山勢越發陡峭,林木也越發茂密幽深。

當拖拉機轟鳴著駛過一個狹窄的山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平坦谷地出現在前方,谷地中,灰瓦木牆的房屋錯落聚集,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風雷鎮,到了。

拖拉機“突突”著駛入鎮子。

鎮子比陳王莊顯得更古樸,也更安靜些。

街道是青石板鋪就的,歲月和腳步將其磨得光滑。

兩旁多是些老舊的木結構店鋪,門板上的漆色斑駁。

這個時間,鎮上人不多,只有幾個老人坐在街邊的石墩上抽旱菸,幾個娃娃在追逐打鬧。

拖拉機的轟鳴打破了小鎮午後的寧靜,引來一片張望。

這個時候,鎮上的集市剛剛要散場。

一些小攤位上,還守著一些山民。

“喲,這是存業跟著女婿回來啦?好傢伙,在陳王莊可享福了,這白了也胖了。”

一個抽旱菸的藍布衫老頭眯著眼認了半天,驚喜地喊道。

“老叔!身子骨還硬朗啊!”王存業從車頭探出身,大聲回應。

“硬朗!硬朗!是存業啊!你們這一大家子,回來過節?”老人顫巍巍站起來。

拖拉機在街邊停下,陳凌跳下車。

王素素和高秀蘭也抱著孩子從拖斗裡下來,睿睿和小明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著爬下來。

娃娃們正要說話,鎮上的人群已經驚叫起來了。

“老虎,有老虎,拖拉機上有兩隻好大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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