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劍俠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78·2026/3/27

“啥有了?快說說!” 王素素放下手裡的針線,好奇地湊過來。 “我想了個故事,絕對好看,有愛情,有感動,有生死別離,也很催淚……” “但跟那瓊瑤老太太的玩意兒不是一路貨。” 陳凌眼睛裡閃著光,像是抓住了啥寶貝。 “故事得從一個叫‘餘杭鎮’的地方說起,窮得叮噹響。” “村裡有個半大小子,皮得很,叫李逍遙。” 陳凌講了起來,這正是《仙劍奇俠傳》的故事。 “這小子爹孃死得早,跟著開小客棧的嬸嬸過活,整天價招貓逗狗,做夢都想當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客。” “有一天,他嬸嬸突然病倒了,危在旦夕,郎中說是怪病,非得去‘仙靈島’求仙藥不可。” “嘿,你說巧不巧?逍遙這小子就駕著小船,偷偷闖進了那仙靈島!” 王素素首次聽到這樣新奇的故事,聽得非常入神:“仙靈島?聽著就跟神仙地界似的!” “是啊。” “這仙靈島可不簡單,島上有類似於‘九宮八卦陣’的結界護著,外人進不去。” “逍遙為了破結界,喝了島上的‘醉仙釀’,那酒勁兒大的,跟蒙汗藥似的!” “結果呢?他暈乎乎闖了進去,撞見個天仙似的姑娘在洗澡,那就是趙靈兒!” “呸!你個不正經的!” 王素素臉一紅,啐啐了他一口。 “嘿嘿,故事嘛!” 陳凌嘿嘿一笑,趕緊往下說。 “逍遙這小子雖然皮,但心眼不壞。” “他求藥救嬸嬸,靈兒是南詔國的公主,孃親是上一代女媧後人林青兒,當年為鎮壓‘水魔獸’耗盡了性命。” “靈兒從小被姥姥,哦,也就是守島的老婆婆帶大,見逍遙來求藥,就答應了。” “但有個條件——得娶她為妻。” “因為島上的規矩不能破。” “倆人稀裡糊塗就成了親,洞房花燭夜那叫一個懵懂……” “後來呢?後來咋樣了?” 王素素被故事勾住了,也顧不上臉紅了。 “後來?後來可壞事了!” “逍遙拿著藥回餘杭鎮,救活了嬸嬸,可他被拜月教的壞人施了‘忘憂散’。” “只記得去島上求了藥,把跟靈兒拜堂成親的事兒忘了個一乾二淨!” “等他再想起這事,仙靈島已被拜月教派的妖物毀了……” “靈兒下落不明,逍遙還以為自己就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 “哎呀!這忘恩負義的小子!” 王素素聽得揪心。 “別急啊!” 陳凌安撫道:“李逍遙這小子命裡就帶點俠氣。” “他護送一個千金小姐林月如去南邊尋親,路上又撞見了失憶的靈兒。” “你說巧不巧?” “這靈兒也認不得他了,只模模糊糊覺得熟悉。” “三個人結伴上路,一路斬妖除魔,逍遙那點三腳貓功夫也慢慢練出來了,還真有點大俠的樣兒。” 陳凌頓了頓,喝了口水: “這一路啊,可熱鬧了。” “碰上會點石成金的江湖騙子,遇見被冤魂纏身的痴情女鬼,還闖進了一個鎖著無數妖怪的‘鎖妖塔’!” “逍遙也在這一路驚險裡,慢慢找回了記憶。” “知道了靈兒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她肚子裡還懷了他的娃!” “可鎖妖塔那會兒,林月如為了救他們,被塔石砸成重傷,差點送了命,後來被聖姑救活了,但身子骨一直不好。” “找回來了?那敢情好!” 王素素鬆了口氣。 “好?難的在後頭呢!” 陳凌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靈兒的身世太苦了。” “她是女媧後人,身上流著上古神靈的血,那被鎮壓的水魔獸,就是她們這一族的宿命死敵!” “為了徹底除掉這禍害,為了救這天下蒼生,靈兒最後……最後跟她娘一樣,選擇了跟那水魔獸同歸於盡……”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只有油燈芯子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王素素聽得眼圈都紅了,胸口堵得慌:“……就……就這麼沒了?孩子呢?逍遙呢?”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娃,叫憶如。” “逍遙抱著孩子,站在靈兒化成的漫天光雨裡……” 陳凌講到這裡,也有些代入了。 聲音跟著有點發澀。 “那滋味兒……唉!” “後來啊,他也沒當啥子快意恩仇的大俠客,就守著那個破客棧,拉扯著閨女,把他和靈兒這一路的故事講給她聽。” “那林月如,其實也是個痴心人,為了救逍遙和靈兒,在鎖妖塔裡也差點送了命,雖然後來被救活了,可看著逍遙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兒……” 王素素抹了抹眼角:“這故事……聽著是難受,可又覺得……覺得人該這樣。” “為了護著該護的東西,該擔的責任,舍了命也值當!” “比那瓊瑤書裡為個情啊愛啊就要死要活,連爹孃都不認的強百倍!” “對嘍!俺媳婦理解的透澈!” 陳凌笑了起來。 “這就是我要的!” “故事裡有情有義,有擔當有犧牲!” “李逍遙開始是個混小子,後來明白了責任。” “靈兒看著柔弱,骨子裡比誰都剛烈,為了蒼生舍了自己。” “林月如敢愛敢恨,俠肝義膽!” “這樣的故事,哭也哭得痛快,哭完了心裡頭還亮堂!” “知道啥是好,啥是孬……” “瓊瑤那老太太教人‘為愛痴狂’,咱這故事教人‘為義擔當’!” “這才叫正路子!” “回頭我就把大綱寫出來,讓趙叔潤色潤色,找個靠譜的雜誌社投出去!”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仙劍奇俠傳》!” “學一學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嘿嘿。” 王素素仔細品味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這名字跟你看的那些武俠差不多。” “一聽就是男的起的名字。” “不過比那些‘梅花”煙雨’的強!” “你趕緊寫,寫完了我第一個看……” “也讓秋梅姐她們瞧瞧,啥叫真正的好故事,省得她們老被那些哭哭啼啼的玩意兒勾了魂去!” 很快兩天過去,入了農曆二月了。 陳凌想要奮筆疾書,卻仍然沒能逃過帶娃的命運。 康康和樂樂兩個小東西也精得很。 知道跟著爸爸好玩得多。 那就一天天的就老想著跟陳凌出去。 讓陳凌帶他們出門這才不鬧騰。 不過這也沒啥。 陳凌出手大方,用的基本又都是陳王莊本村的村民,那幹起活來,一個比一個上心。 他除了監工,或者偶爾圍著灶臺給做頓飯吃。 別的是不用他操心的。 帶著娃去逛著玩就是了。 於是吃過早飯後,就帶著倆娃娃出門。 現在入了農曆二月了。 天暖和起來了,但是天上的太陽仍然有些昏沉。 縣東林場新搭的馬棚架子下,飄著新鮮木料和牲口草料味兒。 趙玉寶仍裹著棉襖,揣著手,和鍾教授、趙大海,一起幫陳凌測量新馬槽的尺寸。 “這槽口得再深點,馬低頭喝水不費勁。” 陳凌抱著娃提建議。 趙大海搓著凍紅的臉,瞅著趙玉寶直樂:“趙叔,您這大作家,也給咱這牲口棚設計設計?” 趙玉寶笑罵:“去你的,我寫的是人間的悲歡離合,不是牲口的飲水槽!” 他吸吸鼻子,話鋒一轉。 “不過富貴啊,昨兒個聽素素唸叨,說你這陣子晚上不睡覺,點燈熬油地鼓搗啥呢?” “寫你那獵人筆記麼?” 陳凌放下炭筆,嘿嘿一笑:“打獵那點東西,快掏乾淨了。” “這回弄點新鮮的,寫個故事。” “故事?” 趙玉寶和鍾教授都來了興趣。 趙大海也湊近:“啥故事?比那《三俠五義》還熱鬧?” “熱鬧不熱鬧不知道,反正……跟市面上那哭哭啼啼的玩意兒不是一路貨。” 陳凌把兩個娃娃放進嬰兒車,蹲下來,撿了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 “也是瞎琢磨的,叫……嗯,《仙劍奇俠傳》。” “仙劍?” 鍾教授推了推眼鏡,皺眉道:“劍仙?是志怪傳奇類的嗎?” “有點那意思,又不全是。” “講個叫李逍遙的小混混,為了救嬸嬸,闖仙島,稀裡糊塗娶了個仙女媳婦兒趙靈兒。” “結果被壞人使壞,忘了個乾淨。” “後來護送個大小姐林月如,路上又撞見失憶的靈兒,仨人一路打妖怪、闖鎖妖塔……” “最後靈兒為了鎮水魔獸,跟那畜生同歸於盡了,留下個閨女……” 他將故事大致簡單的講了一遍,甚至有點磕巴,遠不如那晚跟王素素講得細緻動人。 但就是這粗糲的梗概,配上他蹲在牲口棚邊比劃的架勢,反而有種奇特的衝擊力。 趙大海聽得眼珠子瞪溜圓: “哎喲!娶仙女?還忘了?這……這造孽啊!” “我聽到偷看仙女洗澡,還以為牛郎織女呢,沒想到你後面搞著出?” “不過……聽著挺有意思的!比那啥梅花弄強,就知道哭!” 趙玉寶卻半晌沒吭聲。 他臉上的笑早收起來了,揹著手,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土塊,眉頭擰得死緊。 鍾教授也不催他,只是掏出菸捲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初春清冷的空氣裡打著旋兒。 “富貴……” 趙玉寶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沉。 “你這故事……有點東西啊!” 陳凌哈哈一笑:“瞎編的,圖個樂子。” 他知道,老爺子上心了。 “屁的瞎編,這可不是瞎編。” 趙玉寶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旁邊吃草的驢子一哆嗦。 “他孃的!好一個‘仙劍’!好一個‘俠’!” “這個李逍遙混賬是真混賬,擔當起來也是真爺們兒!” “還有……女媧後人?鎮魔獸?結合了咱們傳統的神話的創作,這等大愛眾生,捨生取義!” “的的確確是比要那些無病呻吟的男女小愛要強太多。” “瓊瑤那老太太寫的是啥?” “是娘們唧唧的裹腳布!哭天搶地為了個情字!” “你這寫的,是情義!是大義!是眾生大愛!” “李逍遙那小子,從混混到大俠,從渾渾噩噩到明白責任,這成長線,立得住!” “靈兒那結局……悲壯!這才是能向大眾傳播的東西啊!” 老爺子很激動。 鍾教授卻跟著贊同點頭: “富貴啊,你這故事,看似寫神仙妖怪,骨子裡寫的還是人。” “寫人的情,人的義,人的責任,人的犧牲。” “逍遙的混,靈兒的純,月如的烈,還有那宿命般的悲劇……” “這不是瞎編,這是抓到了根兒。” 他頓了頓,菸頭在指間明滅: “瓊瑤寫情,寫的是空中樓閣,是精緻易碎的琉璃盞。” “你寫情,寫的是紮根泥土裡的老樹盤根,枝丫伸向蒼穹,葉子落了還能肥土。” “你這故事,很深沉,能成為讓大眾記憶的東西。” 趙大海聽得半懂不懂,但“深沉”他聽懂了,再看看老爹趙玉寶那激動樣,鍾教授那嚴肅勁兒。 知道陳凌這回是又弄出來不得了的好東西了。 他嘿嘿笑著捅捅陳凌:“行啊富貴,你這越來越全能了啊!” “說實話,你那動畫片,我之前看不進去,有黑娃小金活生生的在跟前呢,不如不看。” “倒是這個劍俠故事好玩,跟武俠似的,適合男人看。” 陳凌笑著嘆氣:“我也想快點寫出來,兩個小娃這陣子偏偏離不開我啊。” “趙叔,我把大綱列一下,你老人家給掌掌眼?” “回頭寫順溜了,還得靠您這大作家的門路,找個地兒發出去呢。” 趙玉寶胸膛一挺,大手一揮:“包在我身上!” “這稿子,老子親自給你推!” “什麼雜誌社報社,砸也得砸開他們的門!” “讓那幫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見識見識啥叫真東西!” 眾人聽了都笑,知道老爺子‘門生故舊’遍天下,人脈廣的很。 只不過他們這一代的人,一般都很倔,輕易不求人,也不會為了錢,為了自己的子弟,拉下臉來到處推薦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也就是陳凌不一樣,總被他老人家特殊看待。 現在這個劍俠故事一出,也證明他老人家沒看錯。 沒時間鑽研傳統文學,那麼搞點流行文學,清掃一下文藝圈的汙穢,免得未來荼毒自己的後代,也是功德一件的大好事。

“啥有了?快說說!”

王素素放下手裡的針線,好奇地湊過來。

“我想了個故事,絕對好看,有愛情,有感動,有生死別離,也很催淚……”

“但跟那瓊瑤老太太的玩意兒不是一路貨。”

陳凌眼睛裡閃著光,像是抓住了啥寶貝。

“故事得從一個叫‘餘杭鎮’的地方說起,窮得叮噹響。”

“村裡有個半大小子,皮得很,叫李逍遙。”

陳凌講了起來,這正是《仙劍奇俠傳》的故事。

“這小子爹孃死得早,跟著開小客棧的嬸嬸過活,整天價招貓逗狗,做夢都想當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客。”

“有一天,他嬸嬸突然病倒了,危在旦夕,郎中說是怪病,非得去‘仙靈島’求仙藥不可。”

“嘿,你說巧不巧?逍遙這小子就駕著小船,偷偷闖進了那仙靈島!”

王素素首次聽到這樣新奇的故事,聽得非常入神:“仙靈島?聽著就跟神仙地界似的!”

“是啊。”

“這仙靈島可不簡單,島上有類似於‘九宮八卦陣’的結界護著,外人進不去。”

“逍遙為了破結界,喝了島上的‘醉仙釀’,那酒勁兒大的,跟蒙汗藥似的!”

“結果呢?他暈乎乎闖了進去,撞見個天仙似的姑娘在洗澡,那就是趙靈兒!”

“呸!你個不正經的!”

王素素臉一紅,啐啐了他一口。

“嘿嘿,故事嘛!”

陳凌嘿嘿一笑,趕緊往下說。

“逍遙這小子雖然皮,但心眼不壞。”

“他求藥救嬸嬸,靈兒是南詔國的公主,孃親是上一代女媧後人林青兒,當年為鎮壓‘水魔獸’耗盡了性命。”

“靈兒從小被姥姥,哦,也就是守島的老婆婆帶大,見逍遙來求藥,就答應了。”

“但有個條件——得娶她為妻。”

“因為島上的規矩不能破。”

“倆人稀裡糊塗就成了親,洞房花燭夜那叫一個懵懂……”

“後來呢?後來咋樣了?”

王素素被故事勾住了,也顧不上臉紅了。

“後來?後來可壞事了!”

“逍遙拿著藥回餘杭鎮,救活了嬸嬸,可他被拜月教的壞人施了‘忘憂散’。”

“只記得去島上求了藥,把跟靈兒拜堂成親的事兒忘了個一乾二淨!”

“等他再想起這事,仙靈島已被拜月教派的妖物毀了……”

“靈兒下落不明,逍遙還以為自己就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

“哎呀!這忘恩負義的小子!”

王素素聽得揪心。

“別急啊!”

陳凌安撫道:“李逍遙這小子命裡就帶點俠氣。”

“他護送一個千金小姐林月如去南邊尋親,路上又撞見了失憶的靈兒。”

“你說巧不巧?”

“這靈兒也認不得他了,只模模糊糊覺得熟悉。”

“三個人結伴上路,一路斬妖除魔,逍遙那點三腳貓功夫也慢慢練出來了,還真有點大俠的樣兒。”

陳凌頓了頓,喝了口水:

“這一路啊,可熱鬧了。”

“碰上會點石成金的江湖騙子,遇見被冤魂纏身的痴情女鬼,還闖進了一個鎖著無數妖怪的‘鎖妖塔’!”

“逍遙也在這一路驚險裡,慢慢找回了記憶。”

“知道了靈兒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她肚子裡還懷了他的娃!”

“可鎖妖塔那會兒,林月如為了救他們,被塔石砸成重傷,差點送了命,後來被聖姑救活了,但身子骨一直不好。”

“找回來了?那敢情好!”

王素素鬆了口氣。

“好?難的在後頭呢!”

陳凌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靈兒的身世太苦了。”

“她是女媧後人,身上流著上古神靈的血,那被鎮壓的水魔獸,就是她們這一族的宿命死敵!”

“為了徹底除掉這禍害,為了救這天下蒼生,靈兒最後……最後跟她娘一樣,選擇了跟那水魔獸同歸於盡……”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只有油燈芯子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王素素聽得眼圈都紅了,胸口堵得慌:“……就……就這麼沒了?孩子呢?逍遙呢?”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女娃,叫憶如。”

“逍遙抱著孩子,站在靈兒化成的漫天光雨裡……”

陳凌講到這裡,也有些代入了。

聲音跟著有點發澀。

“那滋味兒……唉!”

“後來啊,他也沒當啥子快意恩仇的大俠客,就守著那個破客棧,拉扯著閨女,把他和靈兒這一路的故事講給她聽。”

“那林月如,其實也是個痴心人,為了救逍遙和靈兒,在鎖妖塔裡也差點送了命,雖然後來被救活了,可看著逍遙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兒……”

王素素抹了抹眼角:“這故事……聽著是難受,可又覺得……覺得人該這樣。”

“為了護著該護的東西,該擔的責任,舍了命也值當!”

“比那瓊瑤書裡為個情啊愛啊就要死要活,連爹孃都不認的強百倍!”

“對嘍!俺媳婦理解的透澈!”

陳凌笑了起來。

“這就是我要的!”

“故事裡有情有義,有擔當有犧牲!”

“李逍遙開始是個混小子,後來明白了責任。”

“靈兒看著柔弱,骨子裡比誰都剛烈,為了蒼生舍了自己。”

“林月如敢愛敢恨,俠肝義膽!”

“這樣的故事,哭也哭得痛快,哭完了心裡頭還亮堂!”

“知道啥是好,啥是孬……”

“瓊瑤那老太太教人‘為愛痴狂’,咱這故事教人‘為義擔當’!”

“這才叫正路子!”

“回頭我就把大綱寫出來,讓趙叔潤色潤色,找個靠譜的雜誌社投出去!”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仙劍奇俠傳》!”

“學一學還珠樓主的蜀山劍俠,嘿嘿。”

王素素仔細品味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這名字跟你看的那些武俠差不多。”

“一聽就是男的起的名字。”

“不過比那些‘梅花”煙雨’的強!”

“你趕緊寫,寫完了我第一個看……”

“也讓秋梅姐她們瞧瞧,啥叫真正的好故事,省得她們老被那些哭哭啼啼的玩意兒勾了魂去!”

很快兩天過去,入了農曆二月了。

陳凌想要奮筆疾書,卻仍然沒能逃過帶娃的命運。

康康和樂樂兩個小東西也精得很。

知道跟著爸爸好玩得多。

那就一天天的就老想著跟陳凌出去。

讓陳凌帶他們出門這才不鬧騰。

不過這也沒啥。

陳凌出手大方,用的基本又都是陳王莊本村的村民,那幹起活來,一個比一個上心。

他除了監工,或者偶爾圍著灶臺給做頓飯吃。

別的是不用他操心的。

帶著娃去逛著玩就是了。

於是吃過早飯後,就帶著倆娃娃出門。

現在入了農曆二月了。

天暖和起來了,但是天上的太陽仍然有些昏沉。

縣東林場新搭的馬棚架子下,飄著新鮮木料和牲口草料味兒。

趙玉寶仍裹著棉襖,揣著手,和鍾教授、趙大海,一起幫陳凌測量新馬槽的尺寸。

“這槽口得再深點,馬低頭喝水不費勁。”

陳凌抱著娃提建議。

趙大海搓著凍紅的臉,瞅著趙玉寶直樂:“趙叔,您這大作家,也給咱這牲口棚設計設計?”

趙玉寶笑罵:“去你的,我寫的是人間的悲歡離合,不是牲口的飲水槽!”

他吸吸鼻子,話鋒一轉。

“不過富貴啊,昨兒個聽素素唸叨,說你這陣子晚上不睡覺,點燈熬油地鼓搗啥呢?”

“寫你那獵人筆記麼?”

陳凌放下炭筆,嘿嘿一笑:“打獵那點東西,快掏乾淨了。”

“這回弄點新鮮的,寫個故事。”

“故事?”

趙玉寶和鍾教授都來了興趣。

趙大海也湊近:“啥故事?比那《三俠五義》還熱鬧?”

“熱鬧不熱鬧不知道,反正……跟市面上那哭哭啼啼的玩意兒不是一路貨。”

陳凌把兩個娃娃放進嬰兒車,蹲下來,撿了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

“也是瞎琢磨的,叫……嗯,《仙劍奇俠傳》。”

“仙劍?”

鍾教授推了推眼鏡,皺眉道:“劍仙?是志怪傳奇類的嗎?”

“有點那意思,又不全是。”

“講個叫李逍遙的小混混,為了救嬸嬸,闖仙島,稀裡糊塗娶了個仙女媳婦兒趙靈兒。”

“結果被壞人使壞,忘了個乾淨。”

“後來護送個大小姐林月如,路上又撞見失憶的靈兒,仨人一路打妖怪、闖鎖妖塔……”

“最後靈兒為了鎮水魔獸,跟那畜生同歸於盡了,留下個閨女……”

他將故事大致簡單的講了一遍,甚至有點磕巴,遠不如那晚跟王素素講得細緻動人。

但就是這粗糲的梗概,配上他蹲在牲口棚邊比劃的架勢,反而有種奇特的衝擊力。

趙大海聽得眼珠子瞪溜圓:

“哎喲!娶仙女?還忘了?這……這造孽啊!”

“我聽到偷看仙女洗澡,還以為牛郎織女呢,沒想到你後面搞著出?”

“不過……聽著挺有意思的!比那啥梅花弄強,就知道哭!”

趙玉寶卻半晌沒吭聲。

他臉上的笑早收起來了,揹著手,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土塊,眉頭擰得死緊。

鍾教授也不催他,只是掏出菸捲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初春清冷的空氣裡打著旋兒。

“富貴……”

趙玉寶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沉。

“你這故事……有點東西啊!”

陳凌哈哈一笑:“瞎編的,圖個樂子。”

他知道,老爺子上心了。

“屁的瞎編,這可不是瞎編。”

趙玉寶猛地一拍大腿,嚇了旁邊吃草的驢子一哆嗦。

“他孃的!好一個‘仙劍’!好一個‘俠’!”

“這個李逍遙混賬是真混賬,擔當起來也是真爺們兒!”

“還有……女媧後人?鎮魔獸?結合了咱們傳統的神話的創作,這等大愛眾生,捨生取義!”

“的的確確是比要那些無病呻吟的男女小愛要強太多。”

“瓊瑤那老太太寫的是啥?”

“是娘們唧唧的裹腳布!哭天搶地為了個情字!”

“你這寫的,是情義!是大義!是眾生大愛!”

“李逍遙那小子,從混混到大俠,從渾渾噩噩到明白責任,這成長線,立得住!”

“靈兒那結局……悲壯!這才是能向大眾傳播的東西啊!”

老爺子很激動。

鍾教授卻跟著贊同點頭:

“富貴啊,你這故事,看似寫神仙妖怪,骨子裡寫的還是人。”

“寫人的情,人的義,人的責任,人的犧牲。”

“逍遙的混,靈兒的純,月如的烈,還有那宿命般的悲劇……”

“這不是瞎編,這是抓到了根兒。”

他頓了頓,菸頭在指間明滅:

“瓊瑤寫情,寫的是空中樓閣,是精緻易碎的琉璃盞。”

“你寫情,寫的是紮根泥土裡的老樹盤根,枝丫伸向蒼穹,葉子落了還能肥土。”

“你這故事,很深沉,能成為讓大眾記憶的東西。”

趙大海聽得半懂不懂,但“深沉”他聽懂了,再看看老爹趙玉寶那激動樣,鍾教授那嚴肅勁兒。

知道陳凌這回是又弄出來不得了的好東西了。

他嘿嘿笑著捅捅陳凌:“行啊富貴,你這越來越全能了啊!”

“說實話,你那動畫片,我之前看不進去,有黑娃小金活生生的在跟前呢,不如不看。”

“倒是這個劍俠故事好玩,跟武俠似的,適合男人看。”

陳凌笑著嘆氣:“我也想快點寫出來,兩個小娃這陣子偏偏離不開我啊。”

“趙叔,我把大綱列一下,你老人家給掌掌眼?”

“回頭寫順溜了,還得靠您這大作家的門路,找個地兒發出去呢。”

趙玉寶胸膛一挺,大手一揮:“包在我身上!”

“這稿子,老子親自給你推!”

“什麼雜誌社報社,砸也得砸開他們的門!”

“讓那幫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見識見識啥叫真東西!”

眾人聽了都笑,知道老爺子‘門生故舊’遍天下,人脈廣的很。

只不過他們這一代的人,一般都很倔,輕易不求人,也不會為了錢,為了自己的子弟,拉下臉來到處推薦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也就是陳凌不一樣,總被他老人家特殊看待。

現在這個劍俠故事一出,也證明他老人家沒看錯。

沒時間鑽研傳統文學,那麼搞點流行文學,清掃一下文藝圈的汙穢,免得未來荼毒自己的後代,也是功德一件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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