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兩虎迴歸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447·2026/3/27

農曆二月的風,吹在臉上已帶了些微的暖意,但騎在馬背上疾馳,依舊颳得人面皮生疼。 陳凌跨坐在小青馬背上,一人一馬如同離弦之箭,沿著化凍後略顯泥濘的土路,向著市動物園的方向疾馳。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奔跑起來如同兩道貼地飛行的黑黃色旋風,引得沿途村落的土狗們噤若寒蟬,只敢躲在柴火垛後探頭探腦。 他心裡惦記著事,鞭子催得急。 小青馬通人性,知道主人心切,四蹄翻飛,跑得又快又穩。 這匹馬最喜歡這種肆意奔跑,那簡直是越跑越興奮。 早上出發的,抵達市動物園時,天都沒黑呢。 動物園門口有些冷清,這年頭的動物園遠不如後世熱鬧,而且出了正月,也沒啥人來了。 老園長早已接到電話,正搓著手在門口焦急地張望,一見陳凌騎馬帶狗而來,頓時鬆了口氣,忙不迭地迎上來。 “富貴!可算把你盼來了!” 老園長頭髮又白了不少,臉上帶著疲憊和如釋重負:“快去看看你那兩個大傢伙吧!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它們折騰散架了!” 陳凌心下詫異,一邊跟著老園長往裡走,一邊問:“咋了?它們倆惹禍了?” “哎喲,何止是惹禍!” 老園長苦笑連連,壓低了聲音:“自打過了年,它們倆就一天比一天焦躁!” “食量時大時小,吃飽了就對著後山方向嗷嗷叫,那聲音,瘮瘮得慌!” “晚上也不安生,撞籠子!” “那麼粗的鐵欄杆,愣是讓它們撞得‘哐哐’響,連著好幾晚都這樣,嚇得附近宿舍的飼養員都不敢睡覺!” “餵食的時候更別提了,除了我跟老劉,別人靠近點就齜齜牙低吼,那眼神,兇得能嚇死人!” “以前還能隔著欄杆摸摸頭,現在?手伸進去怕是都保不住!” 陳凌眉頭越皺越緊,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虎舍在最裡面,隔著老遠,就聽到一陣陣壓抑的、帶著明顯煩躁情緒的虎嘯聲。 不再是往日慵懶的“嗷嗚”,而是更為低沉、更具穿透力的“吼嗚——”,震得空氣都嗡嗡作響。 虎舍外圍了不少工作人員,都離得遠遠的,面帶憂懼地指指點點。 只見寬敞的虎舍內,阿福和阿壽這兩隻已然長成的巨虎,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阿壽這個小公虎體型更為碩大威猛,肩高已接近一米,體長超過兩米五。 混身橙黃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黑色的條紋如同潑墨般霸氣,走動間肌肉在皮毛下如水銀般滾動,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不時人立而起,用粗壯的前爪狠狠拍擊著加固過的鐵籠欄杆,發出“哐!哐!”的巨響。 每一下都震得整個虎舍微微顫抖,籠網上的鐵鏽簌簌簌簌落下。 它喉嚨裡發出不耐煩的“嗚嚕”聲,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躁動和不馴。 那眼神,已然褪去了些許幼年時的懵懂,多了屬於山林之王的野性與威嚴。 阿福這頭母虎則是稍小一圈,但同樣矯健彪悍。 它沒有去撞欄杆,而是不停在舍內劃著圈子,步伐急促,粗長的尾巴焦躁地甩動,如同一條鋼鞭,抽打得地面“啪啪”作響。 它時不時仰起頭,朝著北面的某個方向發出一聲悠長而帶著某種渴盼的嘯叫,那聲音裡竟能聽出幾分委屈和不滿。 它們的食槽裡,新鮮的牛肉幾乎沒動,旁邊的清水盆也被打翻,水灑了一地。 “你看!你看!就這德行!” 老園長指著裡面,一臉無奈:“好吃的放著不吃,就知道鬧脾氣!” “這哪是養老虎,簡直是供了兩個祖宗!” 陳凌看著兩隻明顯瘦了些、情緒極度不佳的大貓,心裡頓時明白了。 它們是想家了。 它們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抗議為什麼這麼久還不來接它們回家過年。 它們從半歲起就在陳凌身邊長大,靈性遠超尋常老虎,早已把陳凌當成了最親近的“父輩”和依賴。 動物園這方寸之地,對於在廣闊農莊和山林裡撒歡撒野慣了的它們來說,不啻於囚籠。 短暫的離別尚可忍耐,時間一長,血脈裡屬於山野的自由天性便開始激烈反抗。 尤其是開春之後,萬物復甦,氣息流動,更勾起了它們的焦躁。 “好了,好了,我來了,這就帶你們回家。” 陳凌隔著欄杆,輕聲說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彷彿有種奇異的魔力。 正在暴怒拍打欄杆的阿壽動作猛地一滯,碩大的腦袋倏地轉向陳凌的方向,鼻翼劇烈翕動起來。 焦躁劃圈子的阿福也瞬間停下腳步,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陳凌。 “嗚……” 阿福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委屈的、帶著顫音的嗚咽。 那聲音瞬間從震山撼嶽的虎嘯變成了被遺棄小貓般的哀鳴。 它幾步衝到欄杆邊,巨大的腦袋使勁往欄杆縫隙裡擠,試圖靠近陳凌,眼睛裡竟然蒙上了一層水汽。 阿壽也湊了過來,不再齜牙低吼,而是用側臉和脖頸一下下磨蹭著冰冷的鐵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那姿態,竟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 這一幕,看得周圍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 剛才還凶神惡煞、撞籠咆哮的山中王者,轉眼間竟變得如此……委屈又乖巧? 老園長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唉……還得是你啊富貴。這倆傢伙,是真認你。” 陳凌心中微軟,從隨身帶來的揹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慰勞品”。 幾大塊用洞天靈水浸泡過、散發著特殊誘人香氣的頂級牛肉乾。 “來,嚐嚐這個,家裡帶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肉乾從欄杆縫隙塞進去。 阿福和阿壽立刻低頭,用鼻子輕輕嗅了嗅,隨即眼睛大亮,伸出粗糙的舌頭一卷,便將肉乾捲入巨口,三兩下便吞了下去。 吃完後,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巴,再次用渴望的眼神看向陳凌,之前的暴躁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期待。 “別急,還有更好的,回家管夠。” 陳凌笑著,又餵了幾塊,這才對老園長說:“園長,手續都辦妥了吧?我這就帶它們走。” “妥了妥了!早就準備好了!巴不得你趕緊把它們請走!” 老園長忙不迭地點頭,親自拿來了鑰匙。 開啟運輸籠的門的過程異常順利。 聞到陳凌身上熟悉的氣息,吃著心心念唸的“家鄉味”,兩隻老虎乖巧得不可思議。 甚至不用驅趕,自己就主動鑽進了特製的加固運輸籠裡。 那本是用來運輸猛獸,需要各種驅趕、麻醉才能完成的工序。 阿福甚至還用大頭蹭了蹭陳凌的手,才依依不捨地走進籠子。 “這……這真是奇了……” 旁邊的飼養員喃喃自語。 將兩個巨大的運輸籠牢牢固定在特意找來的重型拖拉機車鬥裡,陳凌謝絕了老園長派人護送的好意。 “沒事,它們認得路,也認得我。路上安穩得很。” 他翻身上馬,拍了拍小青馬的脖子。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護在拖拉機車鬥兩旁,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拖拉機“突突突”地啟動,駛離動物園。 踏上歸途,兩隻老虎果然異常安靜。 它們不再焦躁吼叫,而是安靜地趴在籠子裡,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透過籠子的縫隙,靜靜注視著前方騎馬引路的陳凌背影,眼神溫順而依賴。 偶爾經過熟悉的山道,它們會抬起頭,鼻翼輕動,嗅著風中傳來的故鄉的氣息,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來時快馬加鞭,歸時因拖著“重寶”,速度慢了許多。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熟悉的縣城輪廓才出現在視野中。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縣城和各個借住的村落。 “富貴接老虎回來了!” “真的?到哪兒了?” “快到城東路口了!好大的鐵籠子!兩個大傢伙看著可威風了!” 人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湧向城東方向,想要親眼目睹這“雙虎歸山”的場面。 拖拉機“突突”著駛入城東路口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村民和縣城居民。 大家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也帶著一絲對猛獸天然的敬畏。 “看!來了!” 有人眼尖,指著遠處喊道。 只見陳凌騎在高頭大馬上,一馬當先。 身後,黑娃和小金兩條巨犬護衛左右,眼神銳利,氣勢非凡。 再後面,是緩慢行駛的拖拉機,車鬥裡兩個巨大的鐵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籠中,兩隻龐然巨獸安靜地趴伏著。 那遠超尋常老虎的龐大體型、油光水滑的皮毛、以及即便安靜蟄伏也難以掩飾的百獸之王的凜然氣勢,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 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只剩下拖拉機引擎的轟鳴聲。 人們屏息凝神,目光敬畏地追隨著那兩個移動的鐵籠。 突然,人群中的傑克遜和其他幾個洋鬼子猛地擠了出來,臉上帶著極度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拖拉機前面,揮舞著手臂,用生硬的中文激動地大喊: “陳!陳先生!請等一等!等一等!” 陳凌一勒韁繩,小青馬停下腳步。 他皺眉看向這幾個激動得臉通紅的洋鬼子:“怎麼了?” 傑克遜指著籠子裡溫順看著陳凌的老虎,語無倫次,聲音都在發顫:“上帝!上帝啊!它們……它們怎麼會這麼聽話?這不可能!” “這違背了科學!” “看體型,它們應該是真正的西伯利亞虎!猛獸!頂級掠食者!” “怎麼會……怎麼會像大貓一樣看著你?” 老黃也擠上來,滿臉的不可思議:“陳先生!我們……我們看到了希望!求求你,幫幫我們!” “威廉他們還在山裡!” “如果你能……如果你能請動你的老虎……或者讓你的神犬幫忙……一定……一定治好他們!” “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們之前見識過黑娃小金的厲害,如今再見這兩隻被馴服得如同家養大貓般的巨虎,心中早已將陳凌驚為天人。 原本心驚膽戰的幾個,瞬間重新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陳凌看著眼前幾個焦急萬分、眼帶懇求的洋鬼子,又看了看籠中靜靜等待的老虎和身旁忠誠的獵犬,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等我先把它們送回村裡安頓好。山裡的事,……再說。” 他沒有把話說滿,但這份鬆口,已讓傑克遜幾人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拖拉機再次啟動,在眾人敬畏的目光和議論聲中,緩緩駛向陳王莊方向。 村民們自發地跟在後面,隊伍越拉越長,如同迎接凱旋的英雄。 陳王莊村口,得到訊息的村民們早已望眼欲穿。 梁紅玉抱著康康,王素素抱著樂樂,睿睿緊緊拽著媽媽的衣角,踮著腳尖張望。 趙玉寶、鍾教授、山貓、趙大海、王來順、王立獻…… 幾乎所有還留在縣城的陳王莊鄉親們都回來了,聚集在村口的打麥場上。 當拖拉機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時,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 “老虎!快看老虎!” 睿睿激動得小臉通紅,指著遠處大喊:“大腦斧!爸爸接大腦斧回來了!” 王素素抱緊了懷裡有些被喧鬧驚到的樂樂,眼中也滿是欣慰和激動。 終於能回村了。 拖拉機在村口穩穩停下。 陳凌翻身下馬,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而又略帶緊張的臉龐,朗聲笑道:“鄉親們!咱家的‘山霸王’回來了!” “往後啊,大家安心回村!該種地種地,該喂牲口喂牲口!” “有它們兩個在,啥過山黃、啥山精野怪,都不敢來咱陳王莊撒野!” “好!!”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和掌聲。 長久以來積壓在心中的擔憂和恐懼,在這一刻隨著陳凌鏗鏘有力的話語和那兩隻鎮山巨虎的到來,徹底煙消雲散! “富貴!好樣的!” “這下踏實了!終於能回家了!” 陳凌笑著,轉身走到拖拉機後,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親手開啟了那兩個巨大的鐵籠門鎖。 “阿福,阿壽。” 他輕聲呼喚:“到家了,出來吧。” 在數百雙眼睛緊張的注視下,兩隻巨虎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籠口。 它們先是警惕地環視了一圈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鼻翼輕動,嗅著空氣中熟悉的、故鄉的味道。 雖然這裡不是生身之地,但…… 這才是它們的家啊。 隨即,目光再次落回陳凌身上。 阿福率先邁步,輕盈地躍下車鬥,落地無聲。 阿壽緊隨其後。 兩隻老虎並排站在陳凌身前,如同兩座沉穩的山嶽。 它們沒有理會周圍驚恐後退的人群,而是同時低下頭,用碩大的腦袋輕輕蹭了蹭陳凌的手和身體,喉嚨裡發出巨大而溫順的“呼嚕”聲,彷彿在說:“終於回來了,再也不想走了。” 陳凌見狀就笑著摸摸它們:“哈哈哈,你們這倆傻大貓,以後在這裡賣票吧,想走也不讓你們走了。” 眼下,山裡又出了過山黃,馬上狼巴子也要送回來。 沒老虎鎮著可不行。 再說了,他們的原計劃就是要弄個野生動物園的,到時候巡山建園,都很方便。

農曆二月的風,吹在臉上已帶了些微的暖意,但騎在馬背上疾馳,依舊颳得人面皮生疼。

陳凌跨坐在小青馬背上,一人一馬如同離弦之箭,沿著化凍後略顯泥濘的土路,向著市動物園的方向疾馳。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緊隨其後,奔跑起來如同兩道貼地飛行的黑黃色旋風,引得沿途村落的土狗們噤若寒蟬,只敢躲在柴火垛後探頭探腦。

他心裡惦記著事,鞭子催得急。

小青馬通人性,知道主人心切,四蹄翻飛,跑得又快又穩。

這匹馬最喜歡這種肆意奔跑,那簡直是越跑越興奮。

早上出發的,抵達市動物園時,天都沒黑呢。

動物園門口有些冷清,這年頭的動物園遠不如後世熱鬧,而且出了正月,也沒啥人來了。

老園長早已接到電話,正搓著手在門口焦急地張望,一見陳凌騎馬帶狗而來,頓時鬆了口氣,忙不迭地迎上來。

“富貴!可算把你盼來了!”

老園長頭髮又白了不少,臉上帶著疲憊和如釋重負:“快去看看你那兩個大傢伙吧!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它們折騰散架了!”

陳凌心下詫異,一邊跟著老園長往裡走,一邊問:“咋了?它們倆惹禍了?”

“哎喲,何止是惹禍!”

老園長苦笑連連,壓低了聲音:“自打過了年,它們倆就一天比一天焦躁!”

“食量時大時小,吃飽了就對著後山方向嗷嗷叫,那聲音,瘮瘮得慌!”

“晚上也不安生,撞籠子!”

“那麼粗的鐵欄杆,愣是讓它們撞得‘哐哐’響,連著好幾晚都這樣,嚇得附近宿舍的飼養員都不敢睡覺!”

“餵食的時候更別提了,除了我跟老劉,別人靠近點就齜齜牙低吼,那眼神,兇得能嚇死人!”

“以前還能隔著欄杆摸摸頭,現在?手伸進去怕是都保不住!”

陳凌眉頭越皺越緊,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虎舍在最裡面,隔著老遠,就聽到一陣陣壓抑的、帶著明顯煩躁情緒的虎嘯聲。

不再是往日慵懶的“嗷嗚”,而是更為低沉、更具穿透力的“吼嗚——”,震得空氣都嗡嗡作響。

虎舍外圍了不少工作人員,都離得遠遠的,面帶憂懼地指指點點。

只見寬敞的虎舍內,阿福和阿壽這兩隻已然長成的巨虎,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阿壽這個小公虎體型更為碩大威猛,肩高已接近一米,體長超過兩米五。

混身橙黃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黑色的條紋如同潑墨般霸氣,走動間肌肉在皮毛下如水銀般滾動,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不時人立而起,用粗壯的前爪狠狠拍擊著加固過的鐵籠欄杆,發出“哐!哐!”的巨響。

每一下都震得整個虎舍微微顫抖,籠網上的鐵鏽簌簌簌簌落下。

它喉嚨裡發出不耐煩的“嗚嚕”聲,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躁動和不馴。

那眼神,已然褪去了些許幼年時的懵懂,多了屬於山林之王的野性與威嚴。

阿福這頭母虎則是稍小一圈,但同樣矯健彪悍。

它沒有去撞欄杆,而是不停在舍內劃著圈子,步伐急促,粗長的尾巴焦躁地甩動,如同一條鋼鞭,抽打得地面“啪啪”作響。

它時不時仰起頭,朝著北面的某個方向發出一聲悠長而帶著某種渴盼的嘯叫,那聲音裡竟能聽出幾分委屈和不滿。

它們的食槽裡,新鮮的牛肉幾乎沒動,旁邊的清水盆也被打翻,水灑了一地。

“你看!你看!就這德行!”

老園長指著裡面,一臉無奈:“好吃的放著不吃,就知道鬧脾氣!”

“這哪是養老虎,簡直是供了兩個祖宗!”

陳凌看著兩隻明顯瘦了些、情緒極度不佳的大貓,心裡頓時明白了。

它們是想家了。

它們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抗議為什麼這麼久還不來接它們回家過年。

它們從半歲起就在陳凌身邊長大,靈性遠超尋常老虎,早已把陳凌當成了最親近的“父輩”和依賴。

動物園這方寸之地,對於在廣闊農莊和山林裡撒歡撒野慣了的它們來說,不啻於囚籠。

短暫的離別尚可忍耐,時間一長,血脈裡屬於山野的自由天性便開始激烈反抗。

尤其是開春之後,萬物復甦,氣息流動,更勾起了它們的焦躁。

“好了,好了,我來了,這就帶你們回家。”

陳凌隔著欄杆,輕聲說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彷彿有種奇異的魔力。

正在暴怒拍打欄杆的阿壽動作猛地一滯,碩大的腦袋倏地轉向陳凌的方向,鼻翼劇烈翕動起來。

焦躁劃圈子的阿福也瞬間停下腳步,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陳凌。

“嗚……”

阿福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委屈的、帶著顫音的嗚咽。

那聲音瞬間從震山撼嶽的虎嘯變成了被遺棄小貓般的哀鳴。

它幾步衝到欄杆邊,巨大的腦袋使勁往欄杆縫隙裡擠,試圖靠近陳凌,眼睛裡竟然蒙上了一層水汽。

阿壽也湊了過來,不再齜牙低吼,而是用側臉和脖頸一下下磨蹭著冰冷的鐵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那姿態,竟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

這一幕,看得周圍動物園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

剛才還凶神惡煞、撞籠咆哮的山中王者,轉眼間竟變得如此……委屈又乖巧?

老園長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唉……還得是你啊富貴。這倆傢伙,是真認你。”

陳凌心中微軟,從隨身帶來的揹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慰勞品”。

幾大塊用洞天靈水浸泡過、散發著特殊誘人香氣的頂級牛肉乾。

“來,嚐嚐這個,家裡帶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肉乾從欄杆縫隙塞進去。

阿福和阿壽立刻低頭,用鼻子輕輕嗅了嗅,隨即眼睛大亮,伸出粗糙的舌頭一卷,便將肉乾捲入巨口,三兩下便吞了下去。

吃完後,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巴,再次用渴望的眼神看向陳凌,之前的暴躁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期待。

“別急,還有更好的,回家管夠。”

陳凌笑著,又餵了幾塊,這才對老園長說:“園長,手續都辦妥了吧?我這就帶它們走。”

“妥了妥了!早就準備好了!巴不得你趕緊把它們請走!”

老園長忙不迭地點頭,親自拿來了鑰匙。

開啟運輸籠的門的過程異常順利。

聞到陳凌身上熟悉的氣息,吃著心心念唸的“家鄉味”,兩隻老虎乖巧得不可思議。

甚至不用驅趕,自己就主動鑽進了特製的加固運輸籠裡。

那本是用來運輸猛獸,需要各種驅趕、麻醉才能完成的工序。

阿福甚至還用大頭蹭了蹭陳凌的手,才依依不捨地走進籠子。

“這……這真是奇了……”

旁邊的飼養員喃喃自語。

將兩個巨大的運輸籠牢牢固定在特意找來的重型拖拉機車鬥裡,陳凌謝絕了老園長派人護送的好意。

“沒事,它們認得路,也認得我。路上安穩得很。”

他翻身上馬,拍了拍小青馬的脖子。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護在拖拉機車鬥兩旁,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拖拉機“突突突”地啟動,駛離動物園。

踏上歸途,兩隻老虎果然異常安靜。

它們不再焦躁吼叫,而是安靜地趴在籠子裡,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透過籠子的縫隙,靜靜注視著前方騎馬引路的陳凌背影,眼神溫順而依賴。

偶爾經過熟悉的山道,它們會抬起頭,鼻翼輕動,嗅著風中傳來的故鄉的氣息,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來時快馬加鞭,歸時因拖著“重寶”,速度慢了許多。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熟悉的縣城輪廓才出現在視野中。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縣城和各個借住的村落。

“富貴接老虎回來了!”

“真的?到哪兒了?”

“快到城東路口了!好大的鐵籠子!兩個大傢伙看著可威風了!”

人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湧向城東方向,想要親眼目睹這“雙虎歸山”的場面。

拖拉機“突突”著駛入城東路口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村民和縣城居民。

大家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也帶著一絲對猛獸天然的敬畏。

“看!來了!”

有人眼尖,指著遠處喊道。

只見陳凌騎在高頭大馬上,一馬當先。

身後,黑娃和小金兩條巨犬護衛左右,眼神銳利,氣勢非凡。

再後面,是緩慢行駛的拖拉機,車鬥裡兩個巨大的鐵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籠中,兩隻龐然巨獸安靜地趴伏著。

那遠超尋常老虎的龐大體型、油光水滑的皮毛、以及即便安靜蟄伏也難以掩飾的百獸之王的凜然氣勢,瞬間震懾住了所有人。

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只剩下拖拉機引擎的轟鳴聲。

人們屏息凝神,目光敬畏地追隨著那兩個移動的鐵籠。

突然,人群中的傑克遜和其他幾個洋鬼子猛地擠了出來,臉上帶著極度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拖拉機前面,揮舞著手臂,用生硬的中文激動地大喊:

“陳!陳先生!請等一等!等一等!”

陳凌一勒韁繩,小青馬停下腳步。

他皺眉看向這幾個激動得臉通紅的洋鬼子:“怎麼了?”

傑克遜指著籠子裡溫順看著陳凌的老虎,語無倫次,聲音都在發顫:“上帝!上帝啊!它們……它們怎麼會這麼聽話?這不可能!”

“這違背了科學!”

“看體型,它們應該是真正的西伯利亞虎!猛獸!頂級掠食者!”

“怎麼會……怎麼會像大貓一樣看著你?”

老黃也擠上來,滿臉的不可思議:“陳先生!我們……我們看到了希望!求求你,幫幫我們!”

“威廉他們還在山裡!”

“如果你能……如果你能請動你的老虎……或者讓你的神犬幫忙……一定……一定治好他們!”

“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們之前見識過黑娃小金的厲害,如今再見這兩隻被馴服得如同家養大貓般的巨虎,心中早已將陳凌驚為天人。

原本心驚膽戰的幾個,瞬間重新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陳凌看著眼前幾個焦急萬分、眼帶懇求的洋鬼子,又看了看籠中靜靜等待的老虎和身旁忠誠的獵犬,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等我先把它們送回村裡安頓好。山裡的事,……再說。”

他沒有把話說滿,但這份鬆口,已讓傑克遜幾人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拖拉機再次啟動,在眾人敬畏的目光和議論聲中,緩緩駛向陳王莊方向。

村民們自發地跟在後面,隊伍越拉越長,如同迎接凱旋的英雄。

陳王莊村口,得到訊息的村民們早已望眼欲穿。

梁紅玉抱著康康,王素素抱著樂樂,睿睿緊緊拽著媽媽的衣角,踮著腳尖張望。

趙玉寶、鍾教授、山貓、趙大海、王來順、王立獻……

幾乎所有還留在縣城的陳王莊鄉親們都回來了,聚集在村口的打麥場上。

當拖拉機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時,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

“老虎!快看老虎!”

睿睿激動得小臉通紅,指著遠處大喊:“大腦斧!爸爸接大腦斧回來了!”

王素素抱緊了懷裡有些被喧鬧驚到的樂樂,眼中也滿是欣慰和激動。

終於能回村了。

拖拉機在村口穩穩停下。

陳凌翻身下馬,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而又略帶緊張的臉龐,朗聲笑道:“鄉親們!咱家的‘山霸王’回來了!”

“往後啊,大家安心回村!該種地種地,該喂牲口喂牲口!”

“有它們兩個在,啥過山黃、啥山精野怪,都不敢來咱陳王莊撒野!”

“好!!”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和掌聲。

長久以來積壓在心中的擔憂和恐懼,在這一刻隨著陳凌鏗鏘有力的話語和那兩隻鎮山巨虎的到來,徹底煙消雲散!

“富貴!好樣的!”

“這下踏實了!終於能回家了!”

陳凌笑著,轉身走到拖拉機後,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親手開啟了那兩個巨大的鐵籠門鎖。

“阿福,阿壽。”

他輕聲呼喚:“到家了,出來吧。”

在數百雙眼睛緊張的注視下,兩隻巨虎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籠口。

它們先是警惕地環視了一圈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鼻翼輕動,嗅著空氣中熟悉的、故鄉的味道。

雖然這裡不是生身之地,但……

這才是它們的家啊。

隨即,目光再次落回陳凌身上。

阿福率先邁步,輕盈地躍下車鬥,落地無聲。

阿壽緊隨其後。

兩隻老虎並排站在陳凌身前,如同兩座沉穩的山嶽。

它們沒有理會周圍驚恐後退的人群,而是同時低下頭,用碩大的腦袋輕輕蹭了蹭陳凌的手和身體,喉嚨裡發出巨大而溫順的“呼嚕”聲,彷彿在說:“終於回來了,再也不想走了。”

陳凌見狀就笑著摸摸它們:“哈哈哈,你們這倆傻大貓,以後在這裡賣票吧,想走也不讓你們走了。”

眼下,山裡又出了過山黃,馬上狼巴子也要送回來。

沒老虎鎮著可不行。

再說了,他們的原計劃就是要弄個野生動物園的,到時候巡山建園,都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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