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訂船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85·2026/3/27

拖拉機“突突”著,載著一家老小,行駛在通往藤河鄉的土路上。 但隨著日頭升高,路兩旁生機勃勃的麥田和遠處如黛的青山。 清新的春風裹挾著泥土和花草的芬芳撲面而來,睿睿和王真真很快就被沿途飛過的蝴蝶、路邊竄過的野兔吸引了注意力,重新變得雀躍起來。 “爸爸,船船大不大?能裝下大腦斧嗎?”睿睿靠在陳凌懷裡,仰著小臉問。 “船不小,但可裝不下你那倆‘大腦斧’。” 陳凌笑著捏捏兒子的鼻子,“阿福阿壽得留在家裡看家,等咱們回來。” “噢……”睿睿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又被王真真描述的“大輪船”吸引過去,兩個小傢伙嘰嘰喳喳討論起船的樣子。 王素素抱著樂樂,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輕聲道:“但願派出所那邊能順利找到人吧,雖說他們不聽勸,但終究是幾條人命。” “嗯,盡人事,聽天命。李隊長他們經驗豐富,會有安排的。” 陳凌握了握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心裡清楚,深山裡的事,有時候真不是人多裝備好就能解決的。 尤其是面對過山黃那種成了精的,慣會狩獵的狡滑東西。 現在只能等訊息。 到了藤河鄉,碼頭上已然是一派繁忙景象。 春汛水漲,河面寬闊了不少,水流湍急,渾黃的河水裹挾著上游衝下來的枯枝敗葉,滾滾東去。 大大小小的船隻停靠在岸邊,有運貨的駁船,有載客的渡船,還有不少打漁的小船。 船工們的號子聲、攬客的吆喝聲、鐵鏈碰撞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混合著河水特有的腥氣、柴油味以及岸邊小攤飄來的食物香氣。 陳凌直接找到了相熟的船老大老馮,訂下了一條中等大小的客貨兩用船,約定好後天一早出發,直放市裡碼頭。 老馮是個黑瘦精幹的中年人,聽說陳凌一家要去港島,連連恭喜,拍著胸脯保證把船收拾得妥妥當當,路上一定平穩。 訂好船,離晌午還早,陳凌便帶著家人在碼頭附近的集市上轉轉。 藤河鄉是水陸碼頭,集市比長樂鄉更熱鬧些,貨品也更雜。 除了常見的瓜果蔬菜、日用雜貨,沿河一帶赫然擺開了好幾個賣山貨野味的攤位。 這一看之下,陳凌不禁暗暗心驚。 幾個攤位上,除了野雞、野兔這些常見貨色,竟然都擺著大小不一的熊掌、熊膽。 甚至還有整張或部分的黑熊皮。 雖然品相未必有羊頭溝老楊頭送的那張好,但數量著實不少。 旁邊還有賣豹子骨的、賣鹿茸角的,甚至有個攤子上還擺著一段粗大的、帶著鱗片的蟒蛇幹。 媽的,大秦嶺也出這麼大號的蟒蛇了? 不要嚇我。 陳凌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伙,今年這山裡的東西,真是多得邪性了!” 陳凌在一個攤位前蹲下,拿起一隻風乾的熊膽掂量著,對攤主說道,“老哥,這熊膽怎麼賣?今年熊瞎子這麼多?” 那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獵戶,見陳凌氣度不凡,又帶著家眷,便咧嘴笑道:“老闆好眼力!” “今年開春也不知道咋了,山裡的黑瞎子跟捅了窩似的,俺們鄉好幾個寨子的好手都打著了不少!” “這膽是新鮮的,剛掏出來沒多久,簡單制了制,價格好商量!” “你要是誠心要,俺這還有張好皮子,幾乎沒傷!” 陳凌又問了問旁邊幾個攤位,情況大同小異。 不僅黑熊,藤河鄉這邊,野豬的數量似乎也比往年多,而且攻擊性更強,拱壞莊稼傷人的事出了好幾起。 反倒是往年常見的狼群,今年似乎銷聲匿跡了。 “看來,過山黃的影響範圍,比我想象的還要廣,連藤河鄉這邊的山都受到了波及。” 陳凌心裡琢磨著,“生態鏈的變動已經開始顯現了。黑熊種群壯大,野豬可能因為競爭或食物原因也變得更具攻擊性,狼群或許被壓制或遷徙,豺狗子這種機會主義者自然趁勢而起。” 他意識到,這不僅意味著山貨會暫時增多,更預示著未來一段時間,山區的人獸衝突可能會加劇。 同時,這些優質的野生動物製品,尤其是熊膽、熊皮、豹骨這類,隨著生態保護意識的加強和資源的日益稀缺,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值錢。 想到這裡,陳凌不再猶豫。 他憑藉多年的經驗和眼力,開始仔細挑選。 品相完好、個頭足、處理得當的熊膽,他幾乎包圓了。 成色好、毛皮豐厚的熊皮,無論整張還是大塊皮料,也悉數買下。 遇到年份足、骨質緻密的豹骨,以及一些罕見的、藥效好的野生藥材。 只要價格合適,他也都不放過。 王素素開始還有些不解,小聲問:“阿凌,買這麼多幹啥?咱們又用不了,帶去港島送禮也太多了些。” 陳凌低聲解釋:“素素,你看今年這情況,山裡東西反常得多。我估計啊,這種好事長不了。” “這些東西,尤其是好的熊膽、豹骨,放不壞,以後都是寶貝。” “咱們現在買下,一部分送禮,一部分存起來,將來無論是自己用,還是等升值、藥用,都錯不了。” “就算不為賺錢,這些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囤著心裡踏實。” 王素素對丈夫的判斷向來信服,聽他這麼一說,便也點頭支援。 於是,陳凌一番採購,幾乎將碼頭集市上品相上乘的野貨掃蕩一空,花了不小一筆錢,換回好幾個沉甸甸的大包袱。 扛回拖拉機上,等著拉回去。 這一通“掃貨”,不僅讓幾個攤主喜笑顏開,也引得碼頭上的眾人側目。 紛紛打聽這是哪來的闊氣老闆。 有認得陳凌的,便交頭接耳:“那是陳王莊的陳富貴!打豹子,打狼兇得很,家裡還養著老虎!” “經常進山,人家這才是真識貨,有眼光!” 採購完畢,已近晌午。 陳凌帶著一家人,沿著河岸找了一家乾淨寬敞的小館子。 這家店就在水邊,用木樁和竹棚搭建,十分有野趣。 碼頭工人常吃飯的地方。 陳凌點了一桌全魚宴。 現撈現殺的清蒸鱖魚、湯汁奶白的魚頭豆腐、油炸得金黃酥脆的小白條、用辣椒花椒爆炒的魚雜、最後再來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魚片。 春天的河魚,經過一冬的滋養,肉質最為肥美細嫩。 鱖魚豐腴鮮甜,小白條香脆可口,魚雜爽滑彈牙,酸菜魚開胃下飯。 睿睿和王真真吃得滿手是油,不亦樂乎。 連康康和樂樂也咿咿呀呀地張著小嘴,等著媽媽和小姨餵食剔掉刺的嫩滑魚肉。 河風習習,水光瀲灩,一家人圍坐一桌,享受著這頓豐盛鮮美的河鮮大餐。 吃完飯,又在碼頭邊看了一會兒往來船隻,給孩子們買了些糖人、麵塑的小玩意兒,陳凌一家才心滿意足地坐上拖拉機返回陳王莊。 …… 剛回到村口,就見趙玉寶和鍾教授,以及縣城公安局的李隊長,正和王來順等幾個村幹部站在打穀場上說著什麼,周圍還圍了不少村民,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看到陳凌回來,李隊長立刻迎了上來:“富貴,正等你呢!” “李哥,情況怎麼樣?人找到了嗎?”陳凌跳下拖拉機問道。 李隊長嘆了口氣,臉色沉重:“找到是找到了……可惜,去晚了。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都沒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確切訊息,陳凌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王素素和高秀蘭也捂住了嘴,面露不忍。 “是在離西山峪入口大概十里地的一個山坳裡發現的。” 李隊長繼續道,“現場……很慘烈。包裹被撕爛了,裝備散落一地。我們初步檢查了遺體,根據傷口判斷……”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豎著耳朵聽的村民,聲音低沉而清晰:“不是豹子,也不是你們說的那個‘過山黃’乾的。” “啊?不是過山黃?”王來順驚訝道,“那是啥?” “是豺狗子!而且是一大群!” 李隊長肯定地說,“傷口多是撕裂傷,深可見骨,符合豺狼的攻擊特徵,但比普通狼的咬痕要小,更雜亂。” “最重要的是,我們在現場周圍發現了大量豺狗的腳印和糞便。” “那幾個年輕人……應該是被豺群圍攻了。”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和議論。 “豺狗子?俺的娘哎,那東西最是歹毒!” “是啊,這東西不像狼正面撲,專掏後門,咬住就不放!” “五個大活人,還有獵槍哩,咋就讓豺狗子給禍害了?” 李隊長解釋道:“根據現場痕跡還原,他們可能是在紮營時就被盯上了。” “夜裡受到襲擊,倉促間開了槍,但沒打中要害,反而可能激怒了豺群。” “那種情況下,又是黑夜,人心一慌,武器再好也發揮不出來。” “豺群數量多,配合默契,唉……” 陳凌默默點頭。 豺狗子的兇殘和狡猾,他是深知的。 這東西體型不如狼,但團隊協作能力極強,耐力也好,一旦被它們纏上,極其麻煩。 它們不像大型猛獸一擊致命,而是採用騷擾、消耗、不斷製造傷口的戰術,直到獵物精疲力盡,失血過多而亡。 在漆黑的山林裡,被這樣一群鬼魅般的東西盯上,那幾個年輕人的絕望可想而知。 “看來,那過山黃只是路過,或者根本就沒靠近。” “這夥豺狗子,恐怕是趁著過山黃的威懾力導致其他大型食肉動物活動減少,才迅速壯大、變得如此猖獗的。” 陳凌心裡暗想。 生態的改變,果然是一環扣一環。 “富貴兄弟啊。” 李隊長拍了拍陳凌的肩膀,“這次多虧了你們村提前警示,還立了牌子。” “我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情況,也會加強進山管理的宣傳。” “至於後續的搜救和家屬安撫工作,由我們和專業搜救隊負責,你們村就不用再參與了,太危險。” “我明白,李哥。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我們一定盡力。”陳凌鄭重道。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你們村有你在,有那兩隻大傢伙在,我心裡還踏實點。” 李隊長又感慨了幾句,便帶著人匆匆離開了,他還要去處理後續的一大堆事情。 李隊長一行走後,打穀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村民們七嘴八舌,後怕、慶幸、議論紛紛。 “真是豺狗子!我說咋聽著動靜不對!” “幸好咱們沒跟著進去!這玩意兒比狼還難纏!” “還是富貴有先見之明,立了牌子,咱們也勸了,這怨不得咱們村。” “以後可更得小心了,沒事少往深山裡跑。” “怕啥?咱村有阿福阿壽鎮著,啥豺狗子狼崽子崽子敢來?” “就是!晚上睡覺都踏實!” 經此一事,村民們對山林的敬畏之心更重,同時對陳凌和他家那兩隻老虎的依賴和信賴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阿福阿壽在村民們心中,已不僅僅是威猛的象徵,更是實實在在的“守護神”。 陳凌一家回到農莊,心情都有些複雜。 既為那幾個逝去的年輕生命感到惋惜,又對自然法則的殘酷有了更深的認識。 “阿凌,咱們明天……還按時走嗎?”王素素有些猶豫地問。 “走,按時走。” 陳凌語氣堅定,“事情已經發生,也處理了。咱們的日子還得過。去了港島,換換環境,散散心也好。” 他清楚,這種意外事件不能打亂自家的生活節奏。 而且,他越發覺得,儘快把動物園的框架搭起來,或許能給這些日益“活躍”的山裡精靈們,提供一個相對可控的歸宿,也能減少一些潛在的人獸衝突。 接下來的兩天,陳凌一邊最後檢查去港島的行李,一邊將家裡的事仔細交代給王存業、高秀蘭以及趙大海、山貓等人。 阿福阿壽的食量、黑娃小金的餵養、禽畜的照看、地裡果園的瑣事……鉅細無遺。 出發的前夜,月色明朗。 陳凌獨自一人來到農莊後的高坡上,望著月光下靜謐的村莊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巒輪廓。 山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他知道,這次港島之行,山裡肯定不會平靜。 不過,這或許正是搭建動物園的契機也說不定。

拖拉機“突突”著,載著一家老小,行駛在通往藤河鄉的土路上。

但隨著日頭升高,路兩旁生機勃勃的麥田和遠處如黛的青山。

清新的春風裹挾著泥土和花草的芬芳撲面而來,睿睿和王真真很快就被沿途飛過的蝴蝶、路邊竄過的野兔吸引了注意力,重新變得雀躍起來。

“爸爸,船船大不大?能裝下大腦斧嗎?”睿睿靠在陳凌懷裡,仰著小臉問。

“船不小,但可裝不下你那倆‘大腦斧’。”

陳凌笑著捏捏兒子的鼻子,“阿福阿壽得留在家裡看家,等咱們回來。”

“噢……”睿睿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又被王真真描述的“大輪船”吸引過去,兩個小傢伙嘰嘰喳喳討論起船的樣子。

王素素抱著樂樂,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輕聲道:“但願派出所那邊能順利找到人吧,雖說他們不聽勸,但終究是幾條人命。”

“嗯,盡人事,聽天命。李隊長他們經驗豐富,會有安排的。”

陳凌握了握妻子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心裡清楚,深山裡的事,有時候真不是人多裝備好就能解決的。

尤其是面對過山黃那種成了精的,慣會狩獵的狡滑東西。

現在只能等訊息。

到了藤河鄉,碼頭上已然是一派繁忙景象。

春汛水漲,河面寬闊了不少,水流湍急,渾黃的河水裹挾著上游衝下來的枯枝敗葉,滾滾東去。

大大小小的船隻停靠在岸邊,有運貨的駁船,有載客的渡船,還有不少打漁的小船。

船工們的號子聲、攬客的吆喝聲、鐵鏈碰撞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混合著河水特有的腥氣、柴油味以及岸邊小攤飄來的食物香氣。

陳凌直接找到了相熟的船老大老馮,訂下了一條中等大小的客貨兩用船,約定好後天一早出發,直放市裡碼頭。

老馮是個黑瘦精幹的中年人,聽說陳凌一家要去港島,連連恭喜,拍著胸脯保證把船收拾得妥妥當當,路上一定平穩。

訂好船,離晌午還早,陳凌便帶著家人在碼頭附近的集市上轉轉。

藤河鄉是水陸碼頭,集市比長樂鄉更熱鬧些,貨品也更雜。

除了常見的瓜果蔬菜、日用雜貨,沿河一帶赫然擺開了好幾個賣山貨野味的攤位。

這一看之下,陳凌不禁暗暗心驚。

幾個攤位上,除了野雞、野兔這些常見貨色,竟然都擺著大小不一的熊掌、熊膽。

甚至還有整張或部分的黑熊皮。

雖然品相未必有羊頭溝老楊頭送的那張好,但數量著實不少。

旁邊還有賣豹子骨的、賣鹿茸角的,甚至有個攤子上還擺著一段粗大的、帶著鱗片的蟒蛇幹。

媽的,大秦嶺也出這麼大號的蟒蛇了?

不要嚇我。

陳凌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伙,今年這山裡的東西,真是多得邪性了!”

陳凌在一個攤位前蹲下,拿起一隻風乾的熊膽掂量著,對攤主說道,“老哥,這熊膽怎麼賣?今年熊瞎子這麼多?”

那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獵戶,見陳凌氣度不凡,又帶著家眷,便咧嘴笑道:“老闆好眼力!”

“今年開春也不知道咋了,山裡的黑瞎子跟捅了窩似的,俺們鄉好幾個寨子的好手都打著了不少!”

“這膽是新鮮的,剛掏出來沒多久,簡單制了制,價格好商量!”

“你要是誠心要,俺這還有張好皮子,幾乎沒傷!”

陳凌又問了問旁邊幾個攤位,情況大同小異。

不僅黑熊,藤河鄉這邊,野豬的數量似乎也比往年多,而且攻擊性更強,拱壞莊稼傷人的事出了好幾起。

反倒是往年常見的狼群,今年似乎銷聲匿跡了。

“看來,過山黃的影響範圍,比我想象的還要廣,連藤河鄉這邊的山都受到了波及。”

陳凌心裡琢磨著,“生態鏈的變動已經開始顯現了。黑熊種群壯大,野豬可能因為競爭或食物原因也變得更具攻擊性,狼群或許被壓制或遷徙,豺狗子這種機會主義者自然趁勢而起。”

他意識到,這不僅意味著山貨會暫時增多,更預示著未來一段時間,山區的人獸衝突可能會加劇。

同時,這些優質的野生動物製品,尤其是熊膽、熊皮、豹骨這類,隨著生態保護意識的加強和資源的日益稀缺,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值錢。

想到這裡,陳凌不再猶豫。

他憑藉多年的經驗和眼力,開始仔細挑選。

品相完好、個頭足、處理得當的熊膽,他幾乎包圓了。

成色好、毛皮豐厚的熊皮,無論整張還是大塊皮料,也悉數買下。

遇到年份足、骨質緻密的豹骨,以及一些罕見的、藥效好的野生藥材。

只要價格合適,他也都不放過。

王素素開始還有些不解,小聲問:“阿凌,買這麼多幹啥?咱們又用不了,帶去港島送禮也太多了些。”

陳凌低聲解釋:“素素,你看今年這情況,山裡東西反常得多。我估計啊,這種好事長不了。”

“這些東西,尤其是好的熊膽、豹骨,放不壞,以後都是寶貝。”

“咱們現在買下,一部分送禮,一部分存起來,將來無論是自己用,還是等升值、藥用,都錯不了。”

“就算不為賺錢,這些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囤著心裡踏實。”

王素素對丈夫的判斷向來信服,聽他這麼一說,便也點頭支援。

於是,陳凌一番採購,幾乎將碼頭集市上品相上乘的野貨掃蕩一空,花了不小一筆錢,換回好幾個沉甸甸的大包袱。

扛回拖拉機上,等著拉回去。

這一通“掃貨”,不僅讓幾個攤主喜笑顏開,也引得碼頭上的眾人側目。

紛紛打聽這是哪來的闊氣老闆。

有認得陳凌的,便交頭接耳:“那是陳王莊的陳富貴!打豹子,打狼兇得很,家裡還養著老虎!”

“經常進山,人家這才是真識貨,有眼光!”

採購完畢,已近晌午。

陳凌帶著一家人,沿著河岸找了一家乾淨寬敞的小館子。

這家店就在水邊,用木樁和竹棚搭建,十分有野趣。

碼頭工人常吃飯的地方。

陳凌點了一桌全魚宴。

現撈現殺的清蒸鱖魚、湯汁奶白的魚頭豆腐、油炸得金黃酥脆的小白條、用辣椒花椒爆炒的魚雜、最後再來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魚片。

春天的河魚,經過一冬的滋養,肉質最為肥美細嫩。

鱖魚豐腴鮮甜,小白條香脆可口,魚雜爽滑彈牙,酸菜魚開胃下飯。

睿睿和王真真吃得滿手是油,不亦樂乎。

連康康和樂樂也咿咿呀呀地張著小嘴,等著媽媽和小姨餵食剔掉刺的嫩滑魚肉。

河風習習,水光瀲灩,一家人圍坐一桌,享受著這頓豐盛鮮美的河鮮大餐。

吃完飯,又在碼頭邊看了一會兒往來船隻,給孩子們買了些糖人、麵塑的小玩意兒,陳凌一家才心滿意足地坐上拖拉機返回陳王莊。

……

剛回到村口,就見趙玉寶和鍾教授,以及縣城公安局的李隊長,正和王來順等幾個村幹部站在打穀場上說著什麼,周圍還圍了不少村民,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看到陳凌回來,李隊長立刻迎了上來:“富貴,正等你呢!”

“李哥,情況怎麼樣?人找到了嗎?”陳凌跳下拖拉機問道。

李隊長嘆了口氣,臉色沉重:“找到是找到了……可惜,去晚了。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都沒了。”

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確切訊息,陳凌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王素素和高秀蘭也捂住了嘴,面露不忍。

“是在離西山峪入口大概十里地的一個山坳裡發現的。”

李隊長繼續道,“現場……很慘烈。包裹被撕爛了,裝備散落一地。我們初步檢查了遺體,根據傷口判斷……”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豎著耳朵聽的村民,聲音低沉而清晰:“不是豹子,也不是你們說的那個‘過山黃’乾的。”

“啊?不是過山黃?”王來順驚訝道,“那是啥?”

“是豺狗子!而且是一大群!”

李隊長肯定地說,“傷口多是撕裂傷,深可見骨,符合豺狼的攻擊特徵,但比普通狼的咬痕要小,更雜亂。”

“最重要的是,我們在現場周圍發現了大量豺狗的腳印和糞便。”

“那幾個年輕人……應該是被豺群圍攻了。”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和議論。

“豺狗子?俺的娘哎,那東西最是歹毒!”

“是啊,這東西不像狼正面撲,專掏後門,咬住就不放!”

“五個大活人,還有獵槍哩,咋就讓豺狗子給禍害了?”

李隊長解釋道:“根據現場痕跡還原,他們可能是在紮營時就被盯上了。”

“夜裡受到襲擊,倉促間開了槍,但沒打中要害,反而可能激怒了豺群。”

“那種情況下,又是黑夜,人心一慌,武器再好也發揮不出來。”

“豺群數量多,配合默契,唉……”

陳凌默默點頭。

豺狗子的兇殘和狡猾,他是深知的。

這東西體型不如狼,但團隊協作能力極強,耐力也好,一旦被它們纏上,極其麻煩。

它們不像大型猛獸一擊致命,而是採用騷擾、消耗、不斷製造傷口的戰術,直到獵物精疲力盡,失血過多而亡。

在漆黑的山林裡,被這樣一群鬼魅般的東西盯上,那幾個年輕人的絕望可想而知。

“看來,那過山黃只是路過,或者根本就沒靠近。”

“這夥豺狗子,恐怕是趁著過山黃的威懾力導致其他大型食肉動物活動減少,才迅速壯大、變得如此猖獗的。”

陳凌心裡暗想。

生態的改變,果然是一環扣一環。

“富貴兄弟啊。”

李隊長拍了拍陳凌的肩膀,“這次多虧了你們村提前警示,還立了牌子。”

“我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情況,也會加強進山管理的宣傳。”

“至於後續的搜救和家屬安撫工作,由我們和專業搜救隊負責,你們村就不用再參與了,太危險。”

“我明白,李哥。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我們一定盡力。”陳凌鄭重道。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你們村有你在,有那兩隻大傢伙在,我心裡還踏實點。”

李隊長又感慨了幾句,便帶著人匆匆離開了,他還要去處理後續的一大堆事情。

李隊長一行走後,打穀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村民們七嘴八舌,後怕、慶幸、議論紛紛。

“真是豺狗子!我說咋聽著動靜不對!”

“幸好咱們沒跟著進去!這玩意兒比狼還難纏!”

“還是富貴有先見之明,立了牌子,咱們也勸了,這怨不得咱們村。”

“以後可更得小心了,沒事少往深山裡跑。”

“怕啥?咱村有阿福阿壽鎮著,啥豺狗子狼崽子崽子敢來?”

“就是!晚上睡覺都踏實!”

經此一事,村民們對山林的敬畏之心更重,同時對陳凌和他家那兩隻老虎的依賴和信賴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阿福阿壽在村民們心中,已不僅僅是威猛的象徵,更是實實在在的“守護神”。

陳凌一家回到農莊,心情都有些複雜。

既為那幾個逝去的年輕生命感到惋惜,又對自然法則的殘酷有了更深的認識。

“阿凌,咱們明天……還按時走嗎?”王素素有些猶豫地問。

“走,按時走。”

陳凌語氣堅定,“事情已經發生,也處理了。咱們的日子還得過。去了港島,換換環境,散散心也好。”

他清楚,這種意外事件不能打亂自家的生活節奏。

而且,他越發覺得,儘快把動物園的框架搭起來,或許能給這些日益“活躍”的山裡精靈們,提供一個相對可控的歸宿,也能減少一些潛在的人獸衝突。

接下來的兩天,陳凌一邊最後檢查去港島的行李,一邊將家裡的事仔細交代給王存業、高秀蘭以及趙大海、山貓等人。

阿福阿壽的食量、黑娃小金的餵養、禽畜的照看、地裡果園的瑣事……鉅細無遺。

出發的前夜,月色明朗。

陳凌獨自一人來到農莊後的高坡上,望著月光下靜謐的村莊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巒輪廓。

山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他知道,這次港島之行,山裡肯定不會平靜。

不過,這或許正是搭建動物園的契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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