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短暫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411·2026/3/27

陳凌用生理鹽水輕輕沖洗了一下清理後的創面。 然後撒上王素素平日裡配製的、以三七粉和冰片為主的止血生肌藥粉,用新的無菌紗布包紮好。 “第一次清理還算順利。” 陳凌摘下手套,對激動不已的李教授夫婦說。 “腐肉清除得比較乾淨,有利於新生組織生長。” “但這不是一次就能好的,根據情況,可能還需要兩到三次這樣的清理。” “期間配合我媳婦開的內服外敷草藥,幫助消炎生肌。” “好!好!都聽您的!陳先生,您真是神了!” 李教授緊緊握著陳凌的手,老淚縱橫。 李母更是就要給陳凌鞠躬,被陳凌連忙攔住。 躺在床上的李斌,看著自己被重新包紮好的胳膊。 雖然依舊不能動,但那種持續數月的脹痛、奇癢竟然減輕了大半。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讓他長長舒了口氣,看向陳凌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希望。 “陳大哥,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用到我的,我李斌沒二話。” “不用客氣。” 陳凌淡淡一笑,心想畢竟自己也是收錢的。 就轉身開始收拾藥箱。 蛆蟲療法第一次用在人身上,雖然他有信心不會造成糟糕的影響,但是他也不確定效果到底有沒有後世傳聞中的那麼顯著。 陳凌收拾好藥箱,剛準備告辭,李教授一個箭步上前,急忙攔住,臉上滿是激動和懇切: “陳先生!陳先生!您留步!這……這怎麼能讓您白忙活一趟!診金!我們的診金您一定要收下!” 他說著,手忙腳亂地從中山裝內兜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看厚度就知道數額不小,硬要塞給陳凌: “這是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少!後續的治療,該多少您儘管開口!” 陳凌輕輕推開信封,語氣平和卻堅定:“李教授,太客氣了。這錢,現在我不能收。” 他頓了頓,看向病床上眼神重新煥發出光采的李斌,解釋道:“治療剛開了個頭,效果如何,還需要觀察幾天。” “等李斌的傷口情況穩定下來,新肉開始生長,瘢痕收縮有明顯改善,咱們再談診金不遲。” “現在收錢,為時過早。” 他這番不貪功、不圖利的態度,讓李教授夫婦更是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教授搓著手,眼眶又紅了:“這……這怎麼好意思……讓您這麼大老遠跑來……” 李母也連忙道:“陳先生,診金可以稍後,但您辛苦這一趟,飯總要吃的!” “晚上,晚上我們請您和您家人吃個便飯!一定給我們個機會表示一下感謝!” 陳凌微笑著搖搖頭,婉拒道:“李阿姨,您和李教授的心意我領了。但真不用麻煩。” “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守著李斌,觀察他的反應,尤其是今晚,傷口可能會有一些變化,是癢是痛,是涼是熱,都需要細心留意。” “這種時候,你們做父母的心情,我理解,吃飯的事,真的不急在這一時。” 他這話說得入情入理,完全站在患者家屬的角度考慮,讓李教授夫婦心裡暖烘烘的,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就在這時,李教授目光瞥見陳凌正將那個裝著用完的、變得肥嘟嘟、乳白色身體幾乎膨脹了四五倍的蛆蟲的木盒,連同裡面墊著的草藥,一起丟進了牆角的醫療垃圾桶裡。 “陳先生,這些……這些‘藥引子’……就不要了?” 李教授驚訝地問道,他以為這麼神奇的東西,應該很珍貴,會重複使用。 李母也注意到了,同樣一臉詫異。 陳凌拍了拍手,淡然道:“李教授,這種經過特殊培育的無菌蛆,每一條都極其珍貴,培育過程非常繁瑣困難,需要用到不少特殊的藥材和環境。” “但它們有個特點,就是一次性使用。” “吃過腐肉之後,它們體內會殘留病菌,為了絕對安全,防止交叉感染,是絕不能重複使用的。” “所以每次治療,都需要消耗一批新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木盒蓋好,毫不猶豫地將其丟進了標有“醫療廢物”的黃色垃圾桶裡。 李教授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極度惋惜和敬佩交織的神情:“原來如此!一次性的……我的天,這成本……” “趙大哥在信裡隱約提過,說國外好像也有醫生嘗試過類似的‘蛆蟲療法’。” “但好像……效果不佳,甚至容易引起更嚴重的感染,就是因為解決不了細菌問題嗎?” 陳凌點點頭,一邊將藥箱釦好,一邊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道:“您說的沒錯。其實這種思路很早就有。” “據說米國南北戰爭時期,就有軍醫發現戰場上某些用蛆蟲‘清理’過的傷口反而癒合得更快。” “但最大的難題一直無法攻克——就是蛆蟲自身攜帶的細菌,以及它們在啃食過程中邊吃邊排洩的問題。” 他提起藥箱,看向李教授夫婦,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普通的蛆蟲,即使在相對乾淨的環境下培育,也難以徹底杜絕其體表和腸道內的致病菌。” “一旦放入傷口,很容易造成二次感染,甚至引發敗血癥,風險極大。” “所以這種方法一直被視為‘野蠻’、‘不科學’,被主流醫學摒棄。” “而我這個……” 陳凌指了指垃圾桶:“稱之為‘生物清創療法’更合適。關鍵就在於‘無菌’二字。” “我這邊有一套獨門的秘方,從卵的篩選、孵化環境、到整個生長過程的食料淨化,層層把關,確保培育出的蛆蟲本身達到近乎無菌的狀態。” “其腸道菌群被極大抑制或改造,使得它們在啃食腐肉時,幾乎不會引入新的感染源,反而能精準地清除壞死組織,其唾液分泌物中還含有促進肉芽組織生長的成分。” “但也正因培育條件極其苛刻,成功率低,成本非常高昂。” 這番話,條理清晰,既解釋了原理,又點明瞭珍貴之處,聽得李教授夫婦連連點頭。 心中那點因為“蛆蟲”而產生的膈應徹底被震撼和信服所取代。 原來這看似“荒唐”的手段,背後竟有如此精深的道理和難以想象的付出! 尤其是結合剛才立竿見影的效果,更是最好的證明。 李教授聽得眼睛發亮,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連連感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無菌蛆蟲!吃腐肉的同時,排洩物還能對傷口起到好的作用!” “這……這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啊!” “陳先生,您這不僅是醫術,這簡直是……是生物工程的奇蹟啊!” 李母也徹底信服,看著陳凌的眼神如同看著再世華佗。 而此刻,處置室門外,原本抱著胳膊偷聽、打算看“江湖騙子”如何收場的王副主任,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他剛才雖然被李教授“請”了出來,但出於職業習慣和一絲不甘心,並未走遠,就隔著門上的玻璃窗悄悄觀察。 陳凌清理傷口時那嫻熟沉穩的手法,李斌傷口肉眼可見的“乾淨”變化,以及後來隱約聽到的關於“無菌蛆蟲”的解釋…… 每一個資訊都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認知! 作為科班出身、信奉西方現代醫學的醫生,他深知嚴重燒傷後創面感染的頑固和瘢痕攣縮的棘手。 醫院目前的手段,確實只能做到控制感染、勉強保肢,對於功能和外觀的恢復,往往力不從心。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用的竟是這種聞所未聞、看似“落後”甚至“荒唐”的方法,卻取得了如此顯著甚至堪稱神奇的效果! 這完全顛覆了他幾十年的醫學常識! “無菌蛆蟲……生物清創……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這簡直是燒傷治療領域的重大突破啊!” 王副主任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火辣辣的,為自己之前的武斷和輕視感到無比羞愧。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可能真的錯過了結識一位“高人”的機會! 一位可能掌握著領先時代技術的奇人! 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向陳凌道歉,請教更多細節。 但一想到自己剛才的態度,以及李教授夫婦明顯不願被打擾的神情,他又猶豫了。 腳步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內心充滿了懊悔和震撼。 處置室內,陳凌對門外王副主任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提起藥箱,對仍處於激動和感激中的李教授夫婦最後叮囑道:“李教授,李阿姨,今天就這樣。” “傷口保持乾燥清潔,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看看情況。” “內服和外敷的草藥,你們按時服用和換藥。” “這草藥是我媳婦配的,除了常用燒傷藥,還有獾子油成分,本就對燒傷有療效。” “好!好!一定!一定聽您的!”李教授夫婦連連點頭,如同聽著聖旨。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裡人也等著呢。” 陳凌笑了笑,轉身拉開處置室的門。 門一開,正對上王副主任那張複雜無比、欲言又止的臉。 陳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便徑直穿過走廊,向樓梯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從容。 王副主任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目送著陳凌消失在樓梯轉角,內心五味雜陳。 李教授跟著出來,看到王副主任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但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說什麼,轉身又回了處置室,小心地關上了門。 此刻,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兒子那煥發出一線生機的傷口更重要了。 而帶來這一切轉機的陳凌,在他心中已然是如同救命恩人一般的存在。 “王……王主任,我們……還進去嗎?” 另一邊,一個實習醫生小聲問,臉上也滿是不可思議。 王副主任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擺擺手,低聲道:“……走吧,別打擾李教授他們了。今天……今天看到聽到的,誰也不準外傳!” 他心情複雜地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帶著滿心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悄悄離開了。 出了人民醫院,陳凌拎著舊藥箱,他並沒有直接回招待所。 而是拐過幾個街口,走向位於南臺大學西側的那片教職工家屬區。 來到市裡的房子這邊,準備收拾一下。 他們常年住在陳王莊,這裡一年也住不了幾天,每次回來都得先好好收拾一番。 推開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剝落的鐵門,一股淡淡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 幾盆耐旱的仙人掌倒是頑強地綠著。 屋內的傢俱都蒙著一層薄灰。 “得,又是大掃除。” 陳凌笑了笑,放下藥箱,挽起袖子,從門後找出掃帚、抹布和水桶,開始忙活起來。 他幹活利索,先開窗通風,然後灑水壓塵,接著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仔細地清掃、擦拭。 陽光透過擦拭乾淨的玻璃窗,照亮了屋內簡樸而溫馨的陳設。 花了將近三個小時,屋裡屋外總算窗明幾淨,恢復了往日整潔的模樣。 燒上一壺開水,泡上一杯自家炒的野山茶,坐在擦拭乾淨的木椅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大學校園的喧鬧聲,陳凌這才覺得真正安頓了下來。 傍晚時分,他估摸著王素素和孩子們該餓了,便鎖好門,去附近的熟食店買了些醬肉、燒餅,又切了半隻鹽水鴨,用油紙包好,再買了幾樣清爽的小菜和一大碗餛飩。 這才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了招待所。 果然,一進房間,就看見王素素正一邊哄著有點鬧覺的樂樂,一邊看著睿睿和王真真在房間裡玩“跳房子”。 用粉筆在地上畫著。 康康則在床上爬來爬去,東倒西歪的,嘴裡“啊啊”叫著。 “回來了?怎麼樣?還順利嗎?” 王素素見到丈夫,關切地問。 “嗯,比預想的順利。” 陳凌把食物放在桌上,簡單說了說醫院的情況,略去了王副主任質疑等細節,只重點說了蛆蟲清創的初步效果和李教授一家的感激。 “有效果就好,積德行善的事。”王素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爸爸!餓餓!吃飯飯!”睿睿聞到香味,立刻拋棄了粉筆格子,撲過來抱住陳凌的腿。 “小饞貓,洗手去!真真,帶睿睿去洗手,咱們吃飯了。”陳凌笑著招呼。 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前,吃著簡單的晚餐。 陳凌說了已經收拾好南臺大學那邊的房子,明天就搬過去住。 不然這幾天試驗蛆蟲療法,有家在這裡,一直住招待所不是那回事。 “招待所到底不方便,還是自己家自在。” “那邊能自己做飯,離南臺大學新校區也近,操場、圖書館都修得挺好,明天帶你們去玩玩,睿睿和真真肯定喜歡。” “好呀好呀!去大學玩!” 王真真第一個歡呼,她對大學校園一直充滿嚮往。 睿睿也學著小姨的樣子拍手:“去大學!睿睿要上學!” 王素素也覺得挺好:“行,聽你的。自己家生火做飯也方便,總吃外面的也不是個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陳凌一家便退了招待所的房間,搬了回去。

陳凌用生理鹽水輕輕沖洗了一下清理後的創面。

然後撒上王素素平日裡配製的、以三七粉和冰片為主的止血生肌藥粉,用新的無菌紗布包紮好。

“第一次清理還算順利。”

陳凌摘下手套,對激動不已的李教授夫婦說。

“腐肉清除得比較乾淨,有利於新生組織生長。”

“但這不是一次就能好的,根據情況,可能還需要兩到三次這樣的清理。”

“期間配合我媳婦開的內服外敷草藥,幫助消炎生肌。”

“好!好!都聽您的!陳先生,您真是神了!”

李教授緊緊握著陳凌的手,老淚縱橫。

李母更是就要給陳凌鞠躬,被陳凌連忙攔住。

躺在床上的李斌,看著自己被重新包紮好的胳膊。

雖然依舊不能動,但那種持續數月的脹痛、奇癢竟然減輕了大半。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讓他長長舒了口氣,看向陳凌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希望。

“陳大哥,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用到我的,我李斌沒二話。”

“不用客氣。”

陳凌淡淡一笑,心想畢竟自己也是收錢的。

就轉身開始收拾藥箱。

蛆蟲療法第一次用在人身上,雖然他有信心不會造成糟糕的影響,但是他也不確定效果到底有沒有後世傳聞中的那麼顯著。

陳凌收拾好藥箱,剛準備告辭,李教授一個箭步上前,急忙攔住,臉上滿是激動和懇切:

“陳先生!陳先生!您留步!這……這怎麼能讓您白忙活一趟!診金!我們的診金您一定要收下!”

他說著,手忙腳亂地從中山裝內兜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看厚度就知道數額不小,硬要塞給陳凌:

“這是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少!後續的治療,該多少您儘管開口!”

陳凌輕輕推開信封,語氣平和卻堅定:“李教授,太客氣了。這錢,現在我不能收。”

他頓了頓,看向病床上眼神重新煥發出光采的李斌,解釋道:“治療剛開了個頭,效果如何,還需要觀察幾天。”

“等李斌的傷口情況穩定下來,新肉開始生長,瘢痕收縮有明顯改善,咱們再談診金不遲。”

“現在收錢,為時過早。”

他這番不貪功、不圖利的態度,讓李教授夫婦更是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教授搓著手,眼眶又紅了:“這……這怎麼好意思……讓您這麼大老遠跑來……”

李母也連忙道:“陳先生,診金可以稍後,但您辛苦這一趟,飯總要吃的!”

“晚上,晚上我們請您和您家人吃個便飯!一定給我們個機會表示一下感謝!”

陳凌微笑著搖搖頭,婉拒道:“李阿姨,您和李教授的心意我領了。但真不用麻煩。”

“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守著李斌,觀察他的反應,尤其是今晚,傷口可能會有一些變化,是癢是痛,是涼是熱,都需要細心留意。”

“這種時候,你們做父母的心情,我理解,吃飯的事,真的不急在這一時。”

他這話說得入情入理,完全站在患者家屬的角度考慮,讓李教授夫婦心裡暖烘烘的,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就在這時,李教授目光瞥見陳凌正將那個裝著用完的、變得肥嘟嘟、乳白色身體幾乎膨脹了四五倍的蛆蟲的木盒,連同裡面墊著的草藥,一起丟進了牆角的醫療垃圾桶裡。

“陳先生,這些……這些‘藥引子’……就不要了?”

李教授驚訝地問道,他以為這麼神奇的東西,應該很珍貴,會重複使用。

李母也注意到了,同樣一臉詫異。

陳凌拍了拍手,淡然道:“李教授,這種經過特殊培育的無菌蛆,每一條都極其珍貴,培育過程非常繁瑣困難,需要用到不少特殊的藥材和環境。”

“但它們有個特點,就是一次性使用。”

“吃過腐肉之後,它們體內會殘留病菌,為了絕對安全,防止交叉感染,是絕不能重複使用的。”

“所以每次治療,都需要消耗一批新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木盒蓋好,毫不猶豫地將其丟進了標有“醫療廢物”的黃色垃圾桶裡。

李教授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極度惋惜和敬佩交織的神情:“原來如此!一次性的……我的天,這成本……”

“趙大哥在信裡隱約提過,說國外好像也有醫生嘗試過類似的‘蛆蟲療法’。”

“但好像……效果不佳,甚至容易引起更嚴重的感染,就是因為解決不了細菌問題嗎?”

陳凌點點頭,一邊將藥箱釦好,一邊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道:“您說的沒錯。其實這種思路很早就有。”

“據說米國南北戰爭時期,就有軍醫發現戰場上某些用蛆蟲‘清理’過的傷口反而癒合得更快。”

“但最大的難題一直無法攻克——就是蛆蟲自身攜帶的細菌,以及它們在啃食過程中邊吃邊排洩的問題。”

他提起藥箱,看向李教授夫婦,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普通的蛆蟲,即使在相對乾淨的環境下培育,也難以徹底杜絕其體表和腸道內的致病菌。”

“一旦放入傷口,很容易造成二次感染,甚至引發敗血癥,風險極大。”

“所以這種方法一直被視為‘野蠻’、‘不科學’,被主流醫學摒棄。”

“而我這個……”

陳凌指了指垃圾桶:“稱之為‘生物清創療法’更合適。關鍵就在於‘無菌’二字。”

“我這邊有一套獨門的秘方,從卵的篩選、孵化環境、到整個生長過程的食料淨化,層層把關,確保培育出的蛆蟲本身達到近乎無菌的狀態。”

“其腸道菌群被極大抑制或改造,使得它們在啃食腐肉時,幾乎不會引入新的感染源,反而能精準地清除壞死組織,其唾液分泌物中還含有促進肉芽組織生長的成分。”

“但也正因培育條件極其苛刻,成功率低,成本非常高昂。”

這番話,條理清晰,既解釋了原理,又點明瞭珍貴之處,聽得李教授夫婦連連點頭。

心中那點因為“蛆蟲”而產生的膈應徹底被震撼和信服所取代。

原來這看似“荒唐”的手段,背後竟有如此精深的道理和難以想象的付出!

尤其是結合剛才立竿見影的效果,更是最好的證明。

李教授聽得眼睛發亮,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連連感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無菌蛆蟲!吃腐肉的同時,排洩物還能對傷口起到好的作用!”

“這……這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啊!”

“陳先生,您這不僅是醫術,這簡直是……是生物工程的奇蹟啊!”

李母也徹底信服,看著陳凌的眼神如同看著再世華佗。

而此刻,處置室門外,原本抱著胳膊偷聽、打算看“江湖騙子”如何收場的王副主任,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他剛才雖然被李教授“請”了出來,但出於職業習慣和一絲不甘心,並未走遠,就隔著門上的玻璃窗悄悄觀察。

陳凌清理傷口時那嫻熟沉穩的手法,李斌傷口肉眼可見的“乾淨”變化,以及後來隱約聽到的關於“無菌蛆蟲”的解釋……

每一個資訊都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認知!

作為科班出身、信奉西方現代醫學的醫生,他深知嚴重燒傷後創面感染的頑固和瘢痕攣縮的棘手。

醫院目前的手段,確實只能做到控制感染、勉強保肢,對於功能和外觀的恢復,往往力不從心。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用的竟是這種聞所未聞、看似“落後”甚至“荒唐”的方法,卻取得了如此顯著甚至堪稱神奇的效果!

這完全顛覆了他幾十年的醫學常識!

“無菌蛆蟲……生物清創……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這簡直是燒傷治療領域的重大突破啊!”

王副主任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火辣辣的,為自己之前的武斷和輕視感到無比羞愧。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可能真的錯過了結識一位“高人”的機會!

一位可能掌握著領先時代技術的奇人!

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向陳凌道歉,請教更多細節。

但一想到自己剛才的態度,以及李教授夫婦明顯不願被打擾的神情,他又猶豫了。

腳步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內心充滿了懊悔和震撼。

處置室內,陳凌對門外王副主任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提起藥箱,對仍處於激動和感激中的李教授夫婦最後叮囑道:“李教授,李阿姨,今天就這樣。”

“傷口保持乾燥清潔,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看看情況。”

“內服和外敷的草藥,你們按時服用和換藥。”

“這草藥是我媳婦配的,除了常用燒傷藥,還有獾子油成分,本就對燒傷有療效。”

“好!好!一定!一定聽您的!”李教授夫婦連連點頭,如同聽著聖旨。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裡人也等著呢。”

陳凌笑了笑,轉身拉開處置室的門。

門一開,正對上王副主任那張複雜無比、欲言又止的臉。

陳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便徑直穿過走廊,向樓梯口走去,背影挺拔而從容。

王副主任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目送著陳凌消失在樓梯轉角,內心五味雜陳。

李教授跟著出來,看到王副主任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但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說什麼,轉身又回了處置室,小心地關上了門。

此刻,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兒子那煥發出一線生機的傷口更重要了。

而帶來這一切轉機的陳凌,在他心中已然是如同救命恩人一般的存在。

“王……王主任,我們……還進去嗎?”

另一邊,一個實習醫生小聲問,臉上也滿是不可思議。

王副主任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擺擺手,低聲道:“……走吧,別打擾李教授他們了。今天……今天看到聽到的,誰也不準外傳!”

他心情複雜地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帶著滿心的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悄悄離開了。

出了人民醫院,陳凌拎著舊藥箱,他並沒有直接回招待所。

而是拐過幾個街口,走向位於南臺大學西側的那片教職工家屬區。

來到市裡的房子這邊,準備收拾一下。

他們常年住在陳王莊,這裡一年也住不了幾天,每次回來都得先好好收拾一番。

推開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剝落的鐵門,一股淡淡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

幾盆耐旱的仙人掌倒是頑強地綠著。

屋內的傢俱都蒙著一層薄灰。

“得,又是大掃除。”

陳凌笑了笑,放下藥箱,挽起袖子,從門後找出掃帚、抹布和水桶,開始忙活起來。

他幹活利索,先開窗通風,然後灑水壓塵,接著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仔細地清掃、擦拭。

陽光透過擦拭乾淨的玻璃窗,照亮了屋內簡樸而溫馨的陳設。

花了將近三個小時,屋裡屋外總算窗明幾淨,恢復了往日整潔的模樣。

燒上一壺開水,泡上一杯自家炒的野山茶,坐在擦拭乾淨的木椅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大學校園的喧鬧聲,陳凌這才覺得真正安頓了下來。

傍晚時分,他估摸著王素素和孩子們該餓了,便鎖好門,去附近的熟食店買了些醬肉、燒餅,又切了半隻鹽水鴨,用油紙包好,再買了幾樣清爽的小菜和一大碗餛飩。

這才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了招待所。

果然,一進房間,就看見王素素正一邊哄著有點鬧覺的樂樂,一邊看著睿睿和王真真在房間裡玩“跳房子”。

用粉筆在地上畫著。

康康則在床上爬來爬去,東倒西歪的,嘴裡“啊啊”叫著。

“回來了?怎麼樣?還順利嗎?”

王素素見到丈夫,關切地問。

“嗯,比預想的順利。”

陳凌把食物放在桌上,簡單說了說醫院的情況,略去了王副主任質疑等細節,只重點說了蛆蟲清創的初步效果和李教授一家的感激。

“有效果就好,積德行善的事。”王素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爸爸!餓餓!吃飯飯!”睿睿聞到香味,立刻拋棄了粉筆格子,撲過來抱住陳凌的腿。

“小饞貓,洗手去!真真,帶睿睿去洗手,咱們吃飯了。”陳凌笑著招呼。

一家人圍坐在小桌前,吃著簡單的晚餐。

陳凌說了已經收拾好南臺大學那邊的房子,明天就搬過去住。

不然這幾天試驗蛆蟲療法,有家在這裡,一直住招待所不是那回事。

“招待所到底不方便,還是自己家自在。”

“那邊能自己做飯,離南臺大學新校區也近,操場、圖書館都修得挺好,明天帶你們去玩玩,睿睿和真真肯定喜歡。”

“好呀好呀!去大學玩!”

王真真第一個歡呼,她對大學校園一直充滿嚮往。

睿睿也學著小姨的樣子拍手:“去大學!睿睿要上學!”

王素素也覺得挺好:“行,聽你的。自己家生火做飯也方便,總吃外面的也不是個事。”

於是,第二天一早,陳凌一家便退了招待所的房間,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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