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巡遊鄉裡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653·2026/3/27

儀式結束,陳凌沒多耽擱。 他心裡還惦記著羊頭溝那邊過山黃的事。 跟王來順打了聲招呼,便回家準備。 農莊裡,阿福阿壽似乎知道要出門,顯得有些興奮。 兩隻老虎圍著陳凌打轉,碩大的腦袋蹭著他的腿,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別急,這就帶你們出去撒歡。”陳凌笑著拍了拍它們堅實的背部。 他進雜物間拿了個小布袋子,又帶上一把鋒利的獵刀。 王素素抱著樂樂站在屋簷下,叮囑道:“路上小心點,看著點阿福阿壽,別讓它們嚇著人。” “放心吧,有數。”陳凌應著,翻身騎上小青馬。 小青馬經過昨天的“戰鬥”,精氣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似乎重新找回來了自信。 昂首挺胸,蹄子輕快地刨著地面。 黑娃和小金不用招呼,自動護衛在兩側。 小鐵蛋見狀,也急得“汪汪”叫,咬著陳凌的褲腿不放。 “你就算了,小短腿,跟不上。” 陳凌把它抱起來,塞到聽到動靜跑出來的王真真懷裡:“老老實實在家玩。” 王真真摟住小鐵蛋,衝陳凌做了個鬼臉:“姐夫,早點回來,我還想吃你做的燒排骨呢,明天我可就要去學校了,要暫時住在紅玉阿姨家呢!” “饞丫頭,知道了。” 陳凌一抖韁韁繩,小青馬便小跑起來。 阿福阿壽低吼一聲,邁開穩健的步伐,一左一右跟在馬後。 黑娃小金如同兩道離弦之箭,率先衝了出去,在前方開路。 這一行人馬虎狗的組合,再次出了農莊,朝著村外走去。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羊頭溝,而是以陳王莊為中心,輻射周邊幾個村落的山林地帶。 陳凌的計劃很明確: 利用阿福阿壽作為森林之王的天然威懾力,透過撒尿、埋放糞便和毛髮的方式,在關鍵路徑和區域留下強烈的氣味標記。 這種標記對於其他野獸,尤其是像過山黃這樣有極強領地意識的猛獸,是一種明確的警告和驅逐。 老虎的糞便和尿液中含有資訊素,能傳遞出“此地有主,實力強大”的訊號,足以讓絕大多數野獸望而卻步,不敢輕易靠近人類聚居地。 第一站,是距離陳王莊最近的金門村。 從陳王莊到金門村,走山路大約四五里地,不算遠。 五月的午後,陽光正好。 山道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野花星星點點地開著。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的清香。 阿福和阿壽走得很悠閒,時不時停下嗅嗅路邊的氣味,或者在樹幹上蹭蹭癢。 對它們來說,這確實就像一次散步。 但它們的出現,對山林裡的其他動物來說,無異於一場地震。 剛出陳王莊地界,一隻正在灌木叢裡啃草的赤麂遠遠聞到老虎氣味,嚇得“吱”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深山。 樹上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一大片,嘰嘰喳喳地報警。 就連藏在草叢裡的野兔,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效果不錯。”陳凌滿意地點點頭。 老虎的氣味對普通野獸的威懾力是絕對的。 過山黃雖然特殊,但聞到這麼濃鬱的老虎氣息,多少也會有所顧忌。 走了約莫十多分鐘,過了金水河上的石頭橋。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 正是金門村。 村口有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下坐著幾個納涼的老漢。 看見陳凌一行,幾個老漢先是一愣,隨即“嚯”地站了起來。 “老、老虎!” 一個老漢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 “別慌別慌,是陳王莊的陳富貴!”另一個眼尖的認出了陳凌。 陳凌勒住馬,翻身下來,拱手笑道:“幾位老爺子,打擾了,我是陳王莊的陳凌,受縣裡委託,帶老虎在咱們這一帶巡邏,防範過山黃。” “過山黃?!”幾個老漢臉色都變了。 “那東西又來了?” “聽說吃人不吐骨頭啊!” 陳凌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重點強調:“大家不用太擔心,有阿福阿壽在,過山黃不敢輕易靠近村子,我這次來,就是讓老虎在咱們村周圍留下老虎糞跟老虎尿,做個標記。” 說罷,他拍拍阿福的腦袋:“阿福,去,到那棵樹下尿一個。” 阿福歪著頭看看陳凌,又看看老槐樹,似乎明白了。 它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樹下,抬起後腿—— “譁——” 一股帶著濃鬱氣味的液體澆在樹根上。 幾個老漢看得目瞪口呆。 陳凌又讓阿壽在村口的另一側做了標記。 然後從包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剪下來的虎毛。 他挖了個淺坑,把虎毛埋進去,又蓋上土。 “這樣就行了。” 陳凌拍拍手上的土:“老虎的氣味能保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大家晚上關好門窗,儘量不要單獨進山,如果發現異常,立刻通知村裡,縣裡這兩天就開始派槍,把以前的民兵隊組織起來了。” “哎,哎,記住了!”幾個老漢連連點頭。 這時,村裡的其他人也被驚動了。 大人小娃娃都跑出來看熱鬧。 “真是老虎啊!” “好大的老虎!” “陳富貴真利害,老虎都聽他話!” 孩子們又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身後,探出腦袋偷看。 有幾個膽大的半大小子,躍躍欲試地想靠近,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金門村的村長也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姓金。 他握著陳凌的手,感激不盡:“富貴兄弟,太謝謝你了!俺們村靠山這麼近,這幾天正提心吊膽呢!你這一來,俺們心裡踏實多了!” “應該的。” 陳凌笑道:“都是鄉裡鄉親的,互相照應。” 金村長非要拉著陳凌去家裡坐,說啥也要招待一頓 。陳凌推辭不過,只好答應喝碗茶。 金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金村長的老伴端出自家炒的南瓜子,又沏了壺粗茶。 “沒啥好東西,富貴兄弟別嫌棄。”金村長不好意思地說。 “這就挺好。” 陳凌抓了把瓜子,邊嗑邊說:“金村長,過山黃的事,你們村也要提高警惕,晚上組織幾個年輕人巡邏,最好帶點響器,鑼啊鼓啊的,野獸怕這個。” “記下了記下了。”金村長連連點頭。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一陣騷動。 原來是村民們自發地送東西來了。 “富貴,這是俺家攢的雞蛋,你拿著!” “俺這有兩隻風乾野兔,給老虎補補!” “俺家昨天打的魚,還活著呢!” 不一會兒,陳凌面前就堆了一小堆東西:雞蛋、臘肉、風乾野味、鮮魚,甚至還有一小罐蜂蜜。 陳凌看得哭笑不得:“鄉親們,這真不用,我帶老虎來巡邏是應該的,怎麼能收大家的東西?” “必須收!” 一個老大娘顫巍巍地說,“你們帶著老虎來保護俺們,這點東西算啥?你不收,俺們心裡過意不去!” “是啊富貴兄弟,收下吧!”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俺們金門村!” 盛情難卻。 陳凌只好收下。 離開金門村時,太陽已經偏西。 陳凌把村民們送的東西分了一下:雞蛋和臘肉帶回家,魚類和野味留給老虎加餐。 阿福阿壽今天走了路,又“工作”了一番,確實該補補。 第二站是桃樹溝。 這個村子以桃樹多而得名。 此時正是桃花謝盡、青桃初結的時候,漫山遍野的桃樹林,鬱鬱蔥蔥。 桃樹溝的村民在縣城採沙場工作的多。 訊息別金門村靈通一些。 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訊息。 陳凌他們剛到村口,就看見一群人等在那裡,領頭的正是桃樹溝的村長,一個精瘦的老頭,姓陶。 “富貴啊!可把你盼來了!” 陶村長老遠就迎上來:“俺們村今天一早就聽說了,說你要來,全村人都等著呢!” 陳凌下馬寒暄。 桃樹溝的村民比金門村的還要熱情。 大概是因為村子更靠山,山溝遍佈,對野獸的恐懼更深。 阿福和阿壽照例在村口做了標記。 陳凌也埋了虎毛。 然後,陶村長死活要拉陳凌去村裡轉轉:“富貴兄弟,你難得來一趟,看看俺們村的桃樹林!今年桃子長得好,等熟了,俺給你送幾筐去!” 盛情難卻,陳凌只好跟著陶村長在村裡轉了一圈。 桃樹溝確實是個好地方,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桃樹成林,風景如畫。 “可惜啊,就是太偏僻,路不好走。” 陶村長嘆氣道,“桃子熟了運不出去,只能爛在地裡。” 陳凌心裡一動:“陶村長,桃子熟了,我幫你們想想辦法,桃子可以做罐頭,做果脯,不愁賣。” “你忘了前兩年我們村罐頭廠收過些啥野果了?山裡紅也收過的……” “今年還收嗎?這太好了!”陶村長眼睛一亮,“那、那俺們村可要感謝你八輩子祖宗!” “言重了言重了。” 在桃樹溝,陳凌又收到了不少“禮物”: 桃子現在還沒熟,村民們就送來了自家的存貨。 桃幹、桃膠,還有幾大包曬乾的桃葉茶。 “這桃葉茶清熱解毒,夏天喝最好!” “桃膠能熬粥,是好東西哩……” 一個大嬸熱情地說:“富貴你帶回去,給你家娃娃們也喝點!” 陳凌一一謝過。 離開桃樹溝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陳凌看看時間,決定再走一個村子就回家。 第三站是馬家坳。 這個村子不僅全村姓馬,而且還以養馬出名,幾乎家家戶戶都養馬。 當初小青馬就是來自這個村。 陳凌的小青馬一進村,就引起了馬群的一陣騷動。 “唏律律——” 村裡的馬聞到老虎氣味,嚇得嘶鳴不斷,有的甚至試圖掙脫韁繩。 馬家坳的村民不愧是養馬的行家,見到兩隻老虎,雖然也吃驚,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村長姓馬,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常年與馬打交道的人。 “富貴,你這馬可不一般啊。” 馬村長一眼就盯上了小青馬:“能在老虎旁邊這麼鎮定,是匹好馬!” “馬村長好眼力。” 陳凌笑道:“這馬確實有點靈性,這還是你們村的老馬刷子教我訓的。” “何止是有點靈性。” 馬村長圍著小青馬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這骨架,這肌肉線條,比咱們村最好的馬都不差!” “關鍵是這膽氣——富貴兄弟,這馬賣不賣?你開個價!” 陳凌哭笑不得:“馬村長,這馬不賣,是我從小養大的,跟家人一樣。” “可惜了可惜了。” 馬村長連連搖頭,又看向阿福阿壽:“都說你能打老虎擒豹子,這兩隻老虎……也是你養大的?” “算是吧。” “了不得,了不得。” 馬村長感嘆:“我馬老三養了一輩子馬,見過的好牲口無數,但像你這樣,能把老虎馴得跟家貓似的,還是頭一回見!” 馬家坳的村民以養馬為生,對好牲口有一種天然的痴迷。 阿福和阿壽在村裡做標記的時候,一群養馬漢子圍在旁邊,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看這老虎的步態,沉穩有力,絕對是山大王!” “這毛色,這光澤,養得真好啊!” “你看它那眼神,有靈性!通人性!” 阿福被看得不耐煩了,轉頭低吼一聲。 一群漢子不但不怕,反而更興奮了: “聽聽這吼聲!中氣十足!” “好虎!好虎啊!” 陳凌看得好笑。 這些養馬漢子,真是把老虎也當牲口來欣賞了。 在馬家坳,陳凌收到的禮物又不一樣: 馬村長送了他一副上好的馬鞍,幾個養馬漢子送了幾把特製的馬刷,還有一大包馬愛吃的草料。 老馬刷子也出來了,見到陳凌,熱情地說留了好馬種,入秋了給他瞧瞧。 “富貴兄弟,以後需要馬具,隨時來找俺們!” 馬村長拍著胸脯說:“俺們村別的不行,做馬具是一絕!” “一定一定。” 最後一站自然是羊頭溝。 這是過山黃蹤跡最明確的地方,也是陳凌最放心不下的地方。 村口,楊二寶他們已經帶著幾個人等了好半天了。 “富貴!你可來了!” 楊二寶快步迎上來,臉上寫滿焦慮:“昨晚村裡好幾家的狗都沒叫喚,以前不這樣的,聽村裡說,連著好幾天了,俺這心裡直打鼓……” “別急,二寶叔,我先帶阿福阿壽在村子周圍轉轉。” 陳凌下馬,讓阿福阿壽走在前面。 兩隻老虎一進村,村裡的狗立刻嚇得不敢出聲,有的甚至鑽到窩裡瑟瑟發抖。 但村民們這次沒有害怕,反而湧出來看。 “老虎來了!過山黃肯定不敢來了!” “這可是陳富貴養的老虎,你看那大塊頭,肯定差不了!” 陳凌沒理會周圍的議論,仔細檢視村子的地形。 羊頭溝地勢開闊,三面緩坡,確實容易藏匿大型野獸。 他選了村子東西北三個方向的坡腳,讓阿福阿壽各自撒尿標記。 老虎尿的氣味濃烈刺鼻,順風能飄出老遠。 “這幾個點是山裡野牲口進村的必經之路。” 陳凌對楊二寶解釋:“有老虎的氣味在,一般的野獸不敢靠近。” “那過山黃呢?”楊二寶還是不放心。 “過山黃雖然厲害,但聞到老虎氣味,也會掂量掂量。” 陳凌道:“野生大牲口都有自己的專屬地盤,除非必要,不會輕易闖入其他猛獸的地盤。” 標記完村口,陳凌又帶著隊伍往昨天發現過山黃蹤跡的那片林子走去。 到了地方,他讓阿福阿壽在幾棵大樹下拉屎,又親自將虎毛埋在附近的石縫和灌木叢中。 “這味道,夠勁!”楊二寶捂著鼻子,卻還忍不住好奇地看。 做完這些,陳凌在附近仔細搜尋了一番。 沒有發現新的蹤跡,這也正常,猞猁成精不是好對付的。 哪怕是下了雪,普通的猞猁,也能踏雪無痕,在雪上僅留下一隻腳印,如同鬼魅。 更別說這種成精的大猞猁了。 要不是長毛的東西,天生愛蹭癢癢,怕不是連毛髮都不會留下。

儀式結束,陳凌沒多耽擱。

他心裡還惦記著羊頭溝那邊過山黃的事。

跟王來順打了聲招呼,便回家準備。

農莊裡,阿福阿壽似乎知道要出門,顯得有些興奮。

兩隻老虎圍著陳凌打轉,碩大的腦袋蹭著他的腿,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別急,這就帶你們出去撒歡。”陳凌笑著拍了拍它們堅實的背部。

他進雜物間拿了個小布袋子,又帶上一把鋒利的獵刀。

王素素抱著樂樂站在屋簷下,叮囑道:“路上小心點,看著點阿福阿壽,別讓它們嚇著人。”

“放心吧,有數。”陳凌應著,翻身騎上小青馬。

小青馬經過昨天的“戰鬥”,精氣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似乎重新找回來了自信。

昂首挺胸,蹄子輕快地刨著地面。

黑娃和小金不用招呼,自動護衛在兩側。

小鐵蛋見狀,也急得“汪汪”叫,咬著陳凌的褲腿不放。

“你就算了,小短腿,跟不上。”

陳凌把它抱起來,塞到聽到動靜跑出來的王真真懷裡:“老老實實在家玩。”

王真真摟住小鐵蛋,衝陳凌做了個鬼臉:“姐夫,早點回來,我還想吃你做的燒排骨呢,明天我可就要去學校了,要暫時住在紅玉阿姨家呢!”

“饞丫頭,知道了。”

陳凌一抖韁韁繩,小青馬便小跑起來。

阿福阿壽低吼一聲,邁開穩健的步伐,一左一右跟在馬後。

黑娃小金如同兩道離弦之箭,率先衝了出去,在前方開路。

這一行人馬虎狗的組合,再次出了農莊,朝著村外走去。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羊頭溝,而是以陳王莊為中心,輻射周邊幾個村落的山林地帶。

陳凌的計劃很明確:

利用阿福阿壽作為森林之王的天然威懾力,透過撒尿、埋放糞便和毛髮的方式,在關鍵路徑和區域留下強烈的氣味標記。

這種標記對於其他野獸,尤其是像過山黃這樣有極強領地意識的猛獸,是一種明確的警告和驅逐。

老虎的糞便和尿液中含有資訊素,能傳遞出“此地有主,實力強大”的訊號,足以讓絕大多數野獸望而卻步,不敢輕易靠近人類聚居地。

第一站,是距離陳王莊最近的金門村。

從陳王莊到金門村,走山路大約四五里地,不算遠。

五月的午後,陽光正好。

山道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野花星星點點地開著。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的清香。

阿福和阿壽走得很悠閒,時不時停下嗅嗅路邊的氣味,或者在樹幹上蹭蹭癢。

對它們來說,這確實就像一次散步。

但它們的出現,對山林裡的其他動物來說,無異於一場地震。

剛出陳王莊地界,一隻正在灌木叢裡啃草的赤麂遠遠聞到老虎氣味,嚇得“吱”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深山。

樹上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一大片,嘰嘰喳喳地報警。

就連藏在草叢裡的野兔,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效果不錯。”陳凌滿意地點點頭。

老虎的氣味對普通野獸的威懾力是絕對的。

過山黃雖然特殊,但聞到這麼濃鬱的老虎氣息,多少也會有所顧忌。

走了約莫十多分鐘,過了金水河上的石頭橋。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坡上。

正是金門村。

村口有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下坐著幾個納涼的老漢。

看見陳凌一行,幾個老漢先是一愣,隨即“嚯”地站了起來。

“老、老虎!”

一個老漢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

“別慌別慌,是陳王莊的陳富貴!”另一個眼尖的認出了陳凌。

陳凌勒住馬,翻身下來,拱手笑道:“幾位老爺子,打擾了,我是陳王莊的陳凌,受縣裡委託,帶老虎在咱們這一帶巡邏,防範過山黃。”

“過山黃?!”幾個老漢臉色都變了。

“那東西又來了?”

“聽說吃人不吐骨頭啊!”

陳凌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重點強調:“大家不用太擔心,有阿福阿壽在,過山黃不敢輕易靠近村子,我這次來,就是讓老虎在咱們村周圍留下老虎糞跟老虎尿,做個標記。”

說罷,他拍拍阿福的腦袋:“阿福,去,到那棵樹下尿一個。”

阿福歪著頭看看陳凌,又看看老槐樹,似乎明白了。

它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樹下,抬起後腿——

“譁——”

一股帶著濃鬱氣味的液體澆在樹根上。

幾個老漢看得目瞪口呆。

陳凌又讓阿壽在村口的另一側做了標記。

然後從包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剪下來的虎毛。

他挖了個淺坑,把虎毛埋進去,又蓋上土。

“這樣就行了。”

陳凌拍拍手上的土:“老虎的氣味能保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大家晚上關好門窗,儘量不要單獨進山,如果發現異常,立刻通知村裡,縣裡這兩天就開始派槍,把以前的民兵隊組織起來了。”

“哎,哎,記住了!”幾個老漢連連點頭。

這時,村裡的其他人也被驚動了。

大人小娃娃都跑出來看熱鬧。

“真是老虎啊!”

“好大的老虎!”

“陳富貴真利害,老虎都聽他話!”

孩子們又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身後,探出腦袋偷看。

有幾個膽大的半大小子,躍躍欲試地想靠近,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金門村的村長也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姓金。

他握著陳凌的手,感激不盡:“富貴兄弟,太謝謝你了!俺們村靠山這麼近,這幾天正提心吊膽呢!你這一來,俺們心裡踏實多了!”

“應該的。”

陳凌笑道:“都是鄉裡鄉親的,互相照應。”

金村長非要拉著陳凌去家裡坐,說啥也要招待一頓

。陳凌推辭不過,只好答應喝碗茶。

金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金村長的老伴端出自家炒的南瓜子,又沏了壺粗茶。

“沒啥好東西,富貴兄弟別嫌棄。”金村長不好意思地說。

“這就挺好。”

陳凌抓了把瓜子,邊嗑邊說:“金村長,過山黃的事,你們村也要提高警惕,晚上組織幾個年輕人巡邏,最好帶點響器,鑼啊鼓啊的,野獸怕這個。”

“記下了記下了。”金村長連連點頭。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一陣騷動。

原來是村民們自發地送東西來了。

“富貴,這是俺家攢的雞蛋,你拿著!”

“俺這有兩隻風乾野兔,給老虎補補!”

“俺家昨天打的魚,還活著呢!”

不一會兒,陳凌面前就堆了一小堆東西:雞蛋、臘肉、風乾野味、鮮魚,甚至還有一小罐蜂蜜。

陳凌看得哭笑不得:“鄉親們,這真不用,我帶老虎來巡邏是應該的,怎麼能收大家的東西?”

“必須收!”

一個老大娘顫巍巍地說,“你們帶著老虎來保護俺們,這點東西算啥?你不收,俺們心裡過意不去!”

“是啊富貴兄弟,收下吧!”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俺們金門村!”

盛情難卻。

陳凌只好收下。

離開金門村時,太陽已經偏西。

陳凌把村民們送的東西分了一下:雞蛋和臘肉帶回家,魚類和野味留給老虎加餐。

阿福阿壽今天走了路,又“工作”了一番,確實該補補。

第二站是桃樹溝。

這個村子以桃樹多而得名。

此時正是桃花謝盡、青桃初結的時候,漫山遍野的桃樹林,鬱鬱蔥蔥。

桃樹溝的村民在縣城採沙場工作的多。

訊息別金門村靈通一些。

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訊息。

陳凌他們剛到村口,就看見一群人等在那裡,領頭的正是桃樹溝的村長,一個精瘦的老頭,姓陶。

“富貴啊!可把你盼來了!”

陶村長老遠就迎上來:“俺們村今天一早就聽說了,說你要來,全村人都等著呢!”

陳凌下馬寒暄。

桃樹溝的村民比金門村的還要熱情。

大概是因為村子更靠山,山溝遍佈,對野獸的恐懼更深。

阿福和阿壽照例在村口做了標記。

陳凌也埋了虎毛。

然後,陶村長死活要拉陳凌去村裡轉轉:“富貴兄弟,你難得來一趟,看看俺們村的桃樹林!今年桃子長得好,等熟了,俺給你送幾筐去!”

盛情難卻,陳凌只好跟著陶村長在村裡轉了一圈。

桃樹溝確實是個好地方,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桃樹成林,風景如畫。

“可惜啊,就是太偏僻,路不好走。”

陶村長嘆氣道,“桃子熟了運不出去,只能爛在地裡。”

陳凌心裡一動:“陶村長,桃子熟了,我幫你們想想辦法,桃子可以做罐頭,做果脯,不愁賣。”

“你忘了前兩年我們村罐頭廠收過些啥野果了?山裡紅也收過的……”

“今年還收嗎?這太好了!”陶村長眼睛一亮,“那、那俺們村可要感謝你八輩子祖宗!”

“言重了言重了。”

在桃樹溝,陳凌又收到了不少“禮物”:

桃子現在還沒熟,村民們就送來了自家的存貨。

桃幹、桃膠,還有幾大包曬乾的桃葉茶。

“這桃葉茶清熱解毒,夏天喝最好!”

“桃膠能熬粥,是好東西哩……”

一個大嬸熱情地說:“富貴你帶回去,給你家娃娃們也喝點!”

陳凌一一謝過。

離開桃樹溝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陳凌看看時間,決定再走一個村子就回家。

第三站是馬家坳。

這個村子不僅全村姓馬,而且還以養馬出名,幾乎家家戶戶都養馬。

當初小青馬就是來自這個村。

陳凌的小青馬一進村,就引起了馬群的一陣騷動。

“唏律律——”

村裡的馬聞到老虎氣味,嚇得嘶鳴不斷,有的甚至試圖掙脫韁繩。

馬家坳的村民不愧是養馬的行家,見到兩隻老虎,雖然也吃驚,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村長姓馬,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常年與馬打交道的人。

“富貴,你這馬可不一般啊。”

馬村長一眼就盯上了小青馬:“能在老虎旁邊這麼鎮定,是匹好馬!”

“馬村長好眼力。”

陳凌笑道:“這馬確實有點靈性,這還是你們村的老馬刷子教我訓的。”

“何止是有點靈性。”

馬村長圍著小青馬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這骨架,這肌肉線條,比咱們村最好的馬都不差!”

“關鍵是這膽氣——富貴兄弟,這馬賣不賣?你開個價!”

陳凌哭笑不得:“馬村長,這馬不賣,是我從小養大的,跟家人一樣。”

“可惜了可惜了。”

馬村長連連搖頭,又看向阿福阿壽:“都說你能打老虎擒豹子,這兩隻老虎……也是你養大的?”

“算是吧。”

“了不得,了不得。”

馬村長感嘆:“我馬老三養了一輩子馬,見過的好牲口無數,但像你這樣,能把老虎馴得跟家貓似的,還是頭一回見!”

馬家坳的村民以養馬為生,對好牲口有一種天然的痴迷。

阿福和阿壽在村裡做標記的時候,一群養馬漢子圍在旁邊,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看這老虎的步態,沉穩有力,絕對是山大王!”

“這毛色,這光澤,養得真好啊!”

“你看它那眼神,有靈性!通人性!”

阿福被看得不耐煩了,轉頭低吼一聲。

一群漢子不但不怕,反而更興奮了:

“聽聽這吼聲!中氣十足!”

“好虎!好虎啊!”

陳凌看得好笑。

這些養馬漢子,真是把老虎也當牲口來欣賞了。

在馬家坳,陳凌收到的禮物又不一樣:

馬村長送了他一副上好的馬鞍,幾個養馬漢子送了幾把特製的馬刷,還有一大包馬愛吃的草料。

老馬刷子也出來了,見到陳凌,熱情地說留了好馬種,入秋了給他瞧瞧。

“富貴兄弟,以後需要馬具,隨時來找俺們!”

馬村長拍著胸脯說:“俺們村別的不行,做馬具是一絕!”

“一定一定。”

最後一站自然是羊頭溝。

這是過山黃蹤跡最明確的地方,也是陳凌最放心不下的地方。

村口,楊二寶他們已經帶著幾個人等了好半天了。

“富貴!你可來了!”

楊二寶快步迎上來,臉上寫滿焦慮:“昨晚村裡好幾家的狗都沒叫喚,以前不這樣的,聽村裡說,連著好幾天了,俺這心裡直打鼓……”

“別急,二寶叔,我先帶阿福阿壽在村子周圍轉轉。”

陳凌下馬,讓阿福阿壽走在前面。

兩隻老虎一進村,村裡的狗立刻嚇得不敢出聲,有的甚至鑽到窩裡瑟瑟發抖。

但村民們這次沒有害怕,反而湧出來看。

“老虎來了!過山黃肯定不敢來了!”

“這可是陳富貴養的老虎,你看那大塊頭,肯定差不了!”

陳凌沒理會周圍的議論,仔細檢視村子的地形。

羊頭溝地勢開闊,三面緩坡,確實容易藏匿大型野獸。

他選了村子東西北三個方向的坡腳,讓阿福阿壽各自撒尿標記。

老虎尿的氣味濃烈刺鼻,順風能飄出老遠。

“這幾個點是山裡野牲口進村的必經之路。”

陳凌對楊二寶解釋:“有老虎的氣味在,一般的野獸不敢靠近。”

“那過山黃呢?”楊二寶還是不放心。

“過山黃雖然厲害,但聞到老虎氣味,也會掂量掂量。”

陳凌道:“野生大牲口都有自己的專屬地盤,除非必要,不會輕易闖入其他猛獸的地盤。”

標記完村口,陳凌又帶著隊伍往昨天發現過山黃蹤跡的那片林子走去。

到了地方,他讓阿福阿壽在幾棵大樹下拉屎,又親自將虎毛埋在附近的石縫和灌木叢中。

“這味道,夠勁!”楊二寶捂著鼻子,卻還忍不住好奇地看。

做完這些,陳凌在附近仔細搜尋了一番。

沒有發現新的蹤跡,這也正常,猞猁成精不是好對付的。

哪怕是下了雪,普通的猞猁,也能踏雪無痕,在雪上僅留下一隻腳印,如同鬼魅。

更別說這種成精的大猞猁了。

要不是長毛的東西,天生愛蹭癢癢,怕不是連毛髮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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