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聖潔白牛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73·2026/3/27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陳凌就醒了。 窗外還是一片青灰色的晨光,農莊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髮出清脆的啼鳴。 陳凌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王素素和孩子們。 他走到窗前,望向水庫方向。 晨霧如紗,籠罩著遠處的山巒和水面,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神秘。 但陳凌知道,在那片深水之下,有一條生命正在等待救援。 簡單洗漱後,陳凌來到後院,開始清點昨晚準備好的工具。 麻繩、柴刀、撬棍等。 他又從雜物間翻出一張魚網,雖然破了幾個洞,但很結實還能用。 “阿凌,起這麼早?” 王素素披著外衣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先吃點東西,空著肚子可不能下水。” 陳凌接過碗,三兩口喝完,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素素,今天可能要忙一整天,晌午飯不用等我。” “知道。” 王素素點頭,眼中帶著關切:“水下情況複雜,你一定要小心,要不……讓黑娃小金跟著?” 陳凌想了想:“它們留著看家吧,小白牛水性好,可以帶上,對了,讓二禿子也去,它在空中能看清整個水面情況。”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 王來順帶著三個年輕後生來了,每人肩上扛著工具,有鐵鉤、長竹竿,還有一個竟然扛著一把大鋸子。 “富貴,人齊了!” 王來順說道:“趕早不趕晚,這是跟鱉王爺一樣有靈性的東西,早點救出來,對咱們村有好處。 這幾個都是村裡水性最好的後生。 大志家三娃,還有玉彬、李二豁,都是下河摸魚的好手!” 三個後生靦腆地跟陳凌打招呼,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能參與這樣稀奇的事,夠他們吹噓好幾年了。 “好,咱們先去水庫看看情況。” 陳凌背上工具,又對王素素說:“素素,看好娃娃們,今天就別讓他們去了。” “放心吧。” 一行人踏著晨露出發。 小白牛跟在陳凌腳邊,二禿子從屋簷下展翅飛起,在空中盤旋。 來到水庫大壩時,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漸變的色彩。 但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不尋常的景象…… 離岸不遠的深水區,水面不時泛起漣漪。 幾條中華鱘的身影隱約可見,它們沒有遊遠,而是有規律地在水面上繞圈。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幾條江豚竟然也在,它們時而躍出水面,發出“噗噗”的噴氣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它們真的還在等!”三娃驚呼。 老膩歪也嘖嘖稱奇:“我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這種事兒,這些魚啊豚的,真成精了不成?” 陳凌沒說話,他仔細觀察著水面。 中華鱘群和江豚的活動範圍很集中,就在昨天他發現被困大魚的那片水域上方。 顯然,它們一整夜都沒有離開,一直在守護著同伴。 “準備下水。” 陳凌開始脫衣服:“膩歪叔,你們在船上接應,三娃、玉彬,你們倆跟我下去,二豁子,你在船上負責傳遞工具。” “富貴叔,要不要再等等,等天亮點?” 陳玉彬有些猶豫:“這會兒水下還暗著呢。” “不能再等了。”陳凌搖頭,“那條大魚被困了兩三天,傷口可能感染了,早一刻救出來,就多一分生機。” 他麻利地換上一條舊短褲,將麻繩在腰間繫好,另一端交給船上的李二豁子。 柴刀別在腰間。 想了想,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 裡面裝的是洞天裡特製的傷藥粉,用油紙包著,防水。 “我也去。”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李蓮傑在助理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腿上的傷顯然還沒好利索,但精神頭很足,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 “李先生,你這腿……”陳凌皺眉。 “不用擔心,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下水,就在船上幫忙,像昨天那樣,請相信我。” 李蓮傑堅持,“陳先生,這麼難得的場面,我要是錯過了,是真的會後悔一輩子的,你放心,我絕不下水,就在船上遞遞工具、照應照應。” 助理在一旁苦笑:“傑哥天沒亮就醒了,非要過來,攔都攔不住。” 陳凌看了看李蓮傑堅定的眼神,又看看他那條傷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但一定要在船上待著,不能亂動。” “一定!”李蓮傑跟著點頭。 兩條小船被推下水。 陳凌帶著三娃、陳玉彬上了一條船,老膩歪、李二豁子和李蓮傑主僕上另一條。 小白牛業在兩條船後面“撲通”跳進水裡,在船邊遊動著。 在水面上只露出寬厚的脊背和那顆雪白的頭,姿態優雅得像在巡遊自己的領地。 二禿子在空中盤旋,銳利的眼睛緊盯著水面。 船緩緩划向深水區。 隨著靠近,中華鱘群和江豚明顯活躍起來。 那條領頭的中華鱘游到陳凌船邊,用頭輕輕撞擊船身,似乎在催促。 “別急,我們來了。”陳凌低聲說,像是在對魚說話。 船在目標水域停穩。 陳凌戴上防水手電筒,試了試亮度:“三娃、玉彬,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們等我訊號再下來。” “富貴叔小心!” 陳凌深吸一口氣,翻身入水。 清晨的水溫比昨天更低,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他開啟手電,光束刺破水下的昏暗。 光線所及,水草搖曳,小魚驚散。 他調整方向,朝著記憶中的沉木堆游去。 很快,那個由枯木和樹枝堆積而成的障礙物出現在視野中。 陳凌靠近,手電光照射進去…… 那條大魚還在! 它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了,動作遲緩,但一看到陳凌,立刻來了精神,尾巴輕輕擺動。 陳凌遊近檢查。 情況比他想的更糟:那根橫穿的枯木不僅卡住了胸鰭,還因為大魚的掙扎越陷越深。 周圍的沉木堆也因此鬆動,有幾根木頭已經傾斜,隨時可能坍塌。 更麻煩的是,大魚被卡住的部位周圍,傷口已經發炎紅腫,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潰爛。 如果不盡快處理,就算救出來,感染也可能要了它的命。 陳凌朝水面指了指,示意自己要上去商量方案。 大魚似乎明白了,不再掙扎。 他浮出水面,扒著船舷喘息。 “怎麼樣?”船上幾人同時問道。 “情況不太好。” 陳凌抹了把臉:“沉木堆不穩定,隨時可能塌,大魚的傷口感染了,得趕緊救出來。” 他快速制定計劃:“我們需要先固定住沉木堆,防止救援時坍塌。 然後鋸斷那根卡住它的枯木。 三娃、玉彬,你們倆跟我下去,用繩子和木樁固定沉木堆。 二豁子,把鋸子和木樁遞下來。” “好嘞!” 準備工作迅速展開。 李二豁子將兩根削尖的木樁和一把大鋸子用繩子吊下水面。 陳凌三人再次潛入水下。 這次有了明確目標,效率高了很多。 陳凌指揮著,三娃和陳玉彬將木樁釘入沉木堆兩側的湖底,然後用麻繩交叉纏繞,形成一個簡易的支撐結構。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防止沉木堆在救援過程中突然坍塌。 固定工作完成後,陳凌游到大魚身邊,用手輕輕撫摸它的頭部,安撫它的情緒。 大魚安靜下來,信任地將自己交給這個兩腳獸。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鋸斷那根枯木。 陳凌試了試角度,枯木橫穿的位置很刁鑽,一邊緊貼大魚的胸鰭根部,另一邊卡在另一根沉木的縫隙裡。 他必須非常小心,既要鋸斷木頭,又不能傷到大魚。 “三娃,你扶住這邊,玉彬,你到那邊去,用撬棍稍微撐開一點縫隙,給我留出鋸子的空間。”陳凌用手勢指揮。 三人配合默契。 陳玉彬用撬棍小心地撐開枯木與另一根沉木的接觸點,三娃則用手固定住大魚的身體,防止它因疼痛突然掙扎。 陳凌拿起鋸子,對準枯木的中段,開始鋸割。 水下作業比陸地上困難十倍。 水的阻力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緩慢費力,鋸條摩擦木頭的聲音被水隔絕,只能透過手柄傳來的震動感受進度。 陳凌必須全神貫注,既要用力,又要控制方向,不能有絲毫偏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凌感覺肺裡的空氣在減少,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鋸開的縫隙進水後木頭膨脹,會更難鋸斷。 他加快動作,鋸條在枯木上留下越來越深的切口。 木屑隨著水流飄散,像一場水下小雪。 終於,“咔嚓”一聲輕響,枯木從中斷裂! 陳凌心中一喜,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枯木斷裂的瞬間,失去支撐的沉木堆突然鬆動,一根碗口粗的木頭從上方滑落,直直砸向大魚頭部! “糟糕!” 陳凌心中驚呼,但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心念一動就要進入洞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巨大的白影從側面閃電般衝來—— 是小白牛! 這頭通體雪白的大水牛不知何時潛到了水下,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卻異常靈活。 只見它用寬闊的額頭猛撞向那根落木,“砰”的一聲悶響,落木被撞得橫飛出去,砸在旁邊的湖底,濺起大片渾濁。 陳凌驚出一身冷汗。 他定睛看去,只見小白牛在水下宛如一頭優雅的水中巨獸,雪白的皮毛在水中緩緩飄動,巨大的牛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撞開落木後,轉頭看向陳凌,那雙溫潤的大眼睛裡透著關切,彷彿在問:“沒事吧?” 陳凌朝它豎起大拇指。 小白牛輕輕擺尾,它的尾巴在水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然後游到一邊,靜靜懸浮在水中,像一個忠誠的護衛。 危機解除,陳凌趕緊和三娃一起,小心地將斷成兩截的枯木從大魚的胸鰭處抽離。 這個過程必須輕柔,因為枯木的斷口很鋒利,稍不注意就會劃傷大魚。 當最後一截木頭被取出時,大魚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緩緩擺動起來。 自由了! 它被困了很久了,終於重獲自由! 但陳凌的心沒有放下。 他靠近檢查大魚的傷口,果然,被卡住的位置已經血肉模糊,有些地方深可見骨。 更糟糕的是,由於長時間壓迫,胸鰭的活動明顯受限,大魚遊動起來很吃力。 陳凌朝水面打手勢,示意需要擔架。 這是昨晚他臨時想到的主意。 用舊漁網改造成的簡易擔架,可以把大魚托出水面,減少它遊動的負擔。 漁網擔架被吊下來。 陳凌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大魚挪到擔架上,用繩子固定好。 小白牛遊過來,用頭輕輕頂住擔架一側,幫助減輕重量。 然後他們拉著擔架,在小白牛的協助下,緩緩向水面上升。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陽光正好刺破晨霧,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擔架裡的大魚微微擺動身體,陽光照在它青灰色的鱗片上,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而在擔架旁,小白牛那雪白的脊背也浮出水面,在陽光下白得耀眼,宛如一座移動的雪山。 岸上、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畫面太震撼了…… 一條超過三米的巨型中華鱘躺在擔架中,旁邊是一頭通體雪白的神駿水牛,它們被晨光鍍上金邊,在碧波盪漾的水面上構成一幅超越現實的美景。 “我的天……”李蓮傑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拍過無數電影,見過無數特效製作的奇幻場景,但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此刻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真實與震撼。 中華鱘群和江豚們圍了過來。 這些大魚們繞著擔架和小白牛遊動,江豚們發出歡快的“啾啾”聲,在水面上跳躍。 小白牛安靜地浮在一旁,雪白的皮毛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卻更顯出一種聖潔的美。 它微微側頭,用那雙溫潤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理解這所有生命之間的連線。 “它們在慶祝,慶祝一條生命新生。” 李蓮傑輕聲說,雖然文縐縐的,眼眶卻真真切切的跟著溼潤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偏遠的山村,見證這樣一場生命與生命之間最純粹的互助與共鳴。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陳凌就醒了。

窗外還是一片青灰色的晨光,農莊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髮出清脆的啼鳴。

陳凌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王素素和孩子們。

他走到窗前,望向水庫方向。

晨霧如紗,籠罩著遠處的山巒和水面,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神秘。

但陳凌知道,在那片深水之下,有一條生命正在等待救援。

簡單洗漱後,陳凌來到後院,開始清點昨晚準備好的工具。

麻繩、柴刀、撬棍等。

他又從雜物間翻出一張魚網,雖然破了幾個洞,但很結實還能用。

“阿凌,起這麼早?”

王素素披著外衣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先吃點東西,空著肚子可不能下水。”

陳凌接過碗,三兩口喝完,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素素,今天可能要忙一整天,晌午飯不用等我。”

“知道。”

王素素點頭,眼中帶著關切:“水下情況複雜,你一定要小心,要不……讓黑娃小金跟著?”

陳凌想了想:“它們留著看家吧,小白牛水性好,可以帶上,對了,讓二禿子也去,它在空中能看清整個水面情況。”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

王來順帶著三個年輕後生來了,每人肩上扛著工具,有鐵鉤、長竹竿,還有一個竟然扛著一把大鋸子。

“富貴,人齊了!”

王來順說道:“趕早不趕晚,這是跟鱉王爺一樣有靈性的東西,早點救出來,對咱們村有好處。

這幾個都是村裡水性最好的後生。

大志家三娃,還有玉彬、李二豁,都是下河摸魚的好手!”

三個後生靦腆地跟陳凌打招呼,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能參與這樣稀奇的事,夠他們吹噓好幾年了。

“好,咱們先去水庫看看情況。”

陳凌背上工具,又對王素素說:“素素,看好娃娃們,今天就別讓他們去了。”

“放心吧。”

一行人踏著晨露出發。

小白牛跟在陳凌腳邊,二禿子從屋簷下展翅飛起,在空中盤旋。

來到水庫大壩時,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漸變的色彩。

但很快,他們就看到了不尋常的景象……

離岸不遠的深水區,水面不時泛起漣漪。

幾條中華鱘的身影隱約可見,它們沒有遊遠,而是有規律地在水面上繞圈。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幾條江豚竟然也在,它們時而躍出水面,發出“噗噗”的噴氣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它們真的還在等!”三娃驚呼。

老膩歪也嘖嘖稱奇:“我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這種事兒,這些魚啊豚的,真成精了不成?”

陳凌沒說話,他仔細觀察著水面。

中華鱘群和江豚的活動範圍很集中,就在昨天他發現被困大魚的那片水域上方。

顯然,它們一整夜都沒有離開,一直在守護著同伴。

“準備下水。”

陳凌開始脫衣服:“膩歪叔,你們在船上接應,三娃、玉彬,你們倆跟我下去,二豁子,你在船上負責傳遞工具。”

“富貴叔,要不要再等等,等天亮點?”

陳玉彬有些猶豫:“這會兒水下還暗著呢。”

“不能再等了。”陳凌搖頭,“那條大魚被困了兩三天,傷口可能感染了,早一刻救出來,就多一分生機。”

他麻利地換上一條舊短褲,將麻繩在腰間繫好,另一端交給船上的李二豁子。

柴刀別在腰間。

想了想,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

裡面裝的是洞天裡特製的傷藥粉,用油紙包著,防水。

“我也去。”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李蓮傑在助理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他腿上的傷顯然還沒好利索,但精神頭很足,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

“李先生,你這腿……”陳凌皺眉。

“不用擔心,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下水,就在船上幫忙,像昨天那樣,請相信我。”

李蓮傑堅持,“陳先生,這麼難得的場面,我要是錯過了,是真的會後悔一輩子的,你放心,我絕不下水,就在船上遞遞工具、照應照應。”

助理在一旁苦笑:“傑哥天沒亮就醒了,非要過來,攔都攔不住。”

陳凌看了看李蓮傑堅定的眼神,又看看他那條傷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但一定要在船上待著,不能亂動。”

“一定!”李蓮傑跟著點頭。

兩條小船被推下水。

陳凌帶著三娃、陳玉彬上了一條船,老膩歪、李二豁子和李蓮傑主僕上另一條。

小白牛業在兩條船後面“撲通”跳進水裡,在船邊遊動著。

在水面上只露出寬厚的脊背和那顆雪白的頭,姿態優雅得像在巡遊自己的領地。

二禿子在空中盤旋,銳利的眼睛緊盯著水面。

船緩緩划向深水區。

隨著靠近,中華鱘群和江豚明顯活躍起來。

那條領頭的中華鱘游到陳凌船邊,用頭輕輕撞擊船身,似乎在催促。

“別急,我們來了。”陳凌低聲說,像是在對魚說話。

船在目標水域停穩。

陳凌戴上防水手電筒,試了試亮度:“三娃、玉彬,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們等我訊號再下來。”

“富貴叔小心!”

陳凌深吸一口氣,翻身入水。

清晨的水溫比昨天更低,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他開啟手電,光束刺破水下的昏暗。

光線所及,水草搖曳,小魚驚散。

他調整方向,朝著記憶中的沉木堆游去。

很快,那個由枯木和樹枝堆積而成的障礙物出現在視野中。

陳凌靠近,手電光照射進去……

那條大魚還在!

它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了,動作遲緩,但一看到陳凌,立刻來了精神,尾巴輕輕擺動。

陳凌遊近檢查。

情況比他想的更糟:那根橫穿的枯木不僅卡住了胸鰭,還因為大魚的掙扎越陷越深。

周圍的沉木堆也因此鬆動,有幾根木頭已經傾斜,隨時可能坍塌。

更麻煩的是,大魚被卡住的部位周圍,傷口已經發炎紅腫,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潰爛。

如果不盡快處理,就算救出來,感染也可能要了它的命。

陳凌朝水面指了指,示意自己要上去商量方案。

大魚似乎明白了,不再掙扎。

他浮出水面,扒著船舷喘息。

“怎麼樣?”船上幾人同時問道。

“情況不太好。”

陳凌抹了把臉:“沉木堆不穩定,隨時可能塌,大魚的傷口感染了,得趕緊救出來。”

他快速制定計劃:“我們需要先固定住沉木堆,防止救援時坍塌。

然後鋸斷那根卡住它的枯木。

三娃、玉彬,你們倆跟我下去,用繩子和木樁固定沉木堆。

二豁子,把鋸子和木樁遞下來。”

“好嘞!”

準備工作迅速展開。

李二豁子將兩根削尖的木樁和一把大鋸子用繩子吊下水面。

陳凌三人再次潛入水下。

這次有了明確目標,效率高了很多。

陳凌指揮著,三娃和陳玉彬將木樁釘入沉木堆兩側的湖底,然後用麻繩交叉纏繞,形成一個簡易的支撐結構。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防止沉木堆在救援過程中突然坍塌。

固定工作完成後,陳凌游到大魚身邊,用手輕輕撫摸它的頭部,安撫它的情緒。

大魚安靜下來,信任地將自己交給這個兩腳獸。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鋸斷那根枯木。

陳凌試了試角度,枯木橫穿的位置很刁鑽,一邊緊貼大魚的胸鰭根部,另一邊卡在另一根沉木的縫隙裡。

他必須非常小心,既要鋸斷木頭,又不能傷到大魚。

“三娃,你扶住這邊,玉彬,你到那邊去,用撬棍稍微撐開一點縫隙,給我留出鋸子的空間。”陳凌用手勢指揮。

三人配合默契。

陳玉彬用撬棍小心地撐開枯木與另一根沉木的接觸點,三娃則用手固定住大魚的身體,防止它因疼痛突然掙扎。

陳凌拿起鋸子,對準枯木的中段,開始鋸割。

水下作業比陸地上困難十倍。

水的阻力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緩慢費力,鋸條摩擦木頭的聲音被水隔絕,只能透過手柄傳來的震動感受進度。

陳凌必須全神貫注,既要用力,又要控制方向,不能有絲毫偏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凌感覺肺裡的空氣在減少,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鋸開的縫隙進水後木頭膨脹,會更難鋸斷。

他加快動作,鋸條在枯木上留下越來越深的切口。

木屑隨著水流飄散,像一場水下小雪。

終於,“咔嚓”一聲輕響,枯木從中斷裂!

陳凌心中一喜,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枯木斷裂的瞬間,失去支撐的沉木堆突然鬆動,一根碗口粗的木頭從上方滑落,直直砸向大魚頭部!

“糟糕!”

陳凌心中驚呼,但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心念一動就要進入洞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巨大的白影從側面閃電般衝來——

是小白牛!

這頭通體雪白的大水牛不知何時潛到了水下,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卻異常靈活。

只見它用寬闊的額頭猛撞向那根落木,“砰”的一聲悶響,落木被撞得橫飛出去,砸在旁邊的湖底,濺起大片渾濁。

陳凌驚出一身冷汗。

他定睛看去,只見小白牛在水下宛如一頭優雅的水中巨獸,雪白的皮毛在水中緩緩飄動,巨大的牛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撞開落木後,轉頭看向陳凌,那雙溫潤的大眼睛裡透著關切,彷彿在問:“沒事吧?”

陳凌朝它豎起大拇指。

小白牛輕輕擺尾,它的尾巴在水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然後游到一邊,靜靜懸浮在水中,像一個忠誠的護衛。

危機解除,陳凌趕緊和三娃一起,小心地將斷成兩截的枯木從大魚的胸鰭處抽離。

這個過程必須輕柔,因為枯木的斷口很鋒利,稍不注意就會劃傷大魚。

當最後一截木頭被取出時,大魚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緩緩擺動起來。

自由了!

它被困了很久了,終於重獲自由!

但陳凌的心沒有放下。

他靠近檢查大魚的傷口,果然,被卡住的位置已經血肉模糊,有些地方深可見骨。

更糟糕的是,由於長時間壓迫,胸鰭的活動明顯受限,大魚遊動起來很吃力。

陳凌朝水面打手勢,示意需要擔架。

這是昨晚他臨時想到的主意。

用舊漁網改造成的簡易擔架,可以把大魚托出水面,減少它遊動的負擔。

漁網擔架被吊下來。

陳凌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大魚挪到擔架上,用繩子固定好。

小白牛遊過來,用頭輕輕頂住擔架一側,幫助減輕重量。

然後他們拉著擔架,在小白牛的協助下,緩緩向水面上升。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陽光正好刺破晨霧,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擔架裡的大魚微微擺動身體,陽光照在它青灰色的鱗片上,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而在擔架旁,小白牛那雪白的脊背也浮出水面,在陽光下白得耀眼,宛如一座移動的雪山。

岸上、船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畫面太震撼了……

一條超過三米的巨型中華鱘躺在擔架中,旁邊是一頭通體雪白的神駿水牛,它們被晨光鍍上金邊,在碧波盪漾的水面上構成一幅超越現實的美景。

“我的天……”李蓮傑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拍過無數電影,見過無數特效製作的奇幻場景,但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此刻親眼所見的萬分之一真實與震撼。

中華鱘群和江豚們圍了過來。

這些大魚們繞著擔架和小白牛遊動,江豚們發出歡快的“啾啾”聲,在水面上跳躍。

小白牛安靜地浮在一旁,雪白的皮毛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卻更顯出一種聖潔的美。

它微微側頭,用那雙溫潤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理解這所有生命之間的連線。

“它們在慶祝,慶祝一條生命新生。”

李蓮傑輕聲說,雖然文縐縐的,眼眶卻真真切切的跟著溼潤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偏遠的山村,見證這樣一場生命與生命之間最純粹的互助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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