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特殊氣候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388·2026/3/27

陳凌沒有耽擱。他將船划到岸邊淺水區,這裡水只到胸口,方便操作。 在眾人幫助下,他將大魚連同擔架一起抬到岸邊特意鋪好的塑膠布上。 小白牛也走上岸來,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水花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近距離觀察,傷口更加觸目驚心。 被枯木卡住的位置已經潰爛,膿血混在一起,散發著腥味。 胸鰭根部腫脹得利害,活動受限。 “傷口感染很嚴重。” 陳凌皺眉:“得先清創,再上藥。” 陳凌仔細檢查著大魚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被枯木卡壓數日的部位已經嚴重感染,潰爛的組織深處混雜著泥沙和木屑,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發黑壞死。 如果用傳統方法清創,不僅過程痛苦,還可能傷及深處健康的組織。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決斷。 “玉強,你帶兩個人回農莊一趟。” 陳凌抬頭說道:“讓你素素嬸子去我書房,左邊抽屜裡有個木盒子,裡面有幾個小竹筒,全拿來,記得,輕拿輕放,別搖晃。” 陳玉強雖不明所以,但見陳凌神色嚴肅,立刻點頭:“成,三娃、二豁子,跟我走!” 三人小跑著離開岸邊。 李蓮傑好奇地問:“陳先生,您要用的藥很特殊嗎?” “不是藥。” 陳凌搖頭,從懷裡掏出之前給李蓮傑用過的那個小竹筒:“是這個。” 李蓮傑一看那竹筒,眼睛頓時睜大了:“蛆蟲?您要用蛆蟲給魚清創?” “對。” 陳凌點頭:“它的傷口太深太複雜,常規清創很難徹底,蛆蟲能鑽進那些器械到不了的縫隙,只吃壞死組織,不傷好肉。” “蛆、蛆蟲?” 老膩歪和幾個後生也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聽說過陳凌用奇特法子給人治傷,但沒想到還能用在魚身上。 “陳先生,這……這能行嗎?”李蓮傑的助理忍不住問,“魚和人不一樣啊。” “原理是一樣的。” 陳凌解釋:“蛆蟲只吃壞死組織,不吃健康的活組織,而且它們能鑽進傷口深處,把那些器械夠不到的爛肉清理乾淨。” 等待的時間裡,陳凌讓陳澤他們去附近撿些乾柴,生起一堆火。 主要是為了能驅趕蚊蟲,保持治療環境的清潔。 不然魚腥味,特容易招蒼蠅。 影響蛆蟲的純潔性。 小白牛安靜地臥在一旁,它那雪白的身體在晨光中如同一座溫順的雪山。 偶爾有大魚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時,小白牛就會輕輕“哞”一聲,像是在安撫。 大約二十分鐘後,三娃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個竹筒和一個布包:“富貴叔,拿來了!素素嬸子還多給了一筒,說怕不夠用。” 陳凌接過竹筒,開啟塞子。 裡面是白白胖胖的蛆蟲,在特製的培養基上緩緩蠕動。 這些蛆蟲經過洞天靈藥的滋養,比普通蛆蟲活力更強,抗菌能力也更好。 此時,水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原本只有救援的幾人,但訊息很快就傳開了。 附近幹活的村民、清晨拾糞做飯的婦女、甚至放牛的娃娃都圍了過來。 大家聽說陳凌要用“蛆蟲”給大魚治傷,都感到既好奇又不可思議。 “富貴要用蛆治魚?這能行嗎?” “我聽說他給那個港島明星就是這麼治的,腿都快爛沒了,愣是治好了!” “魚跟人哪能一樣……” “看看吧,富貴辦事,準沒錯。” 議論聲中,陳凌開始了準備工作。 他用涼開水沖洗傷口表面,洗去泥沙和血汙,然後用乾淨的紗布擦乾。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那股腐爛的氣味更加明顯,幾個站得近的村民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但陳凌面不改色。 他用竹鑷子從竹筒裡夾出一條蛆蟲,那蟲子白白胖胖,在鑷子尖端扭動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小小的蛆蟲上。 陳凌小心翼翼地將蛆蟲放在大魚傷口的邊緣。 令人驚奇的是,那蛆蟲一接觸到傷口,就像找到了目標,開始朝著壞死組織最嚴重的區域蠕動。 它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一條,兩條,三條……陳陸續續在傷口的不同位置放置了二十多條蛆蟲。 這些白白胖胖的小東西一接觸到腐爛的組織,就立刻開始工作,它們用口器啃食著壞死組織,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大。 “它們在吃……”一個男娃娃小聲說,既害怕又好奇。 “只吃爛肉,不吃好肉。” 陳凌向大家解釋:“你們看,它們只在暗紫色的區域活動,旁邊粉紅色的健康組織,它們碰都不碰。” 果然,蛆蟲們非常有“紀律性”。 全都聚集在傷口壞死最嚴重的區域,對於那些鮮紅的健康肉芽,它們完全無視。 李蓮傑眼睛一眨不眨,觀察著蛆蟲工作的細節。 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但並沒有親眼見到過。 在自己身上,看到蛆蟲爬動,啃噬自己的肉,正常人還是難以接受的。 這第一次看到,頓時感到震撼。 那些小小的生命,正在執行一項現代醫學器械都難以完成的精準清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蛆蟲們在傷口上忙碌著,它們的身體逐漸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到內部消化的壞死組織。 傷口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那些暗紫色的壞死區域逐漸縮小,露出了下面粉紅色的基底。 “快看!爛肉在減少!”眼尖的趙大海喊道。 眾人湊近觀察,果然,原先需要刮除的壞死組織,正被蛆蟲一點點吃掉。 更神奇的是,傷口深處的竇道里,也有蛆蟲鑽進去,從內部清理。 “這比用刀子刮強多了。” 陳國平喃喃道:“刀子刮難免傷到好肉,這東西……只吃壞的,不吃好的。” “比做手術的醫生還厲害,以前俺們赤腳醫生要是都有這麼好的法子,當時得少死多少當兵的後生……”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第一批蛆蟲已經“工作”得差不多了。 它們的身體膨脹到原來的兩三倍大,行動也變得遲緩。 陳凌用鑷子將它們一一夾起,放入一個空竹筒裡。 “這批吃飽了,效率會下降,得換新的。” 他解釋道,然後又夾起第二批蛆蟲,放置在傷口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村東頭方向,二三十個漢子正朝這邊跑來,個個頭戴安全帽,渾身是土。 是學校工地的工人們! “聽說陳富貴逮了條龍王爺,快去瞧瞧!” 學校姓劉工頭未到聲先至:“在哪兒呢?讓俺們開開眼!” 等他們跑到近前,看到塑膠布上那條超過三米的巨魚時,全都驚呆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魚身上那些蠕動的白色小點。 “這、這是啥?” 一個年輕工人湊近看,隨即臉色大變,“蛆?!魚身上生蛆了?!” “別瞎說!”趙大海趕緊解釋:“是富貴特意放的,治病用的!” “用蛆治病?” 工人們也是面面相覷,滿臉不可思議。 李蓮傑這時主動站出來,捲起自己的褲腿,露出已經明顯好轉的膝蓋傷口:“各位鄉親,陳先生用蛆蟲療法治好了我的腿傷。 我這是陳年舊傷,在港島看了好多醫院都沒治好,來這裡兩天,已經好了一大半。” 他這話一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蓮傑雖然戴著帽子,但那標誌性的面容還是被不少人認出來了。 “你、你是不是那個……演少林寺的?”一個年輕工人激動地問。 李蓮傑笑著點頭:“是我,所以請大家相信,陳先生的方法雖然看起來……特別,但真的有效。 這些蛆蟲是專門培育的無菌蛆,跟平時看到的那些不一樣。” 明星的證言顯然很有說服力。 工人們雖然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但至少不再質疑。 反而好奇地圍攏過來,想看看這“蛆蟲治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岸邊的人越聚越多,陳王莊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水庫岸邊黑壓壓圍了上百號人,就連附近的樹上都爬上了看熱鬧的孩子。 “用糞坑的蛆蟲治病?真是頭一回見!” “這魚真通人性,一動不動讓蟲子爬。” “富貴叔,這法子能用在人身上不?我爹腿上有個老瘡,一直不好……” 陳凌一邊更換蛆蟲,一邊回答:“對於久治不愈的傷口,特別是深度感染形成死腔的,這法子確實有效。 但必須用特製的無菌蛆蟲,野生的可不行,會加重感染。” 第三批蛆蟲放上去時,傷口已經發生了顯著變化。 原先暗紫色、散發著腐臭的壞死組織幾乎被清理乾淨,露出了鮮紅色的肉芽。 那些深部的竇道也變得乾淨通暢,不再有膿液滲出。 “差不多了。”陳凌仔細觀察後說:“壞死組織基本清除了,現在可以上藥了。” 他再次用涼開水沖洗傷口,將蛆蟲和殘留的碎片沖掉。此時的傷口與一小時前判若兩樣。 雖然還是那個大小,但顏色從死氣沉沉的暗紫變成了充滿生機的鮮紅,邊緣整齊,基底乾淨。 陳凌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竹筒,倒出淡綠色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 藥粉一接觸新鮮肉芽,就迅速形成一層保護膜。 “這是生肌藥粉,能促進傷口癒合,防止感染。” 他向眾人解釋:“接下來就是靜養了,傷口清理乾淨了,以它的生命力,半個月應該就能長好。” 最後,他用消過毒的紗布給傷口做了簡單包紮,又用竹片和麻繩固定了受傷的胸鰭。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當陳凌完成最後一道包紮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陽光溫暖地灑在水庫上,也灑在這條歷經磨難的大魚身上。 “好了。” 陳凌拍拍大魚的背,“現在送你回家。” 在眾人幫助下,大魚被小心翼翼地抬回水中。 入水的瞬間,它歡快地擺動身體,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已經能自主遊動了。 它沒有立刻遊走,而是先繞著小白牛了一圈。 這頭雪白的巨獸今天全程陪伴,給了它莫大的安慰。 小白牛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大魚的額頭,溫柔地“哞”了一聲。 然後大魚游到陳凌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又繞著那些幫助它的人遊了一圈,最後面向所有人,在水面上高高躍起! 這一次跳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都要美。 它那三米多長的身軀完全躍出水面,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水珠從它身上灑落,在空氣中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它在謝恩,這麼大的魚,果然有靈性,跟鱉王爺一樣,說不定就是鱉王爺的蝦兵蟹將。”有人輕聲說。 大魚落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然後它再次躍起,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跳躍都充滿力量,每一次落水都激起歡呼。 三次之後,它沉入水中,沒有再出現。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不遠處,在它的同伴中間,開始它的康復之旅。 中華鱘群和江豚們也跟著消失了,水面恢復了平靜。 但岸上的人們久久不願散去。 他們還在議論剛才的奇蹟。 通人性的魚,會救人的牛,還有那小小蛆蟲創造的醫學奇蹟。 “今天算是開眼了。” 學校工頭老張感慨,“回去跟那幫小子說,他們肯定不信。” “拍下來了。” 李蓮傑晃了晃手中的相機:“不過陳先生說了,不外傳,但咱們自己看看總行。” 陳凌笑著點頭:“自己看可以,這也是個記錄,以後研究動物行為、研究蛆蟲療法,都是寶貴資料。” 他轉向小白牛,用乾布擦拭它溼漉漉的皮毛:“今天多虧你了,小白。” 小白牛溫順地站著,任由陳凌擦拭。 它那身雪白的毛在陽光下漸漸幹了,重新變得蓬鬆柔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趙大海看了看天色:“這眼看都快晌午了,走,今天我請客,咱們回村裡,讓我爹孃燉一鍋魚,蒸點饅頭,好好吃一頓!” “大海真大氣,今天要吃趙教授家飯了……” 眾人歡呼。 這一上午的緊張救援,確實都餓了。 陳凌卻擺擺手:“你們先回去,我再待會兒,看看那些魚是不是真的安頓好了。” 眾人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勉強,說說笑笑地往村裡走。 李蓮傑本想留下,但腿傷站久了確實疼,在助理勸說下也回去了。 很快,水庫邊只剩下陳凌和小白牛。 哦,還有在空中盤旋的二禿子。 陳凌坐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望著平靜的水面。小白牛臥在他身邊,巨大的身軀像一堵溫暖的牆。 “小白,你說它們會好好的,對吧?”陳凌輕聲問。 小白牛轉過頭,用那雙溫潤的大眼睛看著陳凌,然後輕輕“哞”了一聲,像是在說:“會的。” “一次治不好也沒事,還有下次。” 陳凌摸摸小白牛的大腦袋,盯著水庫的水面,想到水庫深處的那口深潭。 又想起當年那條巨型怪魚,猶如青色魚龍一般。 “今天這麼大動靜都沒出現,到底去哪裡了?” “難不成真跟今年的特殊氣候變動有關係???”

陳凌沒有耽擱。他將船划到岸邊淺水區,這裡水只到胸口,方便操作。

在眾人幫助下,他將大魚連同擔架一起抬到岸邊特意鋪好的塑膠布上。

小白牛也走上岸來,它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水花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近距離觀察,傷口更加觸目驚心。

被枯木卡住的位置已經潰爛,膿血混在一起,散發著腥味。

胸鰭根部腫脹得利害,活動受限。

“傷口感染很嚴重。”

陳凌皺眉:“得先清創,再上藥。”

陳凌仔細檢查著大魚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被枯木卡壓數日的部位已經嚴重感染,潰爛的組織深處混雜著泥沙和木屑,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發黑壞死。

如果用傳統方法清創,不僅過程痛苦,還可能傷及深處健康的組織。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決斷。

“玉強,你帶兩個人回農莊一趟。”

陳凌抬頭說道:“讓你素素嬸子去我書房,左邊抽屜裡有個木盒子,裡面有幾個小竹筒,全拿來,記得,輕拿輕放,別搖晃。”

陳玉強雖不明所以,但見陳凌神色嚴肅,立刻點頭:“成,三娃、二豁子,跟我走!”

三人小跑著離開岸邊。

李蓮傑好奇地問:“陳先生,您要用的藥很特殊嗎?”

“不是藥。”

陳凌搖頭,從懷裡掏出之前給李蓮傑用過的那個小竹筒:“是這個。”

李蓮傑一看那竹筒,眼睛頓時睜大了:“蛆蟲?您要用蛆蟲給魚清創?”

“對。”

陳凌點頭:“它的傷口太深太複雜,常規清創很難徹底,蛆蟲能鑽進那些器械到不了的縫隙,只吃壞死組織,不傷好肉。”

“蛆、蛆蟲?”

老膩歪和幾個後生也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聽說過陳凌用奇特法子給人治傷,但沒想到還能用在魚身上。

“陳先生,這……這能行嗎?”李蓮傑的助理忍不住問,“魚和人不一樣啊。”

“原理是一樣的。”

陳凌解釋:“蛆蟲只吃壞死組織,不吃健康的活組織,而且它們能鑽進傷口深處,把那些器械夠不到的爛肉清理乾淨。”

等待的時間裡,陳凌讓陳澤他們去附近撿些乾柴,生起一堆火。

主要是為了能驅趕蚊蟲,保持治療環境的清潔。

不然魚腥味,特容易招蒼蠅。

影響蛆蟲的純潔性。

小白牛安靜地臥在一旁,它那雪白的身體在晨光中如同一座溫順的雪山。

偶爾有大魚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時,小白牛就會輕輕“哞”一聲,像是在安撫。

大約二十分鐘後,三娃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個竹筒和一個布包:“富貴叔,拿來了!素素嬸子還多給了一筒,說怕不夠用。”

陳凌接過竹筒,開啟塞子。

裡面是白白胖胖的蛆蟲,在特製的培養基上緩緩蠕動。

這些蛆蟲經過洞天靈藥的滋養,比普通蛆蟲活力更強,抗菌能力也更好。

此時,水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原本只有救援的幾人,但訊息很快就傳開了。

附近幹活的村民、清晨拾糞做飯的婦女、甚至放牛的娃娃都圍了過來。

大家聽說陳凌要用“蛆蟲”給大魚治傷,都感到既好奇又不可思議。

“富貴要用蛆治魚?這能行嗎?”

“我聽說他給那個港島明星就是這麼治的,腿都快爛沒了,愣是治好了!”

“魚跟人哪能一樣……”

“看看吧,富貴辦事,準沒錯。”

議論聲中,陳凌開始了準備工作。

他用涼開水沖洗傷口表面,洗去泥沙和血汙,然後用乾淨的紗布擦乾。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那股腐爛的氣味更加明顯,幾個站得近的村民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但陳凌面不改色。

他用竹鑷子從竹筒裡夾出一條蛆蟲,那蟲子白白胖胖,在鑷子尖端扭動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小小的蛆蟲上。

陳凌小心翼翼地將蛆蟲放在大魚傷口的邊緣。

令人驚奇的是,那蛆蟲一接觸到傷口,就像找到了目標,開始朝著壞死組織最嚴重的區域蠕動。

它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一條,兩條,三條……陳陸續續在傷口的不同位置放置了二十多條蛆蟲。

這些白白胖胖的小東西一接觸到腐爛的組織,就立刻開始工作,它們用口器啃食著壞死組織,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大。

“它們在吃……”一個男娃娃小聲說,既害怕又好奇。

“只吃爛肉,不吃好肉。”

陳凌向大家解釋:“你們看,它們只在暗紫色的區域活動,旁邊粉紅色的健康組織,它們碰都不碰。”

果然,蛆蟲們非常有“紀律性”。

全都聚集在傷口壞死最嚴重的區域,對於那些鮮紅的健康肉芽,它們完全無視。

李蓮傑眼睛一眨不眨,觀察著蛆蟲工作的細節。

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但並沒有親眼見到過。

在自己身上,看到蛆蟲爬動,啃噬自己的肉,正常人還是難以接受的。

這第一次看到,頓時感到震撼。

那些小小的生命,正在執行一項現代醫學器械都難以完成的精準清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蛆蟲們在傷口上忙碌著,它們的身體逐漸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到內部消化的壞死組織。

傷口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那些暗紫色的壞死區域逐漸縮小,露出了下面粉紅色的基底。

“快看!爛肉在減少!”眼尖的趙大海喊道。

眾人湊近觀察,果然,原先需要刮除的壞死組織,正被蛆蟲一點點吃掉。

更神奇的是,傷口深處的竇道里,也有蛆蟲鑽進去,從內部清理。

“這比用刀子刮強多了。”

陳國平喃喃道:“刀子刮難免傷到好肉,這東西……只吃壞的,不吃好的。”

“比做手術的醫生還厲害,以前俺們赤腳醫生要是都有這麼好的法子,當時得少死多少當兵的後生……”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第一批蛆蟲已經“工作”得差不多了。

它們的身體膨脹到原來的兩三倍大,行動也變得遲緩。

陳凌用鑷子將它們一一夾起,放入一個空竹筒裡。

“這批吃飽了,效率會下降,得換新的。”

他解釋道,然後又夾起第二批蛆蟲,放置在傷口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村東頭方向,二三十個漢子正朝這邊跑來,個個頭戴安全帽,渾身是土。

是學校工地的工人們!

“聽說陳富貴逮了條龍王爺,快去瞧瞧!”

學校姓劉工頭未到聲先至:“在哪兒呢?讓俺們開開眼!”

等他們跑到近前,看到塑膠布上那條超過三米的巨魚時,全都驚呆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魚身上那些蠕動的白色小點。

“這、這是啥?”

一個年輕工人湊近看,隨即臉色大變,“蛆?!魚身上生蛆了?!”

“別瞎說!”趙大海趕緊解釋:“是富貴特意放的,治病用的!”

“用蛆治病?”

工人們也是面面相覷,滿臉不可思議。

李蓮傑這時主動站出來,捲起自己的褲腿,露出已經明顯好轉的膝蓋傷口:“各位鄉親,陳先生用蛆蟲療法治好了我的腿傷。

我這是陳年舊傷,在港島看了好多醫院都沒治好,來這裡兩天,已經好了一大半。”

他這話一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蓮傑雖然戴著帽子,但那標誌性的面容還是被不少人認出來了。

“你、你是不是那個……演少林寺的?”一個年輕工人激動地問。

李蓮傑笑著點頭:“是我,所以請大家相信,陳先生的方法雖然看起來……特別,但真的有效。

這些蛆蟲是專門培育的無菌蛆,跟平時看到的那些不一樣。”

明星的證言顯然很有說服力。

工人們雖然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但至少不再質疑。

反而好奇地圍攏過來,想看看這“蛆蟲治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岸邊的人越聚越多,陳王莊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水庫岸邊黑壓壓圍了上百號人,就連附近的樹上都爬上了看熱鬧的孩子。

“用糞坑的蛆蟲治病?真是頭一回見!”

“這魚真通人性,一動不動讓蟲子爬。”

“富貴叔,這法子能用在人身上不?我爹腿上有個老瘡,一直不好……”

陳凌一邊更換蛆蟲,一邊回答:“對於久治不愈的傷口,特別是深度感染形成死腔的,這法子確實有效。

但必須用特製的無菌蛆蟲,野生的可不行,會加重感染。”

第三批蛆蟲放上去時,傷口已經發生了顯著變化。

原先暗紫色、散發著腐臭的壞死組織幾乎被清理乾淨,露出了鮮紅色的肉芽。

那些深部的竇道也變得乾淨通暢,不再有膿液滲出。

“差不多了。”陳凌仔細觀察後說:“壞死組織基本清除了,現在可以上藥了。”

他再次用涼開水沖洗傷口,將蛆蟲和殘留的碎片沖掉。此時的傷口與一小時前判若兩樣。

雖然還是那個大小,但顏色從死氣沉沉的暗紫變成了充滿生機的鮮紅,邊緣整齊,基底乾淨。

陳凌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竹筒,倒出淡綠色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

藥粉一接觸新鮮肉芽,就迅速形成一層保護膜。

“這是生肌藥粉,能促進傷口癒合,防止感染。”

他向眾人解釋:“接下來就是靜養了,傷口清理乾淨了,以它的生命力,半個月應該就能長好。”

最後,他用消過毒的紗布給傷口做了簡單包紮,又用竹片和麻繩固定了受傷的胸鰭。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當陳凌完成最後一道包紮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陽光溫暖地灑在水庫上,也灑在這條歷經磨難的大魚身上。

“好了。”

陳凌拍拍大魚的背,“現在送你回家。”

在眾人幫助下,大魚被小心翼翼地抬回水中。

入水的瞬間,它歡快地擺動身體,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但已經能自主遊動了。

它沒有立刻遊走,而是先繞著小白牛了一圈。

這頭雪白的巨獸今天全程陪伴,給了它莫大的安慰。

小白牛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大魚的額頭,溫柔地“哞”了一聲。

然後大魚游到陳凌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又繞著那些幫助它的人遊了一圈,最後面向所有人,在水面上高高躍起!

這一次跳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都要美。

它那三米多長的身軀完全躍出水面,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水珠從它身上灑落,在空氣中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它在謝恩,這麼大的魚,果然有靈性,跟鱉王爺一樣,說不定就是鱉王爺的蝦兵蟹將。”有人輕聲說。

大魚落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然後它再次躍起,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跳躍都充滿力量,每一次落水都激起歡呼。

三次之後,它沉入水中,沒有再出現。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不遠處,在它的同伴中間,開始它的康復之旅。

中華鱘群和江豚們也跟著消失了,水面恢復了平靜。

但岸上的人們久久不願散去。

他們還在議論剛才的奇蹟。

通人性的魚,會救人的牛,還有那小小蛆蟲創造的醫學奇蹟。

“今天算是開眼了。”

學校工頭老張感慨,“回去跟那幫小子說,他們肯定不信。”

“拍下來了。”

李蓮傑晃了晃手中的相機:“不過陳先生說了,不外傳,但咱們自己看看總行。”

陳凌笑著點頭:“自己看可以,這也是個記錄,以後研究動物行為、研究蛆蟲療法,都是寶貴資料。”

他轉向小白牛,用乾布擦拭它溼漉漉的皮毛:“今天多虧你了,小白。”

小白牛溫順地站著,任由陳凌擦拭。

它那身雪白的毛在陽光下漸漸幹了,重新變得蓬鬆柔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趙大海看了看天色:“這眼看都快晌午了,走,今天我請客,咱們回村裡,讓我爹孃燉一鍋魚,蒸點饅頭,好好吃一頓!”

“大海真大氣,今天要吃趙教授家飯了……”

眾人歡呼。

這一上午的緊張救援,確實都餓了。

陳凌卻擺擺手:“你們先回去,我再待會兒,看看那些魚是不是真的安頓好了。”

眾人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勉強,說說笑笑地往村裡走。

李蓮傑本想留下,但腿傷站久了確實疼,在助理勸說下也回去了。

很快,水庫邊只剩下陳凌和小白牛。

哦,還有在空中盤旋的二禿子。

陳凌坐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望著平靜的水面。小白牛臥在他身邊,巨大的身軀像一堵溫暖的牆。

“小白,你說它們會好好的,對吧?”陳凌輕聲問。

小白牛轉過頭,用那雙溫潤的大眼睛看著陳凌,然後輕輕“哞”了一聲,像是在說:“會的。”

“一次治不好也沒事,還有下次。”

陳凌摸摸小白牛的大腦袋,盯著水庫的水面,想到水庫深處的那口深潭。

又想起當年那條巨型怪魚,猶如青色魚龍一般。

“今天這麼大動靜都沒出現,到底去哪裡了?”

“難不成真跟今年的特殊氣候變動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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