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天下應有的人文〔1〕
第二十節天下應有的人文〔1〕
前塵如夢,瞬息煙雲。
靜巢執手凝眸: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自詡英雄也罷,人道魔頭也罷,流芳百世或遺臭萬年,換取的所謂功名,如同塵與土,別無用處。只能,斷送埋葬了自身;只能,蓬首垢面了蒼生。”
“爾曹身與名俱裂,不廢江河萬古流。
人生感意氣,功名誰復論?”
“尋常百姓家,翹首盼望的還是:日出而耕,日暮而歸,牛郎織女,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黃髮垂髻,豐衣足食,怡然自樂,凡夫俗子千篇一律,但雅俗共賞,美滿和諧而皆大歡喜,平淡、從容、真實、善良、美好的日子。”
“所謂英雄或魔頭,為建功立業,揚名立萬,而付之東流的日子,而很少在意的平生。”
“然而,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平生,惟在陶氏筆下,傳唱千古的世外桃源,才能逢見和享有。我祈禱:可能,讓大家都看到,心事與現實,在炎帥的劍底鑄就,筆下生花;心事與現實,都是:渺小的物,平凡的人,足下的行,子曰的碑,眾星拱月而炳照千里,萬世。”
俞燕沉鬱頓挫的解說,黃炎若有所思的感悟。
秀外慧中的西江美少女貞,飄然飄入,清澈靈秀,燕的瞳仁,讓炎默想起:西江沙,他和她的單獨相會,一段對白。
獨自策馬,等守在通往西江必經的峽谷,一處低巖上的黃炎,在抬望:明月照積雪,狂沙日夜流,中天懸明月,西江如黃河落日圓。
黃驃馬,白雪衣,在雪原飛馳,漸飛漸近。
黑麒麟,黑披麾,在冰岩靜伏,紋絲不動。
雪眉冰目的黃炎,一眼看見就在面前的那朵白玫瑰,感受撲面而來的火中之蓮,撲鼻而來的少女幽香時,還是心神為之一蕩。心潮隨之起伏,一種愛在心頭的柔情蜜意,還有一絲口難開的苦澀。
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並轡徐行,無限感慨不知從何發。
倒是各自的坐騎,不甘寂寞,不時交頭接耳,耳鬢廝磨,親熱非常。
如果動物也算,那麼世界上最早的同性戀,肯定是這對活寶。
不過,還是善解人意的這對活寶,觸發了坐在之上的主人的談性。
說來說去,就是都沒有扯及雙方最想說、也最願意聽到的話,情話。陰錯陽差地在牽強附會著,彼此平日很少說、也很不願意聽到的話,套話。
“江山如此多嬌。引英雄折腰拔劍起,使魔頭摧眉執杖來。一發不可收拾地,擾人清夢,翻覆芸雨。
殘牆斷亙,瘡痍滿目,哀鴻遍野,怨聲載道。依貞姑娘所看:皆因,秀色可餐,梟雄爭風吃醋起;皆因,花容憔悴,巧婦難為無米飲;皆因,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天地一網罟,欲度眾生孰解脫;飛潛皆性命,但存此念即菩提。
囿也而無殺機,看魚躍鳶飛,罔或戕乃物性;拾之即為仁術,聽鹿鳴鶴唳,各得全其天年。
只要,世人腦筋急轉彎,做得到洗心革面;只要,象炎帥這樣的豪傑,既不想當英雄,也不屑做庸人,更不齒為魔頭;只要,象父輩這樣的宿仇,都能既往不咎,都能盡釋前嫌,都能言歸於好。
那麼總有一日,天下只有一種人,一生平安的好人;天下只有一條道,一馬平川的正道;天下只有一個風景:一生平安的好人,輕鬆愉快,亦步亦趨在,一馬平川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