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二十五節只可意會的事〔3〕

笫二十五節只可意會的事〔3〕

剛還風清雲淡，在炎帥面前言笑晏晏、畢恭畢敬的神寶，居然如同，由溫馴的病貓，陡變成了暴怒的狂獅。

怒髮衝冠，鬚眉戟張，盛氣凌人。

可是，到底是上了年紀的老同志，血壓陡升，軀體疾跌。

神寶彈簧似從座位彈冒出的瘦長身影，悠忽轉瞬間，如中雷殛，頹然跌坐地上。

自不小心摔跌個四腳朝天的神寶，乾脆像個負氣發橫的頑童，賴地不起。氣呼呼地，猶在乾嚎著，張牙舞爪著，扯開聲音洪亮奇大如夏日蟬鳴的嗓門，白沫四濺，喊口號般，一聲高過一聲，鼓譟。

“頭可斷，血可流，道天門的信仰，不可動搖！毫不動搖！”

“炎帥呀炎帥，俺們這班老人，都是黃土掩埋到脖頸下，就死也無所謂、早已置生死於度外的真實信徒！你現知道了吧，都是堅持信仰，威武不屈，貧賤不移，一條道走到底的硬漢！嘿嘿嘿！”

“老寶我可當眾把話擱這，捅破道明：縱你炎帥有三頭六臂，有孔明之才，恩威齊下，寬猛並濟，不退讓這一小步，也休想壓住說服得了俺們！”

“你今天不為道天門平反昭雪正名，就是用再多的錢財，也收買不了！用再多的兵馬，也嚇唬不了，所有真正的信徒！不在乎以身殉道的虔誠信徒！”

九斤等跟著響應，捶胸頓足地，在怒吼聲聲，聲震屋宇。

走下樓臺茶座，如同亞父楊壽，依然保持寧靜微笑與深邃眼神的黃炎，親躬攙扶起，激動顫抖不住全身的神寶。

不料想，骨瘦如柴的神寶，仍像個賴地不起的頑童，根本不理睬和接受，黃炎好意勸解、誠心提攜這一套。

旁觀者清。看得出這是一場有備而來、遲早要發的暴風驟雨。內功精湛的神寶、九斤、鯽魚，還有隱伏在會場內外的魔教武林高手等，俱已精光暴射，兇光畢露。

緊隨黃炎身後左右的楊霞、黃瑁，目光堅定而冷靜。但手心裡，都捏出了汗。

陷入尷尬困境的黃炎，沒有收手，也沒有使勁，但仍保持著，親躬攙扶神寶的身姿。

“恕本帥直言不諱，就算老人家你們，還有其他，道友，不願意聽，非常反感，甚至不惜以身試法，以卵擊石。本帥還是要正告你們。”

面帶微笑的黃炎，不怒含威，依然輕聲柔語，但斬釘截鐵。

“道天門不僅是東湖三代帝王欽定的魔教，而且是全天下人公認的邪教。也可以說，是本帥不惜訴諸武力來徹底清除的恐怖組織。單這一點，本帥嚴正警示諸位道友，作為道教信徒，堅持應守的本分，可要與之劃清界線！”

“自戕的大魔頭秦昆，必須為他，個人的狼子野心，營造的魔教邪道，犯下的罪孽深重，認罪伏法。必須，鑄鐵跪敬，為之枉送性命的無辜百姓、信眾，向都是東湖人的我們，謝罪，向天下人謝罪！”

“沒有罪，大仙師、大王沒有罪！”

鯽魚、神寶、九斤等，老淚縱橫，歇斯底里地站哭嚎起來；簇擁他們周圍的“四化老同志們”，跟著嗚咽哭鬧起來；會場門窗外，遠遠站列開的年輕的一代、這些人家的子孫們，卻一個個畏縮著，低下了頭；監軍郎公公霍地站起來，飛縱在主帥坐檯上，拍桌而起，拍飛杯觴，戟指臺下，怒罵，不識抬舉的這群邪魔孽障；佈列隸立四面八方擔負警戒的東湖鐵騎近衛營，沒有炎帥、霞統領的號令，俱不敢劍拔弩張。但已正襟危“坐”，虎視鷹瞵著：眼前非常緊張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