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打開心扉
藺梔晚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她這種情況是萬中無一,你平常也碰不到這樣的患者,經驗不足也是正常,不過以後給小苒治療的時候一定要更加謹慎了,她習慣了隱藏自己的痛苦。」
季風嘆息,「沒錯,她之前所處的環境,如果不懂隱藏,確實是會致命,我這次就是喫了這個虧,今天一上午纔想明白這個點,以後我會更加註意她的情緒的,不過晚晚,」他轉了個話題,「你昨天去找診所我,是為了什麼?」
藺梔晚看他充滿期待的眼神,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我是想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做最後的瞭解,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我打算和你交往試試。」
季風驚喜的道:「真的嗎?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
「現在…我打算再考慮考慮。」藺梔晚故意這麼說。
季風一下子垮了臉,「還考慮?是因為小苒這件事嗎?可是你不是也理解我嗎?」
「不是小苒的事…」
「那是什麼事?晚晚你說,我哪裡做的不好,我改還不行嗎?」季風感覺快哭了。
藺梔晚憋笑憋的快內傷了,決定不再逗他了,說道:「好了,只要你盡心盡力的趕緊把我閨蜜治好,我就和你交往,做你的女朋友。」
季風馬上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絕對盡心盡力,不敢有一絲懈怠。」
「好,你說的哦,那我就勉為其難,做你的女朋友吧。」藺梔晚笑意盈盈。
季風開心的一把抓住了藺梔晚的手,「晚晚,你真好。」
藺梔晚抿脣笑,季風忙一股腦的把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裡,笑道:「快喫,多喫點。」
*
接下來幾天,安小苒都在醫院裡歇著,陸沉舟和陳美瑤輪流陪著她,一步也不敢放鬆,安小苒也沒有再有過什麼過激的行為,但大多數時候,她都只是坐在牀上看著窗外,什麼也不說。
藺梔晚和季風也每天都過來看安小苒,安沐冉每天也會抽空來一趟,給安小苒送些好喫的。
中間陸沉舟曾經把季風拉到走廊裡問過情況,說安小苒每天這麼沉默,會不會還有自殺的念頭,季風思索了半晌,說據他判斷,應該不會了。
陸沉舟半信半疑,但還是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這天藺梔晚來了,坐在安小苒牀頭給她削蘋果,陸沉舟回去做飯了,陳美瑤去打熱水了,安小苒終於出了聲,「晚晚,我想問你個事。」
藺梔晚忙道:「小苒你說。」
安小苒說道:「我出事的前一天…是不是你從季醫生那裡聽到了什麼,告訴了我媽?」
藺梔晚削蘋果的手一頓,有些心虛的抬頭看向安小苒,說道:「我…其實是那天我去診所找季風,正好聽到他和你們家陸隊在說你的病情,我躲在走廊裡聽到了,後來我去問季風,他卻什麼也不肯說,還說這是他的職業道德,因為我當時偷聽到他說事關安叔叔,所以就猜測這件事跟安叔叔有關,我一路腦子亂糟糟的回去,卻又碰到了阿姨……」
藺梔晚把那天的事詳詳細細的跟安小苒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對不起啊小苒,是我在胡亂猜測,引起了阿姨的猜測,所以她第二天才一大早去找你,應該就是想問你這件事的。」
安小苒總算明白了,她握住藺梔晚的手說道:「不怪你,是我瞞著你們,是我不好,再說了,」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如果不是你歪打正著說了一句,讓我媽一大早跑了過去,估計我現在已經死了,我該謝謝你纔是。」
藺梔晚眼淚又一下子落了下來,她抬手輕輕打了安小苒的嘴巴一下,說道:「別瞎說,什麼死不死的,我們小苒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安小苒幫她擦掉眼淚,笑著說,「好,長命百歲,當你的伴娘。」
藺梔晚破涕為笑,安小苒收斂了笑容,輕輕說道:「或許,是時候該告訴媽媽了。」
陳美瑤回來的時候,安小苒就坐在沙發上等她,藺梔晚坐在凳子上,看起來有些緊張,陳美瑤把熱水瓶放下,說道:「你們怎麼了?」
安小苒站起來,拉著陳美瑤在沙發上坐下,沉聲說道:「媽,我要先跟您認個錯,我沒跟您說實話,其實我在緬國的三年,是見到了爸爸的。」
陳美瑤的手猛然一抖,聲音也顫了起來,「真的?你爸爸他…沒死?」
安小苒抿了抿脣,說道:「媽,爸爸現在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和他又失散了,但這次,他是為了保護我。」
陳美瑤睜大了眼睛,藺梔晚也抓緊了椅子的扶手,兩人隨著安小苒的講述,一起走進了她的臥底歲月……
彼時的安小苒,剛剛大學畢業,通過臥底考覈之後,潘知亮緊急培訓了她三個月,這三個月,她的培訓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認識毒品,瞭解歷年來破獲的販毒大案,認識現在警方掌握的所有販毒頭目的情況,緬國的經濟治安狀況,哪裡更容易接觸到毒販,如何更容易混入毒販內部,如何偽裝,還有心理素質強化訓練,言行舉止打磨,反審訊與自救,監視與反監視,應急脫困方案等等等等,這些訓練是高強度多維度的,所有的目的只有一個,確保臥底能夠進入毒販的核心圈層長期潛伏且不暴露。
也多依賴於安小苒的超強記憶力,很多東西她基本上都是一遍過,記得又快又清楚。
三個月之後,安小苒寫好了遺書,最後陪媽媽和哥哥喫了一頓飯,然後悄無聲息的踏上了去往緬國的飛機。
臨走時,只有潘知亮送她,他的目光裡充滿了沉重,千言萬語化作了一句話,「一定要活著回來。」
那時的安小苒,雖然知道前路兇險,卻不知道,這會是幾乎改變了她一生的決定。
一個人帶著祕密,帶著使命,帶著初入社會的懵懂,和深入虎穴的決絕,安小苒一個人來到了陌生的緬國,這裡的一切都是熟悉又陌生的,熟悉是因為這三個月她接受了無數關於緬國的培訓,看了無數的照片和視頻,陌生的是心,是孤獨感,是真正深入後,不同於照片和視頻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