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無盡的等待
陸沉舟始終不相信安小苒死了,他執拗的等在那片杜鵑林口,任誰勸也不肯走,他等了三天三夜,不喫不喝不合眼,直到最後實在撐不住暈了過去,才被潘知亮下令強行帶了回去,送回了康復中心。
陸沉舟醒來後,就看到了安衛國和陳美瑤。
陳美瑤眼睛紅腫的不像樣,安衛國才養回來的精氣神彷彿也一夜被抽光了,陸沉舟坐起身,開口喊,「爸,媽。」
陳美瑤抬頭,未語淚先流,她應了一聲,「好孩子...」然後就說不下去了,背過身拿手背去抹淚。
安衛國走到陸沉舟牀邊坐下,拍了拍陸沉舟的手背,說道:「孩子,你已經盡力了,小苒她...很棒,是我的好女兒。」
陸沉舟急切的道:「爸,小苒她一定沒死,她還活著,那堆屍塊裡沒有她,你相信我。」
安衛國嘆息一聲,說道:「沉舟啊,我也希望小苒還活著,我也相信你,我們會陪你一起等小苒回來的。」
陸沉舟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沒有人相信安小苒還活著,畢竟當時那種情況,她也很難活著,是他在自欺欺人嗎?不,如果那堆屍塊裡真的有小苒的屍首,他一定認得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要趕緊康復,他要自己去找她。
陸沉舟下牀,安衛國忙扶著他,問道:「你要做什麼?」
陸沉舟沉聲說道:「訓練,爸,媽,這兩天讓你們擔心了,你們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說完,倔強的要自己推著輪椅去訓練室,安衛國無奈的長嘆,幫著他把他推到了訓練室,陸沉舟立刻投入了高強度的訓練中。
這些天,他一言不發,沒有再哭,也沒有再和誰說安小苒的事,潘知亮,郭明深,刑偵支隊的所有人,還有木林旭,都來看過他,他像沒什麼事一樣和他們說笑,他越是這樣,其他人越是擔心他的狀態,潘知亮私下拜託季風,一定要好好看著他,千萬不能讓他一個人。
季風又一刻不離的開始照顧他,陸沉舟也沒說什麼,只是一味的埋頭苦訓。
半個月之後,陸文騰和黃柏霞回國了。
他們一回國,家都沒回,就帶著行李來到了康復中心,看到渾身是汗,瘦的沒什麼肉的陸沉舟,黃柏霞心疼的直掉眼淚。
陸沉舟反而笑著安慰黃柏霞,「媽,你們回來了,又能回家了,這是好事啊,怎麼還哭了?」
黃柏霞哽咽著,「沉舟,潘局跟我們說了小苒的事...你要是難受,就哭出來,不要折磨自己,小苒她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陸沉舟搖頭,「小苒還活著,我為什麼難受?她一定很快就回來了,媽,我現在已經可以從這裡走到訓練中心大門口了,等小苒回來的時候,我就可以朝她走過去了,她一定會很開心的,媽,你開心嗎?」
黃柏霞淚如雨下,卻努力揚起笑意,說道:「開心,媽開心。」
陸文騰別過臉,眼眶也紅了。
兩個月之後,安小苒依然沒有半點消息,陸沉舟終於可以不用坐輪椅了,他現在走路已經沒有問題了,偶爾還能跑幾步,腿上知覺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是力量還需要加強訓練,他一直沒有停下訓練,比起以前,他瘦了很多,但身上的肌肉卻更多了,是每天訓練的成果。
距離安小苒整整失蹤半年的時候,陸沉舟第一次自己開著車,再次來到了雪山下,他打算重新走一趟安小苒走過的這條路。
普拉多停在了雪山腳下,他抬頭看著常年都是一片雪白的山頭,心中湧起悲愴,他的小苒,自從上次踏上這座山,就再也沒有走下來,她究竟在哪兒?此生,他們還能不能再相見?
陸沉舟背上揹包,獨自走上了雪山,孤獨的行走在這片無人區,爬過雪山,穿過叢林,來到了杜鵑林旁邊,當初的一片狼藉早已不見,大自然的修復能力無人能及,被炮火侵染過的杜鵑林已經重新恢復了生機,只是此刻並非開花的季節,這裡不復當初繁花似錦的美麗。
小苒,杜鵑林已經活過來了,你在哪兒?
陸沉舟沒有休息,他一個人穿過這片無人區,根本用不了一天,如今他的體力比起之前的鼎盛時期,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半年,他一天也沒有停止的訓練,就是為了今天,能夠親自來到這裡,尋找他心中的姑娘。
穿過杜鵑林,來到當初直升機墜毀的地方,直升機的殘骸早就不復存在,這裡一片寧靜,彷彿從來都是如此,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可是小苒卻是從這裡失蹤的,一去不復返。
陸沉舟蹲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地上的泥土,腰間的匕首露了出來,船形吊墜一搖一晃的,彷彿在尋找自己的主人。
陸沉舟在中緬邊境小鎮住了一週,期間梭溫來找過他一次,兩人一起喝酒,梭溫跟他說這半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安小苒,幾乎每隔一個月就會來這裡一次,逗留三五天,期盼能夠不經意間碰到她,可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陸沉舟沉默著給梭溫倒酒,說了一句,「好兄弟。」
梭溫苦笑,仰頭將酒一飲而盡,什麼話也沒再說。
一週後,陸沉舟再次穿過無人區,回到了麗市,這次他直接回到了位於市局附近的麗都名苑小區,回到了安小苒的房子裡。
之前這裡是潘知亮給安小苒租的房子,後來安小苒去臥底了之後,房東找到潘知亮,問房子要不要續租,潘知亮問了陸沉舟,陸沉舟則直接讓他問了房東,這個房子要不要賣,他願意出市價的雙倍買下來,連帶裡面的傢俱。
房東自然樂意,他們很快就辦理了手續,現在這套房子,也是陸沉舟名下的房產了。
裡面所有的東西,陸沉舟都沒有動,還保持著安小苒住的時候的樣子,這麼久沒有住過了,一走進這套房子裡,陸沉舟就彷彿回到了當初他和安小苒一起住在這裡時的時光,到處都有安小苒的影子,他能看到她在陽臺上吹頭髮,能看到她坐在餐桌前喫飯,一切都好像昨天才發生的,可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卻是那麼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