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約法三章 ，君子協議
047 約法三章 ，君子協議
“這，大帥，不，唐兄，你我之間對彼此的瞭解不可謂不深，你人我是信的過，而這件事情，我也是求之不得的，不過，畢竟，我身上揹負的責任在這裡，所以，這件事情成與不成，我還要先問你幾個問題才能回答。”
聽著唐壁的話，來滬兒略微低頭沉吟了一下，就在大家認為事情有變數，認為來滬兒特不上道，唐壁的臉都已經黑下來的時候，來滬兒忽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好，好，好，來賢弟真漢子，你能考慮這麼久，卻給出這麼一個答案，足見得來賢弟不是反覆之人，真真是一諾千金的漢子。今日，你我就藉著明宇賢弟的這桌酒菜，賢弟，有什麼問的，你儘管問，愚兄有這個自信，能給出你一個讓你絕對滿意的答案。”
唐壁一聽來滬兒的話，頓時就哈哈大笑了起來，來滬兒的這個表現，讓唐壁反而更加高興，因為如果來滬兒真的是一口答應下來，那唐壁反而要擔心一下來滬兒是否是真心的了。
“我只問一個問題，大帥你如今手握重兵，這附近幾個州郡的兵馬大權都在你的手上，可以說，這山東一地諸郡，有三成的兵馬是在你的手裡。可以這麼說，如果大帥你一旦叛亂，頃刻之間這山東一地，除了靠山王手下的一個郡之外，其餘的都會盡數落於你的掌中。”
都說剛剛祝耀的話題說的一個比一個敏感尖銳，現在這來滬兒說的，確實比剛才更加地讓秦瓊在邊上捏把冷汗。
“我想問大帥，你手握如此重兵，一旦我與大帥你化敵為友，有朝一日，你是否會犯上作亂？”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完全一點面子一點遮掩都不要了，就這麼赤*裸裸的問了出來，就看唐壁怎麼回答。
而唐壁，在聽完來滬兒的這個尖銳刻薄至極的詢問，或者已經是可以說成半質問性質的問題之後，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反而和來滬兒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並且還把眼睛給閉了起來。
這一刻，這個小酒桌上的氣氛可以說是詭異到了極點，壓抑到了極點。壓抑就不說了，至於詭異，則是在這麼壓抑沉重的時刻，祝耀還能在那裡大吃大喝，作為把這個問題跳起來的領頭人發起人，這個時候到了最至關重要，也是最危險的時刻，反而卻成了事外人一般。
“來賢弟，愚兄我不敢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我並沒有反叛之心，也不認為就我手裡這些兵馬可以反叛得了大隋，可以說，我並不會擁兵自重犯上作亂。但是我雖然可以確切的告訴你這些，可是卻還是不能跟你說絕不會。”
良久之後，唐壁終於是睜開了眼睛，微微轉頭看向了來滬兒，張嘴，卻是說出了這麼一個，嚇出了秦瓊一身冷汗的話。
其實，不是秦瓊膽小，也不是秦瓊沒經歷過大世面，而是他不能像唐壁和來滬兒一樣，作為風暴的中心反而卻穩若磐石鎮定無比，更不可能如祝耀一般，將如此大事視若無睹毫不在意。
畢竟現在談的事情，可以說牽扯太大了，不說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那一步，究竟會牽扯進來多少人多少勢力，只說如果一旦反目，往小了說，以後二人就不會有任何保留的生死相對，必定要分個你死我活，到那時，這鎮臺衙門裡邊必將再無寧日。
而往大了說，如果有朝一日兩人鬥到最激烈處，到時候不管唐壁有沒有反心，都會不可避免的反叛朝廷，到那時，不管誰輸誰贏，至少這山東一地十幾個州郡，將會生靈塗炭，死傷無數。
而至於祝耀之所以會依舊沒心沒肺，不過是知道，這兩個人一定會找出一個平衡點，畢竟，他們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不然也爬不到這個位置。出吃之外，萬一一旦兩個人來之前都被驢踢過腦袋，祝耀也毫不擔心，天下大亂這東西，只要日後楊廣會登上龍位，只要楊廣依舊如史書上那般，昏庸無道急功近利，這天下大亂，絕對會來臨。
早就對天下大亂有著知曉，並一直準備著的祝耀，對於他來說，同樣是天下大亂，這第一個反隋自立，拉開亂世混戰的人是誰，他根本毫不關心。
時勢造英雄，但是英雄卻多數都在他的心中，不管是是怎麼改變，戰亂終歸都是戰亂，英雄也都是英雄，至於凡人，卻依舊還是凡人，哪怕有幾個能夠羽化成仙的，也不過是鳳毛麟角無傷大雅罷了。
“日後之事，誰都說不好，當年漢末群雄割據，雖然多數都是為了一己之私，但是也有很多都是迫不得已。當年冉閔對當時的朝廷來說是亂臣賊子，卻也不過是活不下去死中求活。我雖然對朝廷絕無二心，但是卻不敢保證以後如果被逼無奈，在生與死之間，我會怎麼選擇。”
唐壁的話說完之後，不等來滬兒發話，祝耀突然扔掉了筷子，啪啪啪鼓起了掌，並連連稱好。
“唐大哥，來大哥，其實話說到這裡，我想，已經算是最好的了，來大哥沒有辜負聖命，也沒有為難自己，唐大哥更沒有對來大哥進行欺騙，二位兄長的每一句話都是肺腑之言。那麼，到現在，不知道來大哥是怎麼想的，我卻覺得，唐大哥這不確定的回答，卻是強過那一口咬定，堅稱自己永不反叛，要真實得多。”
“日後的路，誰都不知道會怎麼樣，畢竟誰都沒有前後眼，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那麼，來大哥奉聖命做這個監軍，為的不過是保證天下太平，而天下太平，誰又不喜歡呢？只是太平之時，誰能預料以後的轉火紛飛？以前的古人不能，多智如諸葛先生不能料到五胡亂華，聖賢如董仲舒不能料到王莽篡漢，才學如張良蕭何，不能料到日後結局。所以，唐大哥的這番話，卻是真真的掏心置肺了。”
祝耀的話，雖然是說給來滬兒聽，是給唐壁打幫腔，但是也是給秦瓊吃一顆定心丸，讓他緊張的心，可以放鬆下來了，因為，現在所差的就是來滬兒點頭了，而來滬兒現在，也找不到什麼不點這個頭的理由了。
“好，唐兄說了這套心窩子的話，明宇賢弟也為此事費了心血，更是擔了天大的風險，我還有什麼不同意的？不過同意歸同意，確有一件事要說在前邊，唐兄，你我之間還需做個約定，這個約定不為難人，只是一個君子約定。”
“好，來賢弟請講！”
來滬兒既然已經同意了，並且說要定一個所謂的君子之約，唐壁自然無不應允。
“古時有漢高祖劉邦，與天下約法三章，今天我也與唐兄約定三件事。第一，如今我鎮臺府麾下有兵將十二萬，請唐兄答應，以後不再擴充套件勢力，兵將數量永不超過十五萬之數。第二，你我兄弟二人既已相合，那麼，除了應付上邊巡查等事之外，和叔寶你我兄弟三人，所有精力都放在軍伍之上，為朝廷為聖上，打造一支精銳雄師！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若日後真的是有了變數，不管是什麼變數，不到生死攸關，唐兄當謹記自己為大隋將軍之身份，不可輕易叛亂。如若逼不得已，將軍為求生不得不反，請將軍許我自行決定去留，我若走，麾下直屬的兩萬軍兵將，當隨我一同離開，唐兄不得阻攔。”
“此三個君子協議，不成公文，不成規矩，除你我兄弟四人外不會有任何人知曉也不會相信，但是今日就定下這三個君子之約，全憑你我兄弟一念之決，不知唐兄敢與我定此君子之約，兄弟之定否？”
來滬兒一連說了三個要求，也與唐壁定下三個約定，每一個都很過分，也沒一個都不會有人承認或同意，一切正如他所說，全憑唐壁一心而定，不會有任何人任何規矩，來監督唐壁履約。
一切，全靠唐壁自己遵守。
“哈，賢弟，這約法三章君子協議，愚兄同意了，也定當遵守，不為別的，只為賢弟對愚兄的信任，這件事，天知地知，你我兄弟四人知，但是卻永遠都有效，但凡愚兄有一口氣在，定不負賢弟情誼。”
唐壁雖然做官很多年，可以說官場中定格爾虞我詐，他也不比別人差多少，但是他和來滬兒一樣，別管是什麼身份，別管揹著什麼職責，那份武人的心，還沒丟，那份男子漢的膽，依舊在！
“好好好，今日二位兄長化干戈為玉帛，可喜可賀，當浮一大白。來，二位兄長，小弟敬二位兄長，恭賀二位哥哥！”
既然最主要的事情已經確定，這來滬兒也不會成為敵人，至少現在不在是敵人，而兩個人都要承祝耀一份天大的人情，對於他以後的路，對於以後秦瓊在這裡當差的日子，那將會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隨後幾人放下所有的心事，就這四人，今夜不論官職大小，不論身份高低，一醉方休，當時自在快活。
特別是對於祝耀酒量的傳奇，來滬兒和唐壁更是聽聞許久，如今放下了一切包袱，自然，一定要和祝耀見個高低輸贏，是要打破他酒罈的神話。
至於下場和結果，就不必多敘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