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浮出水面（三）
060 浮出水面（三）
“喂，我說，不至於吧你？你好歹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不就是點屍水麼，至於嚇成這樣了麼？”
看著楊凌的反應，祝耀居然也有無語的時候，屍水這玩意聽起來挺恐怖，好吧，它確實挺恐怖的，但是對於楊凌這個，早年跟著徵戰沙場，也是衝鋒陷陣在前的戰將出身的人來說，這連個屁都算不上，別說屍水了，腦漿子和腸子什麼的別說見得多了，噴一臉的時候也不少啊。
“這個，這不是好多年沒殺過人沒反應過來麼，以為像你啊，聽說這幾年在北平，那些個胡人進犯一次邊境，你就效仿一次殺胡令，每次都要收集一萬個胡人腦袋做報復。聽說瓦口關那裡已經讓你擺了兩個萬人京觀了？”
楊凌也覺得不好意思，說句讓人犯惡心的話，打仗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的時候，自己可能正在喊殺，蹦進嘴裡的時候也未可知，如今只不過是一點屍水，而且那具屍體之前還剛看過，一點驚訝都不應該有的，這怎麼剛才還那麼丟臉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呢？
“你還進來幹什麼？這裡沒什麼有用的地方了，不過你身後倒是發現點東西。”
見楊凌一邁步又要進來，祝耀一翻白眼，側身從楊凌的身邊穿過，來到了楊凌的身後，指著屋門道“這裡，這間屋子很久沒怎麼用了，也沒什麼人搭理，這門就有點破敗，看著，這個小木刺，這不就掛下點東西麼？”
祝耀說著從門上摘下了拇指肚大小的一片布，同時順手把門一關，把楊凌關在了屋子裡，自己則站在了院子裡，看著已經開始有些亂哄哄，並且燈火通明的縣衙搖了搖頭。
“你，去把你們大帥找來。”
祝耀隨手指了一名邊上持著火把的兵丁，雖然他沒什麼這裡的軍職在身，但是這些兵都知道他的身份，和與唐壁的關係，加上留在這個院子的都是唐壁的親兵，唐壁剛剛走的時候也吩咐過，所以對於祝耀的命令，他們並不會有任何的疑問。
不大的工夫，正在楊凌研究著手裡的那一點碎布，唐壁就已經得到回報快步趕了過來。
“我說，唐大哥，你這樣找人，也太麻煩了吧，亂哄哄得多擾人清夢啊，而且這麼亂，很容易讓人抓住空子轉移到之前找過的地方的。”
唐壁剛一來，祝耀就習慣性地又開始了吐槽，不過唐壁對此卻很有興趣，管他吐不吐槽，也不管他那不著調的性子，既然他說不好，那麼就代表他有更好的辦法了？管他是不是真的有，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有也得有，沒有也得有！
“好吧，這個一會再說，咱們先看一下這個碎步，我說楊大哥，你還沒研究明白呢？”
楊凌搖了搖頭，把那塊破布遞給了唐壁，不過人唐壁就聰明多了，知道這個不是自己擅長的，乾脆手裡把玩著，眼睛卻看著祝耀，明顯的不打算浪費這個腦細胞，就等著祝耀的解釋了。
“這塊碎步很明顯，只有可能是幾種情況下出現，一，我們幾個人進去的時候蹭到的，不過可能性不大。因為今天的事情，唐大哥和來大哥，還有秦二哥三位哥哥。雖然沒有頂盔冠甲，但是穿的都是勁裝，都是比較厚比較緊身的衣服，如果衣服被掛住，不說可不可能，至少當時就會有反應。而剛剛我和楊大哥也都看了，我倆的衣服以來都沒有破損，二來顏色有也不對。”
“第二個可能，這塊碎布是當初搬運屍體的人的，不過可能性不大，因為這塊布的材質可不算差，在這個衙門裡邊，當時能被派來搬屍體的，自然不會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只會是衙門的衙役或者是打雜的人，怎麼會穿這種布料的衣服？這種布料不算太好也不算差，之前我曾經給我的侍女大批次買過，做成練武之時專門穿在身上代替好衣服磨損毀壞的。隨意對這種布料的價格我還算清楚，如果做成一件衣服，雖然不算貴，但是來縣衙打雜的人，一年都不一定能攢夠錢買一件，自然更不會穿著這麼一件衣服來搬屍體了。”
祝耀說著拿過唐壁手中的那塊碎布，這塊碎步雖然不是最好的布料，但是也是中上之等，對於一個地方富戶的，正當寵的侍妾來說，檔次剛好不上不下正般配。
“至於剩下的就是最後一種了，或是哪一具屍體的，或是來換屍體的人的，這個屋子之前應該是四具屍體，三具沒改動的我們之前都看過，老管家福伯的衣服是褐色的，泰和當鋪的大小姐，衣服上全都是血不說，顏色也不對，這塊步是紫色的，而那大小姐的衣服卻是綠色和白色為主。而被替換那侍妾的劉家護院的屍體，他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所以，這塊布，只有可能是侍妾身上所穿衣服的布料，或者是換屍體的人的衣服布料。”
祝耀說到這裡直接又把布料扔回給了唐壁，這東西屬於物證和線索一類，他雖然是破案的主要人員，但是卻只負責大致的方向和偵查屍體，這種具體的，他可沒心情去管。
“剛才我摘下這塊布的時候，看方向應該是向外走的時候掛下來的，而這種布料，多數都是女子做衣服時的選擇，男子因為經常運動和做些花力氣的事，這種料子雖然抗用，但是卻太吸汗，所以男子選擇它的不多，多數都是女子的衣服用這種布料。這樣也就是說，這塊布料，就是劉家的侍妾，在被人輩出屋子的時候，衣服被門上的木刺刮下來的，這樣也就講清了布料的來源，和為什麼會留在這裡沒被收走的原因。”
“當然了，為了不出錯，唐大哥可以派人去趟劉家，詢問一下，當初劉家發現人死了之後，給屍體上郭德衣服，是什麼顏色的，同時再去問一下賣這種布料的地方，最近一年的時間裡，這個顏色的這種布料，都賣出去多少，儘可能查一下都誰買去的，也許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至少有很大的可能性確定我之前的推斷。”
唐壁點點頭，讓人去當即就吩咐人去按照祝耀說的，分別去相關的地方進行詢問了，而他則依舊是看向祝耀，因為祝耀還有還有一件事情沒跟他說。
“好吧，其實我們在這縣衙裡搜查，可以更簡單更有效的，而且比這樣搜查更不會漏過些什麼。”
祝耀知道，唐壁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更好的辦法，而且他也怕這種搜查方式，亂哄哄的會不會被對方鑽了空子。
“搜查用不了這麼多人，而且這大半夜的亂亂哄哄的，多擾人清夢啊？現在把整個縣衙外邊包圍嚴實了，別讓任何人進出，之後就別管了，咱們回家睡覺去就好了。”
這，這特麼就是你所謂的更好的搜查方法？
唐壁不由的翻了個白眼，早就知道不該信祝耀這貨的破嘴的，就這貨的這張破嘴，十句話裡有一句正經話就很不容易了，另九句都是扯淡都可以當做屁不用去管。
“好了，別這麼看我，我確實有辦法。這麼亂哄哄的，只要手段稍微高明一點，憑藉對方能連續多次潛進劉府，和能夠潛進縣衙的本事，完全可以躲過搜查，轉移到搜查過的安全地帶。我們呢，今天晚上就不搜查了，大致的找一下就拉倒，等到明天天大亮之後，什麼都能看的清了，也就不會被對方渾水摸魚了。到那個時候呢，我們也不用這麼著急搜，反正縣衙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句死屍，再加上可能會在這裡躲著的對方。”
“那麼到時候，外邊看嚴了，裡邊呢，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找，派人收集點溼柴草和艾草，我明天再給你們帶點東西，點著之後會冒出很濃很嗆人的煙，只要這人還活著能喘氣，就絕對忍不住。只要到時候點著之後往各個屋子裡一扔，反正也沒人，隨便嗆去，對方真躲在哪間屋子裡，就一定會被嗆出來。我們到時候在屋子外邊安排兩個弓箭手，一旦裡邊有動靜，就喊人過去支援，如果裡邊的人硬闖，照著腿就射箭，射不死就可以。至於院子裡，凡是能藏人的花草樹木的，全都砍它，正好可以點著之後生煙用，這樣就不會有疏漏了。”
祝耀說完，在唐壁兩人，有些目瞪口呆的鄙視眼神，和心裡不住的‘誇’他陰損的歡送下，溜溜達達的就走了。
“少爺，秦老婦人找您，說是你回來之後去她那裡一趟，她會一直等著你。”
祝耀剛走回秦家，一名等在門口的侍女就迎了上來，而祝耀一聽親老太太找他，雖然疑惑，不過還是快步走向了後宅。對於他和秦瓊來說，雙方的家裡沒有什麼後宅之說，秦瓊一般不往祝耀的侍女的住所跑，只不過是從小的禮儀習慣。真有什麼事情的時候，秦瓊也不會有任何的顧忌，祝耀就更別說了，對於他來說，後宅這東西，他從沒有什麼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