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劫獄(二合一)
# 第55章劫獄(二合一)
小福和紅櫻一同走出房門的時候,小姑娘欲哭無淚,悲憤到了極點,絲毫沒有得知自己不用死了的喜悅。
她垂頭喪氣的跟在紅櫻身後,朝著監牢方向走去。
「好了,不要難過,這件事對你來講,是一次寶貴的教訓。」
「等案子結束,你再重新學一下辨別毒藥方面,哪怕自身百毒不侵,以後你出任務是團隊合作,你不怕毒,不意味著同伴也不怕。」
紅櫻語氣平靜的安撫小福。
小福跟在後面,愁眉苦臉的應了一聲。
人活著,但是錢沒了。
遺書寄出去以後,人看似活著,但已經死了有一會了……
她很難想像自己如果回家,小蓮姐會用什麼樣的神情嘲笑自己。
哎……
小福心中嘆了口氣。
「昨天多虧你發現桂花糕這一線索,兵部侍郎、吏部尚書那裡算是穩住了。」
「今天必須從紫兒這邊撬開一條線索,她身後必然有無心教的人,毒殺高官之子,此事太過惡劣、嚴重。」
「七日內必須結案。」
紅櫻攢眉,神情嚴肅,極其認真的說道。
身後的小福打起精神,站直身體,眼神明亮,摩拳擦掌道:「查案查案!」
兩人出了房門,直奔六扇門監牢。
待他們進入監牢刑訊室的時候,紫兒已經被綁在木板上,穿著潔白的褻衣,臉色蒼白,額頭不斷冒著冷汗,一臉痛苦的樣子。
她身旁站著一個精於刑訊的老捕快。
老捕快年歲很大,頭髮花白,半眯著眼睛,指節粗大,很有耐心的看著紫兒痛苦掙扎。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老捕快轉過頭,恭敬道:「紅捕頭。」
紅櫻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紫兒的身上。
她一眼就認出紫兒現在承受的刑罰是六扇門中封禁穴道,致使渾身麻痺、酸癢的「挑麻筋」。
這種刑罰一般用於意志力薄弱的女人、孩童。
不傷身體,只會讓人覺得痛苦。
刑罰等級比「萬蟻噬心」要低一級。
「她招了嗎?」紅櫻問道。
老捕快聽後,老臉一紅,說道:「沒招。」
紅櫻似乎早有預料,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先停下來。」
「是!」
老捕快走到紫兒身旁,將封禁的穴道重新點開。
紫兒臉色蒼白,滿身是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溼,雙目都有些渙散。
紅櫻走到紫兒面前,認真看了她一眼,說道:「剛剛的刑罰只是開胃菜,如果你不招的話,後面還有更加痛苦、折磨的刑罰等你。」
「如果你現在招了,我會派人提升你的待遇,至少讓你在死之前,能過上一段時間的好日子。」
紅櫻這番話落入紫兒耳中。
她微微抬起無力的頭,渙散的雙目緩緩聚焦,視線落在紅櫻的臉上。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紫兒嗓音嘶啞,身體顫抖著說道。
一旁的老捕快臉上閃過一抹兇戾,上前一步,惡狠狠道:「現在給你機會,你不要不珍惜,下次再給你用刑,就是插針了!」
「知道什麼是插針嗎?」
「用燒紅的鐵釺子,順著你的指甲縫插進去,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
「十指連心的痛……」
紅櫻抬手,打斷了老捕快的威脅,看著紫兒,淡淡道:「你可以不全說出來,但我有一個問題。」
「我聽圓兒說,前天張溫來聽曲,是你主動送去的桂花糕。」
「而在幾天前,你曾差點被張溫強暴。」
「後面,張溫盯上你,你想要贖身離開,老鴇私改賣身契,為張溫提供機會。」
「從那一天開始,到前天,這幾天裡,你肯定接觸到了什麼人,從他那裡得到了幫助,得到了帶毒的桂花糕。」
「你究竟遇到了誰,和他達成了怎麼樣的協議,我不多問,我只想知道,你毒殺張溫後,為何還要毒殺王業?」
「這是不是你和那個無心教徒的交易?」
紅櫻問出一個很犀利的問題。
紫兒殺張溫,是因為仇恨。
那她和王業無仇無怨,為什麼要殺他?
如果後面有無心教的交易、陰謀,這才是紅櫻真正需要防範的事。
聽了紅櫻的問題,紫兒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她嘆道:「我……我沒想殺王業。」
「他是誤食了桂花糕。」
紅櫻眯眼:「誤食?」
紫兒點了點頭:「我家姐姐不愛吃點心,尤其是桂花糕。」
「房中點心大多都是擺設,用來招待客人的。」
「他昨天來到我姐姐房中,誤食了桂花糕。」
紅櫻凝眉,問道:「你毒殺張溫後,有一整天的時間來解決那些毒桂花糕,你為何沒有將它們丟掉?」
聞言,紫兒抿唇,眼中流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她嘆道:「是我疏忽了。」
紅櫻深深看了紫兒一眼,扭頭對老捕快道:「讓她去住單間,後面不必用刑了。」
老捕快恭敬道:「是。」
他將紫兒從木板上放下來。
紫兒被鬆綁後,身體顫抖,渾身上下酸軟無力,險些栽倒在地。
她小口喘息著,眼中充滿疲憊。
就在紫兒以為事情結束的時候。
小福突然上前一步,目光銳利,鼓蕩丹田內力,喝道:「是呂聰給的你桂花糕,你還要狡辯嗎?!」
轟!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在紫兒頭頂。
她當場呆愣,目露驚慌,內心狂跳。
剎那間。
紫兒的神情展露在紅櫻和小福面前。
她的反應證實了小福說的話。
紅櫻沉默不語,眼眸微眯,思索其中的關聯。
反應了一息。
紫兒壓下心中的震驚與驚慌,嗓音嘶啞,有些結巴道:「你……你說笑了,呂公子是個傻的,他怎麼可能會給我有毒的桂花糕……」
小福柳眉倒豎,死死盯著紫兒。
紅櫻這時開口道:「是啊,一個傻子怎麼可能會給她送有毒的桂花糕。」
「師姐……」
小福還想說什麼。
但紅櫻扭頭,看了小福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小福並不笨,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紅櫻的意思。
現在不適合說這些。
剛剛紫兒的反應已經證實了小福的這句話。
此事必定和呂聰有關!
紫兒被老捕快送回單間牢房。
離開的時候,紫兒扭頭看了小福和紅櫻一眼,眼神惴惴不安。
她埋藏在心底的秘密還是被詐了出去。
刑訊室內。
「師姐,這件事和呂聰有脫不開的關係。」小福一臉認真的說道:「她剛剛的表情變化,您也看到了。」
紅櫻點了點頭:「不錯。」
「我也看出來了。」
「不過,小福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個紫兒明顯不是一個笨人,相反她很聰明。」
「你問完她以後,她只反應了一瞬,就反駁你的話,掩蓋真相。」
「而且她出身只是一個普通的婢女,能承受『挑麻筋』這樣的刑罰。」
「這樣一個心志堅定、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疏忽丟掉毒桂花糕?」
小福眨了眨眼,說道:「也是……」
紅櫻眉頭微蹙:「小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你端出來的那盤桂花糕有七塊對不對?」
小福點了點頭:「是。」
紅櫻閉上雙眸,腦海中思路如電。
一息後。
她睜開雙眸,喃喃道:「若是這樣,就合理了。」
小福不解:「什麼?」
紅櫻看向小福,搖了搖頭:「你這饞嘴的丫頭,差點把整個案子引向另一個方向。」
小福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
「死了兩個人,一個張溫,一個王業。」
「桂花糕的擺法一般都是九塊摞起來,象徵天圓地方。」
「你吃了一塊,算上那兩塊,應該還剩多少塊?」紅櫻問道。
此話一出,小福當場愣住。
她明亮的雙眸中閃過一道靈光,脫口道:「應該還剩六塊,可我昨天端出來的時候有七塊。」
「說明紫兒已經處理過了。」
「出現在圓兒房中的那盤桂花糕是新的!」
「王業吃掉一塊,我吃掉一塊,所以還剩七塊!」
案子推到這裡。
一些散亂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小福睜大雙眸,面露喜色。
紅櫻微笑:「老鴇曾說過,呂聰已經連續三天來給圓兒送桂花糕了。」
「昨天是第三天,說明呂聰來過兩天。」
「第一天送來的桂花糕毒死了張溫,剩下的桂花糕被紫兒處理。」
「第二天送來的桂花糕毒死了王業,這盤桂花糕,紫兒應該並不知情!」
小福有些興奮,接著道:「百密一疏!」
「這就是破綻!」
紅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思索:「不過……」
「呂聰為什麼會幫助紫兒?」
小福想了想,問道:「難道呂聰是在裝傻?」
紅櫻搖頭:「這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在裝傻,圖什麼呢?」
「而且還有個問題,呂聰是從哪裡得到的有毒桂花糕?」
「紫兒只是想殺張溫,借用了呂聰的毒點心,那這毒究竟是從何而來?」
小福順著紅櫻的思路思考,眉尖微鎖,有些想不通。
就在二人琢磨不透的時候。
刑訊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虎從外面跑了進來,喘著粗氣道:「紅……紅捕頭……」
「出……出事了!」
「怡春樓有六名官宦子弟中毒身亡!還是無心教的神蓮手筆。」
紅櫻、小福二人睜大雙眸,互相對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
汴梁。
某棟民宅中。
宅院內,坐著三個人。
一個少年,臉色蒼白,穿著一襲白衣,眼神呆板,約莫十八九歲。
他身旁坐著一個穿棕衣,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
兩人對面,是一個穿著黑袍,頭戴笠帽,不知面貌的人。
「鄭護法,你這次做的事有些過了。」
那個隱藏在黑袍下的人,聲音粗啞,聽不出男女。
他有意在隱藏自身的特徵。
中年男人聞言冷哼一聲:「神蓮如今能夠量產,功勞上我至少佔九成。」
「我殺幾個人都不行?」
黑袍人似乎有些無奈,說道:「吏部尚書之子、兵部侍郎之子,再加上後面毒死的六個高官子弟。」
「死的全是高官之子,你這樣做,會讓大武朝廷怎麼想?」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我管他們怎麼想。」
「有本事讓六扇門、東廠來抓我。」
「老子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就直說了,我又毒死六個,現在六扇門忙的焦頭爛額,監牢裡空虛,無人防守。」
「你讓潛伏在汴梁的教眾把水攪渾,我救完人就走。」
黑袍人聽後,搖頭道:「你這麼做,無異於將教中放在火上烤。」
「會吸引來朝廷、江湖的視線。」
「會影響教主後續的計劃。」
中年男人皺眉:「教主的計劃?」
「教主又要幹什麼?」
黑袍人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看了對方一眼,知道教中應該不會再幫他。
他站起身:「這事確實是有些為難你,這樣吧,你把我徒弟送出城。」
「我救完人,帶他跟你回教中。」
「我回去後會傳下後半部《殺伐真訣》。」
黑袍人想了想,點頭道:「可。」
中年男人看向一旁的傻徒弟,對他笑道:「聰兒,你跟他一起出城,在城外等師傅。」
「等師傅把你的小情人救出來,咱們就離開這裡。」
「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那個圓兒姑娘究竟長什麼樣,能把你迷成這樣。」
老張罵罵咧咧的說著。
呂聰愣愣的抬起頭,看了老張一眼,搖頭道:「不……不……」
他站起來,結結巴巴道:「危……危險。」
「大門……危險……」
老張聽到這話,有些得意的看了黑袍人一眼:「看見沒,都說我徒弟傻,可他會關心我!」
黑袍人隱藏在黑袍下,嘴角微抽。
下一瞬。
「啪!」的一聲悶響。
老張扭過頭,右手立掌成刀,眼神兇狠的劈在呂聰頸部。
這一下結結實實,足夠讓呂聰陷入昏睡。
「聰兒,別怪師傅。」
老張出完這一招,深深嘆了口氣。
然而。
呂聰依舊筆直的站著,愣愣的看著老張。
「嗯?」
老張也懵了,抬眼看向呂聰。
呂聰梗著脖子,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可憐巴巴的對老張說道:「師傅……」
「好疼。」
一旁的黑袍人趁機調侃道:「你徒弟武功比你都高。」
老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