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狗日的世道(二合一)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481·2026/5/18

# 第58章狗日的世道(二合一) 「噗嗵……」   老張的頭顱「咕嚕嚕」的滾落在地,鮮血順著脖頸噴出,將六扇門監牢濺成了血紅色。   小福身上的捕快服也被鮮血浸溼,周身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小福這一刀揮出,看著身死的兩人,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驚愕與悔意。   「我……我沒想殺你的,你……」   她看向被自己一刀斷為兩截的呂聰。   呂聰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死之前表情痛苦,嘴唇微張。   他那句:師傅……好疼,似乎仍迴蕩在小福耳邊。   剛剛交手的時候,小福全神貫注,忌憚《殺伐真訣》的破壞力,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呂聰突然從旁竄出,掄動拳頭想攻擊自己。   當時情況緊急,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下意識便一刀斬出。   精神緊繃的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人的警覺。   看著呂聰死不瞑目的雙眼。   「哐當!」   小福手中的長刀滑落,掉落在地,神色複雜。   她又看向一旁的老張,老張被一刀梟首,死的不能再死。   屍體倒在地上,右手成拳,仍死死的攥著。   剛剛小福見自己誤殺呂聰,怔在原地。   老張含怒出手。   高手過招往往只是一瞬間。   她根本來不及思索,反手又是一刀,如果這刀她反應慢了,現在已經死了。   看著場中的兩具屍體,小福眼中流露出茫然。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想殺他們的……   監牢深處。   聽到老張最後那聲「你殺我徒弟啊!」,空氣中泛起濃濃的血腥味。   姚三和古廣林同時陷入沉默,眼神複雜。   「哎……」   「這狗日的世道,真是沒法活了。」   姚三將手中的酒壺隨手丟到一旁,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神色落寞。   坐在隔壁的古廣林輕嘆道:「剛剛那一招,殺意衝霄,意境上已經不弱於當年的白虎旗主,反而有些超越。」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古廣林感慨出聲,眼神複雜。   姚三聽到這番話,冷哼一聲,小聲喃喃道:「我無心教的人就該死?」   「這狗日的世道!」   古廣林沒有回答,依舊閉目打坐。   ……   與此同時。   春風閣。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大門前。   一個身材矮小,面容蒼老,臉上長滿如樹皮般褶皺的老人佝僂著背,端詳著面前的圓兒姑娘。   「你便是圓兒姑娘?」老頭不急不緩的問道。   這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幾分精明。   「你這丫頭,丞相大人問你,你倒是回話啊!」   一旁的老鴇見圓兒姑娘不說話,急得直冒汗。   「丞相大人,這丫頭比較臉薄,不善言辭。」   老鴇用粉紅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為圓兒辯解。   圓兒姑娘雙眼紅腫。   她因為紫兒的事,哭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呂慈山注意到了圓兒紅腫的雙眼,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去收拾一下東西,贖身的錢老夫替你交了。」   「從今以後,你是我呂家的人,就叫呂侍。」   「你明白?」   這番話一出口,老鴇笑容滿面,輕輕拍了圓兒一下,道:「還不趕緊謝謝呂丞相。」   「從今以後,你恢復自由身,是呂家人了!」   聞言。   「噗嗵!」   圓兒姑娘雙膝一軟,跪倒在呂慈山面前,磕頭懇求道:「丞相大人,民女有一貼身侍女,被六扇門的人抓走了。」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求您為民女做……做主!」   圓兒帶著哭腔,哀求道。   老鴇見狀,嚇得臉都白了。   她硬拉起圓兒,小聲道:「你瘋了!」   老鴇趕忙看向呂慈山,訕笑道:「丞相大人,這丫頭有情有義,但遇人不淑,她的婢女和一樁投毒案有關。」   呂慈山看都沒看圓兒第二眼,他轉身登上馬車,平淡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一盞茶時間。」   老鴇連忙推著圓兒朝春風閣走去:「快點回去收拾東西,別惦記你那個遭瘟的丫鬟了。」   「去了丞相府,好好享你的福吧!」   圓兒雙眼含淚,扭頭看了呂慈山的馬車一眼,咬住嘴唇,眼神暗淡。   紫兒對她來說情同親姐妹,可在呂慈山眼中,自己不過是一個「下人」。   呂侍。   侍,伺候、侍奉。   這個賜名已經說明一切。   呂慈山並不關心她,也不關心她的婢女如何。   他只在乎自己的兒子。   身為當朝丞相、清流黨首,給一個風塵女子贖身,接入府中。   此舉會給他引來無數的爭議、彈劾。   世人不會說呂相為了自己的兒子,捨棄顏面,將一個青樓女子收入府中。   他們只會說呂慈山老牛吃嫩草,年過半百還要以兒子的名義納娶小妾。   呂慈山深知自己此舉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他不在乎。   這世上真正值得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兒子。   ……   六扇門監牢。   當紅櫻收到消息,匆匆趕回的時候。   監牢內充滿了濃鬱的血腥味,鮮血糊在地上,已經乾涸。   兩具屍體橫陳於地,一具被攔腰斬斷,一具被一刀梟首。   在看到其中一個死者是呂聰後,紅櫻的臉色劇變。   小福坐在桌旁,小臉蒼白,嘴唇緊抿。   「小福,怎麼回事?」   紅櫻快步走到小福面前,詢問經過。   小福仰頭,臉色蒼白如紙,聲音無力的喊了一聲:「師姐。」   她將事情經過告訴給了紅櫻。   紅櫻聽後,眼中泛起一抹驚異。   無心教白虎旗主親傳大弟子、教中護法、《殺伐真訣》?   這……   好高的身份!   紅櫻扭頭看向地上的無頭屍體,表情驚訝。   更讓她驚訝的是,呂聰竟然是對方的徒弟。   而且聽小福描述,呂聰出拳「風聲如雷」。   顯然呂聰的武道造詣也不低!   「師姐,我……我沒想殺他們的。」   小福臉色蒼白,攥緊小手,手掌冰涼,心情低落。   紅櫻輕吸一口氣,伸手摸了兩下小福的頭:「沒事,事出緊急,你臨戰經驗不多,反應不過來也實屬正常。」   就在兩人交談時。   監牢外快步跑進來一個捕快。   他奔到紅櫻身前,拱手道:「捕頭,后街發現一具年輕女屍,頭骨碎裂,牆有血痕,是自盡撞死的。」   六扇門后街。   一具身穿囚衣的女屍橫在青石板磚上,頭部血肉模糊,鮮血淌出,隱約能看到灰白色的腦漿。   她身前的院牆上染著一灘血汙。   根據仵作查探,確定對方是撞牆而死,自盡身亡。   看到屍體的第一眼,小福便認出了對方。   春風閣的紫兒。   見到對方的瞬間,小福原本就蒼白的臉更白了,不見任何血色。   又死了一個。   她怔怔的看著紫兒的屍體,有些恍惚。   紅櫻站在一旁,雙眉緊蹙。   結合剛剛小福講述的情況。   她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紫兒被六扇門抓走,呂聰搬來師傅當救兵。   無心教毒殺六名高官之子,調虎離山,呂聰與無心教護法前來劫獄,卻被小福無意斬殺……   紫兒、圓兒……   紅櫻閉目,心底輕嘆一聲。   原來我們都弄錯了。   「捕頭,這屍首該怎麼辦?」   一旁的捕快開口問道。   紅櫻回過神,神色複雜的看了紫兒的屍體一眼,嘆道:「收回六扇門。」   捕快們上前,收攏起紫兒的屍體,送回六扇門。   周圍人散去,只剩下小福和紅櫻。   紅櫻注意到小福的異樣,伸手輕拍她的肩膀:「紫兒毒殺了張溫、王業,依大武律法,應殺人償命。」   「呂聰與師傅前來劫獄,同樣是大罪,理應當斬。」   「你不過是秉公執法。」   聽著紅櫻的開導,小福抬起頭,眼中含淚,哽咽道:「師姐,道理我明白。」   「但是……」   「為什麼我心裡有些不舒服?」   看著小福眼眶發紅,強忍淚水的模樣,紅櫻心中一軟,嘆了口氣,輕撫她的頭。   小福還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啊……   「或許……」   「因為你有情吧。」   ……   汴梁。   丞相府。   「今後,這裡就是你住的地方。」   呂慈山站在一處房間前,對身旁的圓兒姑娘說道。   圓兒眼眶通紅,懷中抱著一個包袱和小錢箱。   她看向面前的房間,視線環顧。   這個房間很寬敞,南北通透,牆壁上掛著幾幅孩童手作的塗鴉。   地上的角落裡擺著各種瓶瓶罐罐和奇怪的物什。   桌子是昂貴的紅木,上面擺滿了桂花糕。   床鋪蓋的是蠶絲,邊角繡有金線。   床邊立著一個價值上千兩的白玉瓷瓶,瓶口微黃,似乎是用來當作夜壺使用。   圓兒環顧房間,心中微動,猜出這是呂聰的房間。   「以後,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學著照顧人。」   呂慈山邁步,走入呂聰的房間,背對圓兒,緩緩開口道:「照顧一個人的方方面面,從吃喝衣行,到喜怒哀樂,再到床第房事……」   「她們兩個,以後會負責你的起居。」   房中,站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小丫鬟,正恭敬的低著頭。   「平日裡,你若有所需要,皆可告訴她們,讓她們去做。」   呂慈山轉身,平視著圓兒:「你明白嗎?」   圓兒輕咬嘴唇,眼眶通紅:「呂侍明白。」   看到圓兒的反應,呂慈山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房中的兩個丫鬟:「少爺呢?」   「這麼晚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呂慈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似乎在期待呂聰見到圓兒時的反應。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小聲道:「回稟老爺,少爺中午的時候就跟張元車夫出去了。」   呂慈山聽後點了點頭:「唔,許是跑到哪裡玩了。」   「那張元也不知哪裡好,聰兒竟然喜歡跟他一起玩。」   說著,呂慈山笑了笑,心情似乎不錯的看了呂侍一眼:「說不定,他就喜歡名字裡帶圓的。」   他伸手拍了拍呂侍的肩膀,笑道:「你和聰兒以後也努努力,生個一兒半女,讓老夫感受一下天倫之樂。」   呂侍紅著眼眶,輕咬嘴唇,恭敬道:「是。」   「你去梳洗吧,等聰兒回來,你學習一下怎麼給他洗澡。」呂慈山說道。   「嗯。」呂侍點頭。   呂慈山滿臉笑意的出了房門。   他剛走出不遠,丞相府中的管家便快步走來。   「老……老爺……」   管家見到呂慈山,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懼,聲音有些結巴的喊道。   呂慈山瞥了他一眼,難得的含笑道:「怎麼了?如此慌張!」   「若是被老夫的那些政敵看到,指不定又要彈劾老夫什麼呢……」   管家站定在呂慈山面前,嘴唇顫抖,臉色蒼白的說出一句話:「老爺……」   「少爺出事了。」   ……   六扇門縣衙。   紅櫻、墨七,六扇門地位崇高的兩名金衫捕頭齊聚議事廳。   小福低著頭,坐在一旁。   整個房中只有三人。   「情況就是這樣,此事涉及丞相獨子,又涉及無心魔教,恐怕得稟告聖上。」   紅櫻將大概情況告訴給了墨七。   墨七聽後,鐵製面具下的眉頭緊鎖,嗓音嘶啞道:「呂丞相老來得子,就這麼一個兒子,這……」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小福,欲言又止。   「話是這麼說,但法度無情,呂聰拜魔教護法為師,跑來劫獄,不管他是什麼身份,都得依律法處理。」紅櫻正色道。   「這……」墨七一時間有些無言。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議事廳外有捕快走進來,拱手道:「紅捕頭、墨捕頭,呂丞相來了。」   「這麼快?」墨七挑眉,露出驚容。   紅櫻皺眉,從座位上起身,深吸一口氣道:「法度無情,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墨捕頭,你若不與我一同上書,我便一人上書,進宮面聖。」   說罷,她大步邁開,走出議事廳。   小福也跟著起身,小臉蒼白,嘴唇緊咬。   二人一同出了議事廳,來到大堂。   大堂內,擺著兩具屍首,屍體上蓋著白布。   待小福走進大堂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矮小的老人佝僂著背,緩緩拉開呂聰屍體上的白布。   白布下。   呂聰雙眼緊閉,面無血色,身體冰冷。   呂慈山看著兒子的屍體,先是一怔,隨後好像瞬間老了二十歲,臉上憑空多出幾十道皺紋,他本就佝僂的腰杆更彎了,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在地上。   他的手顫抖著,緩緩伸向呂聰冰冷的臉:   「聰兒…

# 第58章狗日的世道(二合一)

「噗嗵……」

  老張的頭顱「咕嚕嚕」的滾落在地,鮮血順著脖頸噴出,將六扇門監牢濺成了血紅色。

  小福身上的捕快服也被鮮血浸溼,周身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小福這一刀揮出,看著身死的兩人,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驚愕與悔意。

  「我……我沒想殺你的,你……」

  她看向被自己一刀斷為兩截的呂聰。

  呂聰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死之前表情痛苦,嘴唇微張。

  他那句:師傅……好疼,似乎仍迴蕩在小福耳邊。

  剛剛交手的時候,小福全神貫注,忌憚《殺伐真訣》的破壞力,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呂聰突然從旁竄出,掄動拳頭想攻擊自己。

  當時情況緊急,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下意識便一刀斬出。

  精神緊繃的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人的警覺。

  看著呂聰死不瞑目的雙眼。

  「哐當!」

  小福手中的長刀滑落,掉落在地,神色複雜。

  她又看向一旁的老張,老張被一刀梟首,死的不能再死。

  屍體倒在地上,右手成拳,仍死死的攥著。

  剛剛小福見自己誤殺呂聰,怔在原地。

  老張含怒出手。

  高手過招往往只是一瞬間。

  她根本來不及思索,反手又是一刀,如果這刀她反應慢了,現在已經死了。

  看著場中的兩具屍體,小福眼中流露出茫然。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想殺他們的……

  監牢深處。

  聽到老張最後那聲「你殺我徒弟啊!」,空氣中泛起濃濃的血腥味。

  姚三和古廣林同時陷入沉默,眼神複雜。

  「哎……」

  「這狗日的世道,真是沒法活了。」

  姚三將手中的酒壺隨手丟到一旁,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神色落寞。

  坐在隔壁的古廣林輕嘆道:「剛剛那一招,殺意衝霄,意境上已經不弱於當年的白虎旗主,反而有些超越。」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古廣林感慨出聲,眼神複雜。

  姚三聽到這番話,冷哼一聲,小聲喃喃道:「我無心教的人就該死?」

  「這狗日的世道!」

  古廣林沒有回答,依舊閉目打坐。

  ……

  與此同時。

  春風閣。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大門前。

  一個身材矮小,面容蒼老,臉上長滿如樹皮般褶皺的老人佝僂著背,端詳著面前的圓兒姑娘。

  「你便是圓兒姑娘?」老頭不急不緩的問道。

  這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幾分精明。

  「你這丫頭,丞相大人問你,你倒是回話啊!」

  一旁的老鴇見圓兒姑娘不說話,急得直冒汗。

  「丞相大人,這丫頭比較臉薄,不善言辭。」

  老鴇用粉紅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為圓兒辯解。

  圓兒姑娘雙眼紅腫。

  她因為紫兒的事,哭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呂慈山注意到了圓兒紅腫的雙眼,收回目光,淡淡道:「你去收拾一下東西,贖身的錢老夫替你交了。」

  「從今以後,你是我呂家的人,就叫呂侍。」

  「你明白?」

  這番話一出口,老鴇笑容滿面,輕輕拍了圓兒一下,道:「還不趕緊謝謝呂丞相。」

  「從今以後,你恢復自由身,是呂家人了!」

  聞言。

  「噗嗵!」

  圓兒姑娘雙膝一軟,跪倒在呂慈山面前,磕頭懇求道:「丞相大人,民女有一貼身侍女,被六扇門的人抓走了。」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求您為民女做……做主!」

  圓兒帶著哭腔,哀求道。

  老鴇見狀,嚇得臉都白了。

  她硬拉起圓兒,小聲道:「你瘋了!」

  老鴇趕忙看向呂慈山,訕笑道:「丞相大人,這丫頭有情有義,但遇人不淑,她的婢女和一樁投毒案有關。」

  呂慈山看都沒看圓兒第二眼,他轉身登上馬車,平淡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一盞茶時間。」

  老鴇連忙推著圓兒朝春風閣走去:「快點回去收拾東西,別惦記你那個遭瘟的丫鬟了。」

  「去了丞相府,好好享你的福吧!」

  圓兒雙眼含淚,扭頭看了呂慈山的馬車一眼,咬住嘴唇,眼神暗淡。

  紫兒對她來說情同親姐妹,可在呂慈山眼中,自己不過是一個「下人」。

  呂侍。

  侍,伺候、侍奉。

  這個賜名已經說明一切。

  呂慈山並不關心她,也不關心她的婢女如何。

  他只在乎自己的兒子。

  身為當朝丞相、清流黨首,給一個風塵女子贖身,接入府中。

  此舉會給他引來無數的爭議、彈劾。

  世人不會說呂相為了自己的兒子,捨棄顏面,將一個青樓女子收入府中。

  他們只會說呂慈山老牛吃嫩草,年過半百還要以兒子的名義納娶小妾。

  呂慈山深知自己此舉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他不在乎。

  這世上真正值得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兒子。

  ……

  六扇門監牢。

  當紅櫻收到消息,匆匆趕回的時候。

  監牢內充滿了濃鬱的血腥味,鮮血糊在地上,已經乾涸。

  兩具屍體橫陳於地,一具被攔腰斬斷,一具被一刀梟首。

  在看到其中一個死者是呂聰後,紅櫻的臉色劇變。

  小福坐在桌旁,小臉蒼白,嘴唇緊抿。

  「小福,怎麼回事?」

  紅櫻快步走到小福面前,詢問經過。

  小福仰頭,臉色蒼白如紙,聲音無力的喊了一聲:「師姐。」

  她將事情經過告訴給了紅櫻。

  紅櫻聽後,眼中泛起一抹驚異。

  無心教白虎旗主親傳大弟子、教中護法、《殺伐真訣》?

  這……

  好高的身份!

  紅櫻扭頭看向地上的無頭屍體,表情驚訝。

  更讓她驚訝的是,呂聰竟然是對方的徒弟。

  而且聽小福描述,呂聰出拳「風聲如雷」。

  顯然呂聰的武道造詣也不低!

  「師姐,我……我沒想殺他們的。」

  小福臉色蒼白,攥緊小手,手掌冰涼,心情低落。

  紅櫻輕吸一口氣,伸手摸了兩下小福的頭:「沒事,事出緊急,你臨戰經驗不多,反應不過來也實屬正常。」

  就在兩人交談時。

  監牢外快步跑進來一個捕快。

  他奔到紅櫻身前,拱手道:「捕頭,后街發現一具年輕女屍,頭骨碎裂,牆有血痕,是自盡撞死的。」

  六扇門后街。

  一具身穿囚衣的女屍橫在青石板磚上,頭部血肉模糊,鮮血淌出,隱約能看到灰白色的腦漿。

  她身前的院牆上染著一灘血汙。

  根據仵作查探,確定對方是撞牆而死,自盡身亡。

  看到屍體的第一眼,小福便認出了對方。

  春風閣的紫兒。

  見到對方的瞬間,小福原本就蒼白的臉更白了,不見任何血色。

  又死了一個。

  她怔怔的看著紫兒的屍體,有些恍惚。

  紅櫻站在一旁,雙眉緊蹙。

  結合剛剛小福講述的情況。

  她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紫兒被六扇門抓走,呂聰搬來師傅當救兵。

  無心教毒殺六名高官之子,調虎離山,呂聰與無心教護法前來劫獄,卻被小福無意斬殺……

  紫兒、圓兒……

  紅櫻閉目,心底輕嘆一聲。

  原來我們都弄錯了。

  「捕頭,這屍首該怎麼辦?」

  一旁的捕快開口問道。

  紅櫻回過神,神色複雜的看了紫兒的屍體一眼,嘆道:「收回六扇門。」

  捕快們上前,收攏起紫兒的屍體,送回六扇門。

  周圍人散去,只剩下小福和紅櫻。

  紅櫻注意到小福的異樣,伸手輕拍她的肩膀:「紫兒毒殺了張溫、王業,依大武律法,應殺人償命。」

  「呂聰與師傅前來劫獄,同樣是大罪,理應當斬。」

  「你不過是秉公執法。」

  聽著紅櫻的開導,小福抬起頭,眼中含淚,哽咽道:「師姐,道理我明白。」

  「但是……」

  「為什麼我心裡有些不舒服?」

  看著小福眼眶發紅,強忍淚水的模樣,紅櫻心中一軟,嘆了口氣,輕撫她的頭。

  小福還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啊……

  「或許……」

  「因為你有情吧。」

  ……

  汴梁。

  丞相府。

  「今後,這裡就是你住的地方。」

  呂慈山站在一處房間前,對身旁的圓兒姑娘說道。

  圓兒眼眶通紅,懷中抱著一個包袱和小錢箱。

  她看向面前的房間,視線環顧。

  這個房間很寬敞,南北通透,牆壁上掛著幾幅孩童手作的塗鴉。

  地上的角落裡擺著各種瓶瓶罐罐和奇怪的物什。

  桌子是昂貴的紅木,上面擺滿了桂花糕。

  床鋪蓋的是蠶絲,邊角繡有金線。

  床邊立著一個價值上千兩的白玉瓷瓶,瓶口微黃,似乎是用來當作夜壺使用。

  圓兒環顧房間,心中微動,猜出這是呂聰的房間。

  「以後,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學著照顧人。」

  呂慈山邁步,走入呂聰的房間,背對圓兒,緩緩開口道:「照顧一個人的方方面面,從吃喝衣行,到喜怒哀樂,再到床第房事……」

  「她們兩個,以後會負責你的起居。」

  房中,站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小丫鬟,正恭敬的低著頭。

  「平日裡,你若有所需要,皆可告訴她們,讓她們去做。」

  呂慈山轉身,平視著圓兒:「你明白嗎?」

  圓兒輕咬嘴唇,眼眶通紅:「呂侍明白。」

  看到圓兒的反應,呂慈山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房中的兩個丫鬟:「少爺呢?」

  「這麼晚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呂慈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似乎在期待呂聰見到圓兒時的反應。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小聲道:「回稟老爺,少爺中午的時候就跟張元車夫出去了。」

  呂慈山聽後點了點頭:「唔,許是跑到哪裡玩了。」

  「那張元也不知哪裡好,聰兒竟然喜歡跟他一起玩。」

  說著,呂慈山笑了笑,心情似乎不錯的看了呂侍一眼:「說不定,他就喜歡名字裡帶圓的。」

  他伸手拍了拍呂侍的肩膀,笑道:「你和聰兒以後也努努力,生個一兒半女,讓老夫感受一下天倫之樂。」

  呂侍紅著眼眶,輕咬嘴唇,恭敬道:「是。」

  「你去梳洗吧,等聰兒回來,你學習一下怎麼給他洗澡。」呂慈山說道。

  「嗯。」呂侍點頭。

  呂慈山滿臉笑意的出了房門。

  他剛走出不遠,丞相府中的管家便快步走來。

  「老……老爺……」

  管家見到呂慈山,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懼,聲音有些結巴的喊道。

  呂慈山瞥了他一眼,難得的含笑道:「怎麼了?如此慌張!」

  「若是被老夫的那些政敵看到,指不定又要彈劾老夫什麼呢……」

  管家站定在呂慈山面前,嘴唇顫抖,臉色蒼白的說出一句話:「老爺……」

  「少爺出事了。」

  ……

  六扇門縣衙。

  紅櫻、墨七,六扇門地位崇高的兩名金衫捕頭齊聚議事廳。

  小福低著頭,坐在一旁。

  整個房中只有三人。

  「情況就是這樣,此事涉及丞相獨子,又涉及無心魔教,恐怕得稟告聖上。」

  紅櫻將大概情況告訴給了墨七。

  墨七聽後,鐵製面具下的眉頭緊鎖,嗓音嘶啞道:「呂丞相老來得子,就這麼一個兒子,這……」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小福,欲言又止。

  「話是這麼說,但法度無情,呂聰拜魔教護法為師,跑來劫獄,不管他是什麼身份,都得依律法處理。」紅櫻正色道。

  「這……」墨七一時間有些無言。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議事廳外有捕快走進來,拱手道:「紅捕頭、墨捕頭,呂丞相來了。」

  「這麼快?」墨七挑眉,露出驚容。

  紅櫻皺眉,從座位上起身,深吸一口氣道:「法度無情,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墨捕頭,你若不與我一同上書,我便一人上書,進宮面聖。」

  說罷,她大步邁開,走出議事廳。

  小福也跟著起身,小臉蒼白,嘴唇緊咬。

  二人一同出了議事廳,來到大堂。

  大堂內,擺著兩具屍首,屍體上蓋著白布。

  待小福走進大堂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矮小的老人佝僂著背,緩緩拉開呂聰屍體上的白布。

  白布下。

  呂聰雙眼緊閉,面無血色,身體冰冷。

  呂慈山看著兒子的屍體,先是一怔,隨後好像瞬間老了二十歲,臉上憑空多出幾十道皺紋,他本就佝僂的腰杆更彎了,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在地上。

  他的手顫抖著,緩緩伸向呂聰冰冷的臉:

  「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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