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忠武王府(二合一)
# 第59章忠武王府(二合一)
「聰兒……」
呂慈山佝僂著腰,蒼老粗糙的手輕輕觸摸呂聰的臉。
他眼眶微紅,眼中有些溼潤。
撫摸著呂聰冰冷的臉。
呂慈山抬起頭,看著大堂的房頂,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淚。
他嗓音嘶啞道:「我兒……他……他是怎麼死的?」
大堂中的眾人聽到這句話,彼此對視,無人敢作聲。
氣氛僵了一息。
紅櫻上前一步,開口道:「令公子勾結無心魔教,拜無心教護法為師,黃昏時分來六扇門監牢劫獄,被執法捕快擊斃。」
聽到紅櫻的話,呂慈山先是一怔,而後反應過來,看向一旁蓋著白布的另一具屍體。
他走到那具屍體旁,掀開白布,老張被梟首的屍體展露在呂慈山眼前。
看到老張的屍體,呂慈山嘴角微勾,想笑卻又笑不出。
他鼻子發酸,臉上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他是我府上的車夫。」
「他是無心魔教的護法?」
呂慈山說出這兩句話,而後嗓音沙啞的笑了起來。
笑了幾聲。
呂慈山扭頭看向紅櫻,低啞道:「紅捕頭,吾兒的屍體現在能帶回去入土為安嗎?」
紅櫻盯著呂慈山,這位老丞相表情無悲無喜,眼眶微紅,眼角有溼潤過的痕跡,情緒卻依舊鎮定。
那雙深邃、渾濁的老眼似乎一汪黝黑的深潭,讓人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紅櫻收回目光,點頭道:「可以。」
「不過無心教護法的屍體不能帶走。」
呂慈山點了點頭:「那就麻煩紅捕頭,派些人手,將我兒的屍體送回我府上吧。」
他蹣跚著步子,向大堂外走,沒有再看紅櫻一眼,也沒有再看呂聰的屍體。
呂慈山走出六扇門大堂,來到寬闊的院中。
夜色漸濃,天邊垂暮的夕陽已經落下。
天空呈現出一片深藍色。
呂慈山抬起頭,望著暗沉的天空,眼角淌下一行清淚。
……
在呂慈山走後。
大堂內陷入沉默與寂靜。
小捕快們偷瞥紅櫻和墨七。
墨七臉上戴著黑鐵面具,看不清表情。
但紅櫻神色凝重,雙眉微蹙。
小福低著頭,小臉微白,一雙小手放在身前,攥著手指。
紅櫻察覺到氣氛的變化,輕咳一聲道:「無心魔教布局深遠,在丞相府中埋下暗子。」
「今日一朝爆發,三日內毒殺八名高官子弟。」
「後續說不定還有別的陰謀,所有人提起精神,深挖無心教。」
紅櫻下令,一眾捕快各自領了任務散去。
所有人出門的時候,心情都有些沉重。
這次的案子牽扯太大。
丞相的兒子都死了。
要知道呂慈山年過半百,就這麼一個兒子!
哎,汴梁的天要變了。
捕快們在心中暗嘆。
待眾人散去後,紅櫻看向小福。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沉默不語,放在身前的雙手捏來捏去。
紅櫻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六扇門外快步走進來一個捕快,走到紅櫻面前,恭敬道:「捕頭,武王府那邊來人,說是來請陳安安捕快過去吃家宴。」
「馬車已經停在外面了。」
武王府?
紅櫻腦海中迅速閃過那位忠武王。
是了。
小福也是玉葉堂的少主,和忠武王是兄妹關係。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紅櫻擺手。
下屬離開。
紅櫻走到小福面前,說道:「聽到了嗎?」
小福點了點頭。
「按照輩份的話,忠武王妃你應該是叫嫂子吧?」
「剛好,你來汴梁都兩天了,不過去問候一下,也不合適。」
紅櫻伸手揉了揉小福的頭:「去吧,如果後續案情有什麼進展,我會告訴你。」
「嗯。」
小福輕咬嘴唇,點了下頭。
……
「小姐,到地方了。」
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忠武王府朱紅色的大門前。
兩尊六尺高的威武石獅坐立兩旁。
小福掀開車簾,從車廂下來。
她站在忠武王府門前,抬頭打量足有丈長的牌匾。
牌匾黑底金字,字跡蒼勁有力,寫著四個大字「忠武王府」。
就在小福仰頭看牌匾的時候。
府門內響起一道溫和、輕柔的嗓音:「小福,都來汴梁兩天了,怎麼不想著來嫂嫂這裡看看?」
小福收回目光,向內看去。
只見婉兒身著錦繡常服,頭戴玉釵,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站在府門前,正目光溫柔的看著小福。
「嫂子!」
小福見到婉兒,心頭泛起喜悅。
細數時日,她已經有半年多沒有見過婉兒了。
大明哥鎮守邊疆,無法走動。
每年春節時分,婉兒都覺得王府太空曠,不夠熱鬧,這些年她總會帶著陳涵回餘杭待上一段時間。
春節過去後,再返回汴梁。
「小姑小姑,你可算來了,你快再教我幾手吧。」
一道稚嫩的童聲從婉兒身旁傳來。
一個六七歲的男童,身上穿著淺藍色的短衫,濃眉大眼,身材壯實,跟頭小牛犢子一般,臉型與大明如出一轍,眉眼方面則要柔和許多,與婉兒相似。
這個孩子正是大明與婉兒的兒子「陳涵」。
他完美繼承了父親的體格,雖然只有六七歲,但塊頭比八九歲的孩子都要高一些。
喜動不喜靜,喜歡舞刀弄槍,不喜讀書。
陳涵快步朝小福跑來,小臉因為興奮而發紅。
「涵兒!」
婉兒輕聲嗔道:「你小姑剛到汴梁,還沒修整好呢。」
聽到這話,陳涵嘿笑,撓了撓頭,朝小福吐了吐舌頭。
小福臉上露出笑容,揉了揉自己這個小侄兒的頭:「無坊,等待會小姑再教你幾手。」
「好耶!」陳涵興奮的跳了起來。
婉兒走到小福身旁,拉住她的手,目光柔和的看著她。
「初到汴梁,還習慣嗎?」
「這一路上累不累?」
婉兒很喜歡小福,關切的問候著。
「還習慣,就是汴梁的物價太貴了,路上坐的是馬車,不累。」
小福與婉兒一同走進忠武王府,回答著。
陳涵跑在最前面,一邊招手一邊喊道:「小姑小姑,我給你介紹介紹我家。」
「這宅子可大了!」
「這邊是廳堂,那邊是我娘住的地方,旁邊是我的小院……」
如今整個忠武王府,只有婉兒、陳涵,以及張龍夫婦。
剩下的便是些丫鬟、下人。
忠武王府建的很大,佔地也很廣,但實際上,住的人並不多。
婉兒拉著小福,朝廳堂方向走去:「我專門從鴻賓樓請來了擅長做浙菜的師傅,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一定合你胃口。」
聽著婉兒關切的話語,小福眼眶微紅,用力點了下頭:「嗯!」
……
忠武王府廳堂。
一張寬大的紅木圓桌擺在廳堂正中,桌上擺滿了各種浙菜佳餚:龍井蝦仁、紹興醉雞、東坡肉、幹炸響鈴……
濃鬱的香味飄溢在空氣中,嗅之讓人食慾大動。
張龍夫婦站在桌旁,穿著華麗,一身的綾羅綢緞。
他們見到小福後,也是笑容滿面。
「小福,快來嘗嘗,這都是咱們那邊的名菜!」張龍招呼道:「除了幾道菜不合時令,做不出來以外,剩下的都是你嫂子專門按照你的口味和喜好讓人家師傅做的。」
小福看著桌上的菜餚,心中一暖,很是感動。
她看了婉兒一眼,眼眶微紅道:「謝謝嫂子。
「都是自家人,見外了不是。」
婉兒微笑,帶著小福落座。
家宴開始。
飯桌上,婉兒不時給小福夾菜,張龍喝了點酒,就著捕快這一行,大談自己的見解。
小福聽得哭笑不得。
張龍的一些看法,完全是外行到不能再外行的想法。
上了年紀的中年人,總喜歡借著酒勁跟年輕人大談特談,說些有的沒的。
小福也沒反駁,只是靜靜的聽著,不時開口附和。
這頓飯吃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算結束。
「嗝。」張龍打了個飽嗝,他喝了些小酒,紅光滿面,眼中帶著幾分醉意。
「小福,以後你就拿這裡當是你的家。」
「就憑我和你爹的關係……」張龍拍著胸脯,拍的咚咚直響:「汴梁這地方,我也經營了幾年人脈,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
「我堂堂忠武王的嶽丈,在汴梁還是有幾分面子的!」
張龍笑容得意,屬實是喝美了。
婉兒不由輕笑,給母親一個眼神,母親起身攙扶起張龍:「老爺,你喝醉了。」
「醉?我沒醉!」
「我還能喝哩!」
張龍被妻子攙扶著下了桌。
桌上的菜餚也被幾人吃的差不多。
站在旁邊侍奉的婢女上前,送來白帕。
婉兒用白帕給小福輕輕擦了擦嘴唇上的油漬。
小福不由臉色一紅:「嫂子,我自己可以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婉兒聞言微笑,柔聲道:「好好好,咱們小福已經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聽著婉兒溫和的語氣。
小福不禁鼻頭髮酸,眼眶微紅。
「小福,今晚你就在王府住下吧。」
「我聽說六扇門那邊也給安排住宿,但終究沒有在自家好。」
「王府這麼大,嫂子我一個人住著多少有幾分冷清,你的房間我已經派人給整理出來了。」
婉兒放下白帕,嗓音輕柔的對小福說道。
小福搖搖頭:「不了嫂子,六扇門有分配的住所。」
「你就當陪陪嫂子。」婉兒伸手輕捏小福的手。
小福目露猶豫,但還是搖了搖頭:「嫂子,若是讓別人知道我住在王府,這算什麼事嘛……」
聞言,婉兒笑了笑,伸手輕捏小福的鼻尖:「咱們小福是長大了,知道避嫌了。」
「既然你堅持,那嫂子就不替你做主了,等你後面住煩了,想換個環境,就來跟嫂子一起住。」
小福臉上露出笑容:「嗯!」
坐在婉兒另一邊的陳涵歪出小腦袋,說道:「小姑小姑,可以教我兩手嗎?」
「我那個朋友太厲害了,我總是打不過他。」
「過年的時候,你教我那三招,他用了兩天就都給我破解了。」
陳涵嘟著嘴,一臉祈求。
小福從椅子上站起來,笑道:「行啊,小姑今天再教你三招,保準讓他琢磨半個月。」
「真的?!」陳涵驚喜的瞪大雙眼。
「那肯定……」小福拉住陳涵的手,對婉兒說:「嫂子,我去教涵兒幾招。」
「好,去吧,注意安全。」婉兒輕聲說道。
「嗯!」
「好耶!!」
小福和陳涵出了廳堂,來到寬敞的院中,一個教一個學,開始練了起來。
婉兒站起身,幫著丫鬟簡單收拾了一下碗筷,而後對自己的貼身婢女說道:「去叫黃管家過來。」
「是。」婢女頷首,出去叫黃管家。
幾息後。
一個穿著氣派,神情慵懶的中年人快步走進來,朝婉兒拱手,恭敬道:「夫人,您找我?」
婉兒坐在椅子上,看著在院中習練招式的陳涵和小福,有些擔心的說道:「吃飯的時候,我見小福眉宇不展,面有愁容,沒吃多少飯。」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黃三聽後,站在一旁,回答道:「這兩天汴梁出了一樁大案,八名高官之子被無心教的人毒殺。」
「少主在查這樁案子,今天她鎮守六扇門監牢的時候,失手殺了兩個無心教徒。」
「其中一人是丞相的獨子。」
聽黃三這麼一說,婉兒柳眉微蹙,說道:「呂丞相的那個兒子?」
「我倒是有些印象。」
「他不是患有腦疾嗎?」
「為何還會加入無心教?」
黃三眨了眨眼:「這……小的就不知道了。」
「您若是想知道,小的可以去打聽打聽。」
婉兒搖了搖頭:「打聽就不必了。」
「丞相的那個兒子叫什麼名字?」
黃三答道:「呂聰。」
婉兒輕輕點頭:「你去準備一份奠禮,到時候我親自去一趟。」
「呂丞相只有一個兒子,老年喪子,這種痛落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是!」黃三點頭應聲。
婉兒溫聲道:「沒別的事了,你先下去忙吧。」
「好。」
黃三退去。
婉兒走出廳堂,看著陪陳涵練招式的小福,眼神溫柔。
院中。
小福雙臂輕振,便將攻來的陳涵彈退一步。
惹得陳涵驚喜不已,纏著小福詢問招式原理。
小福耐心的教著,眉宇間的愁容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