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你偏偏要做我大遼的敵人!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664·2026/5/18

# 第87章你偏偏要做我大遼的敵人! 「轟隆隆……」   雷聲從天上滾過,壓著四野。   「呼……」   風聲緊了。   原先那點微風,像是被什麼東西催著,猛地烈了起來,嗚嗚地響。   風颳過遼軍的旗,旗面獵獵抖動。   刮過空曠的戰場,捲起塵土。   最後,刮到了戰場正中那道高大身影的額前。   那裡繫著一條白布條。   白得刺眼,在風裡一上一下地飄著,如同祭奠的魂幡。   這一刻,整個戰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大武的兵,大遼的兵,全都靜了。   幾十萬雙眼睛,直勾勾地,釘在場中那人身上。連呼吸都忘了,只剩下風聲和越來越重的心跳。   「哈哈哈哈……」   穆斯塔法笑了。   笑聲很響,很暢快,透著股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他揚起手,直直指向陳明,聲音裡淬著冰:「陳明,痛苦吧,悔恨吧……」   「你本可與妻兒安穩度日,頤養天年。可你偏偏……要做我大遼的敵人!」   每個字都像磨過的刀子,裹著真氣,硬生生往陳明心窩裡捅,也清晰地送到戰場上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轟!」   天上猛地炸開一聲雷!   霹靂橫空,電光撕裂長天,聲音大得駭人。   穆斯塔法抬頭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陳明,你瞧,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惡毒:「今天,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你可知呂慈山為何投我大遼?」   穆斯塔法故意拉長調子:「哼哼……是你那個好妹妹,陳安安,殺了呂慈山唯一的兒子!」   「這才逼得他走投無路,聯繫上我們埋在汴梁的細作。」   「你妻兒的死,你要負一部分責,你妹妹也要負一部分責!」   戰場正中。   那道高大的身影,沉默著。   在穆斯塔法最後一句如毒刺般的話扎進耳中,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白布條下,那雙眼睛裡的猩紅,驟然深重,仿佛有血要滴出來。   「呼……」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長氣。   那氣息炙熱,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嘶聿聿……」   胯下的紅馬仿佛感到了主人那股即將破體而出的狂暴,昂首長嘶,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陳明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馬兒通了靈性,猛地揚蹄,朝著前方黑壓壓的遼國大軍,箭一般衝了出去!   「大哥!」   後面陣中的陳武臉色大變,嘶聲高喊!   他想也沒想,一磕馬腹,縱馬狂追。   遼軍陣中,戰車上。   穆斯塔法看著那道孤身衝來的金甲身影,嘴角的冷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蠢貨!自尋死路!」   他右手抬起,向下一揮。   軍令如山。   前排刀盾手迅速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密密麻麻、早已張弓搭箭的弓箭手。   箭頭烏黑,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暗光,浸過汙穢之物。   這是一旦中箭,傷口極難癒合的毒箭。   「放箭!」   遼軍將領嘶啞的吼聲穿透風聲。   「嗡!」   弓弦震動的悶響連成一片。   下一瞬,天黑了。   不。   是天被遮住了。   成千上萬支黑羽箭矢沖天而起,匯成一片移動的、死亡的烏雲,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朝著陳明和他身前數十丈的範圍,傾盆潑下!   「大哥!」陳武在後面看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他這聲嘶喊剛出口的剎那。   前衝的陳明,猛地一拉韁繩!   「籲——!」紅馬長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在空中虛踏。   馬背上,陳明抬起了頭。   用那雙猩紅如血、仿佛燃燒著地獄火焰的眸子,望向蒼穹。   天上,那片死亡的烏雲,正呼嘯著壓頂而來。   他動了。   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抬起了那柄門板般的麒麟巨斧。   手臂屈起,腰身擰轉,肩背處那如虯龍盤結的肌肉瞬間賁張,將金甲撐得微微作響。   箭雨,已至頭頂!   就在那烏雲即將吞噬他的一瞬……   「嗤!」   先是一道極輕微、卻銳利到能刺破耳膜的破空聲。   緊接著。   「轟!!!」   一聲遠比天上雷霆更恐怖、更狂暴的炸響,猛然在戰場中心爆開!仿佛洪荒巨獸的咆哮!   陳明朝著那片壓頂的箭雨烏雲,揮出了斧子。   瞬間。   一道無形、卻磅礴浩瀚到難以想像的巨大氣刃,隨著斧勢猛地騰起,撕裂空氣,橫亙長空,朝著那片烏雲悍然撞去!   戰車上,穆斯塔法先是一怔,隨即搖頭嗤笑:「瘋子。以為這樣就能擋住箭雨?痴人說夢……」   他話沒說完。   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見天空中,那片黑壓壓、帶著死亡呼嘯的「烏雲」,在飛到陳明身前約莫二三十丈的空中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   「噗……譁啦啦……」   預想中箭矢穿透血肉的悶響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亂、無力、如同秋天枯葉離枝般的聲音。   成千上萬支利箭,失去了所有力道和速度,就那麼輕飄飄地、茫然地、從空中緩緩飄落下來。   一斧。   僅僅一斧。   潑天的箭雨,煙消雲散。   風,似乎停了。   雷,也仿佛啞了。   整片戰場,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絕對的死寂。   大武的士兵,張大了嘴,忘記了呼喊。   大遼的士兵,握緊了刀,卻感覺不到力量。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戰場正中。望著那道依舊騎在紅馬上、頭系白布、手持巨斧的身影。   那身影,在漫天緩緩飄落的黑色箭雨中,在死寂的天地間,竟仿佛一尊……神魔!   奔至陳明身後的陳武,猛地勒住了馬。   他瞳孔顫抖,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死死盯著大哥的背影。   大哥……   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整片戰場,隨著那黑色的箭矢如秋雨般無聲飄落,變得寂靜無聲。   「這……」   穆斯塔法瞪大雙眼,眼中的駭然與震驚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喉結滾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脖子,發出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這怎麼可能?」   他死死盯著那道立馬揮斧的身影,仿佛要將那身金甲、那條刺眼的白布、那雙猩紅的眸子都刻進骨髓裡。額角有冷汗,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   這一刻。   整片戰場,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馬嘶,沒有兵器碰撞,甚至連數十萬人粗重的呼吸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只有一種無聲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震撼,在空氣中瀰漫、發酵。   剛剛那片黑壓壓、足以將任何衝鋒陣型撕碎的箭雨,少說也有數萬支,竟被他一斧……輕描淡寫地,如拂去塵埃般,盡數攔下,飄落如雨。   「咕嚕……」   不知是哪個遼兵,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死寂被打破。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道目光的匯聚。   遼國士兵們看向戰場正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已不再是單純的敵意或輕蔑,而是摻雜了無法抑制的不安,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身影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自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執掌毀滅的神魔。   穆斯塔法猛地一個激靈,從最初的震驚中強行掙脫出來。   他臉色鐵青,神情肅然到了極點,再不見半分先前的從容與嘲弄。   穆斯塔法猛地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老婦,拱手沉聲道:「該您出手了。」   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催促:「那一斧斬出,他絕對已耗盡了氣力!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老婦沒有立刻回應。她那雙碧綠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戰場上那道如山嶽般穩坐馬背、額系白布的身影。   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是老了,不是傻了。   那一斧,哪裡是什麼「蠻力」、「土雞瓦狗」能揮出來的?   那無形氣刃撕裂長空、阻隔萬箭的威勢,分明已臻至……法象境!   而且,絕非初入法象那麼簡單,恐怕在此境之中,都足以位列前茅!   老婦在心底無聲地、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不愧是大武的傳說,帝君長子……盛名之下,果然無虛士。   她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從陳明身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雖仍列陣、但眼神已明顯透出惶然的遼國士兵,聲音嘶啞地對穆斯塔法說道:「老身……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頓了頓,說道:「士氣已墮,軍心已亂。此時若強行開戰,絕非明智之舉。這一場……不如先退軍。」   不是對手?   讓我退軍?   穆斯塔法心中猛地一沉,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他瞥了老婦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與惱怒,暗罵道:臨陣怯戰,壞我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仍試圖勸說:「您多慮了。他終究未曾系統習武,根基有缺。方才那一斧,必是透支潛能所為,如今定然是強弩之末,外強中乾……」   然而,老婦根本不再理會他的說辭。她甚至微微側身,對自己身旁那幾名一直沉默如石、深目高鼻的波斯下屬,做了個極細微的手勢——那是準備撤離的信號。   穆斯塔法看在眼裡,心頭怒火更熾,卻也湧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他知道,若不能說服這老婦,今日之戰,恐怕真要功虧一簣。   沒辦法了。   他眼神一厲,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尖銳的、直刺要害的意味:「您的女兒……昨夜奉命刺殺田屠,如今,已經一夜未歸了吧?」   這句話,像一根淬毒的冰針,精準地刺入了老婦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地方。   老婦臉色驟然一沉!   方才那點審慎與退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護犢的陰冷與怒意。   她猛地轉回頭,碧綠的瞳孔死死盯住穆斯塔法,眼神銳利如刀:「小南已將我教中秘傳的《天移地轉神功》練至大成!這天下,即便是法象境高手,想要留下她,也絕非易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卻也隱隱透出一絲被觸及逆鱗後的暴躁。   穆斯塔法卻毫不退縮,迎著那冰冷的目光,繼續用那種平直卻致命的語調說道:「可是……已經過去整整一夜了。她,還是沒有回來,不是嗎?」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老婦的心上。   老婦眯起了眼睛,眼縫中寒光閃爍:「你……在咒老身?」   穆斯塔法立刻微微彎腰,姿態放低,語氣卻依舊堅持:「不敢。只是陳述事實,提醒老夫人。」   老婦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但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正中。   就在他們這番短暫而激烈的言語交鋒間,戰場上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   那道金甲白額的身影,動了。   陳明一夾馬腹,胯下紅馬長嘶一聲,竟不再停留,開始朝著遼國大軍黑壓壓的陣列,緩緩加速,奔襲而來!   他手中那柄門板般的麒麟巨斧,在漸亮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隨著馬身的起伏,微微晃動。   站在最前排的遼國刀盾兵,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緊握刀柄和盾牌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心底那股難以言喻的顫抖,越來越清晰。   他們面對的,似乎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裹挾著無盡怒火與毀滅意志的殺神。   戰場兩側,大遼蓄勢已久的精銳鐵騎,也開始不安地躁動。   戰馬打著響鼻,鐵蹄刨地,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如洪流般衝出。   但那股籠罩全場的、源自戰場中央的恐怖壓力,讓這些久經沙場的騎兵,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咚咚!」   戰場正中,馬蹄飛奔的聲音如同敲響的鼓點節奏。   陳明著金甲,手持麒麟巨斧,沉默著,雙眼猩紅,朝這群大遼士兵衝去。   待兩方還有三十丈左右的時候。   陳明再次動了。   「嗤!」   踏火麒麟猙獰,巨斧閃爍寒芒。   一道無形斧刃再次揮出。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再次響起。   不等遼國士兵們反應過來。   前面的刀盾兵們已經如麥子般一茬茬倒下。   他們愕然,低下頭,疼痛襲來,他們沒來得及發出痛叫,就看到自己從腰間位置,被一分為二。   陳明一斧揮過,數千人化為兩截。   風拂過。   濃鬱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飄蕩在戰場上。   「嘶!」   陳明胯下的戰馬嗅到這股血腥氣,興奮、激動的嘶鳴著。   馬背上的那道金甲身影屹立,手中巨斧輕甩,再次握緊。   那雙如魔神般的眸子再次落到遼國士兵身上。   所有被陳明看到的人,心底都生出極深的恐懼與寒意。   他們耳畔中似乎迴蕩起剛剛陳明說過的話:   「今日。」   「不破遼國國都。」   「吾……」   「誓不為人

# 第87章你偏偏要做我大遼的敵人!

「轟隆隆……」

  雷聲從天上滾過,壓著四野。

  「呼……」

  風聲緊了。

  原先那點微風,像是被什麼東西催著,猛地烈了起來,嗚嗚地響。

  風颳過遼軍的旗,旗面獵獵抖動。

  刮過空曠的戰場,捲起塵土。

  最後,刮到了戰場正中那道高大身影的額前。

  那裡繫著一條白布條。

  白得刺眼,在風裡一上一下地飄著,如同祭奠的魂幡。

  這一刻,整個戰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大武的兵,大遼的兵,全都靜了。

  幾十萬雙眼睛,直勾勾地,釘在場中那人身上。連呼吸都忘了,只剩下風聲和越來越重的心跳。

  「哈哈哈哈……」

  穆斯塔法笑了。

  笑聲很響,很暢快,透著股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他揚起手,直直指向陳明,聲音裡淬著冰:「陳明,痛苦吧,悔恨吧……」

  「你本可與妻兒安穩度日,頤養天年。可你偏偏……要做我大遼的敵人!」

  每個字都像磨過的刀子,裹著真氣,硬生生往陳明心窩裡捅,也清晰地送到戰場上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轟!」

  天上猛地炸開一聲雷!

  霹靂橫空,電光撕裂長天,聲音大得駭人。

  穆斯塔法抬頭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陳明,你瞧,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惡毒:「今天,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你可知呂慈山為何投我大遼?」

  穆斯塔法故意拉長調子:「哼哼……是你那個好妹妹,陳安安,殺了呂慈山唯一的兒子!」

  「這才逼得他走投無路,聯繫上我們埋在汴梁的細作。」

  「你妻兒的死,你要負一部分責,你妹妹也要負一部分責!」

  戰場正中。

  那道高大的身影,沉默著。

  在穆斯塔法最後一句如毒刺般的話扎進耳中,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白布條下,那雙眼睛裡的猩紅,驟然深重,仿佛有血要滴出來。

  「呼……」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長氣。

  那氣息炙熱,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嘶聿聿……」

  胯下的紅馬仿佛感到了主人那股即將破體而出的狂暴,昂首長嘶,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陳明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馬兒通了靈性,猛地揚蹄,朝著前方黑壓壓的遼國大軍,箭一般衝了出去!

  「大哥!」

  後面陣中的陳武臉色大變,嘶聲高喊!

  他想也沒想,一磕馬腹,縱馬狂追。

  遼軍陣中,戰車上。

  穆斯塔法看著那道孤身衝來的金甲身影,嘴角的冷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蠢貨!自尋死路!」

  他右手抬起,向下一揮。

  軍令如山。

  前排刀盾手迅速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密密麻麻、早已張弓搭箭的弓箭手。

  箭頭烏黑,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暗光,浸過汙穢之物。

  這是一旦中箭,傷口極難癒合的毒箭。

  「放箭!」

  遼軍將領嘶啞的吼聲穿透風聲。

  「嗡!」

  弓弦震動的悶響連成一片。

  下一瞬,天黑了。

  不。

  是天被遮住了。

  成千上萬支黑羽箭矢沖天而起,匯成一片移動的、死亡的烏雲,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朝著陳明和他身前數十丈的範圍,傾盆潑下!

  「大哥!」陳武在後面看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他這聲嘶喊剛出口的剎那。

  前衝的陳明,猛地一拉韁繩!

  「籲——!」紅馬長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在空中虛踏。

  馬背上,陳明抬起了頭。

  用那雙猩紅如血、仿佛燃燒著地獄火焰的眸子,望向蒼穹。

  天上,那片死亡的烏雲,正呼嘯著壓頂而來。

  他動了。

  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抬起了那柄門板般的麒麟巨斧。

  手臂屈起,腰身擰轉,肩背處那如虯龍盤結的肌肉瞬間賁張,將金甲撐得微微作響。

  箭雨,已至頭頂!

  就在那烏雲即將吞噬他的一瞬……

  「嗤!」

  先是一道極輕微、卻銳利到能刺破耳膜的破空聲。

  緊接著。

  「轟!!!」

  一聲遠比天上雷霆更恐怖、更狂暴的炸響,猛然在戰場中心爆開!仿佛洪荒巨獸的咆哮!

  陳明朝著那片壓頂的箭雨烏雲,揮出了斧子。

  瞬間。

  一道無形、卻磅礴浩瀚到難以想像的巨大氣刃,隨著斧勢猛地騰起,撕裂空氣,橫亙長空,朝著那片烏雲悍然撞去!

  戰車上,穆斯塔法先是一怔,隨即搖頭嗤笑:「瘋子。以為這樣就能擋住箭雨?痴人說夢……」

  他話沒說完。

  笑容僵在了臉上。

  只見天空中,那片黑壓壓、帶著死亡呼嘯的「烏雲」,在飛到陳明身前約莫二三十丈的空中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

  「噗……譁啦啦……」

  預想中箭矢穿透血肉的悶響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亂、無力、如同秋天枯葉離枝般的聲音。

  成千上萬支利箭,失去了所有力道和速度,就那麼輕飄飄地、茫然地、從空中緩緩飄落下來。

  一斧。

  僅僅一斧。

  潑天的箭雨,煙消雲散。

  風,似乎停了。

  雷,也仿佛啞了。

  整片戰場,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絕對的死寂。

  大武的士兵,張大了嘴,忘記了呼喊。

  大遼的士兵,握緊了刀,卻感覺不到力量。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著戰場正中。望著那道依舊騎在紅馬上、頭系白布、手持巨斧的身影。

  那身影,在漫天緩緩飄落的黑色箭雨中,在死寂的天地間,竟仿佛一尊……神魔!

  奔至陳明身後的陳武,猛地勒住了馬。

  他瞳孔顫抖,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死死盯著大哥的背影。

  大哥……

  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整片戰場,隨著那黑色的箭矢如秋雨般無聲飄落,變得寂靜無聲。

  「這……」

  穆斯塔法瞪大雙眼,眼中的駭然與震驚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喉結滾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脖子,發出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這怎麼可能?」

  他死死盯著那道立馬揮斧的身影,仿佛要將那身金甲、那條刺眼的白布、那雙猩紅的眸子都刻進骨髓裡。額角有冷汗,不知何時已悄然滑落。

  這一刻。

  整片戰場,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馬嘶,沒有兵器碰撞,甚至連數十萬人粗重的呼吸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只有一種無聲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震撼,在空氣中瀰漫、發酵。

  剛剛那片黑壓壓、足以將任何衝鋒陣型撕碎的箭雨,少說也有數萬支,竟被他一斧……輕描淡寫地,如拂去塵埃般,盡數攔下,飄落如雨。

  「咕嚕……」

  不知是哪個遼兵,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死寂被打破。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道目光的匯聚。

  遼國士兵們看向戰場正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已不再是單純的敵意或輕蔑,而是摻雜了無法抑制的不安,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身影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自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執掌毀滅的神魔。

  穆斯塔法猛地一個激靈,從最初的震驚中強行掙脫出來。

  他臉色鐵青,神情肅然到了極點,再不見半分先前的從容與嘲弄。

  穆斯塔法猛地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老婦,拱手沉聲道:「該您出手了。」

  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催促:「那一斧斬出,他絕對已耗盡了氣力!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老婦沒有立刻回應。她那雙碧綠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戰場上那道如山嶽般穩坐馬背、額系白布的身影。

  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是老了,不是傻了。

  那一斧,哪裡是什麼「蠻力」、「土雞瓦狗」能揮出來的?

  那無形氣刃撕裂長空、阻隔萬箭的威勢,分明已臻至……法象境!

  而且,絕非初入法象那麼簡單,恐怕在此境之中,都足以位列前茅!

  老婦在心底無聲地、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不愧是大武的傳說,帝君長子……盛名之下,果然無虛士。

  她緩緩搖了搖頭,目光從陳明身上移開,掃過周圍那些雖仍列陣、但眼神已明顯透出惶然的遼國士兵,聲音嘶啞地對穆斯塔法說道:「老身……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頓了頓,說道:「士氣已墮,軍心已亂。此時若強行開戰,絕非明智之舉。這一場……不如先退軍。」

  不是對手?

  讓我退軍?

  穆斯塔法心中猛地一沉,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他瞥了老婦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與惱怒,暗罵道:臨陣怯戰,壞我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仍試圖勸說:「您多慮了。他終究未曾系統習武,根基有缺。方才那一斧,必是透支潛能所為,如今定然是強弩之末,外強中乾……」

  然而,老婦根本不再理會他的說辭。她甚至微微側身,對自己身旁那幾名一直沉默如石、深目高鼻的波斯下屬,做了個極細微的手勢——那是準備撤離的信號。

  穆斯塔法看在眼裡,心頭怒火更熾,卻也湧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他知道,若不能說服這老婦,今日之戰,恐怕真要功虧一簣。

  沒辦法了。

  他眼神一厲,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尖銳的、直刺要害的意味:「您的女兒……昨夜奉命刺殺田屠,如今,已經一夜未歸了吧?」

  這句話,像一根淬毒的冰針,精準地刺入了老婦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地方。

  老婦臉色驟然一沉!

  方才那點審慎與退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護犢的陰冷與怒意。

  她猛地轉回頭,碧綠的瞳孔死死盯住穆斯塔法,眼神銳利如刀:「小南已將我教中秘傳的《天移地轉神功》練至大成!這天下,即便是法象境高手,想要留下她,也絕非易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卻也隱隱透出一絲被觸及逆鱗後的暴躁。

  穆斯塔法卻毫不退縮,迎著那冰冷的目光,繼續用那種平直卻致命的語調說道:「可是……已經過去整整一夜了。她,還是沒有回來,不是嗎?」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老婦的心上。

  老婦眯起了眼睛,眼縫中寒光閃爍:「你……在咒老身?」

  穆斯塔法立刻微微彎腰,姿態放低,語氣卻依舊堅持:「不敢。只是陳述事實,提醒老夫人。」

  老婦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但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正中。

  就在他們這番短暫而激烈的言語交鋒間,戰場上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

  那道金甲白額的身影,動了。

  陳明一夾馬腹,胯下紅馬長嘶一聲,竟不再停留,開始朝著遼國大軍黑壓壓的陣列,緩緩加速,奔襲而來!

  他手中那柄門板般的麒麟巨斧,在漸亮的晨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隨著馬身的起伏,微微晃動。

  站在最前排的遼國刀盾兵,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緊握刀柄和盾牌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心底那股難以言喻的顫抖,越來越清晰。

  他們面對的,似乎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裹挾著無盡怒火與毀滅意志的殺神。

  戰場兩側,大遼蓄勢已久的精銳鐵騎,也開始不安地躁動。

  戰馬打著響鼻,鐵蹄刨地,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如洪流般衝出。

  但那股籠罩全場的、源自戰場中央的恐怖壓力,讓這些久經沙場的騎兵,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咚咚!」

  戰場正中,馬蹄飛奔的聲音如同敲響的鼓點節奏。

  陳明著金甲,手持麒麟巨斧,沉默著,雙眼猩紅,朝這群大遼士兵衝去。

  待兩方還有三十丈左右的時候。

  陳明再次動了。

  「嗤!」

  踏火麒麟猙獰,巨斧閃爍寒芒。

  一道無形斧刃再次揮出。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再次響起。

  不等遼國士兵們反應過來。

  前面的刀盾兵們已經如麥子般一茬茬倒下。

  他們愕然,低下頭,疼痛襲來,他們沒來得及發出痛叫,就看到自己從腰間位置,被一分為二。

  陳明一斧揮過,數千人化為兩截。

  風拂過。

  濃鬱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飄蕩在戰場上。

  「嘶!」

  陳明胯下的戰馬嗅到這股血腥氣,興奮、激動的嘶鳴著。

  馬背上的那道金甲身影屹立,手中巨斧輕甩,再次握緊。

  那雙如魔神般的眸子再次落到遼國士兵身上。

  所有被陳明看到的人,心底都生出極深的恐懼與寒意。

  他們耳畔中似乎迴蕩起剛剛陳明說過的話:

  「今日。」

  「不破遼國國都。」

  「吾……」

  「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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