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小福回汴梁!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588·2026/5/18

# 第88章小福回汴梁! 充滿血腥氣的風,刮過邊境。   風裡帶著鐵鏽味,吹得人臉上發麻,吹得戰旗獵獵作響。   「嘶——!」   戰馬長嘶。   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鼻息噴出白霧,興奮不已。   陳明坐在馬背上。   那匹高頭紅馬喉嚨裡不斷發出低沉的、滾雷般的悶響。   陳明手中的麒麟巨斧微微垂著,斧刃寬闊,在陰沉的天光下,依舊反射出刺眼、冰冷的寒芒。   後面的陳武,先是一怔。   而後興奮起來。   同樣興奮起來的,還有大武軍陣中那些久經沙場的高級將領。   他們原本因鎮遼王之死而沉重、壓抑的心,此刻仿佛被一道熾烈的閃電劈開!   那低落的、沉甸甸的士氣,像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炸開、沸騰!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吼出了第一句:   「全軍……出擊……!!!」   緊接著,無數個聲音匯成狂暴的洪流,衝破雲霄:   「為王爺報仇……!!!」   「殺……!!!」   「殺光這些遼狗……!!!」   吼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三十萬邊軍,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被徹底點燃了!   不再是倉促應戰的低迷,而是壓抑到極致後的瘋狂爆發!   戰意與殺意,如同實質的火焰,在每一雙眼睛裡燃燒,在每一把出鞘的刀鋒上跳躍!   「轟隆隆——!」   大地開始轟鳴。   三十萬人同時邁步、衝鋒引發共振!   腳步聲、甲冑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兵刃破空聲、還有那撕心裂肺的喊殺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毀滅一切的聲浪,朝著對面的遼軍席捲而去!   陳明抬起了眼眸。   額前那條刺眼的白布,在狂風中劇烈飄動。   白布下,那雙猩紅如血的眸子,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仿佛蘊含著比身後三十萬大軍更恐怖的毀滅意志。   他手中的麒麟巨斧,緩緩抬起,不再是低垂,而是筆直地、遙遙地,指向了遼軍陣中那輛顯眼的戰車,指向了戰車上那個身穿國師袍的身影——穆斯塔法。   目光如電,如鎖,如跗骨之蛆。   在被這道目光鎖定的瞬間,穆斯塔法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劇烈的冷顫!仿佛被洪荒兇獸盯上,連靈魂都在戰慄。   他咬牙,牙齦幾乎咬出血來,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卻因恐懼而有些變調:   「殺!給我殺了他……!!!」   「誰能取他項上首級……我……我為他請命封王……!!!」   封王!   何等誘人的賞格!可此刻,遼軍陣前那些高級軍官,看著對面如同火山爆發般衝來的大武軍隊,看著那道一馬當先、額系白布、手持巨斧的金甲身影,一個個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封王?賞萬金?   那也得有命去拿!   剛才那一斧……那輕描淡寫劈散漫天箭雨的一斧,已經深深烙進了他們心裡。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對面那個,哪裡還是人?分明是一尊戰場殺神!   一斧過來,能斬數千人?   那無形的、恐怖的威勢,已足以讓任何膽氣稍弱的人肝膽俱裂。   大遼這幾十萬軍隊……夠他殺幾個來回?   「咕嚕……」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微不可聞,卻道出了許多人心底的恐懼和絕望。   他……   真的還是人嗎?!   戰場正中。   著金甲的陳明,已率先衝陣!   紅馬如一團燃燒的烈焰,載著他,化作一道筆直的金色閃電,無視前方密密麻麻的遼兵陣列,無視如林的刀槍,就那麼悍然、決絕地,朝著穆斯塔法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嗤——!」   巨斧揮動。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技巧。   只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記橫斬!   斧刃破空,發出尖銳到刺耳的厲嘯!   一道無形卻磅礴浩瀚到極致的巨大氣刃,隨著斧勢猛地迸發,撕裂空氣,橫亙數丈,朝著前方黑壓壓的遼軍陣列,悍然掃去!   這不是戰鬥。   這是……收割。   人命,在這一刻,變成了最廉價的計量單位。   「噗嗤……!」   「咔嚓!」   血肉撕裂聲、骨骼粉碎聲、甲冑破碎聲……   混合著短促而悽厲到極致的哀嚎,瞬間取代了震天的喊殺,成為戰場上最主流、也最恐怖的聲音!   斧光過處,殘肢與斷臂齊飛,血雨共塵土一色!   哀嚎聲、痛苦的慘叫聲,迴蕩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四處都是飛濺的鮮血,滾落的人頭,斷裂的兵刃,倒斃的戰馬……   殘肢斷臂堆積,鮮血匯聚成溪,又迅速被後續湧上的鐵蹄踐踏成泥濘的血河!   穆斯塔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用最惡毒的語言,激怒了這位忠武王。   ……   九月二十二。   立冬。   秋季正式過去,今日起即將迎來寒冬。   汴梁依舊繁華,但這繁華卻像隔著一層紗,熱鬧裡透著冷。   邊關的鐵馬金戈,風聲鶴唳,一時還吹不進這溫柔富貴鄉。   這兩日,汴梁城裡的達官顯貴,心都懸著。   忠武王妃死了。   死的不止她一個。   一同殞命的,還有好些個大臣府上的女眷、子嗣。   往日裡的朱門繡戶,如今掛起了刺眼的白稜。   哭聲,從高牆深院裡透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針對忠武王妃的刺殺。   死的那些高官女眷、子嗣都受了無妄之災。   恨嗎?   這些官員自然是恨的。   恨得牙根發癢,恨得夜不能寐。   但沒有一個人上奏,沒有一個人大聲疾呼,要朝廷追查兇手,以血還血。   他們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家的妻兒死了,和忠武王妃的死比起來,算個屁。   忠武王,手握三十萬邊軍,鎮壓邊疆。   若不是還有個鎮遼王田屠在上面勉強鎮著,這些年,彈劾他的奏章,怕是早就堆滿了御書房。   坊間裡流傳出小道消息,說是田屠也死了。   消息真真假假,讓人不敢細思。   鎮遼王遇刺。   忠武王妃遇刺。   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   然後,只剩下手握三十萬鐵騎的忠武王,孤零零地站在北方的風沙裡。   這未免……太巧了。   巧得讓人脊背發涼,巧得讓人不敢深想。   皇宮深處,燈火亮了一天一夜。   皇太后,小皇帝,還有那些平日裡舌燦蓮花的重臣們,聚在一起。   商議。   爭論。   沉默。   再爭論。   辦法?   沒有。   合適的法子?   更沒有。   有的只是越來越深的猜疑,和越來越重的寒意。   這寒意,從皇宮深處彌散開來,浸透了汴梁的每一條街巷。   酒樓裡的談笑聲低了。   街市上的行人腳步快了。   連打更的梆子聲,聽著都格外驚心。   風聲鶴唳。   草木皆兵。   也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汴梁南城門外,官道的塵土裡,碾過來一輛囚車。   木頭輪子壓在踩硬的道上,發出單調而刺耳的吱呀聲。   囚車裡,是個年輕人。   土黃色的短衫,皺巴巴裹在身上。   頭髮散亂,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   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不願再看這世界。   起初,沒人留意。   直到有個走南闖北、眼皮子雜的老鏢師,眯著眼瞅了半晌,忽然倒抽一口冷氣,手裡的旱菸杆「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是……」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辨認出來。   竊竊私語彙成了低低的聲浪,浪裡翻湧著無法置信的驚駭。   「神劍山莊……少莊主?」   「葉擎空?!」   「他……他怎會被六扇門拿了?!」   疑問像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   神劍山莊,江湖中的劍道聖地。   葉擎空,更是年輕一代裡最耀目的那顆星。   幾年前便是一品境界,劍下敗過多少成名人物,公認是未來的劍道魁首。   這樣的一個人,如今卻像條死狗,被塞在囚車裡,拉進了汴梁。   囚車旁,跟著六個人。   兩女四男。   步子不緊不慢,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押送的人不多,卻足以讓道路兩旁那些自恃武功的江湖客,默默按住了兵刃,不敢妄動。   囚車吱吱呀呀,在眾武者的注視下,到了城門洞的陰影下。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說話的是個騎在馬上的年輕人,一身捕快服落了些灰,眼神卻亮得很。   他扭回頭,看著身後另一匹馬上的同伴。   「謝兄。」   「總算是回汴梁了。」   「你這杯喜酒,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喝啊?」   葉真看向謝暉,打趣著。   謝暉也騎著馬,沒穿捕快服,一身常服,臉色比平時白些,卻不是病態,倒像是累極了。   他身旁,另一匹馬上,並轡而行的是個女子。   女子很美。   她腰很細,胸前峰巒起伏,惹人遐思。   最特別的是她腰間懸著一柄劍——無鞘,劍身狹直,上面蔓延著暗紅色的血槽。   正是古玲瓏。   聽到那調侃,謝暉臉上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卻沒立刻回答,只是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女子。   古玲瓏也正回眸望他。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城門口的喧囂、旁人的目光、囚車的腐朽氣息,仿佛在那一瞬間都褪去了顏色。   她眼裡是水一樣的溫柔,將他一身的疲憊與風塵,都無聲地化開了。   謝暉這才轉回頭,看著那發問的同伴,聲音不高,卻透著篤定:   「過幾天吧。」   「等案子了結,我找個清淨日子,擺上幾桌。」   「到時候,好好請你們吃一頓。」   他說著「你們」,眼睛卻仍看著古玲瓏。   古玲瓏的嘴角,悄悄彎起一個極細微、卻極甜的弧度。   「哎……」   葉真,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還真讓你小子給撈著了。」   兩天前。   拿下了葉擎空之後,他們一行人,四處尋找失蹤的謝暉。   找遍了山莊角落,最後,在後院的牢房裡,找到了他。   推開牢門時,看見的景象,讓葉真和宋虎,當場釘在了門口,眼睛直了。   牢房裡沒有刑具,只有乾草和灰塵。   謝暉就坐在牆角的地上。   他沒被綁著,衣衫也算整齊。   只是懷裡,緊緊摟著一個女子。   女子長相姣好,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鬢髮散亂,整張臉都埋在謝暉胸前,肩膀一抽一抽。   嗚咽聲斷斷續續,反反覆覆,就那一句話:   「我錯了……是我糊塗……是我不信你……」   謝暉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眼神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深不見底。   葉真和宋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誰能想到,在這麼一座陰森牢房裡,等來的不是嚴刑拷打後的奄奄一息,竟是這般……旖旎又尷尬的場面?   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葉真心中充滿了感慨。   但此行最讓他覺得有收穫的,是小福的身份。   嘖嘖……   姓陳。   能和蕭紅塵一起對敵,一刀敗手持神劍的葉擎空。   這帝君家的閨女,竟然會跑到汴梁當捕快。   前些年,江湖上流傳的都是帝君之子的威名,現在恐怕又要多一位帝君之女了。   知道小福的身份後,葉真也沒想著巴結她,只是心中安定不少。   以後有大案子,只要小福出馬,他就抱緊這條大腿。   跟著小福蹭功績,恐怕用不了幾年,就能升到銀衫捕快。   葉真咧嘴暗笑。   宋虎騎著馬,腦袋微低,心裡想著別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小福昂著頭,心中充滿憧憬,期待自己做成這一案,能不能早些升到金扇捕頭。   秦旺則心底發苦,不知該如何將事情經過匯報給紅櫻。   幾人各懷心事,沒有交談,順著人流進入汴梁城中。   驗證過腰牌後。   幾人押送著葉擎空的囚車進入城中。   剛入城。   葉真便隱隱約約聽到街旁的茶肆裡有人在小聲交談。   「哎,忠武王妃遇刺身亡,汴梁的天可就真變了。」   「誰說不是呢……」   「那呂丞相也是個狠人,竟然敢通敵賣國,和大遼細作合作,真是瘋了!」   突然。   「嘭!」的一聲。   茶肆中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福出現在茶肆內,右手緊緊拽著剛剛小聲交談的小武者。   她臉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   「你……你再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遍!」   「誰……誰遇刺了!」   小福死死的盯著那個小武者,右手顫抖,身體發

# 第88章小福回汴梁!

充滿血腥氣的風,刮過邊境。

  風裡帶著鐵鏽味,吹得人臉上發麻,吹得戰旗獵獵作響。

  「嘶——!」

  戰馬長嘶。

  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鼻息噴出白霧,興奮不已。

  陳明坐在馬背上。

  那匹高頭紅馬喉嚨裡不斷發出低沉的、滾雷般的悶響。

  陳明手中的麒麟巨斧微微垂著,斧刃寬闊,在陰沉的天光下,依舊反射出刺眼、冰冷的寒芒。

  後面的陳武,先是一怔。

  而後興奮起來。

  同樣興奮起來的,還有大武軍陣中那些久經沙場的高級將領。

  他們原本因鎮遼王之死而沉重、壓抑的心,此刻仿佛被一道熾烈的閃電劈開!

  那低落的、沉甸甸的士氣,像被投入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炸開、沸騰!

  不知是誰,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吼出了第一句:

  「全軍……出擊……!!!」

  緊接著,無數個聲音匯成狂暴的洪流,衝破雲霄:

  「為王爺報仇……!!!」

  「殺……!!!」

  「殺光這些遼狗……!!!」

  吼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三十萬邊軍,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被徹底點燃了!

  不再是倉促應戰的低迷,而是壓抑到極致後的瘋狂爆發!

  戰意與殺意,如同實質的火焰,在每一雙眼睛裡燃燒,在每一把出鞘的刀鋒上跳躍!

  「轟隆隆——!」

  大地開始轟鳴。

  三十萬人同時邁步、衝鋒引發共振!

  腳步聲、甲冑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兵刃破空聲、還有那撕心裂肺的喊殺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毀滅一切的聲浪,朝著對面的遼軍席捲而去!

  陳明抬起了眼眸。

  額前那條刺眼的白布,在狂風中劇烈飄動。

  白布下,那雙猩紅如血的眸子,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仿佛蘊含著比身後三十萬大軍更恐怖的毀滅意志。

  他手中的麒麟巨斧,緩緩抬起,不再是低垂,而是筆直地、遙遙地,指向了遼軍陣中那輛顯眼的戰車,指向了戰車上那個身穿國師袍的身影——穆斯塔法。

  目光如電,如鎖,如跗骨之蛆。

  在被這道目光鎖定的瞬間,穆斯塔法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劇烈的冷顫!仿佛被洪荒兇獸盯上,連靈魂都在戰慄。

  他咬牙,牙齦幾乎咬出血來,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卻因恐懼而有些變調:

  「殺!給我殺了他……!!!」

  「誰能取他項上首級……我……我為他請命封王……!!!」

  封王!

  何等誘人的賞格!可此刻,遼軍陣前那些高級軍官,看著對面如同火山爆發般衝來的大武軍隊,看著那道一馬當先、額系白布、手持巨斧的金甲身影,一個個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心底卻是一片冰涼。

  封王?賞萬金?

  那也得有命去拿!

  剛才那一斧……那輕描淡寫劈散漫天箭雨的一斧,已經深深烙進了他們心裡。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對面那個,哪裡還是人?分明是一尊戰場殺神!

  一斧過來,能斬數千人?

  那無形的、恐怖的威勢,已足以讓任何膽氣稍弱的人肝膽俱裂。

  大遼這幾十萬軍隊……夠他殺幾個來回?

  「咕嚕……」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微不可聞,卻道出了許多人心底的恐懼和絕望。

  他……

  真的還是人嗎?!

  戰場正中。

  著金甲的陳明,已率先衝陣!

  紅馬如一團燃燒的烈焰,載著他,化作一道筆直的金色閃電,無視前方密密麻麻的遼兵陣列,無視如林的刀槍,就那麼悍然、決絕地,朝著穆斯塔法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嗤——!」

  巨斧揮動。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技巧。

  只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記橫斬!

  斧刃破空,發出尖銳到刺耳的厲嘯!

  一道無形卻磅礴浩瀚到極致的巨大氣刃,隨著斧勢猛地迸發,撕裂空氣,橫亙數丈,朝著前方黑壓壓的遼軍陣列,悍然掃去!

  這不是戰鬥。

  這是……收割。

  人命,在這一刻,變成了最廉價的計量單位。

  「噗嗤……!」

  「咔嚓!」

  血肉撕裂聲、骨骼粉碎聲、甲冑破碎聲……

  混合著短促而悽厲到極致的哀嚎,瞬間取代了震天的喊殺,成為戰場上最主流、也最恐怖的聲音!

  斧光過處,殘肢與斷臂齊飛,血雨共塵土一色!

  哀嚎聲、痛苦的慘叫聲,迴蕩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四處都是飛濺的鮮血,滾落的人頭,斷裂的兵刃,倒斃的戰馬……

  殘肢斷臂堆積,鮮血匯聚成溪,又迅速被後續湧上的鐵蹄踐踏成泥濘的血河!

  穆斯塔法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用最惡毒的語言,激怒了這位忠武王。

  ……

  九月二十二。

  立冬。

  秋季正式過去,今日起即將迎來寒冬。

  汴梁依舊繁華,但這繁華卻像隔著一層紗,熱鬧裡透著冷。

  邊關的鐵馬金戈,風聲鶴唳,一時還吹不進這溫柔富貴鄉。

  這兩日,汴梁城裡的達官顯貴,心都懸著。

  忠武王妃死了。

  死的不止她一個。

  一同殞命的,還有好些個大臣府上的女眷、子嗣。

  往日裡的朱門繡戶,如今掛起了刺眼的白稜。

  哭聲,從高牆深院裡透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針對忠武王妃的刺殺。

  死的那些高官女眷、子嗣都受了無妄之災。

  恨嗎?

  這些官員自然是恨的。

  恨得牙根發癢,恨得夜不能寐。

  但沒有一個人上奏,沒有一個人大聲疾呼,要朝廷追查兇手,以血還血。

  他們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家的妻兒死了,和忠武王妃的死比起來,算個屁。

  忠武王,手握三十萬邊軍,鎮壓邊疆。

  若不是還有個鎮遼王田屠在上面勉強鎮著,這些年,彈劾他的奏章,怕是早就堆滿了御書房。

  坊間裡流傳出小道消息,說是田屠也死了。

  消息真真假假,讓人不敢細思。

  鎮遼王遇刺。

  忠武王妃遇刺。

  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

  然後,只剩下手握三十萬鐵騎的忠武王,孤零零地站在北方的風沙裡。

  這未免……太巧了。

  巧得讓人脊背發涼,巧得讓人不敢深想。

  皇宮深處,燈火亮了一天一夜。

  皇太后,小皇帝,還有那些平日裡舌燦蓮花的重臣們,聚在一起。

  商議。

  爭論。

  沉默。

  再爭論。

  辦法?

  沒有。

  合適的法子?

  更沒有。

  有的只是越來越深的猜疑,和越來越重的寒意。

  這寒意,從皇宮深處彌散開來,浸透了汴梁的每一條街巷。

  酒樓裡的談笑聲低了。

  街市上的行人腳步快了。

  連打更的梆子聲,聽著都格外驚心。

  風聲鶴唳。

  草木皆兵。

  也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汴梁南城門外,官道的塵土裡,碾過來一輛囚車。

  木頭輪子壓在踩硬的道上,發出單調而刺耳的吱呀聲。

  囚車裡,是個年輕人。

  土黃色的短衫,皺巴巴裹在身上。

  頭髮散亂,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

  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不願再看這世界。

  起初,沒人留意。

  直到有個走南闖北、眼皮子雜的老鏢師,眯著眼瞅了半晌,忽然倒抽一口冷氣,手裡的旱菸杆「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是……」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辨認出來。

  竊竊私語彙成了低低的聲浪,浪裡翻湧著無法置信的驚駭。

  「神劍山莊……少莊主?」

  「葉擎空?!」

  「他……他怎會被六扇門拿了?!」

  疑問像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

  神劍山莊,江湖中的劍道聖地。

  葉擎空,更是年輕一代裡最耀目的那顆星。

  幾年前便是一品境界,劍下敗過多少成名人物,公認是未來的劍道魁首。

  這樣的一個人,如今卻像條死狗,被塞在囚車裡,拉進了汴梁。

  囚車旁,跟著六個人。

  兩女四男。

  步子不緊不慢,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押送的人不多,卻足以讓道路兩旁那些自恃武功的江湖客,默默按住了兵刃,不敢妄動。

  囚車吱吱呀呀,在眾武者的注視下,到了城門洞的陰影下。

  就在這時,一聲輕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說話的是個騎在馬上的年輕人,一身捕快服落了些灰,眼神卻亮得很。

  他扭回頭,看著身後另一匹馬上的同伴。

  「謝兄。」

  「總算是回汴梁了。」

  「你這杯喜酒,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喝啊?」

  葉真看向謝暉,打趣著。

  謝暉也騎著馬,沒穿捕快服,一身常服,臉色比平時白些,卻不是病態,倒像是累極了。

  他身旁,另一匹馬上,並轡而行的是個女子。

  女子很美。

  她腰很細,胸前峰巒起伏,惹人遐思。

  最特別的是她腰間懸著一柄劍——無鞘,劍身狹直,上面蔓延著暗紅色的血槽。

  正是古玲瓏。

  聽到那調侃,謝暉臉上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卻沒立刻回答,只是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女子。

  古玲瓏也正回眸望他。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城門口的喧囂、旁人的目光、囚車的腐朽氣息,仿佛在那一瞬間都褪去了顏色。

  她眼裡是水一樣的溫柔,將他一身的疲憊與風塵,都無聲地化開了。

  謝暉這才轉回頭,看著那發問的同伴,聲音不高,卻透著篤定:

  「過幾天吧。」

  「等案子了結,我找個清淨日子,擺上幾桌。」

  「到時候,好好請你們吃一頓。」

  他說著「你們」,眼睛卻仍看著古玲瓏。

  古玲瓏的嘴角,悄悄彎起一個極細微、卻極甜的弧度。

  「哎……」

  葉真,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還真讓你小子給撈著了。」

  兩天前。

  拿下了葉擎空之後,他們一行人,四處尋找失蹤的謝暉。

  找遍了山莊角落,最後,在後院的牢房裡,找到了他。

  推開牢門時,看見的景象,讓葉真和宋虎,當場釘在了門口,眼睛直了。

  牢房裡沒有刑具,只有乾草和灰塵。

  謝暉就坐在牆角的地上。

  他沒被綁著,衣衫也算整齊。

  只是懷裡,緊緊摟著一個女子。

  女子長相姣好,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鬢髮散亂,整張臉都埋在謝暉胸前,肩膀一抽一抽。

  嗚咽聲斷斷續續,反反覆覆,就那一句話:

  「我錯了……是我糊塗……是我不信你……」

  謝暉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眼神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深不見底。

  葉真和宋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誰能想到,在這麼一座陰森牢房裡,等來的不是嚴刑拷打後的奄奄一息,竟是這般……旖旎又尷尬的場面?

  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葉真心中充滿了感慨。

  但此行最讓他覺得有收穫的,是小福的身份。

  嘖嘖……

  姓陳。

  能和蕭紅塵一起對敵,一刀敗手持神劍的葉擎空。

  這帝君家的閨女,竟然會跑到汴梁當捕快。

  前些年,江湖上流傳的都是帝君之子的威名,現在恐怕又要多一位帝君之女了。

  知道小福的身份後,葉真也沒想著巴結她,只是心中安定不少。

  以後有大案子,只要小福出馬,他就抱緊這條大腿。

  跟著小福蹭功績,恐怕用不了幾年,就能升到銀衫捕快。

  葉真咧嘴暗笑。

  宋虎騎著馬,腦袋微低,心裡想著別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小福昂著頭,心中充滿憧憬,期待自己做成這一案,能不能早些升到金扇捕頭。

  秦旺則心底發苦,不知該如何將事情經過匯報給紅櫻。

  幾人各懷心事,沒有交談,順著人流進入汴梁城中。

  驗證過腰牌後。

  幾人押送著葉擎空的囚車進入城中。

  剛入城。

  葉真便隱隱約約聽到街旁的茶肆裡有人在小聲交談。

  「哎,忠武王妃遇刺身亡,汴梁的天可就真變了。」

  「誰說不是呢……」

  「那呂丞相也是個狠人,竟然敢通敵賣國,和大遼細作合作,真是瘋了!」

  突然。

  「嘭!」的一聲。

  茶肆中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福出現在茶肆內,右手緊緊拽著剛剛小聲交談的小武者。

  她臉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

  「你……你再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遍!」

  「誰……誰遇刺了!」

  小福死死的盯著那個小武者,右手顫抖,身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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