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孫淺月拜見先祖!
# 第7章孫淺月拜見先祖!
洛城的午後,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時值暑假,天氣有些炎熱,熱氣在地面上升騰。
街道上行人不多,車輛也顯得有些慵懶。
陳燁和李初然並肩,從那條略顯老舊卻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小街裡走出來,剛剛離開那家味道醇厚的燴麵館。
李初然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關於歷史探討的氛圍裡,一邊走,一邊繼續向陳燁講述著,試圖將自己所知的歷史脈絡更清晰地勾勒出來。
「總的來說,大武朝的統治,最終是在末代皇帝『武明宗』趙元手中,敗給了突然崛起的大周開國皇帝『陳景和』。」
李初然的聲音清脆,帶著歷史系學生講述史實時的條理性:
「關於那場決定國運的最終之戰,史書上的記載其實也語焉不詳。有的說是陳景和用兵如神,以弱勝強;有的則隱晦地提到,似乎有江湖勢力的力量介入……當然,後面這種說法,在正統史學界,是被歸為野史逸聞的。」
「大周朝建立後,倒是延續了將近五百年的國祚,算得上是繁榮昌盛。但再長的王朝也難逃興衰周期,最終,大周還是被內部矛盾和新的挑戰者推翻,被我們現在的乾國所取代。」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對時光流逝、世事無常的感慨:
「時至今日,大武朝對於我們乾國來說,已經是一段非常、非常久遠的歷史。」
「中間隔著大周整整五百年,很多細節、真相,甚至是一些關鍵人物和事件的記載,都因為戰亂、時間侵蝕、或者人為的刪改,而變得模糊不清,甚至徹底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成了永遠解不開的謎題。」
李初然雖然主修大武史,對這段歷史有著遠超常人的興趣和了解,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所知的,也不過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更深層、更隱秘的東西,早已隨著那些塵封的典籍和逝去的人,一同埋葬了。
陳燁靜靜地走在她身旁,步伐平穩。
他微微側著頭,目光似乎落在前方平整潔淨的街道上,又似乎什麼也沒有看,只是專注地聽著李初然的講述。
當聽到「許多信息已成謎題」時,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極細微的波瀾蕩開。
這一刻。
他竟沒來由地,想起了陸寒安。
王朝興替,英雄成敗,在浩渺的時間面前,似乎都變成了史書上冰冷的幾行字。
一種奇異的、帶著些許蒼涼的共鳴感,悄然從他心底最深處滋生出來。
仿佛他此刻所站立的,不僅僅是洛城的街道,更是那條名為「歷史」的、冰冷而沉默的長河岸邊。
他暗嘆一聲,微不可聞。
那聲嘆息裡,似乎蘊藏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使得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神情,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複雜。
「從大武到大周,再到乾國的這段歷史脈絡,我知道的大致就是這些了。」
李初然的聲音將他從短暫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停下腳步,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個繁忙的十字路口。
街對面的紅綠燈,正從代表通行的綠色,跳轉為禁止通行的紅色。
李初然看著陳燁,語氣誠懇:
「如果您還想了解一些更具體的細節,比如某個人物的生平,某場戰役的經過,或者某個時期的社會風貌……我可以回學校後,去圖書館或者找我導師借一些更詳細的資料過來,供您參考。」
「我的導師,就是研究大武朝江湖史的專家!他私人收藏了不少關於那個時期江湖門派、武林高手、奇聞異事的珍貴資料和手札,很多都是市面上見不到的。」
陳燁的目光,隨著她的講述,落在對面跳動的紅綠燈上。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和:
「不用麻煩了。」
「我會自己去洛城的圖書館看看。」
他看向李初然:
「方便的話,你給我出一份相關的書單就行。」
李初然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這個簡單!我待會兒就整理一份比較全面的書單,發給您!」
「嗯。」陳燁微微頷首。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人行道的邊緣,等待著對面那漫長的紅燈。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空氣裡帶著城市特有的微塵氣息。
等待的過程中,李初然的心思,卻漸漸從嚴肅的歷史話題上飄開了。
她偷偷地用眼角餘光,瞥向身旁的陳燁。
他站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分明,下頜線乾淨利落,鼻梁高挺,身上帶著幾分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真的好帥啊。
李初然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她輕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腦子裡的小馬達飛速轉動起來,拼命想要再找點什麼話題,能和身旁這個氣質獨特的男人再多說幾句話,多相處一會兒。
可是……
聊什麼呢?
歷史好像聊得差不多了……
問他來洛城做什麼?是不是太隱私了……
李初然啊李初然,你怎麼這麼笨!平時在博物館給那麼多人講解都能侃侃而談,怎麼現在連句話都不會說了!
她在心裡懊惱地罵著自己,臉上卻因為焦急和羞澀,而泛起更明顯的紅暈。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這個念頭,如同狡猾的小鹿,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的腦海。
然後,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蔓延開來,讓她本就有些混亂的思緒,變得更加亂七八糟。
就在李初然胡思亂想的時候。
對面的紅綠燈,終於從漫長的紅色,跳轉為了通行的綠色。
陳燁幾乎在綠燈亮起的瞬間,自然地邁開了步子,準備過馬路。
然而,他走了兩步,卻發現身旁的李初然沒有跟上來。
他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飄忽的李初然。
「你不走嗎?」
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詢問。
「啊?!」
李初然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
她有些慌亂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陳燁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
「我……那個……我……」
她結結巴巴地,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小女孩。
「我……我下午……博物館那邊還有講解任務……」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說得出口的理由,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哼。
陳燁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表示理解:
「嗯,你去忙你的吧。」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
「書單的事,等你忙完了,有空的時候再發給我也行。」
「我不急。」
「啊……我……」
李初然張了張嘴,剛想說「我不是急著要走」或者「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圖書館」之類的話。
但是,話到了嘴邊,看著陳燁那平靜的目光,不知為何,所有的勇氣都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癟了下去。
李初然張了張嘴,有些乾巴巴的說道:「那……那好……」
「回見。」
陳燁笑了笑,朝著李初然,很隨意地招了一下手。
然後,便不再停留,轉身,邁著平穩的步伐,朝著馬路對面走去。
李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挺拔的身影,看著他匯入對面稀疏的人流之中。
直到那身影走到街對面的時候,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哎呀!」
她抬起手,有些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力度不輕,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李初然!你這個笨蛋!嘴怎麼這麼笨啊!」
她小聲地罵著自己,臉上寫滿了後悔。
她懊悔地轉過身,準備朝著博物館的方向走去,心裡還在反覆回放著剛才自己那拙劣的表現。
就在李初然剛剛轉過身,還沒走出兩步的時候!
「呼!!!」
一道汽車行駛聲,猛地從她身後響起。
聲音的來源極近。
李初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扭頭向後看去。
只見一輛通體漆黑,造型低調的商務車從她身側疾馳而來!
車輛並未減速,反而在越過她之後,猛地一打方向,直接逆行,衝上了陳燁剛剛走過去的那條馬路。
然後,「嘎吱」一聲,一個乾淨利落的急剎!
這輛黑色的商務車,不偏不倚,正好穩穩地停在,剛剛走到馬路中央偏右側位置的陳燁身旁!
車頭距離陳燁的身體,不過一米多的距離!
李初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那輛商務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但車身側面,一個銀色的、設計簡約卻極具辨識度的logo,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李初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乾國最大,也是最神秘的跨國商貿與投資集團「孫氏集團」的專屬標誌!
孫氏集團的車?
他們想幹什麼?
李初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一股莫名的緊張和擔憂,瞬間湧了上來。
與此同時。
聽到耳畔近在咫尺的剎車聲,陳燁的腳步,也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
他微微側過頭,將平靜無波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這輛幾乎緊挨著自己停下的黑色商務車上。
商務車停穩。
副駕駛和後座的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從裡面推開。
首先下來的,是兩名同樣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身材高大健壯、神情冷峻的保鏢。
他們下車後,迅速而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然後分立兩側,微微躬身。
緊接著。
後座的車門裡,一條穿著黑色西裝褲、筆直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然後,是整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非常特別的女人。
她個子極高,目測至少有一米八以上,比陳燁還要高出小半頭。身材比例極好,即使穿著剪裁合體的女士西裝,也能看出其下隱藏的、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容貌精緻得如同雕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清晰而飽滿,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混合了野性、力量與冷豔的美感。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狹長而銳利的眼眸,瞳孔的顏色比常人略淺。
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執掌權柄者才有的,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
但與那些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不同,她的氣場裡,更多了一種屬於獵食者的銳利和一種仿佛經歷過鐵血磨礪的沉穩。
孫淺月。
孫氏集團這一代最引人注目,也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嫡系繼承人。
她幾步便走到了陳燁面前。
距離很近。
近到陳燁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一絲極淡,類似於雪松混合著冷冽金屬的獨特香氣。
孫淺月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在陳燁的臉上、身上飛快地掃過,眼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
很快。
那雙銳利眼眸深處,微不可察的審視,似乎在確認了某種信息後,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其強烈,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恭敬。
甚至是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激動。
在周圍零星行人詫異的目光中,在李初然驚愕的注視下。
孫淺月深吸一口氣,挺直了那本就筆挺的脊背。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左手覆在右手之上,掌心向內。
手指併攏,拇指內扣。
然後,她微微低頭,躬身。
做出了一個極其標準,晚輩拜見最尊崇長輩時,才會行的拱手禮。
她的動作一絲不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儀式感和發自內心的莊重。
隨後,一個清晰而恭敬的聲音,從她口中吐出,在這喧囂的街頭,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
「孫氏嫡女——」
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有些顫抖,有些激動。
孫淺月的頭,更低了一些,聲音也更沉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誓言般的肅穆:
「孫淺月拜見先祖!」
……
PS:
晚點還有一章,正在手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