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殘軀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387·2026/5/18

# 第19章殘軀 「義父,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恐怕已經過去很久了吧?」   「小勝沒能熬過您,害得您白髮人送黑髮人,哈哈哈哈哈……」   「既然您能看到這封信,一定說明我孫家傳下來了吧?」   「嘿嘿,小勝我耍了個心眼,不讓孫家和陳家主脈結姻。」   「這樣您一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有孫氏。」   「看到孫氏,您就能想起我來。」   「哈哈哈哈……」   「雖然我孫勝老死了,但您只要看到孫氏這一脈,看到孫這個字,就能記起我來。」   「我來的晚,前面有大明哥、小蓮姐、還有小福。」   「我怕您把我忘了……」   「年少時,我給您惹禍,殺了朝廷命官,害得您調遣人手,跑過去劫法場。」   「現在回想起來,著實有幾分唏噓。」   「孩兒這一生,若是沒能遇到您,恐怕早就不知被人打死在哪個街頭了。」   「對義父,孩兒一直敬在心裡。」   「哎,寫了這麼久,手腕有點酸了,好幾年沒寫過字了。」   「小勝老了,如今都一百一十二歲了,有些嘮叨,您別嫌孩兒煩。」   「義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恐怕還風採依舊吧?」   「嘿嘿,您的玉棺就在後宅祠堂裡,想您了我就過去看一眼。」   「這麼多年過去,您的身體一點變化都沒有,真應了那句長生不老,宛若仙人。」   「您的孩子,陳玉,小玉兒,幾十年前,我帶著我手底下的那些水軍、玉葉堂那些宿老,和小毅聯手,把大武朝給推翻了。」   「那天,都打進皇宮了,我們才知道趙元那小子是大明哥的孩子。」   「小蓮姐和大明哥都知道,卻不說,藏的也太深了!」   「哎……這也挺好的。」   「大明哥還能有個後人,真是挺好的。」   「就是可憐我這大侄了,剛坐江山沒幾年,就被『叔叔們』給拉下來了,哈哈……」   「那小子練的《九陽寶鑑》是真猛啊,拎著蕭家的天涯刀,砍的我上躥下跳,要是沒那件軟甲,保不齊,我還真要受些傷。」   「還好是小玉兒爭氣,一雙拳頭把天涯刀都給打崩了。」   「一拳落下去,天地隨之變色,真有當年您的風採。」   「小玉兒和您的長相,也有八九成相似。」   「看到他,就像看到您。」   「哎,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差點就朝著他喊義父了,幸虧沒喊出來,不然丟老鼻子人了。」   「趙元、小玉兒……」   「對了,還有您的大孫,小通。」   「小通您還有印象吧?就是我兒子,從小就聰明,十幾歲就高中狀元,在大武朝當首輔,深受趙元信任。」   「不過後面,趙元這孩子要禁武,禁到洛家頭上去了,小通去給洛家平事,露了一手劍法,那傢伙,他和洛嵐雙劍合璧,劍氣縱橫,把登仙階都給砍出來了。」   「把我都給看愣了,沒想到我兒子竟然還藏著一手這麼俊的劍術。」   「不過,這小子沒練過內功,後繼無力,走的是柳生一郎的路子,後面還是我出面,才把他撈回來。」   「這麼一鬧,他和趙元關係就僵了。」   「當然,後面趙元這小子認祖歸宗,倆人逢年過節,還是客客氣氣的坐在一起喝酒,也沒什麼隔閡,蠻好的。」   「哎……仔細一琢磨,不知不覺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義父啊,您都睡了這幾十年了,咋還不醒啊?」   「我是真想您了……」   「小通的孫子也出生了,按輩份,都該喊您老祖宗了……」   「嘿嘿,如今陳家真是繁盛起來了……」   「您要是醒過來,看見這些後人,一定分不清誰是誰,誰是哪一脈的後人。」   「哎!這時候就又體現出我孫勝的聰明了!」   「哈哈,您應該猜到了。」   「我這個孫字擺在這裡,您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我的後人。」   「哎……」   「義父,小勝我真的還有好多話想和您說。」   「但是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小勝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   「以前我喝酒能喝好壇,一點事沒有,如今喝上幾杯,就有點醉了。」   「尿尿都開始溼鞋了……」   「回想我這一生,吃過苦,挨過打,享過福,能遇到您,小勝我這輩子值了!」   「如果還能有來世,我想做您的親兒子。」   「這聲義父,我喊了一輩子,我想親口喊您一聲爹。」   「哎……」   「爹……」   「小勝我得先走一步了。」   孫家祠堂,密室內。   陳燁站在暗格前,手中拿著一個大玉盒,裡面放滿了各種信函。   他手中拿著一封泛黃的信,眼眶微紅,鼻息微亂。   小勝……   陳燁在心中念了一遍這兩個字。   「呼……」   他輕呼出一口氣,平復自己的情緒。   但無論怎麼平復,都無法將心中的酸楚抹平。   陳燁眨了眨眼,翻了一下玉盒,玉盒最下面壓著一件金絲軟甲。   看到這件金絲軟甲,陳燁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皮膚白皙,面容俊朗,吊兒郎當的孫勝。   「這孩子……」   陳燁嘴裡喃喃低語,看著頭一封信上的歪七扭八的字跡,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陳燁輕吸一口氣,坐在密室的地上,將信件一一攤開,翻看起來。   這些信紙用了特殊材料,哪怕已經過去近千年,依舊能夠清晰看清上面的字跡,紙張無損。   這些信件左上角都寫著時間和日期。   似乎孫勝早就料到陳燁會甦醒,特意寫下信件,突出一些重要事件,給陳燁看。   「上元十一年,九月,中秋。」   「義父,您趕緊醒過來吧,您再不醒,咱們院裡的人,恐怕沒一個能管小福的了!」   「這丫頭都快二十了,還不成親。」   「我問她有沒有喜歡的,看得過眼的,如果有,我就算是綁也給她綁過來。」   「上次,我聽信江湖傳聞,綁了一個打上少林寺,討論佛法的瘦和尚,想讓他還俗,嫁給小福,入贅咱們陳家。」   「結果小福得知後,拎著刀追著我攆。」   「倒是那和尚確實對小福有意思,原本誓死不從,結果聽我說是小福,這禿驢直接賴著不走了!」   「我挨了小福幾刀,氣得我好一頓揍那禿驢。」   「哎,您快醒吧,再不醒,小福真熬成老姑娘了……」   ……   「上元十三年,這小皇帝真是不識好歹,竟然還想禁武。」   「這次竟然想親踏江湖,你說他踏誰不好,非踏到鐵雀山莊頭上。」   「這江湖上,誰不知道您和鐵雀山莊有交情?」   「大明哥都歸隱山林了,被小蓮姐拎著,去了一趟鐵雀山莊。」   「好傢夥,那一戰,動靜可真不小。」   「天上都冒出臺階了,難道那玩意就是傳說中的登仙階?」   ……   一件件以孫勝為視角、口吻的江湖趣事,被記載在信件上。   陳燁沉默的坐在密室內,一封封的翻閱著。   當他抱著玉盒從密室裡出來的時候,孫淺月明顯看到陳燁臉上掛著一道淡淡的淚痕。   哪怕痕跡很淺,依舊說明陳燁落淚了……   「先祖……」   孫淺月上前,恭敬行禮道:「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接下來這幾日,您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說。」   陳燁抬起頭,淡笑道:「好,有心了。」   孫淺月很是恭敬:「應該的。」   陳燁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孫淺月的肩膀。   距離下周三還有幾天,陳燁打算在孫家住些時日,了解一下這個時代,再去李家那邊,取小九留下的日記。   看了孫勝寫的信件,陳燁大概能猜出小九寫的是什麼。   等去完李家,待陳仕身體恢復些,陳燁準備再開天門,好好見識一下,那所謂的「守門人」。   斷了小十一「一臂一腿」,這帳可得好好算算。   陳燁懷中抱著玉盒,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   同一時間。   京都,祁家。   那棟位於核心區域,守衛森嚴程度不亞於國家重要機關的深宅大院深處。   一間經過特殊改造,配備了最先進醫療設備和生命維持系統的私人特護病房內。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以及一種屬於衰老和病痛的沉悶氣息。   祁天機腳步平穩地走進病房,沒有驚動外面守候的醫護人員。   病房中央,一張寬大的特製病床上,躺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老人的身軀蜷縮在潔白的被褥下,顯得異常瘦小枯槁。   露在外面的臉龐和手上,皮膚布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鬆弛乾癟,如同風乾的橘皮。   頭髮稀疏灰白,幾近全禿。   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濃鬱到化不開的遲暮之氣,仿佛生命之火,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然而。   就在病房門口傳來輕微腳步聲的瞬間。   病床上那原本似乎陷入昏睡的老人,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與這副衰老軀體完全不符的眼睛。   眼底深處,非但沒有絲毫渾濁,反而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閃爍著一種歷經世事、洞察人心的精光。   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如今祁家的現任家主——祁鎮。   在看到來人是祁天機後,祁鎮眼中的那絲銳利迅速隱去,轉化為一種平和,甚至帶著明顯的滿意與欣慰。   「天機……你怎麼來了?」   祁鎮的聲音,如同他的身體一樣蒼老嘶啞,卻依舊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平穩。   在祁家眾多年輕一輩中,祁鎮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祁天機。   聰慧絕頂,手腕過人,目光長遠,更難得的是,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宿慧」。   在祁鎮看來,祁天機簡直就是天生為執掌大權而生的人傑。   等自己死後,將祁家交到他手上,祁家必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   祁天機臉上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他走到祁鎮的病床旁,很自然地拉過旁邊一把舒適的椅子坐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祁鎮的問題,目光掃過床頭柜上擺放的果盤。   裡面有幾個洗得乾乾淨淨、色澤紅潤的蘋果。   他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又從旁邊拿起一把精緻的水果刀,動作熟練而優雅地,開始慢慢地削皮。   鋒利的刀刃貼著果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圈圈薄而均勻的果皮,如同紅色的絲帶,緩緩垂落。   他一邊專注地削著蘋果皮,一邊仿佛隨口閒聊般,語氣平淡地問道:   「爺爺,我聽說您調動方驍刺殺孫淺月?」   祁鎮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點了點頭,承認道:「不錯。是我下的命令。」   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祁天機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蘋果皮依舊均勻地落下。   他笑了笑,繼續問道:   「這件事您怎麼事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   祁鎮聞言,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掙扎著,用手臂撐著身體,稍微坐直了一些。   「天機……」   「孫家和陳家是你未來真正執掌乾國,最大的障礙。」   「陳家雖已勢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恪行那個老傢伙還沒死,陳家在軍中和老派勢力中,依舊有不小的影響力。更重要的是潛龍殿裡的『十一祖』,只要他一天不死,陳家就永遠是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   「至於孫家……」   「看似低調,人丁凋零,但孫家掌握著太多關於古老時代,關於武道的秘密。」   「他們與陳家的關係更是盤根錯節。」   「孫淺月此女,能力心性都不俗,若讓她成長起來,與陳家聯合,必成心腹大患!」   祁鎮頓了頓,看著祁天機:   「爺爺知道,你這個人重情重義,心思縝密,考慮周全。有些事……有些必要的手段,你或許下不去手,或者覺得時機未到,顧慮太多。」   「爺爺老了……沒多少活頭了。這副殘軀,能為祁家、為你做的最後一點事,也就是趁著還能喘氣,用這條老命,再替你剷平一些障礙,掃清一些路。」   「以後所有的罵名,都由爺爺這把老骨頭來背。」   「你只需乾乾淨淨地,做好你的表面工作,安撫好各方勢力,掌控好輿論,一步步收攏權力就足夠了…

# 第19章殘軀

「義父,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恐怕已經過去很久了吧?」

  「小勝沒能熬過您,害得您白髮人送黑髮人,哈哈哈哈哈……」

  「既然您能看到這封信,一定說明我孫家傳下來了吧?」

  「嘿嘿,小勝我耍了個心眼,不讓孫家和陳家主脈結姻。」

  「這樣您一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有孫氏。」

  「看到孫氏,您就能想起我來。」

  「哈哈哈哈……」

  「雖然我孫勝老死了,但您只要看到孫氏這一脈,看到孫這個字,就能記起我來。」

  「我來的晚,前面有大明哥、小蓮姐、還有小福。」

  「我怕您把我忘了……」

  「年少時,我給您惹禍,殺了朝廷命官,害得您調遣人手,跑過去劫法場。」

  「現在回想起來,著實有幾分唏噓。」

  「孩兒這一生,若是沒能遇到您,恐怕早就不知被人打死在哪個街頭了。」

  「對義父,孩兒一直敬在心裡。」

  「哎,寫了這麼久,手腕有點酸了,好幾年沒寫過字了。」

  「小勝老了,如今都一百一十二歲了,有些嘮叨,您別嫌孩兒煩。」

  「義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恐怕還風採依舊吧?」

  「嘿嘿,您的玉棺就在後宅祠堂裡,想您了我就過去看一眼。」

  「這麼多年過去,您的身體一點變化都沒有,真應了那句長生不老,宛若仙人。」

  「您的孩子,陳玉,小玉兒,幾十年前,我帶著我手底下的那些水軍、玉葉堂那些宿老,和小毅聯手,把大武朝給推翻了。」

  「那天,都打進皇宮了,我們才知道趙元那小子是大明哥的孩子。」

  「小蓮姐和大明哥都知道,卻不說,藏的也太深了!」

  「哎……這也挺好的。」

  「大明哥還能有個後人,真是挺好的。」

  「就是可憐我這大侄了,剛坐江山沒幾年,就被『叔叔們』給拉下來了,哈哈……」

  「那小子練的《九陽寶鑑》是真猛啊,拎著蕭家的天涯刀,砍的我上躥下跳,要是沒那件軟甲,保不齊,我還真要受些傷。」

  「還好是小玉兒爭氣,一雙拳頭把天涯刀都給打崩了。」

  「一拳落下去,天地隨之變色,真有當年您的風採。」

  「小玉兒和您的長相,也有八九成相似。」

  「看到他,就像看到您。」

  「哎,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差點就朝著他喊義父了,幸虧沒喊出來,不然丟老鼻子人了。」

  「趙元、小玉兒……」

  「對了,還有您的大孫,小通。」

  「小通您還有印象吧?就是我兒子,從小就聰明,十幾歲就高中狀元,在大武朝當首輔,深受趙元信任。」

  「不過後面,趙元這孩子要禁武,禁到洛家頭上去了,小通去給洛家平事,露了一手劍法,那傢伙,他和洛嵐雙劍合璧,劍氣縱橫,把登仙階都給砍出來了。」

  「把我都給看愣了,沒想到我兒子竟然還藏著一手這麼俊的劍術。」

  「不過,這小子沒練過內功,後繼無力,走的是柳生一郎的路子,後面還是我出面,才把他撈回來。」

  「這麼一鬧,他和趙元關係就僵了。」

  「當然,後面趙元這小子認祖歸宗,倆人逢年過節,還是客客氣氣的坐在一起喝酒,也沒什麼隔閡,蠻好的。」

  「哎……仔細一琢磨,不知不覺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義父啊,您都睡了這幾十年了,咋還不醒啊?」

  「我是真想您了……」

  「小通的孫子也出生了,按輩份,都該喊您老祖宗了……」

  「嘿嘿,如今陳家真是繁盛起來了……」

  「您要是醒過來,看見這些後人,一定分不清誰是誰,誰是哪一脈的後人。」

  「哎!這時候就又體現出我孫勝的聰明了!」

  「哈哈,您應該猜到了。」

  「我這個孫字擺在這裡,您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我的後人。」

  「哎……」

  「義父,小勝我真的還有好多話想和您說。」

  「但是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小勝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

  「以前我喝酒能喝好壇,一點事沒有,如今喝上幾杯,就有點醉了。」

  「尿尿都開始溼鞋了……」

  「回想我這一生,吃過苦,挨過打,享過福,能遇到您,小勝我這輩子值了!」

  「如果還能有來世,我想做您的親兒子。」

  「這聲義父,我喊了一輩子,我想親口喊您一聲爹。」

  「哎……」

  「爹……」

  「小勝我得先走一步了。」

  孫家祠堂,密室內。

  陳燁站在暗格前,手中拿著一個大玉盒,裡面放滿了各種信函。

  他手中拿著一封泛黃的信,眼眶微紅,鼻息微亂。

  小勝……

  陳燁在心中念了一遍這兩個字。

  「呼……」

  他輕呼出一口氣,平復自己的情緒。

  但無論怎麼平復,都無法將心中的酸楚抹平。

  陳燁眨了眨眼,翻了一下玉盒,玉盒最下面壓著一件金絲軟甲。

  看到這件金絲軟甲,陳燁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皮膚白皙,面容俊朗,吊兒郎當的孫勝。

  「這孩子……」

  陳燁嘴裡喃喃低語,看著頭一封信上的歪七扭八的字跡,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陳燁輕吸一口氣,坐在密室的地上,將信件一一攤開,翻看起來。

  這些信紙用了特殊材料,哪怕已經過去近千年,依舊能夠清晰看清上面的字跡,紙張無損。

  這些信件左上角都寫著時間和日期。

  似乎孫勝早就料到陳燁會甦醒,特意寫下信件,突出一些重要事件,給陳燁看。

  「上元十一年,九月,中秋。」

  「義父,您趕緊醒過來吧,您再不醒,咱們院裡的人,恐怕沒一個能管小福的了!」

  「這丫頭都快二十了,還不成親。」

  「我問她有沒有喜歡的,看得過眼的,如果有,我就算是綁也給她綁過來。」

  「上次,我聽信江湖傳聞,綁了一個打上少林寺,討論佛法的瘦和尚,想讓他還俗,嫁給小福,入贅咱們陳家。」

  「結果小福得知後,拎著刀追著我攆。」

  「倒是那和尚確實對小福有意思,原本誓死不從,結果聽我說是小福,這禿驢直接賴著不走了!」

  「我挨了小福幾刀,氣得我好一頓揍那禿驢。」

  「哎,您快醒吧,再不醒,小福真熬成老姑娘了……」

  ……

  「上元十三年,這小皇帝真是不識好歹,竟然還想禁武。」

  「這次竟然想親踏江湖,你說他踏誰不好,非踏到鐵雀山莊頭上。」

  「這江湖上,誰不知道您和鐵雀山莊有交情?」

  「大明哥都歸隱山林了,被小蓮姐拎著,去了一趟鐵雀山莊。」

  「好傢夥,那一戰,動靜可真不小。」

  「天上都冒出臺階了,難道那玩意就是傳說中的登仙階?」

  ……

  一件件以孫勝為視角、口吻的江湖趣事,被記載在信件上。

  陳燁沉默的坐在密室內,一封封的翻閱著。

  當他抱著玉盒從密室裡出來的時候,孫淺月明顯看到陳燁臉上掛著一道淡淡的淚痕。

  哪怕痕跡很淺,依舊說明陳燁落淚了……

  「先祖……」

  孫淺月上前,恭敬行禮道:「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接下來這幾日,您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說。」

  陳燁抬起頭,淡笑道:「好,有心了。」

  孫淺月很是恭敬:「應該的。」

  陳燁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孫淺月的肩膀。

  距離下周三還有幾天,陳燁打算在孫家住些時日,了解一下這個時代,再去李家那邊,取小九留下的日記。

  看了孫勝寫的信件,陳燁大概能猜出小九寫的是什麼。

  等去完李家,待陳仕身體恢復些,陳燁準備再開天門,好好見識一下,那所謂的「守門人」。

  斷了小十一「一臂一腿」,這帳可得好好算算。

  陳燁懷中抱著玉盒,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

  同一時間。

  京都,祁家。

  那棟位於核心區域,守衛森嚴程度不亞於國家重要機關的深宅大院深處。

  一間經過特殊改造,配備了最先進醫療設備和生命維持系統的私人特護病房內。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以及一種屬於衰老和病痛的沉悶氣息。

  祁天機腳步平穩地走進病房,沒有驚動外面守候的醫護人員。

  病房中央,一張寬大的特製病床上,躺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老人的身軀蜷縮在潔白的被褥下,顯得異常瘦小枯槁。

  露在外面的臉龐和手上,皮膚布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鬆弛乾癟,如同風乾的橘皮。

  頭髮稀疏灰白,幾近全禿。

  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濃鬱到化不開的遲暮之氣,仿佛生命之火,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然而。

  就在病房門口傳來輕微腳步聲的瞬間。

  病床上那原本似乎陷入昏睡的老人,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與這副衰老軀體完全不符的眼睛。

  眼底深處,非但沒有絲毫渾濁,反而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閃爍著一種歷經世事、洞察人心的精光。

  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如今祁家的現任家主——祁鎮。

  在看到來人是祁天機後,祁鎮眼中的那絲銳利迅速隱去,轉化為一種平和,甚至帶著明顯的滿意與欣慰。

  「天機……你怎麼來了?」

  祁鎮的聲音,如同他的身體一樣蒼老嘶啞,卻依舊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平穩。

  在祁家眾多年輕一輩中,祁鎮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祁天機。

  聰慧絕頂,手腕過人,目光長遠,更難得的是,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某種難以言喻的「宿慧」。

  在祁鎮看來,祁天機簡直就是天生為執掌大權而生的人傑。

  等自己死後,將祁家交到他手上,祁家必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

  祁天機臉上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他走到祁鎮的病床旁,很自然地拉過旁邊一把舒適的椅子坐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祁鎮的問題,目光掃過床頭柜上擺放的果盤。

  裡面有幾個洗得乾乾淨淨、色澤紅潤的蘋果。

  他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又從旁邊拿起一把精緻的水果刀,動作熟練而優雅地,開始慢慢地削皮。

  鋒利的刀刃貼著果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圈圈薄而均勻的果皮,如同紅色的絲帶,緩緩垂落。

  他一邊專注地削著蘋果皮,一邊仿佛隨口閒聊般,語氣平淡地問道:

  「爺爺,我聽說您調動方驍刺殺孫淺月?」

  祁鎮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點了點頭,承認道:「不錯。是我下的命令。」

  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祁天機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蘋果皮依舊均勻地落下。

  他笑了笑,繼續問道:

  「這件事您怎麼事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

  祁鎮聞言,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掙扎著,用手臂撐著身體,稍微坐直了一些。

  「天機……」

  「孫家和陳家是你未來真正執掌乾國,最大的障礙。」

  「陳家雖已勢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恪行那個老傢伙還沒死,陳家在軍中和老派勢力中,依舊有不小的影響力。更重要的是潛龍殿裡的『十一祖』,只要他一天不死,陳家就永遠是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利劍!」

  「至於孫家……」

  「看似低調,人丁凋零,但孫家掌握著太多關於古老時代,關於武道的秘密。」

  「他們與陳家的關係更是盤根錯節。」

  「孫淺月此女,能力心性都不俗,若讓她成長起來,與陳家聯合,必成心腹大患!」

  祁鎮頓了頓,看著祁天機:

  「爺爺知道,你這個人重情重義,心思縝密,考慮周全。有些事……有些必要的手段,你或許下不去手,或者覺得時機未到,顧慮太多。」

  「爺爺老了……沒多少活頭了。這副殘軀,能為祁家、為你做的最後一點事,也就是趁著還能喘氣,用這條老命,再替你剷平一些障礙,掃清一些路。」

  「以後所有的罵名,都由爺爺這把老骨頭來背。」

  「你只需乾乾淨淨地,做好你的表面工作,安撫好各方勢力,掌控好輿論,一步步收攏權力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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