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族姐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514·2026/5/18

# 第20章族姐 祁天機默默地削著蘋果。   鮮紅透亮的果皮打著旋兒,一圈圈均勻地脫落,露出裡面雪白脆嫩的果肉。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小小的蘋果上。   聽完祁鎮那一番充滿冷酷算計,卻又帶著「為他著想」的謀劃,祁天機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激烈的情緒。   他只是露出了一抹頗為無奈的笑容,眼神裡,還閃過幾分追憶。   類似的話,類似的場景……   前世,在他還叫「天機子」的時候,似乎也曾從某些人口中聽到過。   祁天機心裡清楚,此刻躺在病床上、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的這位老人,他的爺爺祁鎮,確實是真心實意地在為他考慮,在用自己最後的時間,最後的影響力,試圖為他掃清障礙,鋪平道路。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是……   方法,錯了。   祁天機輕輕搖了搖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將削好的、光滑完美的蘋果,輕輕放回旁邊的果盤裡。   然後,拿起床頭柜上乾淨的紙巾,開始緩慢而細緻地,擦拭著那柄鋒利水果刀上殘留的,清亮的蘋果汁水。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   「爺爺……」   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天機知道,您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為了祁家的未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病床上目光複雜的祁鎮,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不過……」   「您恐怕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變數。」   「陳家先祖醒了。」   「您所有的計劃、安排、算計在他面前,都將淪為笑話。」   祁天機坐在椅子上,很平靜地對祁鎮說道。   祁鎮聽後,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緩緩說道:   「天機……一個沉睡了近千年的人你以為,他真的還能醒過來嗎?」   「那玉棺……傳了多少代了?」   「更多的,恐怕只是一種象徵意義。」   「如果他真的能醒過來,那和傳說中的仙人,又有什麼區別?」   「就算是那位十一祖,活到現在,不也快壽元耗盡,油盡燈枯,眼看就要壽終正寢了嗎?」   「千年……」   「真的太久了,久到足以磨滅一切。」   祁天機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再次輕輕搖了搖頭,看著祁鎮的眼睛,語氣清晰地重複道:   「爺爺,我說的是:『陳家先祖,醒了』。」   他強調著「醒了」這兩個字。   此話一出。   祁鎮臉上的淡然和質疑,瞬間僵住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足足愣了好幾秒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祁鎮的瞳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神裡充滿了驚疑:   「他……他現在醒了?」   祁天機看著爺爺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震驚,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   「他醒了。」   「我親眼所見。」   「這……這怎麼可能?!」   祁鎮下意識地輕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這個消息,對他認知的衝擊,不亞於聽到太陽從西邊升起!   一個沉睡千年的人甦醒了?!   這完全違背了他畢生所學的科學常識,違背了他對世界的理解。   緊接著,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一個念頭。   方驍!   方驍在洛城的失敗!   方驍描述的那個「連出手都沒看清」、「一拳就將他擊敗」、「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高手。   瞬間!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惑,仿佛都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那個擊敗方驍的神秘高手……   那個讓孫淺月安然無恙的存在……   難道……   就是……   祁鎮原本就因為病痛和衰老而顯得蒼白的臉龐,在這一瞬間,似乎又白了幾分,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抽走了支撐的力氣,微微佝僂了下去。   他抬起那雙已經有些空洞,失神的眼眸,望向祁天機,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   「天機……」   「爺爺是不是做錯了?」   祁天機看著爺爺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沒有去評判對錯。   他只是用一種平和的,帶著一絲提醒意味的語氣,輕聲說道:   「爺爺,孫兒前世曾與這位名震江湖的『帝君』,有過一些接觸、了解。」   「他很護短。」   「也很霸道。」   「他不在乎過程,也不在乎是誰主使,背後有什麼理由。」   祁天機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轉述了陳燁的話:   「他和孫兒說:他只要一個結果。」   聞言。   祁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年邁的臉上,那原本的震驚,惶恐,茫然,竟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複雜情緒,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只要一個結果……」   祁鎮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絲帶著苦澀的弧度:   「只要一個結果……」   「倒是個講理的人。」   他重新睜開眼睛,眼神裡雖然依舊複雜,但已經恢復了部分清明和決斷。   「既是如此……」   祁鎮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帶著一種「願賭服輸」的坦然:   「你讓方驍回來吧。任務取消。」   他苦笑了一下:   「就算那柄千芳燼在手,恐怕他也絕不是那位千年人物的對手。」   「千年前的人物甦醒……」   祁鎮的目光,有些飄忽,望向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在追尋某種虛無縹緲的傳說,低聲喃喃,如同自語:   「這世上……真的有……仙嗎?」   祁天機也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燈光映照得有些朦朧的夜空,眼神深邃,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或許有吧。」   「或許,我們只是從未真正看清過這個世界。」   說完,他將手中已經擦拭乾淨,不留一絲汁水的水果刀,輕輕地,平穩地,放在了病床邊的床頭柜上。   然後,他又拿起那個削好的,完美無瑕的蘋果,遞到老人的嘴邊。   老人低下頭,看了一眼唇邊那雪白脆嫩的果肉,又抬眼看了看自己這個最器重,眼神卻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的孫子。   他緩緩地張開了嘴。   輕輕咬下一小口。   蘋果很脆,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開來,帶著屬於生命的,最原始的甘甜。   老人慢慢咀嚼著,似乎在品味這最後的滋味。   咬完一口,祁天機很自然地,將蘋果轉了一個角度,讓下一個地方,更方便老人咬食。   老人搖了搖頭,將口中的蘋果咽下,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爺爺棋差一著。」   「輸了便輸了吧。」   「日後祁家,就全權交到你手上了。」   他看著祁天機,眼神裡充滿了最後的信任和期望:   「好好幹……爺爺相信你。」   祁天機將剩下的蘋果,輕輕放回了床頭柜上的果盤裡。   他點了點頭,應道:   「孫兒明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再次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只是在對自己說:   「爺爺走好。」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有。   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坦然和些許無奈的笑容,忽然問道:   「天機……」   「千年前的江湖有趣嗎?」   祁天機聞言,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裡,似乎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他回答道:   「無趣至極。」   「孫兒是個臭棋簍子。」   「好不容易剛把棋擺好,棋盤就被人掀了……」   老人聽後,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蒼老,嘶啞,卻帶著一種坦然和釋然,在寂靜的病房裡迴蕩。   笑聲漸歇。   祁天機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輕輕帶上了房門。   站在病房門外,他沒有立刻離開。   背靠著冰涼厚重的房門,他沉默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剛剛雕琢完成的、堅硬而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轉眼間,數日時間,匆匆而過。   洛城。   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   洛城博物館,這座承載著城市歷史與文化的建築前,人流如織。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靜靜地停在博物館門口附近的停車位上。   車身原本印有的「孫氏集團」logo已經被取下,顯得頗為普通。   車內,陳燁坐在後座,手裡拿著一個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正在接通一個電話。   「陳先生,我已經到博物館門口了,您在哪?」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清甜悅耳,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的女聲。   正是李初然。   「我在停車場這邊,你直接過來吧。」陳燁的聲音平靜。   「好……好的!」   電話掛斷。   陳燁收起手機,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今天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裝,站在車旁,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孫淺月也從另一側下車,靜靜地站在陳燁身旁稍後的位置,姿態恭敬。   不多時。   停車場入口處,出現了一道青春靚麗的身影。   李初然今天穿了一條剪裁合體的雪白色素雅長裙,裙擺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線條優美的小腿。   她化了淡妝,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整個人顯得清純、乾淨,又帶著一種屬於年輕女孩的明媚活力。   她的出現,如同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得周圍路過的不少行人,都忍不住紛紛側目。   李初然的目光在停車場裡快速掃過,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氣質與眾不同的陳燁。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走到陳燁面前時,稍稍低下頭,臉上帶著一絲拘謹和掩飾不住的激動,輕聲喊道:   「陳先生。」   陳燁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微笑:   「上車吧。」   「嗯!」李初然用力點了點頭,心中的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然後,她才注意到陳燁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孫淺月身上時……   她先是猛地一怔,隨即,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你……你是……」   李初然有些結巴,指著孫淺月,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提高:   「你……你是孫淺月?!」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孫淺月!   那可是如今乾國商界和上流社會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   孫氏集團的現任掌舵人。   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和高端訪談節目裡,地位尊貴,身價驚人。   是無數人仰望和羨慕的對象。   在李初然的認知裡,像孫淺月這樣的人物,平日裡出入的都是最高檔的私人會所、國際峰會、頂級酒會……身價低於十個億,恐怕連跟她搭話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   她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看她的姿態,似乎對陳先生非常恭敬?!   李初然內心的震撼,如同海嘯般洶湧。   她看看氣質不凡,平靜溫和的陳燁,又看看容貌氣質絕佳,地位尊崇卻恭敬侍立的孫淺月……   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陳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竟然能讓孫淺月這樣的人物都如此恭敬對待?   小姑娘深深震驚了。   陳燁對此沒有解釋,只是示意李初然上車。   孫淺月也緊隨其後,上了車。   司機啟動汽車,駛出停車場。   孫淺月和李初然搭話道:「你在洛城博物館實習?」   李初然頭一次和這麼大身份的人物說話,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是……」   孫淺月想了想,說道:「我認識幾個京都史學院的老教授,他們最近在忙一些大武朝有關的史實研究,你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你推薦過去。」   「距離暑假結束還有些日子,不如去學習學習?」   「真的嗎?」李初然雙眼發光,驚訝萬分的問道。   京都史學院,那可是乾國所有歷史系學生,夢寐以求,想要進入的地方。   孫淺月笑了笑:「自然是真的。」   李初然激動完,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了?」   孫淺月說道:「舉手之勞而已,按照咱們族上的關係,你可以叫我一聲族姐。」   「啊?」李初然當場愣

# 第20章族姐

祁天機默默地削著蘋果。

  鮮紅透亮的果皮打著旋兒,一圈圈均勻地脫落,露出裡面雪白脆嫩的果肉。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小小的蘋果上。

  聽完祁鎮那一番充滿冷酷算計,卻又帶著「為他著想」的謀劃,祁天機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激烈的情緒。

  他只是露出了一抹頗為無奈的笑容,眼神裡,還閃過幾分追憶。

  類似的話,類似的場景……

  前世,在他還叫「天機子」的時候,似乎也曾從某些人口中聽到過。

  祁天機心裡清楚,此刻躺在病床上、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的這位老人,他的爺爺祁鎮,確實是真心實意地在為他考慮,在用自己最後的時間,最後的影響力,試圖為他掃清障礙,鋪平道路。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是……

  方法,錯了。

  祁天機輕輕搖了搖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將削好的、光滑完美的蘋果,輕輕放回旁邊的果盤裡。

  然後,拿起床頭柜上乾淨的紙巾,開始緩慢而細緻地,擦拭著那柄鋒利水果刀上殘留的,清亮的蘋果汁水。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

  「爺爺……」

  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天機知道,您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好,為了祁家的未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病床上目光複雜的祁鎮,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不過……」

  「您恐怕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變數。」

  「陳家先祖醒了。」

  「您所有的計劃、安排、算計在他面前,都將淪為笑話。」

  祁天機坐在椅子上,很平靜地對祁鎮說道。

  祁鎮聽後,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緩緩說道:

  「天機……一個沉睡了近千年的人你以為,他真的還能醒過來嗎?」

  「那玉棺……傳了多少代了?」

  「更多的,恐怕只是一種象徵意義。」

  「如果他真的能醒過來,那和傳說中的仙人,又有什麼區別?」

  「就算是那位十一祖,活到現在,不也快壽元耗盡,油盡燈枯,眼看就要壽終正寢了嗎?」

  「千年……」

  「真的太久了,久到足以磨滅一切。」

  祁天機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再次輕輕搖了搖頭,看著祁鎮的眼睛,語氣清晰地重複道:

  「爺爺,我說的是:『陳家先祖,醒了』。」

  他強調著「醒了」這兩個字。

  此話一出。

  祁鎮臉上的淡然和質疑,瞬間僵住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足足愣了好幾秒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祁鎮的瞳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神裡充滿了驚疑:

  「他……他現在醒了?」

  祁天機看著爺爺臉上那掩飾不住的震驚,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

  「他醒了。」

  「我親眼所見。」

  「這……這怎麼可能?!」

  祁鎮下意識地輕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這個消息,對他認知的衝擊,不亞於聽到太陽從西邊升起!

  一個沉睡千年的人甦醒了?!

  這完全違背了他畢生所學的科學常識,違背了他對世界的理解。

  緊接著,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划過一個念頭。

  方驍!

  方驍在洛城的失敗!

  方驍描述的那個「連出手都沒看清」、「一拳就將他擊敗」、「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高手。

  瞬間!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惑,仿佛都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那個擊敗方驍的神秘高手……

  那個讓孫淺月安然無恙的存在……

  難道……

  就是……

  祁鎮原本就因為病痛和衰老而顯得蒼白的臉龐,在這一瞬間,似乎又白了幾分,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抽走了支撐的力氣,微微佝僂了下去。

  他抬起那雙已經有些空洞,失神的眼眸,望向祁天機,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

  「天機……」

  「爺爺是不是做錯了?」

  祁天機看著爺爺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沒有去評判對錯。

  他只是用一種平和的,帶著一絲提醒意味的語氣,輕聲說道:

  「爺爺,孫兒前世曾與這位名震江湖的『帝君』,有過一些接觸、了解。」

  「他很護短。」

  「也很霸道。」

  「他不在乎過程,也不在乎是誰主使,背後有什麼理由。」

  祁天機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轉述了陳燁的話:

  「他和孫兒說:他只要一個結果。」

  聞言。

  祁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麼。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年邁的臉上,那原本的震驚,惶恐,茫然,竟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複雜情緒,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只要一個結果……」

  祁鎮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絲帶著苦澀的弧度:

  「只要一個結果……」

  「倒是個講理的人。」

  他重新睜開眼睛,眼神裡雖然依舊複雜,但已經恢復了部分清明和決斷。

  「既是如此……」

  祁鎮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帶著一種「願賭服輸」的坦然:

  「你讓方驍回來吧。任務取消。」

  他苦笑了一下:

  「就算那柄千芳燼在手,恐怕他也絕不是那位千年人物的對手。」

  「千年前的人物甦醒……」

  祁鎮的目光,有些飄忽,望向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在追尋某種虛無縹緲的傳說,低聲喃喃,如同自語:

  「這世上……真的有……仙嗎?」

  祁天機也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燈光映照得有些朦朧的夜空,眼神深邃,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或許有吧。」

  「或許,我們只是從未真正看清過這個世界。」

  說完,他將手中已經擦拭乾淨,不留一絲汁水的水果刀,輕輕地,平穩地,放在了病床邊的床頭柜上。

  然後,他又拿起那個削好的,完美無瑕的蘋果,遞到老人的嘴邊。

  老人低下頭,看了一眼唇邊那雪白脆嫩的果肉,又抬眼看了看自己這個最器重,眼神卻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的孫子。

  他緩緩地張開了嘴。

  輕輕咬下一小口。

  蘋果很脆,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瀰漫開來,帶著屬於生命的,最原始的甘甜。

  老人慢慢咀嚼著,似乎在品味這最後的滋味。

  咬完一口,祁天機很自然地,將蘋果轉了一個角度,讓下一個地方,更方便老人咬食。

  老人搖了搖頭,將口中的蘋果咽下,臉上露出一種看透世事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爺爺棋差一著。」

  「輸了便輸了吧。」

  「日後祁家,就全權交到你手上了。」

  他看著祁天機,眼神裡充滿了最後的信任和期望:

  「好好幹……爺爺相信你。」

  祁天機將剩下的蘋果,輕輕放回了床頭柜上的果盤裡。

  他點了點頭,應道:

  「孫兒明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再次望向窗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仿佛只是在對自己說:

  「爺爺走好。」

  病床上的老人,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有。

  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帶著坦然和些許無奈的笑容,忽然問道:

  「天機……」

  「千年前的江湖有趣嗎?」

  祁天機聞言,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裡,似乎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他回答道:

  「無趣至極。」

  「孫兒是個臭棋簍子。」

  「好不容易剛把棋擺好,棋盤就被人掀了……」

  老人聽後,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蒼老,嘶啞,卻帶著一種坦然和釋然,在寂靜的病房裡迴蕩。

  笑聲漸歇。

  祁天機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輕輕帶上了房門。

  站在病房門外,他沒有立刻離開。

  背靠著冰涼厚重的房門,他沉默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剛剛雕琢完成的、堅硬而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轉眼間,數日時間,匆匆而過。

  洛城。

  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

  洛城博物館,這座承載著城市歷史與文化的建築前,人流如織。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靜靜地停在博物館門口附近的停車位上。

  車身原本印有的「孫氏集團」logo已經被取下,顯得頗為普通。

  車內,陳燁坐在後座,手裡拿著一個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正在接通一個電話。

  「陳先生,我已經到博物館門口了,您在哪?」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清甜悅耳,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的女聲。

  正是李初然。

  「我在停車場這邊,你直接過來吧。」陳燁的聲音平靜。

  「好……好的!」

  電話掛斷。

  陳燁收起手機,拉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今天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裝,站在車旁,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孫淺月也從另一側下車,靜靜地站在陳燁身旁稍後的位置,姿態恭敬。

  不多時。

  停車場入口處,出現了一道青春靚麗的身影。

  李初然今天穿了一條剪裁合體的雪白色素雅長裙,裙擺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線條優美的小腿。

  她化了淡妝,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整個人顯得清純、乾淨,又帶著一種屬於年輕女孩的明媚活力。

  她的出現,如同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得周圍路過的不少行人,都忍不住紛紛側目。

  李初然的目光在停車場裡快速掃過,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氣質與眾不同的陳燁。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走到陳燁面前時,稍稍低下頭,臉上帶著一絲拘謹和掩飾不住的激動,輕聲喊道:

  「陳先生。」

  陳燁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微笑:

  「上車吧。」

  「嗯!」李初然用力點了點頭,心中的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然後,她才注意到陳燁身旁,還站著一個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孫淺月身上時……

  她先是猛地一怔,隨即,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你……你是……」

  李初然有些結巴,指著孫淺月,聲音因為驚訝而微微提高:

  「你……你是孫淺月?!」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孫淺月!

  那可是如今乾國商界和上流社會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

  孫氏集團的現任掌舵人。

  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和高端訪談節目裡,地位尊貴,身價驚人。

  是無數人仰望和羨慕的對象。

  在李初然的認知裡,像孫淺月這樣的人物,平日裡出入的都是最高檔的私人會所、國際峰會、頂級酒會……身價低於十個億,恐怕連跟她搭話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

  她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看她的姿態,似乎對陳先生非常恭敬?!

  李初然內心的震撼,如同海嘯般洶湧。

  她看看氣質不凡,平靜溫和的陳燁,又看看容貌氣質絕佳,地位尊崇卻恭敬侍立的孫淺月……

  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陳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竟然能讓孫淺月這樣的人物都如此恭敬對待?

  小姑娘深深震驚了。

  陳燁對此沒有解釋,只是示意李初然上車。

  孫淺月也緊隨其後,上了車。

  司機啟動汽車,駛出停車場。

  孫淺月和李初然搭話道:「你在洛城博物館實習?」

  李初然頭一次和這麼大身份的人物說話,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是……」

  孫淺月想了想,說道:「我認識幾個京都史學院的老教授,他們最近在忙一些大武朝有關的史實研究,你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你推薦過去。」

  「距離暑假結束還有些日子,不如去學習學習?」

  「真的嗎?」李初然雙眼發光,驚訝萬分的問道。

  京都史學院,那可是乾國所有歷史系學生,夢寐以求,想要進入的地方。

  孫淺月笑了笑:「自然是真的。」

  李初然激動完,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了?」

  孫淺月說道:「舉手之勞而已,按照咱們族上的關係,你可以叫我一聲族姐。」

  「啊?」李初然當場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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