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九兄長!

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我是牛戰士·4,470·2026/5/18

# 第40章九兄長! 「噠噠……」   陳九歌拉起妹妹陳安安那枯瘦的手,剛準備牽著她往外走。   腳步邁出兩步,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停了下來。   他感覺到,妹妹的步伐很慢,很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蹣跚和無力,遠不像記憶中那個總是蹦蹦跳跳,充滿活力的小丫頭了。   想到這裡,陳九歌的心頭又是一陣酸楚,鼻尖發酸。   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俯下身,直接在妹妹面前蹲了下來,背對著她。   「來,小福,」他微微側過頭,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卻依舊帶著一絲顫抖,「九哥背你。」   陳安安看著眼前寬闊、溫暖的兄長後背,眼眶裡的淚水再次洶湧起來。   她嗓音嘶啞,輕聲笑道:   「九哥……我現在年紀可比你大多了。」   「讓你背我,像什麼樣子。」   陳九歌聞言,也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嫌棄或者不耐,只有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卻從未改變的寵溺與理所當然。   他扭過頭,看著妹妹蒼老的面容,認真地說道:   「年紀再大,你也是我妹妹。」   「快點上來,別磨蹭。」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你走累了,撒嬌耍賴不想走,哪次不是我背你回去的?」   記憶的閘門仿佛被這句話打開,那些被塵封了百年的溫暖片段,瞬間湧上心頭。   陳安安沒有拒絕。   她只是含著淚,輕輕地笑了笑,慢慢上前。   她伸出枯瘦的雙臂,極其自然地,如同幼時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繞上了陳九歌的脖頸。   陳九歌感覺到妹妹的靠近,腰背微微下沉,雙手向後穩穩地託住她的腿彎,然後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穩穩地將她背了起來。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像小時候逗她玩那樣,輕輕掂量了兩下。   然而,背上傳來的重量,卻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輕。   太輕了。   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昔年那個圓潤可愛,被全家寵著,養得白白胖胖的明豔小姑娘,如今……竟然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輕飄飄的像一片枯葉。   他鼻頭一酸,強忍著再次湧上的淚意,聲音因為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   「小福……」   「是九哥來晚了。」   「讓你受委屈了……」   背上的陳安安,輕輕搖了搖頭。   她將臉貼在兄長溫暖堅實的後背上,感受著那份暌違了整整一百二十年,卻依舊熟悉的溫暖與安全感。   「能再見到九哥……」陳安安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聲音輕得像嘆息:「老身……死而無憾了……」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   陳九歌立刻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責備,卻更飽含心疼。   「好不容易才重逢,說點吉利話!」   他想了想,用小時候哄她的語氣說道:   「我妹妹,福大命大,吉人天相,肯定……肯定長命一千歲!」   他一邊說著這些有些孩子氣的話,一邊努力壓下心頭的萬千情緒,背著小福,邁開沉穩的步子,走出了景陽宮那扇破敗的宮門。   然而,就在他背著陳安安,剛剛踏出景陽宮門口。   「噠噠噠噠……」   四周驟然響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金屬甲片摩擦的鏗鏘之音,從各個方向迅速圍攏過來。   眨眼之間,一群身穿制式精良甲冑,腰間佩著明晃晃兵刃的大內侍衛,已經從各處宮牆拐角、巷道湧出,迅速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陳九歌和陳安安牢牢圍在了中央。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兩側高聳的宮牆之上,不知何時,也已經站滿了一群身穿淺藍色錦服,眼神銳利如鷹的東廠特務。   放眼望去,粗略一數,下方的大內侍衛加上牆頭的東廠特務,人數足有數十,將近百人之多。   殺氣騰騰,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那些站在牆頭的東廠特務,更是動作整齊地撩起了袖子,露出了綁在小臂上的精巧手弩。   弩箭已然上弦,閃爍著幽冷的寒光,箭尖無一例外,全都精準地鎖定了被圍在中央的陳九歌。   被如此多的致命弩箭同時鎖定,即便陳九歌心志堅定,也感到皮膚上傳來一陣陣森冷刺骨的寒意。   陳九歌見狀,腳步微微一頓,臉上並無太多驚慌之色,只是眼神微微眯起,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陣仗,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   「來的倒是挺快。」   話音剛落。   「噠噠……」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包圍圈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東廠總指揮使吳覺,臉色陰沉如水,大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包圍圈的最前方,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盯著背著陳安安的陳九歌,厲聲喝道:   「陳九歌!速速放下大長公主,束手就擒!」   陳九歌瞥了面色鐵青的吳覺一眼,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吳大人打不過,就喊這麼多人來?」   「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   吳覺被他這輕飄飄的態度氣得臉色更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正色厲聲道:   「陳九歌!你假借獻劍之名,混入皇宮,包藏禍心。」   「竟擅闖大長公主居所,劫持大長公主!」   「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陳九歌聽完他這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微微側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手持兵刃、如臨大敵的大內侍衛和牆頭蓄勢待發的東廠特務。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開口問道:   「哥幾個,你們一個月,俸祿多少兩銀子啊?」   「要不這樣,大家給我個面子,讓一讓。」   「我呢,就是想去趟御膳房,給我妹妹做頓好吃的。她這些年……怕是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   「放心,我不為難你們,做完飯,該去哪去哪,你們該幹嘛幹嘛。」   他說得極其真誠,神色也非常平和,仿佛不是在面對近百名全副武裝的皇宮衛士的圍堵,而是在跟一群街坊鄰居商量借個道。   這番話,再配合他此刻這過於平靜的態度,讓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大內侍衛和東廠特務們,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能在皇宮裡當差,尤其是能入選大內侍衛和東廠的,都不是傻子。   眼前這情形,要麼,這個叫陳九歌的年輕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要麼……   他就是真有驚天動地的本事,根本沒把眼前這近百號精銳放在眼裡!   一時間,大內侍衛和東廠特務們的動作都出現了遲疑,不少人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各自隊伍中的長官,等待著明確的指令。   帶領這群大內侍衛的統領,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年輕男人。   他頗為與眾不同,身上並沒有穿皇宮侍衛制式的華麗甲冑,只是套了一件普通的棕色單衣,身形挺拔,腰間佩著一柄式樣古樸的長劍。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像是一個守衛宮禁的侍衛統領,倒更像是一個浪跡江湖、隨性不羈的武者。   見下屬們的目光都看向自己,這位大內侍衛統領——林朝卿,臉上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陳九歌幾眼,然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去御膳房做飯?」   「你手藝很好?」   陳九歌聞言,看向林朝卿,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不是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地補充道:   「是天下第一。」   「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話說得可謂狂妄至極。   然而,林朝卿聽完,非但沒有覺得他吹牛,反而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行啊!」   他猛地一拍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興奮之色,隨即直接揮手,對周圍那些依舊持刀戒備的大內侍衛們下令道:   「都退下吧!讓開道,讓他去御膳房!」   周圍的大內侍衛們面面相覷,愣在原地,握著刀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完全不知道自家統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時間不知道該退還是該進。   林朝卿見他們不動,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聲音提高了一些:   「愣著幹什麼?」   「聽我的!出了任何事,陛下那邊怪罪下來,責任我一個人擔著!」   聽到統領這麼說,而且語氣斬釘截鐵,周圍的大內侍衛們互相對視一眼,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對長官命令的服從佔了上風。   他們開始緩緩地,帶著警惕向後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御膳房方向的通道,但手中的兵刃並未收起,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   吳覺在一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朝卿,厲聲喝道:   「林朝卿!你瘋了不成!你在做什麼!」   「此人身份不明,行為詭異,劫持大長公主,乃重犯!你竟敢擅自放行!」   林朝卿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對吳覺的暴跳如雷仿佛毫不在意,語氣輕鬆地說道:   「吳大人,你急什麼呀?」   「他人就在這皇宮裡,裡三層外三層都是我們的人,他又沒長翅膀,還能飛出去不成?」   他頓了頓,看向陳九歌,眼神裡滿是期待,笑嘻嘻地補充道:   「再說了,他剛剛可是說了,他手藝天下第一!」   「本官……嘿嘿,還真想嘗嘗,這天下第一的手藝,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吳覺聞言,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林朝卿,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簡直是胡鬧!玩忽職守!本官定要參你一本!」   林朝卿聳了聳肩,一副「你隨便參」的無所謂表情。   他不再理會氣得跳腳的吳覺,反而轉向陳九歌,臉上堆起笑容,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商量的意味:   「兄弟,商量個事兒唄?」   「待會兒你下廚,順手也給我做一份嘗嘗?」   陳九歌看著這位行事作風頗為特立獨行的侍衛統領,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些,爽快地點了點頭:   「行。」   說罷,他背著小福,邁開步子,就準備沿著大內侍衛們讓開的通道離開。   剛往前走了兩步,他忽然又停下腳步,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林朝卿,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那個……御膳房,在哪邊?」   林朝卿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穿過前面那道月拱門,再往左拐,走到頭,最大的那座院子就是御膳房了!」   陳九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笑著點頭:   「行,謝了。」   他不再耽擱,背著小福,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著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景陽宮內,一直躲在門後緊張觀望的宮女小菊,見陳九歌真的背著殿下往外走,而周圍的侍衛似乎也沒有強行阻攔的意思,她心中一急,也顧不得害怕,追了出來。   她停在景陽宮門口,看著外面這黑壓壓一片、刀劍出鞘的陣仗,尤其是牆頭上那些瞄準的弩箭,嚇得小臉又是一陣發白,腳步頓住,不敢再往前。   背上的陳安安聽到了身後細微的腳步聲,她對陳九歌輕聲說道:   「九哥,也帶上我的侍女吧。這些年,多虧有她照顧。」   陳九歌聞言,立刻停下腳步。   他扭過頭,看向那個瑟縮在宮門口,滿臉恐懼的小宮女小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仿佛周圍的刀光劍影都不存在一般,開口邀請道:   「小姑娘,我下廚,一起過來吃點?」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小菊身上。   被這麼多兇神惡煞的大內侍衛和東廠特務盯著,小菊只覺得雙腿發軟,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看了看被陳九歌背著,正對她投來鼓勵目光的陳安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侍衛……   猶豫片刻。   小菊一咬牙,低著頭,一路小跑,快步走到了陳九歌的身旁,緊緊跟在他身後,卻不敢抬頭看周圍任何人。   陳安安感受到小菊的靠近,輕輕拍了拍陳九歌的肩膀,示意他稍等。   她側過頭,對著小菊,用清晰而溫和的聲音,介紹道:   「小菊,別怕。」   「這位是我的九兄長。」   小菊聞言,猛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陳九歌那年輕俊朗的側臉。   九兄

# 第40章九兄長!

「噠噠……」

  陳九歌拉起妹妹陳安安那枯瘦的手,剛準備牽著她往外走。

  腳步邁出兩步,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停了下來。

  他感覺到,妹妹的步伐很慢,很沉,帶著老年人特有的蹣跚和無力,遠不像記憶中那個總是蹦蹦跳跳,充滿活力的小丫頭了。

  想到這裡,陳九歌的心頭又是一陣酸楚,鼻尖發酸。

  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俯下身,直接在妹妹面前蹲了下來,背對著她。

  「來,小福,」他微微側過頭,聲音努力保持著平靜,卻依舊帶著一絲顫抖,「九哥背你。」

  陳安安看著眼前寬闊、溫暖的兄長後背,眼眶裡的淚水再次洶湧起來。

  她嗓音嘶啞,輕聲笑道:

  「九哥……我現在年紀可比你大多了。」

  「讓你背我,像什麼樣子。」

  陳九歌聞言,也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嫌棄或者不耐,只有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卻從未改變的寵溺與理所當然。

  他扭過頭,看著妹妹蒼老的面容,認真地說道:

  「年紀再大,你也是我妹妹。」

  「快點上來,別磨蹭。」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你走累了,撒嬌耍賴不想走,哪次不是我背你回去的?」

  記憶的閘門仿佛被這句話打開,那些被塵封了百年的溫暖片段,瞬間湧上心頭。

  陳安安沒有拒絕。

  她只是含著淚,輕輕地笑了笑,慢慢上前。

  她伸出枯瘦的雙臂,極其自然地,如同幼時無數次做過的那樣,繞上了陳九歌的脖頸。

  陳九歌感覺到妹妹的靠近,腰背微微下沉,雙手向後穩穩地託住她的腿彎,然後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穩穩地將她背了起來。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像小時候逗她玩那樣,輕輕掂量了兩下。

  然而,背上傳來的重量,卻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輕。

  太輕了。

  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昔年那個圓潤可愛,被全家寵著,養得白白胖胖的明豔小姑娘,如今……竟然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輕飄飄的像一片枯葉。

  他鼻頭一酸,強忍著再次湧上的淚意,聲音因為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

  「小福……」

  「是九哥來晚了。」

  「讓你受委屈了……」

  背上的陳安安,輕輕搖了搖頭。

  她將臉貼在兄長溫暖堅實的後背上,感受著那份暌違了整整一百二十年,卻依舊熟悉的溫暖與安全感。

  「能再見到九哥……」陳安安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聲音輕得像嘆息:「老身……死而無憾了……」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

  陳九歌立刻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責備,卻更飽含心疼。

  「好不容易才重逢,說點吉利話!」

  他想了想,用小時候哄她的語氣說道:

  「我妹妹,福大命大,吉人天相,肯定……肯定長命一千歲!」

  他一邊說著這些有些孩子氣的話,一邊努力壓下心頭的萬千情緒,背著小福,邁開沉穩的步子,走出了景陽宮那扇破敗的宮門。

  然而,就在他背著陳安安,剛剛踏出景陽宮門口。

  「噠噠噠噠……」

  四周驟然響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金屬甲片摩擦的鏗鏘之音,從各個方向迅速圍攏過來。

  眨眼之間,一群身穿制式精良甲冑,腰間佩著明晃晃兵刃的大內侍衛,已經從各處宮牆拐角、巷道湧出,迅速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陳九歌和陳安安牢牢圍在了中央。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兩側高聳的宮牆之上,不知何時,也已經站滿了一群身穿淺藍色錦服,眼神銳利如鷹的東廠特務。

  放眼望去,粗略一數,下方的大內侍衛加上牆頭的東廠特務,人數足有數十,將近百人之多。

  殺氣騰騰,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那些站在牆頭的東廠特務,更是動作整齊地撩起了袖子,露出了綁在小臂上的精巧手弩。

  弩箭已然上弦,閃爍著幽冷的寒光,箭尖無一例外,全都精準地鎖定了被圍在中央的陳九歌。

  被如此多的致命弩箭同時鎖定,即便陳九歌心志堅定,也感到皮膚上傳來一陣陣森冷刺骨的寒意。

  陳九歌見狀,腳步微微一頓,臉上並無太多驚慌之色,只是眼神微微眯起,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陣仗,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

  「來的倒是挺快。」

  話音剛落。

  「噠噠……」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包圍圈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東廠總指揮使吳覺,臉色陰沉如水,大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包圍圈的最前方,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盯著背著陳安安的陳九歌,厲聲喝道:

  「陳九歌!速速放下大長公主,束手就擒!」

  陳九歌瞥了面色鐵青的吳覺一眼,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吳大人打不過,就喊這麼多人來?」

  「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

  吳覺被他這輕飄飄的態度氣得臉色更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正色厲聲道:

  「陳九歌!你假借獻劍之名,混入皇宮,包藏禍心。」

  「竟擅闖大長公主居所,劫持大長公主!」

  「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陳九歌聽完他這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微微側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手持兵刃、如臨大敵的大內侍衛和牆頭蓄勢待發的東廠特務。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開口問道:

  「哥幾個,你們一個月,俸祿多少兩銀子啊?」

  「要不這樣,大家給我個面子,讓一讓。」

  「我呢,就是想去趟御膳房,給我妹妹做頓好吃的。她這些年……怕是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

  「放心,我不為難你們,做完飯,該去哪去哪,你們該幹嘛幹嘛。」

  他說得極其真誠,神色也非常平和,仿佛不是在面對近百名全副武裝的皇宮衛士的圍堵,而是在跟一群街坊鄰居商量借個道。

  這番話,再配合他此刻這過於平靜的態度,讓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大內侍衛和東廠特務們,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能在皇宮裡當差,尤其是能入選大內侍衛和東廠的,都不是傻子。

  眼前這情形,要麼,這個叫陳九歌的年輕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要麼……

  他就是真有驚天動地的本事,根本沒把眼前這近百號精銳放在眼裡!

  一時間,大內侍衛和東廠特務們的動作都出現了遲疑,不少人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各自隊伍中的長官,等待著明確的指令。

  帶領這群大內侍衛的統領,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年輕男人。

  他頗為與眾不同,身上並沒有穿皇宮侍衛制式的華麗甲冑,只是套了一件普通的棕色單衣,身形挺拔,腰間佩著一柄式樣古樸的長劍。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像是一個守衛宮禁的侍衛統領,倒更像是一個浪跡江湖、隨性不羈的武者。

  見下屬們的目光都看向自己,這位大內侍衛統領——林朝卿,臉上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陳九歌幾眼,然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去御膳房做飯?」

  「你手藝很好?」

  陳九歌聞言,看向林朝卿,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不是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地補充道:

  「是天下第一。」

  「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話說得可謂狂妄至極。

  然而,林朝卿聽完,非但沒有覺得他吹牛,反而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行啊!」

  他猛地一拍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興奮之色,隨即直接揮手,對周圍那些依舊持刀戒備的大內侍衛們下令道:

  「都退下吧!讓開道,讓他去御膳房!」

  周圍的大內侍衛們面面相覷,愣在原地,握著刀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完全不知道自家統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時間不知道該退還是該進。

  林朝卿見他們不動,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聲音提高了一些:

  「愣著幹什麼?」

  「聽我的!出了任何事,陛下那邊怪罪下來,責任我一個人擔著!」

  聽到統領這麼說,而且語氣斬釘截鐵,周圍的大內侍衛們互相對視一眼,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對長官命令的服從佔了上風。

  他們開始緩緩地,帶著警惕向後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御膳房方向的通道,但手中的兵刃並未收起,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

  吳覺在一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朝卿,厲聲喝道:

  「林朝卿!你瘋了不成!你在做什麼!」

  「此人身份不明,行為詭異,劫持大長公主,乃重犯!你竟敢擅自放行!」

  林朝卿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對吳覺的暴跳如雷仿佛毫不在意,語氣輕鬆地說道:

  「吳大人,你急什麼呀?」

  「他人就在這皇宮裡,裡三層外三層都是我們的人,他又沒長翅膀,還能飛出去不成?」

  他頓了頓,看向陳九歌,眼神裡滿是期待,笑嘻嘻地補充道:

  「再說了,他剛剛可是說了,他手藝天下第一!」

  「本官……嘿嘿,還真想嘗嘗,這天下第一的手藝,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吳覺聞言,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林朝卿,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簡直是胡鬧!玩忽職守!本官定要參你一本!」

  林朝卿聳了聳肩,一副「你隨便參」的無所謂表情。

  他不再理會氣得跳腳的吳覺,反而轉向陳九歌,臉上堆起笑容,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商量的意味:

  「兄弟,商量個事兒唄?」

  「待會兒你下廚,順手也給我做一份嘗嘗?」

  陳九歌看著這位行事作風頗為特立獨行的侍衛統領,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些,爽快地點了點頭:

  「行。」

  說罷,他背著小福,邁開步子,就準備沿著大內侍衛們讓開的通道離開。

  剛往前走了兩步,他忽然又停下腳步,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林朝卿,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那個……御膳房,在哪邊?」

  林朝卿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穿過前面那道月拱門,再往左拐,走到頭,最大的那座院子就是御膳房了!」

  陳九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笑著點頭:

  「行,謝了。」

  他不再耽擱,背著小福,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著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景陽宮內,一直躲在門後緊張觀望的宮女小菊,見陳九歌真的背著殿下往外走,而周圍的侍衛似乎也沒有強行阻攔的意思,她心中一急,也顧不得害怕,追了出來。

  她停在景陽宮門口,看著外面這黑壓壓一片、刀劍出鞘的陣仗,尤其是牆頭上那些瞄準的弩箭,嚇得小臉又是一陣發白,腳步頓住,不敢再往前。

  背上的陳安安聽到了身後細微的腳步聲,她對陳九歌輕聲說道:

  「九哥,也帶上我的侍女吧。這些年,多虧有她照顧。」

  陳九歌聞言,立刻停下腳步。

  他扭過頭,看向那個瑟縮在宮門口,滿臉恐懼的小宮女小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仿佛周圍的刀光劍影都不存在一般,開口邀請道:

  「小姑娘,我下廚,一起過來吃點?」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小菊身上。

  被這麼多兇神惡煞的大內侍衛和東廠特務盯著,小菊只覺得雙腿發軟,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看了看被陳九歌背著,正對她投來鼓勵目光的陳安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侍衛……

  猶豫片刻。

  小菊一咬牙,低著頭,一路小跑,快步走到了陳九歌的身旁,緊緊跟在他身後,卻不敢抬頭看周圍任何人。

  陳安安感受到小菊的靠近,輕輕拍了拍陳九歌的肩膀,示意他稍等。

  她側過頭,對著小菊,用清晰而溫和的聲音,介紹道:

  「小菊,別怕。」

  「這位是我的九兄長。」

  小菊聞言,猛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陳九歌那年輕俊朗的側臉。

  九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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