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主脈、支流
# 第55章主脈、支流
陳燁的身影，在中年陳燁平靜的注視下，緩緩轉身，朝著通往時間長河的虛空裂縫走去。
一步，邁入那光影流轉，奔騰不息的河流之中。
在他身影完全沒入的瞬間，那道被中年陳燁隨手撕開的裂縫，如同癒合的傷口，邊緣的光芒向內收斂，緩緩閉合。
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巔小院，重歸寂靜。
只有山風拂過古松的沙沙聲，以及石桌上那杯尚未完全冷卻的清泉，還殘留著些許「過去」的氣息。
中年陳燁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他耳畔，仿佛還迴蕩著年輕自己離去前，那看似隨意，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深意的一問：
「這一萬年……」
「你後悔嗎？」
後悔嗎？
中年陳燁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
那裡，雲捲雲舒，變幻莫測，如同這漫長而曲折的萬年歲月。
後悔？
這個詞，對於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的他而言，似乎有些過於簡單，也過於沉重了。
人生中的許多事，許多選擇，在做出的時候，或許都曾有過猶豫，掙扎，甚至痛苦。
但當你真正走過那段路，回頭再看時，往往很難用簡單的後悔或不後悔來定義。
更多的，是一種複雜，摻雜著得失，因果，必然與巧合的感慨。
如果真的能回到萬年前，回到那個苦思如何為大明幾人延續壽命的下午。
他相信，自己大概率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為了親人不再離去。
哪怕前路荊棘密布，哪怕要與整個世界為敵……
中年陳燁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轉身，走回石桌旁，在那張古樸的石墩上重新坐下。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起桌上那隻屬於自己的白玉瓷杯。
杯中，清澈的靈泉依舊散發著淡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品味，只是將杯子湊到唇邊，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靈泉，一飲而盡。
泉水入喉，清涼依舊，卻多了一絲微微的澀意。
或許，只是錯覺。
……
時間長河，奔流不息。
陳燁的身影，行走在這條貫穿古今，承載著無數可能性的河流之上。
腳下，是變幻莫測，時而平靜，時而洶湧的「河水」，映照著過去與未來的光影碎片。
陳燁捕捉著過去的光影。
一步，又一步。
他逆著河流的方向，朝著過去的源頭走去。
在這裡，時間本身似乎失去了常規的意義。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已是百年。
他只是不斷地行走，不斷地尋找。
終於。
在某一處相對平緩的河段，他看到了一幅熟悉的畫面，在河水中清晰地浮現、流淌。
畫面中：
雪山皚皚，寒風凜冽。
一道白玉鑄成的仙階，自虛空中延伸而出，散發著朦朧而神聖的光輝。
天空之中，黑雲壓頂，電閃雷鳴。
粗大如龍的電蛇在厚重的雲層中狂舞、咆哮，散發出毀滅的氣息。
正是當年在崑崙山巔，他喚出登仙階，與左明禪對峙、激戰的場景。
「是這裡。」
陳燁心中默念。
他停下了腳步。
目光，牢牢鎖定在那段「河水」所呈現的畫面節點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
指尖，沒有光華萬丈，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只有丹田之中，那浩瀚如海，精純無比的「先天之炁」，如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無聲無息地奔湧而出，匯聚於指尖一點。
下一刻。
他對著那段河水畫面所在的流域，輕輕一點。
「嗤—！」
指尖觸及河水的瞬間。
眼前的河水，如同被無形利刃劃開的布帛，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一道口子。
口子之內，那緩緩流淌的畫面逐漸清晰。
陳燁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
一步邁入！
……
「咔嚓！」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與某種東西破碎的巨響，同時響徹崑崙山巔。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破碎。
一道巨大，邊緣流淌著金色霞光與七彩瑞彩的通道，憑空出現在蒼穹之上。
通道之內，金光瀰漫，彩光四射，散發著令人心悸又嚮往的浩瀚氣息。
一條通體由溫潤白玉鑄成，共有九級的階梯，從通道深處蔓延而下，直至山巔前方不遠處。
階梯很短，只有九級。
九級之後，是一片柔和而朦朧的金色光芒，從下方看去，根本無法看清光芒之後究竟是什麼。
而前面的六級白玉階梯之上，赫然沾染著一些已經乾涸，顏色暗淡的暗紅色血漬！
就在登仙階出現的瞬間。
異變再生。
金色通道的四周，天地元氣瘋狂匯聚，形成了大片厚重如墨的黑雲，綿延數百裡。
整片天地，瞬間黯淡下來，如同黑夜驟然降臨。
「滋滋……噼啪！」
黑雲之中，藍紫色，粗大如龍的恐怖閃電，如同被激怒的靈蛇，瘋狂地湧動、穿梭、交織。
電光閃爍，雷聲轟鳴。
「轟隆隆！」
雷聲滾滾，震得整座崑崙山都在微微顫抖。
山巔之上。
左明禪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掩的恐懼！
他猛地扭過頭，看向不遠處那道依舊平靜屹立的白衣身影，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變得尖利，扭曲：
「你……！」
「你怎麼敢！」
「我乃真仙！！真正的仙界仙人！！」
「真仙當面，你不跪拜，竟然……竟然要證這偽仙之道？！！」
這熟悉的話語，這熟悉的場景，這熟悉的憤怒與質問……
如同潮水般，湧入剛剛從時間長河中回歸，意識重新與這個時間點的身體融合的陳燁耳中。
陳燁輕輕吸了一口氣。
冰涼而帶著凜冽雪氣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徹底從時間長河的恍惚感中脫離出來，意識完全清醒，與此刻的自己完美融合。
他環顧四周。
周遭因為黑雲壓頂，電閃雷鳴，而顯得一片漆黑，景物難辨。
只有那金色通道散發的光芒，以及雲層中狂舞的藍紫色電蛇，將這片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左明禪站在不遠處，正用震驚，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空中浮現的登仙階。
不等左明禪開口說話。
陳燁一指點出，丹田中的先天之炁凝聚成液，順著指尖斬出一道劍氣。
「噗！」
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
直接將左明禪劈成兩半。
這一次，陳燁有所防備，心中運轉《大夢春秋功》心法，以此來抵禦左明禪的後手。
或許是因為陳燁這次出手太過突然。
左明禪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就死了。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的驚駭與茫然之中。
兩半身軀，緩緩向兩側倒下，鮮血內臟潑灑了一地，又被凜冽的寒風吹散。
解決掉左明禪，陳燁對著左明禪的屍體一掌拍落，將其屍骨拍成飛灰，徹底絕了他復活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
陳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在崑崙山巔，任由凜冽的寒風拂動他的衣袍與髮絲。
陳燁居高臨下，目光穿透漸漸散去的黑雲，望向遠方。
沒有陳燁持續刺激登仙階的出現，天空中那巨大的金色通道與白玉仙階，在持續了幾息之後，光芒逐漸黯淡，形體也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最終，如同海市蜃樓般，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隨著登仙階的消失，那籠罩數百裡的厚重黑雲，也仿佛失去了支撐，開始迅速消散，退去。
一道道明亮的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縫隙，灑落在白雪皚皚的崑崙山巔。
光明重現，將陳燁挺拔的身影，在潔白的雪地上，拉出一道長長，孤寂的影子。
陳燁靜靜地站著，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更遠處的山川、冰河、大地、眾生。
望著這壯麗而又冰冷的山川冰河之景。
他嘴唇微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呢喃道：
「我若做出與你不同的選擇。」
「你我，在時間長河的眼中，誰是主脈，誰是支流？」
陳燁的目光，仿佛望向了那不可知的未來，又仿佛回望那已經改變的過去。
山風呼嘯，捲起些許雪沫，掠過他的身旁，卻無法動搖他分毫。
只有那道長長的影子，在陽光下，微微晃動。
（全書完）
完結感言：
當我敲下「全書完」三個字的時候，心情是複雜的。
就像是在二十多歲，經歷許多事情，已經成家後的年紀，追憶青澀的高中生活時的感覺。
太過具體的事情，已然在腦海中變得模糊，只能回憶起當時的酸澀。
就像是現在，我回想這本書寫過的情節，心中殘留的只剩下那些模糊的情感。
兩年時間。
三百萬字。
仔細想想，即覺得漫長，又覺得飛快。
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心靈上的疲憊。
以下內容為老牛的來時路，一個「小有成績」的網絡作者的來時路，對老牛感興趣，對網絡作家這個行業感興趣的，大家可以往後看看，內容比較長：
……
正文：
兩年時間。
三百萬字的長篇之作。
仔細想想，即覺得漫長，又覺得飛快。
如今回想起來，自己還在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
縮在被窩裡，用家裡人撿來的觸屏手機看下載好的盜版「鬥破」小說，將進度條拉到目錄最下面，看到那一千多章的章節量，年幼時，小小的內心中只有震撼。
這世上竟然有人能寫一千多章的小說？
太厲害了。
我得看多久啊……
年幼時的自己無比震撼。
那是我一生中頭一次看到這麼長篇的網絡小說（當然，看的第一本不是鬥破，而是三少的某一本，哎……三少啊，三少！）。
震撼過後。
很讓人悲傷的……
大概沒有花太長時間，就把那本書看完了。
甚至。
當時覺得「鬥破」後期的內容太水，直接從主角是鬥宗還是啥境界，直接跳到結尾，把結尾看了。
然後索然無味的將書棄了。
那時候的自己從未想過，以後會踏上成為一個網絡作家的道路。
作家。
多麼高端大氣的詞彙。
在年幼時的我心中，與「科學家」、「太空人」是同一維度的職業，是普通人遙不可及的高峰。
看完《鬥破》過了一段時間。
我忽然知道鬥破的作者天蠶土豆還有一本新書，名字叫做「武動乾坤」。
當時的我雖然年幼，但已經學會了如何用網絡搜索盜版資源，又美滋滋的看完了。
這本是完整的看完了，結尾還給我看哭了。
土豆的地位自此在我心中成為一座三少無法跨越的高峰。
那時候，我好像上初一了，得知土豆正在連載「大主宰」，我又跑過去看。
一口氣看到了連載內容，追上了更新進度，（主角牧塵成為地至尊還是什麼，太多年了，有些忘記了，）自此便擱置了。
一直到現在，這麼多年，後面的結尾都沒有去看。
可以說，我的第一次交給了三少的《善良的死神》。
從一個青澀，初入網絡小說的「少男」被土豆的三本神作完全開發。
自此。
我開始沉浸在網絡小說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這麼多年，不知不覺，已經看了「半輩子」的網絡小說。
初中時的自己，曾跟朋友許下豪言壯語，說我以後也要成為一個網絡作家。
當時的朋友嘲笑我，說就你？
然後他說17K有個網絡作家培訓。
他說那是被稱為網絡作家新人訓練營的地方。
如今回想起來，顯然他也有過這種幻想。
和他的這段對話，在心中留下了一點印象。
嗯……
當時，我並沒有想過，以後真的要成為網絡作家。
我當時想的只是，長大了要賺錢，賺大錢，改善家裡的條件。
初中的自己，想的都是以後要經營商業，具體做什麼都沒想過，想的只是一個大概的，模糊印象，反正就是能賺錢，能賺多多的錢，讓以後的自己成為「成功者」。
再後面。
轉眼間，自己就成了高中生。
老牛從來都不是一個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優秀學生。
高一的自己，依舊不成熟，未曾想過深遠的未來，沉迷於各種「少男心事」中。
直到高二的自己，忽然發現，學業上成績的壓力好像變大了。
自己的成績恐怕上不了985，更上不了211，就連一本都顯得艱難。
當時初上高一的自己一直以為，什麼985，都不在話下。
高一時期，語數外，史地政，物化生，九門課的成績加在一起，我有700多分，當時覺得985高校，成績好像只要600多，這不輕輕鬆鬆，有手就行？
後來猛然意識到，高考只考六門，高一總分算的是九門。
那時，自己確實難過了一陣子。
什麼？！
我竟然不是天才。
可惡啊，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天才，是這個世界意志派來拯救世人的救世主！
當得知自己是普通人時的那種悲傷，你們是無法領會的。
臨近高二的時期。
老牛忽然就開智了，開始思考自己以後的人生。
說是開智，其實依舊思維不成熟。
當時很想當然的想，我看了這麼多年的網絡小說，網絡作家又能賺那麼多錢，不如當個網絡作家好了（實際上還是收入這方面，讓我為之深深著迷，畢竟尋常人家的草根孩子，沒接觸過別的東西，看到網絡作家敲敲鍵盤，就能賺幾千萬，這簡直是發財、暴富之路）。
那會兒，我細一琢磨，恍然大悟，你還別說，腦子你真是個好東西。
我覺得行啊。
自此，我就想成為一個網絡作家。
當然，這時候的自己，還只是在心中有一個念想。
為之做的最大努力就是點開百度搜索：什麼輸入法打字速度最快。
百度說：五筆輸入法最快。
然後我動力滿滿的列印了一張字根圖，開始在學校閒暇時間背。
字根圖這東西好背，但是吧……
這東西講究的是肌肉記憶，需要你不斷打字熟悉鍵位，才行。
人在學校，總不可能拿一把鍵盤天天練吧？
無形中，被時間消磨著，就放棄了。
自己又開始隨波逐流。
等忽然反應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抵達高三。
我成為了苦逼的高三生。
沒辦法，又是隨波逐流，跟著同學們一起努力學習。
振奮了幾個月。
成績停留在了能輕鬆上二本，但距離一本仍有四十分差距的位置。
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