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空杆
# 第116章空杆
「玉葉堂神代堂主在船上!」
「重傷速救!」
清晰的話語有些聲嘶力竭。
此話一出。
跪在甲板上,被踢落數顆牙齒的朱潘身子一顫。
他目露兇光,雙掌一拍甲板,整個人飛身躍起,足尖輕點,如飛鷹般回身,撲向重樓。
四周的大漢見到這招,出聲驚呼:「《飛鷹神爪》!」
這一招,是海天鷹稱霸浙江黑道武林的獨門功夫,一手爪功迅捷、兇狠,一爪落下足以摧金裂石。
在江湖上兇名赫赫,沒想到海天鷹竟然傳給了朱潘。
幾乎是眨眼間,朱潘便躍至重樓身前。
「呼!」
一雙鐵鉤般的手爪抓向重樓。
「哪來的小子,胡言亂語,敢誣陷我朱潘!」
朱潘一邊出手一邊大吼,臉色漲紅,神態急切,眼中滿是驚怒與恐懼。
正常人誰會突然喊出這麼一句。
該不會那什麼勞子堂主真的在自己船上吧?
那句話,不論真假,他都必須迅速出手,擊殺重樓,將那句話變為假話。
重樓雖然無法使用真氣,但眼力、戰鬥經驗還在。
他一眼便看出這一招的破綻,矮身一縮,輕易躲過。
「嗖呼!」
飛鷹神爪撕裂空氣,發出尖嘯。
朱潘見重樓竟然能躲過自己一招,心中一驚。
這小子什麼來歷!
情況緊急,他來不及多想,雙爪變換,一招接一招如流水般施展出來。
每一招都迅猛、凌厲,殺氣肆意。
招式中的神韻宛若一頭神鷹肆虐長空。
重樓身子移動,不斷躲避。
他剛躲過第三招,肚子上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感。
「噗!」
重樓被一爪掃到腹部,鮮血混合著碎肉瞬間湧了出來。
要不是重樓靈活,剛剛那一擊就已經抓破了他的肚腸。
饒是這樣,朱潘一爪掃過,劇烈的疼痛傳遍重樓全身,他眼前一黑,當場昏了過去。
開膛破肚之痛,非常人能夠忍受的。
朱潘目露殺機,全力出手,抓住機會,一爪向重樓天靈蓋抓去。
就在他即將抓裂重樓的頭顱時。
「啪!」
一隻強壯,泛著古銅色金屬光澤的大手從旁伸出,一把抓住了朱潘的手腕。
朱潘微微一愣,抬頭看去。
只見原本站在六子身後的其中一名大漢攔在了他身前。
朱潘暗咽唾沫,心道一聲不妙。
赤著上身的大漢虎視眈眈的看著朱潘。
「噠噠……」
朱潘身後響起一陣平緩、輕淡的腳步聲。
六子緩步走過朱潘,走到腹部遭受重創,陷入昏迷的重樓面前。
他俯下身子,看了一眼重樓腹部的傷勢,開口道:「把他抬下去,治好,不許讓他死。」
「是。」
又一個大漢邁步過來,小心翼翼的扛起了重樓向岸上走去。
六子站起身。
朱潘臉色蒼白,有些結巴道:「六爺,那小子是在胡說八道。」
「玉……玉葉堂的堂主怎麼可能在我們船上。」
六子沒有說話。
他背對朱潘,輕輕揮了揮手。
其他的幾個大漢向船艙走去。
六子站在甲板上,淡淡道:「搜。」
……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嘶……」
一聲痛呼。
重樓睜開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一睜眼,看到四周的景象,發現自己在一間屋子裡。
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中央的木桌上擺著幾樣糊狀藥膏和白布。
重樓微愣,感覺腹部隱隱作痛,一股淡淡的藥味從身下飄來。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上身赤裸,腹部纏著一圈接一圈的白布條。
白布中好像敷有藥物,淡淡的藥香從白布上飄出。
重樓回過神,記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將手放到腹部,額頭冒出冷汗。
差一點。
重樓一陣後怕。
若是朱潘手上的力道再大一些,帶起幾分勁風。
今天自己非要死在船上不可。
沒了真氣,便是手無縛雞之力,和常人無異。
重樓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坐在床上,思索間。
遠處響起一陣驚恐的慘叫聲。
重樓抬眸看向聲音源處。
透過房屋的窗戶,他看到不遠處的碼頭上,立著數根長約三丈的粗杆。
粗杆上掛著幾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子劇烈搖晃,驚恐不已。
杆子下,一群人圍成一圈,幾個大漢手持長弓,不斷射箭,明明距離很近,他們卻故意不射中,只讓箭羽擦著肉過去,遲遲不射死他們。
這些大漢的做派如同貓戲老鼠。
見到這幕,重樓微怔,這才發現原來他還沒有離開餘姚縣碼頭。
他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天色。
時間還是午時。
自己是被太湖幫的人救了?
重樓心中思索。
他緩緩移動身子,從床上下來,地上擺著一雙乾淨的草鞋。
原本他腳上的那雙布鞋已經不見了。
重樓忍著腹部的微痛感,挪動碎步走到房舍門口。
左腳剛踏出房門。
他就看到門前不遠處的空地上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坐著一個打著赤膊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身材健碩,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對方坐在桌旁,桌上放著幾壇酒,正在一邊觀望碼頭一邊喝酒。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年輕人轉過頭,呲起一口白牙,笑道:「醒了?」
重樓看到容貌俊朗,身上散發上位者氣息的年輕人,微微一愣。
他認出了對方。
太湖霸主。
大武江河道地下勢力的龍頭。
重樓回過神,輕輕點頭,緩緩挪動腳步,徑直走過去,坐在長凳上。
見重樓如此鎮定,不卑不亢,孫勝眼中流露出一抹滿意。
孫勝提起酒罈,自顧自灌了一口。
他望向碼頭那邊,幾根長杆隨著杆上掛著的人不斷晃動。
杆下聚集的大漢們鬨笑聲不斷。
重樓順著孫勝目光看去,目光一凝,發現這些長杆最中央的位置空著一根長杆。
孫勝仿佛知道重樓看到了那根空杆,咽下酒水,說道:「知道為什麼空一根杆子嗎?」
重樓想了想,目光從那幾根長杆上掃過。
剛剛在甲板上還不可一世的朱潘被一根粗麻繩吊在上面,面如土色,滿臉恐懼,如同一隻被吊在樹枝上的小蟲子。
重樓目光閃爍,說道:「給海天鷹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