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有情人
# 第144章有情人
夕陽西下。
橘色的夕陽光穿過悅來客棧的大門,照在大堂內。
陳實背對門口,端坐桌前。
橘紅色的夕陽光勾勒出他的身體輪廓。
何安臣坐在旁邊,感受到陳實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氣勢,心生敬意。
「客官,您的菜!」
店小二肩頭披著抹布,手託木盤,端來數道小菜。
水心遙坐在陳實正對面。
小姑娘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臉上的灰塵也被洗去,露出一張清秀稚嫩的白嫩面容。
給她幾年成長時間,到時候也稱得上美人。
陳實注意到背後的夕陽光越過自己,照在水心遙身上,小姑娘眯著眼睛,被餘暉晃得睜不開眼。
「小遙,坐到我旁邊來。」
陳實開口。
「哦……好……」
水心遙起身,小心翼翼坐到陳實身旁。
見水心遙一副乖巧模樣。
陳實微微一笑,說道:「我家中也有一個和你年歲差不多的妹妹。」
看到水心遙,陳實就下意識想起小福。
水心遙眨了眨眼,什麼也沒說。
一旁的何安臣看得干著急。
話都遞到嘴邊了,順坡下個驢,直接認個乾親,這不就妥了。
這可是四姓中人,江湖地位極高!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何安臣什麼也沒說,甚至連表情沒半點變化。
這種事,若是他出言提點,就顯得別有用心了。
陳實拿起筷子,目光掃過長凳,問道:「白刀呢?」
何安臣一聽,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他啊……」
「現在應該在金華閣。」
「金華閣?」
陳實眉頭微皺,想起白天發生的事。
白刀又去糾纏那位牡丹姑娘了?
原本陳實對江湖上所謂的魔道沒什麼看法。
但經過人販子和血虎門的聯繫,陳實心底的一些想法發生了改變。
他不禁思考,身邊的白刀、何安臣,出身魔門,又做過什麼事。
何安臣輕嘆一聲,說道:「教主,您是有所不知。」
「白刀也是個苦命人。」
「您不要看他一身花柳病,病情嚴重,危及生命。」
「白刀的病不是他自己染上的,是打娘胎出生時,自帶的。」
「當年白鳳門門主,也就是白刀的父親,從外面納了一個染病的小妾。」
陳實微微皺眉:「所以,白刀是小妾所生?」
何安臣搖頭:「白刀的母親是明媒正娶的正室。」
陳實睜大雙眸,有些難以置信:「那……」
何安臣嘆息,說道:「不錯,正是教主您想的那樣。」
「那小妾男女通吃,納入白家後,見到白刀生母,動了慾念。」
「她趁白刀生父外出之際,給白刀生母下了藥,同床嬉戲……」
何安臣將白鳳門的秘辛說出。
這種事,若是白刀在,他斷然不會講給陳實聽。
陳實聽後,眼眸睜大,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是吃驚。
「白刀他……」
陳實微微皺眉,聯想到白刀的舉動,心中忽然冒出一種猜測。
何安臣點頭:「白刀他是童身。」
「他的花柳病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了。」
「他這段時間,尋覓貌美的處子,想要共渡良宵。」
「白刀因為花柳病,哪怕是青樓女子都不肯與他結合。」
「更不用說白刀眼光極高,尋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白刀這人性子極傲,他也知道自己的病,同床共枕後,必定會傳給女方。」
「他本就有愧,因此不想用強。」
何安臣輕嘆道:「不然的話,白天,白刀何必用劍威脅牡丹,完全可以點住穴道,強行擄走。」
陳實聽後,心中微沉。
他原本因為血虎門而對魔道產生的惡感,在這一刻又減輕少許。
魔道三十六門,也不全是惡人。
這白刀行事也算光明磊落。
不過,這事要是落入「正道人士」眼中,那就很「窮兇極惡」了。
簡直就是一個採花大盜。
「那就不等他了,吃飯吧。」
陳實抬筷子,示意吃飯。
水心遙、何安臣一同動筷。
……
永豐縣,金華閣六樓。
一間乾淨、整潔,散發淡淡花香的房室內。
一襲鑲金邊紅衣的牡丹坐在床榻旁,臉色微白,面容平靜。
「小姐,您的東西都擺在了您熟悉的位置。」
身穿青裙,容貌清麗的小丫鬟柔聲說道。
白天,牡丹所住的房間被白刀破開窗戶,現在還沒修好,只能找了一間空房,暫住空房。
牡丹輕輕點頭,紅唇微動。
她剛要說些什麼。
「啊!」
一襲青裙的小丫鬟忽然驚叫,一臉驚恐的看向窗戶。
牡丹心底一顫,回眸看去。
只見窗邊,不知何時多出一道人影。
對方一襲白衣,腰佩長劍,臉上戴著淡淡的輕紗。
白刀坐在窗邊,背靠窗欞,夕陽光落下,映在他那身潔白似雪的衣服上,將他襯託得有幾分出塵。
牡丹見是白刀,臉色微白。
「小……小姐……」
小丫鬟牙齒上下打顫,眼中滿是驚恐。
她猶豫要不要去喊人。
但又怕自己一出聲,會惹怒這白衣劍客,將自己殺死。
白天對方當街殺人的一幕還繚繞在她心中,每次想起都驚懼不已,宛若噩夢。
牡丹姑娘輕吸一口氣,眼眸微垂,說道:「你來做什麼?」
白刀坐在窗邊,淡淡道:「來看看你。」
牡丹姑娘低眉:「我有什麼好看的。」
白刀點頭:「好看。」
牡丹姑娘抬眸,輕嘆一聲,語氣有些許複雜:「我不會和你睡覺的……」
白刀平靜:「我知道。」
「我只是來看看你。」
牡丹姑娘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待她走到門前,雙手搭在門邊,開口道:「公子還是請回吧。」
「牡丹不是那種人。」
白刀沒有說話。
牡丹姑娘帶著小丫鬟即將走出房間時。
白刀開口:「有酒嗎?」
「來一壺。」
房門關閉。
門外沒有回應。
白刀沉默,坐在窗邊,輕嗅房中的淡淡花香。
日薄西山。
大地逐漸暗了下來。
微涼的風拂過長街。
白衣身影枯坐,時而望向房中,時而望向逐漸亮起的明月。
金華閣六樓的房門沒有再被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