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啟程

林昭正在看一份奏報，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皺起眉頭。

　　門外傳來刀疤周的聲音。「陛下，朱元璋求見！」

　　林昭愣了一下。朱元璋？他來幹什麼？

　　「讓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朱元璋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便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林昭看著他。

　　「什麼事？」

　　朱元璋站在御書房中央，開門見山。

　　「陛下，臣聽說船造好了。」

　　林昭點點頭。「對。一百艘，在登州等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臣想走。馬上就走。」

　　林昭看著他。「這麼急？」

　　朱元璋道：「不急不行。開春了，風向正好，再拖下去，又要等一年。」

　　林昭沉默片刻，點點頭。「行。回去準備吧。」

　　朱元璋抱拳。「謝陛下。」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著林昭。「陛下，臣有一事想問。臣的家人……」

　　林昭擺擺手。

　　「你放心。你妹子，標兒，還有那幾個小的，都在京城住著。喫穿用度，俸祿照給。想出門，有人跟著。想進宮，隨時能來。」

　　他頓了頓。「等你那邊安頓好了，再說。」

　　朱元璋點點頭。「臣明白了。」

　　三天後，二月十五。

　　北京城門外，一支隊伍整裝待發。

　　打頭的是朱元璋。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戰袍，騎在一匹黑馬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身後跟著徐達、常遇春、湯和、藍玉、李善長幾個老兄弟。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帶兵的人。

　　再往後，是五百親兵，個個精壯，騎著馬，背著刀。

　　遠處，還有五萬人正在分批趕往登州。

　　城門口站著一羣人送行。

　　來的是陳良，帶著幾個官員，按例送了些酒肉盤纏。

　　朱元璋下馬，接了酒，喝了一口。

　　陳良拱手。「倭國公一路順風。」

　　朱元璋點點頭，翻身上馬。他看了一眼北京城，看了一眼城門上那塊「中華門」的牌匾。

　　然後他收回目光，一抖韁繩。

　　「走。」

　　隊伍緩緩啟動，往東而去。

　　走了十裡，隊伍停下來歇息。

　　徐達湊過來，看著朱元璋那張黑了一路的臉，忍不住問。

　　「上位，你黑著個臉幹啥？馬上就去打仗了，你不開心？」

　　朱元璋瞪著他。

　　「開心你大爺！他把咱妹子、標兒、還有其他孩子都扣下了，咱能開心得起來？」

　　徐達撓撓頭。「上位，你不是答應標兒不搬家了嗎？留在京城不挺好？那地方喫穿不愁，有人伺候，還有學堂上。比跟著咱們去倭國打仗強多了。」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瞪著徐達，瞪了半天。

　　最後憋出一句話。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徐達嘿嘿笑了兩聲，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旁邊的常遇春忍不住笑出聲來。

　　朱元璋又瞪他一眼。

　　常遇春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隊伍繼續前進。

　　朱元璋騎在馬上，望著前方，臉色還是黑的。

　　但他心裡知道，徐達說的其實沒錯。留在京城肯定更好。林昭也肯定會留下她們的，換做自己也會做一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