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登陸

倭國九州島外海。海上航行的第七天。

　　一百艘寶船乘風破浪，桅杆如林，帆影遮天。船隊排成三列縱隊，前後綿延十餘裡，氣勢磅礴。

　　旗艦「鎮遠」號上，朱元璋站在船頭，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徐達走到他身邊。

　　「上位，嚮導說，再有一個時辰就能到博多灣了。」

　　朱元璋點點頭。「傳令下去，各船準備。靠岸之後，按預定方略行事。」

　　徐達抱拳：「是。」轉身去傳令。

　　常遇春湊過來，搓著手，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上位，這一路上憋死我了。總算要到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到了就到了，急什麼？」

　　常遇春嘿嘿笑。

　　「能不急嗎？打倭寇，打地盤，這不是咱們的老本行嗎？」

　　朱元璋沒理他，繼續望著前方。

　　一個時辰後，船隊駛入博多灣。

　　霧氣散去，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倭國的土地越來越清晰——青山、綠野、村落、城郭。

　　岸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漁民們丟下漁網往岸上跑，農人扔下鋤頭往村裡跑，守軍慌慌張張往城樓跑。有人敲鑼，有人吹號，有人扯著嗓子喊叫。

　　海灣邊上有座小城，叫博多城。城樓上，守將站在高處，望著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船隊，臉色煞白。

　　「這……這是什麼？」

　　沒人能回答他。

　　那些船太大了。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船都大，比那些偶爾漂來的中國商船大兩三倍，比他們自己的小漁船大十幾倍。船身黑壓壓的，像一座座移動的堡壘，桅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艘，兩艘，十艘，百艘……

　　守將的腿開始發抖。

　　「快……快去報信！報告太宰府！有敵來襲！」

　　報信的兵卒連滾帶爬地跑下城樓。

　　但來不及了。

　　旗艦「洪武」號率先靠岸。船頭撞上沙灘，發出沉悶的聲響。船板放下，朱元璋第一個跳下船，踩在異國的土地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寶船，又看了看岸上那些驚慌失措的倭人，嘴角微微勾起。

　　「列陣。」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士兵們從船上魚貫而下，排成整齊的隊列。一隊接一隊，一營接一營。刀槍如林，旌旗如雲。鐵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腳步聲踏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岸上的倭人已經跑光了。漁村空無一人，只有幾隻狗在村口狂吠。

　　半日之後，兩萬人全部登陸完畢。

　　朱元璋站在一處高坡上，看著眼前的戰果。

　　海灣裡，一百艘寶船靜靜停泊。岸上，兩萬大軍列陣整齊。

　　徐達走過來。「上位，登陸完成了。」

　　朱元璋指著遠處那座小城——說它是城，其實也就一個大點的鎮子，圍牆倒是挺高，足足兩米。

　　「徐達。」

　　「在。」

　　「帶三千人，把那座小城拿下來。」

　　徐達愣了一下。「現在就打？」

　　朱元璋看著他。

　　「怎麼？這麼小的破地方，你還準備打三天？」

　　徐達咧嘴笑道。「不用。一個時辰就夠。」

　　他轉身點兵去了。

　　常遇春湊過來。

　　「上位，俺呢？」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你帶著人圍著，別讓裡面的人跑了。」

　　常遇春應了一聲，帶著人繞到城後去了。

　　半個時辰後，喊殺聲傳來。

　　朱元璋站在高坡上，看著那邊。城牆上稀稀拉拉射下來幾支箭，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徐達的人已經架起了梯子，往上爬。也算是尊重了他們的城牆！

　　又過了一會兒，城門打開了。

　　徐達派人來報。

　　「上位，拿下了！守軍一百多人，死了二十幾個，剩下的都投降了。城裡的百姓不多，百十戶人家，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朱元璋點點頭。

　　「進城看看。」

　　他帶著親兵走進那座小城。

　　確實不大。一條主街從頭望到尾，兩邊是些低矮的房屋，土牆草頂，比中原的村子還簡陋。城中心有個小院，應該是守將住的地方。

　　守將被押過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穿著不知什麼款式的鎧甲，頭上梳著髮髻，嘴裡嘰裡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話。

　　朱元璋皺起眉頭。

　　「找個會說人話的來。」

　　親兵把那個嚮導帶過來。嚮導是個倭人，被抓住有些日子了，為了活命，什麼都肯幹。

　　嚮導聽了守將的話，轉頭道。

　　「他說，這裡是博多城，屬於一個叫『少貳』的大人。他問我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什麼要打他們。」

　　朱元璋笑了。

　　「告訴他，從現在起，這裡歸我了。讓那個什麼『少貳』大人來見我。一個月之內不來，我就去找他。」

　　嚮導把話翻譯過去。

　　守將的臉色更白了。

　　朱元璋沒再理他，轉身走出院子。

　　站在城門口，他望著這座剛拿下的「城」。

　　「傳令下去，讓船隊抓緊時間，把咱的下一批人，快點運過來。」

　　徐達應了一聲。

　　朱元璋又道。

　　「城裡的這些矮子，先別殺。先關起來，別餓死就行。咱們雖然是來殺人的，但還得留點人挖礦。更何況兄弟們千裡迢迢的，得留點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