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老奴

我: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鐵柱是鐵柱·2,697·2026/5/18

陳良再次踏入御書房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林昭抬起頭。「有消息了?」   陳良點頭。「第一個老太監找到了。人已經到了城外莊子上,陛下什麼時候見?」   林昭放下筆。「現在。」   城外莊子離皇城不遠,騎馬半個時辰就到。林昭換了便服,只帶了陳良和兩個貼身護衛,悄悄出了城。   莊子不大,幾排平房圍著個院子,院門口站著兩個老卒,看見陳良,無聲地行了個禮。   院子裡,一個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曬太陽。   他穿著半舊的灰布衣裳,頭髮花白,稀稀疏疏地梳在腦後。臉很瘦,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眼睛眯著,不知是在打盹還是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慢慢站起來。   目光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跪了下去。   「老奴叩見陛下。」   聲音沙啞,但咬字很清楚,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京腔,也不是鄉下口音,是那種在宮裡待久了的人特有的調子,不卑不亢,卻處處透著規矩。   林昭打量了他一會兒。「你叫什麼?」   老人低著頭。「回陛下,老奴姓孫,宮裡人都叫老奴孫公公。沒有大名。」   林昭點點頭。「在元廷待了多少年?」   「回陛下,四十三年。」   林昭挑了挑眉。「四十三年?」   老人道:「老奴八歲淨身進宮,先從灑掃做起,後來調到後宮,伺候過兩任皇后。元順帝的皇后,老奴伺候了十二年。」   林昭看著他。   「說說,你在宮裡都幹什麼?」   老人抬起頭,目光平靜。   「回陛下,老奴什麼活都幹過。掃地、擦地、端茶、送水、傳話、跑腿。後來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管過後宮的庫房,也管過後宮的宮女名冊。」   他頓了頓。   「娘娘們的事,老奴知道一些。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行禮,怎麼討主子歡心,怎麼……躲禍。」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躲禍?」   老人低下頭。「老奴多嘴了。」   林昭笑了。「不,你說得很好。」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你從八歲進宮,在宮裡待了四十三年,見過多少事?」   老人想了想。「回陛下,見過的事,記不清了。死過的人,也記不清了。」   林昭看著他。   「那你說說,宮裡最重要的是什麼?」   老人抬起頭,目光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回陛下,宮裡最重要的是規矩。規矩在,人就在。規矩亂,人就死。」   林昭沒說話。   老人繼續道。   「老奴見過太多人,覺得自己聰明,想改規矩,想繞規矩,想踩規矩。最後都死了。」   他頓了頓。   「也見過一些人,規規矩矩,本本分分,活到了最後。」   林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點頭。   「你這些話,比四十三年值錢。」   老人低下頭。   「老奴不敢。」   林昭走回他面前。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兒待著。喫穿有人送,用度有人管。有什麼需要,跟陳良說。」   老人跪下去。「老奴謝陛下。」磕了個頭。「老奴隨時聽候陛下差遣。」   林昭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跪在院子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昭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陳良問。   「陛下,這人能用嗎?」   林昭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路。   「能用。」   陳良道。   「陛下這麼肯定?」   林昭道:「他在宮裡待了四十三年,見過兩任皇后,管過後宮的庫房和名冊。他說的話,一句有用的都沒有?但全在點子上。」   「這種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知道什麼時候說話,什麼時候閉嘴。這就夠了。」   林昭又道。「讓他先住著。等其他人到了,再一起用。」   陳良點點頭。   「臣明白了。」   九州某處隱祕的山城。   城不大,依山而建,四周林木茂密。這是少貳家的一處隱蔽據點,平日裡極少啟用。此刻,議事廳裡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凝重。   榻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直衣,頭戴立烏帽子,面色陰沉。他是太宰大貳,名叫少貳賴尚——少貳家的當主,九州的實際掌控者。只是此刻,他的臉上少了往日的威嚴,多了幾分狼狽。   一個月前,他還在太宰府的豪華宅邸裡發號施令。如今,太宰府已經落入那些唐人之手,他是在三十名忍者的拼死護衛下,從密道逃出來的。   他面前跪著幾名渾身塵土的武士,正是從博多、太宰府一路逃回來的敗軍之將。   「大人!那些唐人太兇悍了!他們穿著鐵甲,刀槍不入!咱們的武士衝上去,根本擋不住!」   另一個武士也道:「他們的箭射得又遠又準,咱們還沒靠近,就死了一半人!」   少貳賴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太宰府呢?太宰府也丟了?」   為首的武士低下頭。   「丟了。那些唐人攻破城門的時候,咱們的人還在城牆上射箭,可他們的箭比咱們多,比咱們快……大人,實在是守不住啊!」   少貳賴尚攥緊了拳頭。   他看向旁邊坐著的一個老者。那是大友貞親,太宰府的權帥,也是跟著他從太宰府一起逃出來的老臣。   「大友殿,你怎麼看?」   大友貞親嘆了口氣。   「大人,那些唐人來者不善。他們的兵甲之精良,戰力之強悍,遠超咱們想像。憑咱們一家之力,恐怕……」   少貳賴尚咬著牙。   「那就憑兩家、三家、十家!」   「派人去大內家,去島津家,去少弌家,去龍造寺家!告訴他們,唐人來了,佔了太宰府,佔了博多!如果他們不出兵,下一個就是他們!」   大友貞親沉吟道。   「大人,這些人未必會聽咱們的……」   「他們會聽的。唐人這次來可不是為了殺我。他們已經抓了很多賤民在替他們開荒。難道你認為開出來的地,僅僅是為了埋葬我們的屍體嗎?大內家在北邊,島津家在南邊,龍造寺家在肥前,哪個跑得了?」   他頓了頓。   「告訴他們,我少貳賴尚願意讓出太宰大貳之位,只要他們出兵,一起打退唐人!打贏之後,地盤平分,戰利品平分!」   大友貞親接話道。「大人,太宰大貳之位……」   少貳賴尚擺擺手。   「命都沒了,要位子幹什麼?」   「再說,我只是讓出來,又不是送出去。等打退唐人,咱們少貳家還是少貳家,誰能搶走?」   大友貞親想了想,點點頭。   「大人說得是。」   少貳賴尚道:「還有,派人去京都。去幕府,去將軍府。告訴足利將軍,九州有難,唐人入侵,請他發兵支援。」   大友貞親遲疑道。   「幕府……會出兵嗎?」   少貳賴尚冷笑一聲。   「幕府巴不得咱們九州各家打起來,他們好坐收漁利。但唐人不一樣。唐人是外人,是入侵者。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他看著窗外。   「就算幕府不出兵,也得讓他們知道,九州出了大事。」   窗外,天色陰沉。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少貳賴尚收回目光。   「傳令下去,派快馬去各家,去京都。告訴他們,唐人兵精甲利,非一家之力可敵。要打,就得一起打。」   他頓了頓。   「告訴他們,一個月後,在筑後川會盟。誰不來,誰就是九州的叛徒。」   眾武士齊聲應

陳良再次踏入御書房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林昭抬起頭。「有消息了?」

  陳良點頭。「第一個老太監找到了。人已經到了城外莊子上,陛下什麼時候見?」

  林昭放下筆。「現在。」

  城外莊子離皇城不遠,騎馬半個時辰就到。林昭換了便服,只帶了陳良和兩個貼身護衛,悄悄出了城。

  莊子不大,幾排平房圍著個院子,院門口站著兩個老卒,看見陳良,無聲地行了個禮。

  院子裡,一個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曬太陽。

  他穿著半舊的灰布衣裳,頭髮花白,稀稀疏疏地梳在腦後。臉很瘦,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眼睛眯著,不知是在打盹還是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慢慢站起來。

  目光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跪了下去。

  「老奴叩見陛下。」

  聲音沙啞,但咬字很清楚,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京腔,也不是鄉下口音,是那種在宮裡待久了的人特有的調子,不卑不亢,卻處處透著規矩。

  林昭打量了他一會兒。「你叫什麼?」

  老人低著頭。「回陛下,老奴姓孫,宮裡人都叫老奴孫公公。沒有大名。」

  林昭點點頭。「在元廷待了多少年?」

  「回陛下,四十三年。」

  林昭挑了挑眉。「四十三年?」

  老人道:「老奴八歲淨身進宮,先從灑掃做起,後來調到後宮,伺候過兩任皇后。元順帝的皇后,老奴伺候了十二年。」

  林昭看著他。

  「說說,你在宮裡都幹什麼?」

  老人抬起頭,目光平靜。

  「回陛下,老奴什麼活都幹過。掃地、擦地、端茶、送水、傳話、跑腿。後來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管過後宮的庫房,也管過後宮的宮女名冊。」

  他頓了頓。

  「娘娘們的事,老奴知道一些。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行禮,怎麼討主子歡心,怎麼……躲禍。」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躲禍?」

  老人低下頭。「老奴多嘴了。」

  林昭笑了。「不,你說得很好。」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你從八歲進宮,在宮裡待了四十三年,見過多少事?」

  老人想了想。「回陛下,見過的事,記不清了。死過的人,也記不清了。」

  林昭看著他。

  「那你說說,宮裡最重要的是什麼?」

  老人抬起頭,目光在林昭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回陛下,宮裡最重要的是規矩。規矩在,人就在。規矩亂,人就死。」

  林昭沒說話。

  老人繼續道。

  「老奴見過太多人,覺得自己聰明,想改規矩,想繞規矩,想踩規矩。最後都死了。」

  他頓了頓。

  「也見過一些人,規規矩矩,本本分分,活到了最後。」

  林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點頭。

  「你這些話,比四十三年值錢。」

  老人低下頭。

  「老奴不敢。」

  林昭走回他面前。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兒待著。喫穿有人送,用度有人管。有什麼需要,跟陳良說。」

  老人跪下去。「老奴謝陛下。」磕了個頭。「老奴隨時聽候陛下差遣。」

  林昭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跪在院子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昭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陳良問。

  「陛下,這人能用嗎?」

  林昭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路。

  「能用。」

  陳良道。

  「陛下這麼肯定?」

  林昭道:「他在宮裡待了四十三年,見過兩任皇后,管過後宮的庫房和名冊。他說的話,一句有用的都沒有?但全在點子上。」

  「這種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知道什麼時候說話,什麼時候閉嘴。這就夠了。」

  林昭又道。「讓他先住著。等其他人到了,再一起用。」

  陳良點點頭。

  「臣明白了。」

  九州某處隱祕的山城。

  城不大,依山而建,四周林木茂密。這是少貳家的一處隱蔽據點,平日裡極少啟用。此刻,議事廳裡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凝重。

  榻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直衣,頭戴立烏帽子,面色陰沉。他是太宰大貳,名叫少貳賴尚——少貳家的當主,九州的實際掌控者。只是此刻,他的臉上少了往日的威嚴,多了幾分狼狽。

  一個月前,他還在太宰府的豪華宅邸裡發號施令。如今,太宰府已經落入那些唐人之手,他是在三十名忍者的拼死護衛下,從密道逃出來的。

  他面前跪著幾名渾身塵土的武士,正是從博多、太宰府一路逃回來的敗軍之將。

  「大人!那些唐人太兇悍了!他們穿著鐵甲,刀槍不入!咱們的武士衝上去,根本擋不住!」

  另一個武士也道:「他們的箭射得又遠又準,咱們還沒靠近,就死了一半人!」

  少貳賴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太宰府呢?太宰府也丟了?」

  為首的武士低下頭。

  「丟了。那些唐人攻破城門的時候,咱們的人還在城牆上射箭,可他們的箭比咱們多,比咱們快……大人,實在是守不住啊!」

  少貳賴尚攥緊了拳頭。

  他看向旁邊坐著的一個老者。那是大友貞親,太宰府的權帥,也是跟著他從太宰府一起逃出來的老臣。

  「大友殿,你怎麼看?」

  大友貞親嘆了口氣。

  「大人,那些唐人來者不善。他們的兵甲之精良,戰力之強悍,遠超咱們想像。憑咱們一家之力,恐怕……」

  少貳賴尚咬著牙。

  「那就憑兩家、三家、十家!」

  「派人去大內家,去島津家,去少弌家,去龍造寺家!告訴他們,唐人來了,佔了太宰府,佔了博多!如果他們不出兵,下一個就是他們!」

  大友貞親沉吟道。

  「大人,這些人未必會聽咱們的……」

  「他們會聽的。唐人這次來可不是為了殺我。他們已經抓了很多賤民在替他們開荒。難道你認為開出來的地,僅僅是為了埋葬我們的屍體嗎?大內家在北邊,島津家在南邊,龍造寺家在肥前,哪個跑得了?」

  他頓了頓。

  「告訴他們,我少貳賴尚願意讓出太宰大貳之位,只要他們出兵,一起打退唐人!打贏之後,地盤平分,戰利品平分!」

  大友貞親接話道。「大人,太宰大貳之位……」

  少貳賴尚擺擺手。

  「命都沒了,要位子幹什麼?」

  「再說,我只是讓出來,又不是送出去。等打退唐人,咱們少貳家還是少貳家,誰能搶走?」

  大友貞親想了想,點點頭。

  「大人說得是。」

  少貳賴尚道:「還有,派人去京都。去幕府,去將軍府。告訴足利將軍,九州有難,唐人入侵,請他發兵支援。」

  大友貞親遲疑道。

  「幕府……會出兵嗎?」

  少貳賴尚冷笑一聲。

  「幕府巴不得咱們九州各家打起來,他們好坐收漁利。但唐人不一樣。唐人是外人,是入侵者。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他看著窗外。

  「就算幕府不出兵,也得讓他們知道,九州出了大事。」

  窗外,天色陰沉。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少貳賴尚收回目光。

  「傳令下去,派快馬去各家,去京都。告訴他們,唐人兵精甲利,非一家之力可敵。要打,就得一起打。」

  他頓了頓。

  「告訴他們,一個月後,在筑後川會盟。誰不來,誰就是九州的叛徒。」

  眾武士齊聲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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