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合議
博多城。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再次出現。
朱元璋站在城樓上，眯著眼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寶船，嘴角慢慢咧開。
「終於來了。」
一百艘寶船，載著三萬人，還有糧食、兵器、農具，戰馬五千。緩緩駛入博多灣。這是第二批人馬。
船隊靠岸，兵卒們魚貫而下。碼頭上頓時熱鬧起來，人喊馬嘶，貨物堆積如山。
劉基從船上走下來，一身青衫，風塵僕僕。他身後跟著藍玉、朱文正，還有一幹文官武將。
朱元璋大步迎上去。
劉基拱手。「上位，臣來遲了。」
朱元璋擺擺手。「伯溫！」「不遲不遲。來了就好。」
他看著那源源不斷下船的兵卒，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物資，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糧食有多少？」
劉基回答道：「按陛下的要求，帶了五萬人喫半年的糧。」
朱元璋點點頭。「好。半年也夠了。」
當天晚上，博多城的守將府裡燈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上首，左右兩側坐滿了人。李善長、劉基、徐達、常遇春、湯和、藍玉、朱文正，還有幾個新提拔的將領，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
案上擺著簡單的酒菜，但沒人動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第二批人到了，糧食也到了。接下來，該商量商量怎麼打了。」
他把酒碗放下，看向眾人。「都說說吧。」
常遇春第一個開口。
「上位，這還用商量？一路殺過去就行了！那些倭人，穿著竹片子，拿著竹竿子，能擋得住咱們？」
湯和接話。「就是。咱們現在足足五萬人，糧食夠喫半年。一路往北打，打到哪兒殺到哪兒。」
徐達搖搖頭。
「不能這麼打。五萬人聽著多，可倭國也不小。這邊還沒打完，那個什麼太宰也沒抓到，咱們也不知道其他地區是什麼情況，有多少人。一股腦往前衝，萬一後路被抄了，怎麼辦？」
常遇春瞪他。
「抄什麼抄？咱們一路殺過去，寸草不留，誰能抄？」
朱文正插嘴。
「常大將軍說得對。咱們是來殺人挖礦的，這些矮子殺了也就殺了。就是殺光了，誰來給咱們種地、挖礦？京城那位陛下會不會給咱們劃撥人口？」
藍玉也道。「對，得留人。總不能讓咱們自己人去挖礦吧？」
常遇春撓撓頭。「那你說怎麼打？慢慢打？」
朱文正道：「慢慢打也不行？咱們的糧食只夠半年多的。船隊也說了，一時半會兒不會來了。咱們還得想辦法自給自足，耗不起。」
藍玉點頭。「那還是抓些人來開荒？之前的一萬兩千多死了快一半了。一開荒進度都慢下來了。」
常遇春眼睛一瞪。「還不是你臭小子幹的？累死也就算了，你沒事還得拉倆出來殺給他們看！現在那幫矮子看到你，尿都夾住。」
湯和也跟著起鬨。「對對對！藍小子，咱現在都覺得你是個變態！那些矮子女人又黑又醜你也下得去手！他孃的，今早又從你屋裡擡出來倆。」
朱元璋聽著他們七嘴八舌，也不打斷，只是慢慢喝著酒。
等他們說夠了，他纔看向劉基。
「伯溫，你怎麼看？」
劉基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
「上位，臣以為，各位將軍說得都有道理。」
「殺是要殺的。不殺，他們不知道怕。但也不能全殺。全殺了，咱們佔塊空地幹什麼？」
朱元璋點點頭。
「接著說。」
劉基道：「臣的方略是，一步步打。每打下一處，把反抗的，反抗過的全殺了，剩下那些老實本分的，挑出來，簡單訓練一下，給點竹槍，讓他們頂在前面。」
常遇春愣住了。
「頂前面？讓他們先打自己人？」
劉基點點頭。
「對。讓他們打頭陣。攻城、填壕、探路，這些危險的活，讓他們去幹。死了不心疼，活下來的還能繼續用。」
徐達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用倭人打倭人，咱們的人傷亡就小了。」
劉基繼續道。
「那些老的，弱的的，就讓他們種地、挖礦。陛下說過，倭國這邊有不少銀礦銅礦。咱們需要人手。咱們自己的人，不能浪費在這上頭。」
李善長接話。
「伯溫說得對。臣補充幾句。」
「咱們現在有五萬人，糧食夠喫半年。半年之內，必須解決糧食問題。不然等糧喫完了，還沒種出新糧，那就麻煩了。」
李善長道：「用倭人開荒。每打下一處，把當地的人抓起來，篩選一遍。但凡有敢逃跑的、敢反抗的，當場殺。殺幾批，剩下的就不敢動了。
十一抽殺這種法子在這裡用也不是不行。實在不行擴展成「十二」，「十五」也行。反正咱們在這兒不用擔心口碑問題」
他頓了頓。
「剩下的，一部分送去種地，一部分送去挖礦。造點小船，撈點小魚曬成幹。老實幹活的，給一口。不老實的，殺了省糧食。」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看向劉伯溫。
「你們覺得呢？」
劉伯溫點點頭。
「臣以為，善長的方略可行。先殺一批立威，剩下的就好管了。」
朱元璋站起來說到：
「行。就按伯溫和善長的方略辦。」
「從明天起，徐達帶一萬人，往東打。常遇春帶一萬人，往西打。湯和帶一萬人，留守博多。藍玉和朱文正，各帶五千人，跟著徐達和常遇春，學學這邊是怎麼打法。」
他頓了頓。
「每打下一處，按伯溫說的辦。反抗的殺，老實的留。一部分填坑，一部分送去種地，一部分送去挖礦。」
他看著眾人。
「一年之內，我要看到九州全是咱們的。」
眾將齊聲抱拳。
「是！」
朱元璋端起酒碗。
「來，幹了這碗。明天開始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