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各線

天剛矇矇亮，朱元璋就起了。

　　這是他來倭國之後的習慣——早起，在城裡轉一圈，看看兵，看看營，看看那些新抓來的倭人幹得怎麼樣，又死了幾個。

　　今天也不例外。

　　他披了件半舊的袍子，也沒帶親兵，一個人沿著城中的主街往前走。偶爾有幾個巡邏的兵卒經過，看見他，趕緊行禮。他擺擺手，讓他們繼續走自己的。

　　走到東邊一片營房附近，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那是藍玉的地盤。

　　門口幾個親兵，正拖著兩個死了的女人往外走。

　　朱元璋皺起眉頭。看著那幾個親兵把兩具屍體扔上一輛平板車，然後推著車往城外走。

　　整個過程輕車熟路。他往裡瞥了一眼。藍玉不在，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兵卒在打掃。

　　朱元璋搖搖頭，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了。

　　他見過太多打仗的兵是什麼德行。打了勝仗，總要發洩發洩。抓來的倭國女人，能活下來的本來就不多。那兩個死的，估計又是被折騰死的。

　　他能說什麼？

　　總不能為了幾個倭國女人，殺了自己手下能打仗的將領。

　　他只能搖搖頭，繼續走自己的路。

　　京城。

　　御書房裡，陳良正在稟報。

　　林昭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西北送來的軍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陳良道：「陛下，徐虎和刀疤周已經出發了。騎兵十萬，步卒十萬，神機營五萬，共計二十五萬人。半個月前從甘肅啟程，預計一個月後抵達草原腹地。」

　　林昭點點頭。

　　「糧草呢？」

　　陳良道：「隨軍帶了三個月的糧。後續還有輜重隊，夠撐半年。」

　　林昭放下軍報。

　　「好。」

　　「告訴他們，殘元那邊，能趕就趕，能逼就逼。讓他們往東跑，跑得越遠越好。

　　「還有，讓趙英的騎兵也盯緊點。殘元要是敢回頭，就往死裡打。」

　　陳良應道：「是。」

　　林昭擺擺手。

　　「去吧。」

　　陳良退了出去。

　　南洋某處海域。

　　船隊緩緩前行。

　　旗艦「聚寶」號的船頭，沈萬三扶著船舷，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王海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海圖，眯著眼研究著。

　　「沈公，前面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爪哇國？」

　　沈萬三點點頭。

　　「對。爪哇島。以前跑船的時候來過幾次，這邊香料多，胡椒、豆蔻、丁香，運回去都是幾十倍的利。」

　　王海把海圖捲起來，塞進懷裡。

　　「行。那這次咱們好好做生意。」

　　沈萬三看了他一眼。

　　「王將軍，這次能不能……真的不搶了？」

　　王海愣了一下。

　　「不搶？咱們出來不就是做生意的嗎？」

　　沈萬三嘆了口氣。

　　「是啊，咱們是出來做生意的。可從上路到現在，你搶了幾回了？」

　　王海撓撓頭。

　　「那不是他們先動手的嗎？安南那次，是他們想搶咱們。暹羅那次，是他們先放箭的。佔城還有呂宋……」

　　沈萬三打斷他。

　　「我知道，都是他們先動手的。可你能不能換個思路？咱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打仗的。你這麼一路搶過去，貨沒少多少，銀庫都快裝不下了！你看看你的兵，腰子都怕是虛了。」

　　王海嘿嘿笑了兩聲。

　　「沈公，這也不能怪我啊。那些安南人、暹羅人……，個頭不高，膽子還挺大，看見咱們的大船就敢往上衝。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不還手吧？」

　　沈萬三深吸一口氣。

　　「行，這次不還手行不行？爪哇這邊的人，我打過交道，還算和氣。你千萬別動手，咱們好好做生意。」

　　王海擺擺手。

　　「行行行，不搶。只要他們不動手，我就不動手。」

　　沈萬三看著他。

　　「真的？」

　　王海拍拍胸脯。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沈萬三鬆了口氣。

　　船隊緩緩靠近港口。

　　岸上已經能看見人影了。那些人的皮膚比中原人黑一些，穿著花花綠綠的布，正對著海面上這支龐大的船隊指指點點。

　　沈萬三回頭看了王海一眼。

　　王海正盯著岸上那些人，眼睛眯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將軍。」

　　王海回過神來。

　　「啊？」

　　沈萬三道：「你剛才答應我的。」

　　王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放心。這次真不搶。」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兵喊道。

　　「傳令下去，各船靠岸後，沒有命令不許動手。誰先動手，軍法處置！」

　　傳令兵應了一聲，跑走了。

　　沈萬三這才放下心來。

　　船隊緩緩靠岸。

　　岸上那些人的臉上，帶著好奇，也帶著警惕。

　　沈萬三深吸一口氣。

　　「做生意，」他喃喃道，「這次真的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