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科考

辰時。林昭正在看那份名單。

　　四十三家，兩千八百餘口。還沒完全統計統計，但數字只會更大。

　　陳良推開門。

　　「陛下，王清平帶著各部官員二十餘人，求見。」

　　林昭抬起頭。

　　「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二十餘人魚貫而入，在御書房裡站成兩排。

　　打頭的是王清平，政務司司長，文安伯，滿頭白髮，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他身後站著張敬之、李慎之、黃郎中，還有各部的主官——吏部侍郎周文煥，戶部侍郎錢明理，禮部侍郎鄭文淵，兵部侍郎趙鐵山，工部侍郎孫大柱，刑部侍郎吳法正。

　　這些人的名字林昭都熟。周文煥是從龍老人，當年在山裡管過糧草。錢明理是降臣，但帳算得清，從沒出過錯。鄭文淵是王清平的弟子，辦事穩妥。趙鐵山打過仗，後來轉的文職。孫大柱當過工兵，修過水渠。吳法正是李慎之的副手，判過不少案子。

　　都是跟著他從山裡殺出來的，或者立國後提拔上來的。

　　林昭看著他們。「你們一起上門，是有什麼事？」

　　王清平面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等聽聞昨日之事，心有不寧，特來求見。」

　　林昭點點頭。

　　「說。」

　　王清平道：「昨日宿衛師出動，抓捕官員三十餘家，兩千八百餘口。臣等不知這些人犯了何罪，為何如此大動幹戈。」

　　他頓了頓。

　　「臣等並非質疑陛下。只是此事涉及官員眾多，其中不乏臣等的同僚故舊。臣等鬥膽，想求個明白。」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些人。王清平的臉上有關切，有疑惑，但沒有畏懼。周文煥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錢明理的嘴脣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忍著什麼。

　　林昭開口。「這些人幹涉宮闈。」

　　王清平愣住了。「幹涉宮闈？」

　　林昭點點頭。

　　「後宮趙貴人之死，不是意外。朕讓人查了，查出七名嬪妃涉案，宮女太監七十餘人，外官四十三人。那些外官，有的是往宮裡安插人手，借著女兒進宮的機會勾連內外。」

　　他頓了頓。

　　「周妃的父親，吏部侍郎周大人，讓乳孃帶進宮的嬤嬤，替他打聽朝中動向，再傳回府裡。呂嬪的父親，淮南知州呂大人，讓人帶話進來，教他女兒如何爭寵，如何害人。」

　　他看著那些人。

　　「你們說，該不該抓？該不該死？」

　　屋裡安靜了一瞬。

　　王清平深吸一口氣。

　　「該抓。該殺！」

　　林昭看著他。

　　「那你來求什麼明白？」

　　王清平抬起頭。

　　「這些人幹涉宮闈，罪證確鑿，殺之無罪。但臣等鬥膽請陛下——先審，後殺。」

　　林昭的眉頭動了一下。

　　「先審後殺？」

　　王清平道：「對。審了再殺，殺的就是罪人。不審就殺，殺的就是人口。」

　　他頓了頓。

　　「臣等不是為那些人求情。臣等是怕，怕朝野議論，怕人心惶惶，怕日後史書上寫一句『某年某月，帝殺官員若干，不教而誅』。」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王清平，又看著那些站在他身後的人。周文煥抬起頭，看著他。錢明理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鄭文淵的目光落在王清平背上，滿是擔憂。

　　林昭忽然笑了。

　　「王先生，你是怕朕變成暴君？」

　　王清平愣了一下，然後跪下去。

　　「臣不敢。」

　　林昭擺擺手。「起來吧。」

　　他站起來。

　　「你說的有道理。那就行孔孟之道吧！那就審。」

　　王清平抬起頭。

　　「陛下的意思是……」

　　林昭道：「人已經抓了，跑不了。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審清楚了，該殺殺，該放放。朕不急著殺人。」

　　王清平重重地磕了個頭。

　　「陛下英明。」

　　林昭看著他。

　　「還有事嗎？」

　　王清平站起來，猶豫了一下。

　　「臣還有一事。」

　　林昭道：「說。」

　　王清平道：「此番抓捕，官員四十三家，兩千八百餘口。這些人被拿下之後，各部衙門缺了人手，政務運轉恐受影響。」

　　林昭點點頭。

　　「朕知道。」

　　他走回案前，坐下。

　　「所以，朕有件事要你們去辦。」

　　王清平拱手。「請陛下吩咐。」

　　林昭看著他。「準備科舉。」

　　屋裡安靜了一瞬。

　　「科舉？」

　　林昭點點頭。

　　「對。新朝建立快一年了，該開科取士了。」

　　他頓了頓。

　　「從今往後，當官的不再是靠舉薦，必須參加考試。考上了，才能當官。考不上，回家種地。」

　　「你們回去，擬個章程出來。怎麼考，考什麼，錄取多少，什麼時候開考，都要寫清楚。三天內，我要看到方案。」

　　王清平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臣等遵旨。」

　　林昭擺擺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