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兩敗俱傷

鄱陽湖。

　　湖面上，千帆競逐，殺聲震天。

　　陳友諒的五百艘戰艦與朱元璋的二百艘戰船絞殺在一起，火炮轟鳴，箭矢如雨，江水都被染成了紅色。

　　這場仗，已經打了三天。

　　三天前，陳友諒的大軍順江而下，直撲應天。朱元璋早有準備，在龍灣設伏，想復刻去年的勝利。但陳友諒這次學乖了，沒有貿然深入，而是先在鄱陽湖紮下營寨，與朱元璋對峙。

　　於是，一場遭遇戰，變成了決戰。

　　「陛下！」張定邊滿臉是血，衝到陳友諒面前，「左翼快頂不住了！朱元璋的水師太猛了！」

　　陳友諒站在旗艦「混江龍」上，臉色鐵青。

　　「頂不住也得頂！傳令下去，誰敢退，殺無赦！」

　　話音剛落，一枚炮彈呼嘯而來，砸在「混江龍」的船舷上。木屑橫飛，船身劇烈搖晃，陳友諒差點摔倒。

　　「陛下！危險！」張定邊護著他往後撤。

　　陳友諒推開他，拔出刀。

　　「朕哪兒也不去！今天，不是朱元璋死，就是朕亡！」

　　他衝到船頭，親自督戰。

　　江面上，戰鬥已經白熱化。

　　朱元璋的船小，但靈活，在陳友諒的巨艦間穿梭自如，火攻、撞擊、接舷戰，各種手段用盡。陳友諒的船大，但笨重，轉不開身，一艘接一艘被燒毀、擊沉。

　　傍晚時分，張定邊再次來報。

　　「陛下，我軍損失……損失一百多艘船了！人至少死了三萬！」

　　陳友諒攥緊船舷，指節發白。

　　「朱元璋那邊呢？」

　　張定邊道：「他們損失也不小，至少七八十艘船，兩萬多人。」

　　陳友諒沉默了一會兒。

　　「傳令下去，收兵。明天再戰。」

　　四月初九，第二天。

　　戰鬥繼續。

　　雙方都殺紅了眼，誰也不肯退。

　　陳友諒親自督戰，身披鎧甲，站在船頭，箭矢從他身邊嗖嗖飛過，他紋絲不動。朱元璋也親臨前線，在幾隻小船的護衛下，穿梭於戰場之中。

　　午後，風向突變。

　　陳友諒大喜。

　　「天助我也！傳令下去，火攻！」

　　上百艘火船順風而下，直衝朱元璋的水師。

　　朱元璋的船隊瞬間陷入火海。士兵們紛紛跳船逃生，哭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陳友諒站在船頭，放聲大笑。

　　「朱元璋！朕看你往哪兒跑！」

　　笑聲未落，一支冷箭從側面射來，正中他的肩膀。

　　陳友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張定邊趕緊扶住他。

　　「陛下！陛下受傷了！」

　　陳友諒咬著牙，一把拔掉箭。

　　「不許聲張！繼續打！」

　　但血止不住，順著手臂往下流。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身子越來越晃。

　　張定邊急了。

　　「陛下！必須撤了！再不撤，您會死的！」

　　陳友諒看著他，忽然笑了。

　　「死？朕這輩子，殺的人夠多了。死也值了。」

　　他推開張定邊，繼續站在船頭。

　　但眼前越來越黑，身子越來越沉。

　　終於，他倒了下去。

　　「陛下——！」

　　四月初十，第三天。

　　陳友諒的死訊傳遍全軍。

　　十五萬大軍，瞬間崩潰。

　　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還在拼死抵抗。但大勢已去，誰也無力迴天。

　　朱元璋站在船上，看著對面潰散的敵軍，長出一口氣。

　　「贏了？」他問。

　　劉基站在他身邊，點點頭。

　　「贏了。陳友諒死了，他的大軍完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

　　「咱們損失多少？」

　　劉基道：「戰船損失一百五十艘，將士陣亡四萬餘人，傷者無數。」

　　朱元璋閉上眼睛。

　　四萬人。

　　加上陳友諒的傷亡，這一仗，雙方至少死了十萬人。

　　鄱陽湖上，浮屍蔽日，江水盡赤。

　　「主公，」劉基低聲道，「此戰雖勝，但元氣大傷。接下來，咱們需要休整。」

　　朱元璋點點頭。

　　「傳令下去，收兵回應天。陳友諒的降兵，願意留的留，願意走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