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各懷心思
# 第42章各懷心思
鄱陽湖大戰結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面八方。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應天。
朱元璋躺在榻上,肩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鄱陽湖那一箭雖然沒要他的命,但也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上位,」劉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戰報,「損失清點出來了。」
朱元璋接過,一頁一頁翻看。
戰船損失一百五十艘,將士陣亡四萬三千餘人,傷者無數。常遇春輕傷,徐達無恙,其他將領各有損傷。
他沉默了很久。
「陳友諒那邊呢?」
劉基道:「陳友諒戰死,十五萬人潰散。降兵收了四萬,其餘死的死、逃的逃。」
朱元璋點點頭。
「傳令下去,陣亡將士,厚加撫恤。受傷的,好好養傷。降兵願意留的,編入新兵營;願意走的,發路費。」
劉基拱手:「是!」
朱元璋又看向那份戰報。
「四萬人……加上陳友諒的,死了十萬。這天下,還能經得起幾場這樣的仗?」
劉基沉默了一會兒。
「上位,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陳友諒雖死,但西邊還有林昭,北邊還有元廷。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朱元璋點點頭。
「你說得對。傳令下去,沿江各城加強戒備。徐達、常遇春的部隊,輪番休整。新兵加緊訓練。告訴下面的人,這段時間別惹事,先緩過這口氣。」
劉基拱手:「是!」
朱元璋又想起什麼。
「對了,林昭那邊有消息嗎?」
劉基道:「探子回報,林昭還在四川。這些天他四處巡視,到處看麥子長得好不好。」
朱元璋愣了一下。
「看麥子?」
劉基點頭。
「他那個農政司,天天帶著一群老農在地裡轉悠,據說在琢磨什麼選種育種的事。」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個人……有意思。」
他躺回榻上,望著屋頂。
「伯溫,你說,林昭接下來會幹什麼?」
劉基想了想。
「臣猜,他不會動。」
「為什麼?」
「因為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打仗,是消化。四川剛拿下,人心未附,他得花時間穩住。關中、甘肅、四川,三塊地盤連成一片,夠他吃幾年的。」
朱元璋點點頭。
「有道理。那就讓他先消化著。等咱們緩過這口氣,再做打算。」
四月二十,平江。
張士誠坐在王府裡,看著手裡的戰報,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望。
陳友諒死了,朱元璋殘了,這本來是好事。但他剛在應天城外折了兩萬人,這口氣還沒順過來。
「國公。」李伯升走進來。
張士誠抬起頭。
「伯升,你說,本王現在該怎麼辦?」
李伯升沉吟了一下。
「國公,臣以為,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按兵不動。」
張士誠皺起眉頭。
「按兵不動?陳友諒死了,朱元璋傷了,這麼好的機會,不動?」
李伯升搖搖頭。
「國公,機會是好機會,但咱們剛折了兩萬人,元氣未復。朱元璋雖然傷了,但徐達、常遇春那些人還在。咱們若貿然出兵,萬一再輸一次,可就真翻不了身了。」
張士誠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的意思是……」
李伯升道:「招兵。加固城防。派人去江州,把陳友諒那些散落的舊部收攏過來。等咱們兵強馬壯了,再看情況。」
張士誠想了想,點點頭。
「傳令下去,招兵。能招多少招多少。沿江各城,加強戒備。另外,派人去江州,告訴陳友諒那些舊部,願意來平江的,本王重賞。」
李伯升拱手:「是!」
安豐。
劉福通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這座破敗的王宮了。
自從汴梁被察罕帖木兒攻破,他就變成了這樣。十幾萬大軍,三路北伐,轟轟烈烈,如今只剩安豐這一座孤城。小明王還在,但已經沒人把他當皇帝了。毛貴死了,田豐降了,關先生不知道在遼陽哪個山溝裡躲著。
他劉福通,曾經紅巾軍第一人,現在連飯都不想吃了。
「大帥。」一個親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戰報。
劉福通沒動。
親信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大帥,鄱陽湖的消息。陳友諒死了,朱元璋贏了。」
劉福通的眼皮動了動。
「死了?」
親信點頭。
劉福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澀,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陳友諒……他倒是死得痛快。」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棵枯死的老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當年在亳州,他派人來聯絡,說要共圖大事。那時候他有幾十萬人,我也有幾十萬人。現在呢?他死了,我也快死了。」
親信不敢說話。
劉福通轉過身。
「去吧。我累了。」
親信退出去。
劉福通又看向那棵枯樹。
四月二十五,成都。
林昭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綠油油的麥子,心情不錯。
陳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沓情報。
「元帥,各地的消息都匯總了。」
林昭看向那些情報。
「朱元璋休整,張士誠招兵,劉福通等死……挺好。讓他們折騰,咱們繼續幹活。」
他蹲下來,摸了摸麥穗。
「今年四川的收成,應該比關中還好。告訴農政司,讓他們多找幾個老農,把四川這邊的種地法子也記下來。以後兩邊互相學,收成還能再漲。」
陳良拱手:「是!」
林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對了,讓刀疤周守住夔州,別讓朱元璋的人摸過來。讓徐虎在成都繼續練兵。讓趙英的騎兵再擴一擴。萬一哪天要用,得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