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糧到

應天。

　　大雪紛飛。

　　林昭站在後園的槐樹下，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沒有動，只是望著北邊的方向。

　　陳良匆匆走進後園，手裡拿著一沓文書，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元帥，糧到了。」

　　林昭轉過身。

　　「說。」

　　陳良翻開文書。

　　「關中第一批糧，二十萬石，經潼關、洛陽，已抵開封。四川第二批糧，十五萬石，順江而下，已抵襄陽。湖廣第三批糧，十八萬石，經漢水北上，已抵南陽。江南水師運糧二十萬石，從應天出發，沿海南下，再轉陸路，已抵徐州。」

　　他合上文書。

　　「總計七十三萬石。夠前線三十萬人喫四個月。」

　　林昭點點頭。

　　「各路大軍呢？」

　　陳良道：「刀疤週迴報，徐州方向糧草已到，各部士氣大振。周大牛回報，開封糧草已到，正在重新部署。趙英回報，太原糧草充足，隨時可以推進。」

　　林昭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了看天。

　　雪還在下，落在他臉上，涼涼的。

　　「傳令下去，」他開口，「臘月十五，全線推進。」

　　陳良拱手：「是！」

　　臘月十五，沂水。

　　刀疤周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運糧的車隊源源不斷開進營寨，咧嘴笑了。

　　「他孃的，糧終於到了。」

　　副將站在一旁。

　　「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動？」

　　刀疤周轉過身，看著北邊的方向。

　　「傳令下去，明日五更造飯，辰時出發。目標——青州。」

　　臘月十六，開封。

　　周大牛的大軍開拔，向北推進。

　　沿途的縣城，有的望風而降，有的緊閉城門。但這一次，周大牛沒有急著攻城。他讓人在城外喊話。

　　「開封的糧分給百姓了，你們的糧也分了嗎？分了也沒用，我們的糧到了。你們守得住嗎？」

　　城上沒有人回答。

　　但第二天，城門開了。

　　臘月二十，青州。

　　刀疤周的大軍抵達城下。

　　青州守將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軍隊，臉色發白。

　　城外，一隊騎兵從陣中馳出，在城下繞了一圈，又退回去。接著，幾十輛大車被推出來，車上裝滿了糧袋，堆得高高的。

　　一個嗓門大的兵卒跳下車，對著城樓喊話。

　　「看見沒有？我們的糧到了！你們分給百姓的糧，我們自己補上了！你們還守什麼？」

　　城樓上，守將的手在發抖。

　　他看了看身邊的副將，副將低著頭不說話。

　　他看了看城下的百姓，百姓們也在看著他。

　　「將軍，」副將終於開口，「守不住了。」

　　守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下城樓。

　　「開城。」

　　臘月二十五，萊州。

　　萊州守將比青州硬氣，不肯投降。

　　刀疤周沒跟他廢話。火炮架起，對準城牆。

　　轟了一天一夜。

　　臘月二十六，城破。

　　守將戰死。

　　臘月二十八，登州。

　　登州守將開城投降。

　　至正二十七年正月初五，山東東部各州縣盡數落入林昭之手。

　　正月初十，消息傳到大都。

　　朱元璋看著戰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劉基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徐達、常遇春等人也都沉默著。

　　戰報在每個人手裡傳了一遍，最後又回到朱元璋手中。

　　他把戰報放下。

　　「七十三萬石。」他喃喃道，「他怎麼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