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倭國公
# 第94章倭國公
華元一千五百九十年,十月初一,北京。
這是立國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天還沒亮,百官已經候在中華門外。新制的朝服還沒發全,不少人穿的還是原來的衣裳,但站得筆直,沒人敢亂動。
辰時正,鐘鼓齊鳴。
中華門緩緩打開。
林昭坐在正殿的御座上——不是龍椅,是張寬大的椅子,鋪著暗紅色的墊子。他還是沒穿龍袍,只一身深色的禮服,比百官穿的稍微講究些。
「宣——」
第一批進殿的,是跟著林昭從山裡殺出來的老兄弟。
徐虎、趙英、周大牛、刀疤周、陳良,還有王舉人、張敬之、黃郎中、李慎之。
眾人按序站定,等著聽封。
林昭看著他們,開口。
「徐虎,封趙國公。」
「趙英,封梁國公。」
「周大牛,封鄂國公。」
「刀疤周,封黔國公。」
「陳良,封信國公。」
「王舉人,封文安伯。」
「張敬之,封文成伯。」
「黃郎中,封惠安伯。」
「李慎之,封文定伯。」
眾人齊聲謝恩。
徐虎等了等,見林昭不再說話,忍不住問。
「陛下,那俺們的封地在哪兒?多大?」
林昭看著他。
「沒有封地。也沒有食邑。」
徐虎愣住了。
「沒有封地?」
刀疤周也愣住了。
「陛下,那俺們這國公……是啥意思?」
林昭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是爵位。是俸祿。是體面。是你們跟著我打了十幾年的交代。」
他頓了頓。
「但不是地盤,不是私兵,不是自己說了算的一畝三分地。」
眾人面面相覷。
林昭繼續說。
「你們跟我從山裡殺出來,從幾千人打到幾十萬人,從秦嶺打到大都。我信你們,你們也信我。」
他走回御座前。
「所以我不防著你們。但也不能讓你們手裡有地有人。那是害你們,也是害朝廷。而我也不想以後落得個卸磨殺驢,屠殺功臣的名聲。」
徐虎撓頭想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行。陛下說啥就是啥。俺本來就是個要飯的,現在有爵位有俸祿,夠本了。」
刀疤周也笑了。
「俺也是。當年差點餓死在路邊,現在能站在這兒,做夢都沒想到。」
眾人紛紛點頭。
林昭也笑了。
「下去喝酒吧。明天還有活要幹。」
第一批人退下。
第二批進殿的,是各地的頭人。
安南來的,封安南伯。暹羅來的,封暹羅伯。佔城來的,封佔城子。還有從更遠地方來的,封了男爵。該給賜印的賜印,該給地圖的給地圖。
有的頭人聽不懂漢話,只知道跟著前面的人磕頭,臉上帶著茫然又興奮的笑。
第三批進殿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人。
劉福通。韓林兒。
韓林兒緊緊跟在劉福通身後,低著頭,不敢亂看。
林昭看著他們,先開口。
「韓林兒。」
韓林兒渾身一抖,撲通跪下。
「封你為安樂王。賜宅一座,俸祿照給。就在北京住著養老吧,也別東想西想的,我怕你出了北京城上山遇匪,坐船沉水。」
韓林兒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旁邊的人已經把他扶起來,帶到一邊。
林昭看向劉福通。
「劉福通。」
劉福通上前一步。
「你手下還有多少舊部願意跟你走?」
劉福通沉默了一下。
「約兩萬。」
林昭點點頭。
「往西,過了吐蕃,有個天竺。那邊土王多,地盤亂,夠你打的。」
「封你為天竺公。帶上願意跟你去的人。開春之後,武器糧食,朝廷給你備好。」
劉福通抬起頭,看著林昭。
林昭也看著他。
「願意去嗎?」
劉福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跪下去。
「臣,願往。」
「王權。」「封你為旁遮普伯。「趙勝。一個接一個,當年跟著劉福通,又或者自行起義。打天下的紅巾軍舊將,都領了西邊的地圖。
他們有的沉默,有的苦笑,有的臉上帶著說不清的表情。
但沒有人拒絕。
最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朱元璋。
他穿著和旁人一樣的衣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走到殿中央,站定。
林昭看著他。
「朱元璋。」
「在。」
林昭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過了海,往東,有個倭國。」
朱元璋抬起頭。
「那邊人矮,地盤亂。封你為倭國公。帶上常遇春、徐達、劉基,還有你的舊部,五萬人。等海船造好,開春之後就走。」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朱元璋的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
林昭繼續說。
「那邊有銀礦。還有溫泉。好好兒的開礦,沒事多泡泡溫泉。把那邊的矮子好好兒的清理清理,我也知道你手下的常遇春喜歡幹這種活兒。當然你也不差。」
他從案上拿起一張紙,讓旁邊的人遞給朱元璋。
「地圖。銀礦的位置,標好了。那邊矮子也比較多,隨便抓抓開礦的人手也就夠了,反正也是耗材。」
朱元璋接過地圖,低頭看了一眼。
上面確實標著幾個點,還有一行小字——銀礦,溫泉。
他抬起頭,看著林昭。
林昭也看著他。
「所有外封的爵位,每年收益都要上交三成。詔書裡面寫了。當然,你的銀礦,交完三成稅收之後,朝廷再單獨收五成乾股」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地圖。
很久。
然後他跪下去。
「臣,謝陛下。」
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見了。
林昭點點頭。
「去吧。」
朱元璋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林昭坐在御座上,正和旁邊的人說話,沒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朝會結束。
當天晚上,朱元璋府裡。
酒壺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倭國公?」朱元璋的臉漲得通紅,「卵國公!當咱不知道倭國是什麼鬼地方嗎。國小民寡,形如侏儒,殘忍嗜殺,毫無道德可言之地。」
徐達站在一旁,沒說話。
常遇春撓撓頭。
「主公,那個倭國……」
「倭國是人待的地方嗎?」朱元璋一腳踢翻了凳子,「一幫矮子!人話都聽不懂!去了又是給林昭幹髒活兒的?也不知道這幫小矮子怎麼得罪他了。還帶兵五萬,四萬五都得是他參的沙子。足夠把倭島犁上三遍了」
你們聽聽怎麼說的?好好兒清理清理。反正也是耗材。還說常遇春喜歡幹這種活兒。說咱也不差?這要不是奔著滅族去的,咱以後不姓朱,改姓八!!
以後史書怎麼寫咱?倭國公朱元璋,上任十年,封地原住民死了個乾乾淨淨?
劉基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上位,死光肯定不至於的。咱們帶過去的兵,不管有多少沙子,可全是男人啊!而且銀礦也是真的。」
朱元璋瞪著他。
「銀礦?那個五成乾股的銀礦?那是給咱的嗎?那是給他林昭的!先交三成稅,在拿五成乾股。」
他又踢了一腳凳子。
「還溫泉!卵溫泉!咱要溫泉幹什麼?天天泡澡嗎?」
徐達終於開口。
「主公,事已至此……總好過跟在殘元屁股後面吃沙子吧?」
朱元璋擺擺手。
「咱知道。咱就是……就是心裡頭憋屈。」
他坐下來,看著那張地圖。
銀礦。溫泉。
三成。再加五成。
「林昭啊林昭,你行。你還真是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