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父子夜話

# 第95章父子夜話

北京，傍晚。皇宮書房。

　　白天的喧囂已經散去，殿外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林昭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奏報，卻沒在看。

　　腳步聲傳來。

　　林伯廉走了進來。

　　沒有通報，沒有行禮。父親見兒子，用不著那些。

　　林昭抬起頭。

　　「爹，這麼晚了還沒歇著？」

　　林伯廉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白天那些封賞，我看了。」

　　林昭放下奏報。

　　「嗯。」

　　「徐虎他們，跟著你從山裡殺出來的老兄弟，拼了十幾年命，就封個空頭爵位？」

　　林伯廉的聲音不高，但話很直接。

　　「沒有地，沒有食邑，沒有實封。朝廷俸祿養著，體面是體面，可老了以後呢？死了以後呢？子孫怎麼辦？」

　　林昭沒有說話。

　　林伯廉繼續道。

　　「劉福通那幫人，降將，反而封到天竺去，幾千裡外的大片地盤，兩萬人馬帶走。朱元璋更遠，倭國，五萬人，還有銀礦。你就不怕他們翅膀硬了，將來打回來？」

　　他說完，看著林昭。

　　林昭也看著他。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林昭笑了。

　　「爹，您坐下，我跟您說。」

　　林伯廉沒動，就那麼坐著。

　　「不是不給。是時候不到。」

　　林伯廉皺起眉頭。

　　「時候？要等到什麼時候？」

　　林昭轉過身。「您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嗎？」

　　林伯廉愣了一下。

　　「有多大？不就是中原四周，東邊海，西邊山，北邊草原，南邊瘴氣……聽說，過海還有地方。」

　　林昭搖搖頭。

　　「比那大得多。往西，過了吐蕃，有天竺。天竺再往西，有波斯、大食，還有更遠的地方。往北，過了大漠，有貝加爾湖，再往北，有凍成冰的海。往東，過了倭國，還有更大的陸地，比咱們現在的地盤大十倍不止。」

　　林伯廉聽得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林昭笑了笑，沒解釋。

　　「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林伯廉想了想。

　　「朝廷新立的統計，大約七千萬。」

　　「七千萬。」林昭點點頭，「您覺得多嗎？」

　　林伯廉沒說話。

　　林昭道：「七千萬人，聽著不少。可實際上太少了。要佔滿我方才說的那些地方，在翻十倍都不夠。」

　　他走回案前。

　　「所以只能一步一步來。一批一批往外放。」

　　林伯廉看著他。

　　「你是說……徐虎他們，以後也要出去？」

　　林昭點點頭。

　　「對。但不是現在。現在國內要人守著，要人管著。等新的人才長起來，一批一批接上，現在這些人就放出去，佔新的地盤。」

　　他頓了頓。

　　「哪怕以後真有人翅膀硬了，那也是肉爛在鍋裡。地盤是華夏人佔著，總比給別人強。」

　　林伯廉沉默了一會兒。

　　「那要是留在國內的人不如出去的人能打呢？要是他們打回來了呢？」

　　林昭笑了。

　　「爹，您想啊。留在國內的，佔的是最好的地方，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工匠，最好的百姓和讀書人。要是這樣還被出去的人打回來，那說明什麼？」

　　林伯廉沒說話。

　　林昭道：「那說明咱們活該。說明出去的人確實比咱們強。那他們回來就回來，反正也是華夏人，肉爛了還在鍋裡。」

　　林伯廉愣住了。

　　林昭繼續說。「但有一條。」「留在國內的勳貴，絕不能有地。這個事情，我已經提前和他們私下通過氣了。」

　　林伯廉皺起眉頭。「為什麼？」

　　林昭轉過身。「爹，您還記得咱們這些年是怎麼成功的嗎？」

　　林伯廉沉默了。

　　林昭道：「是因為咱們給老百姓地。他們跟著咱們能活下去、有飯吃有地種，要是勳貴們再一次的把地都佔了，老百姓活不下去，就會造反。」

　　他走回林伯廉面前。

　　「老百姓造反，叫起義。是替天行道，是民心所向。當年帶著幾千人從山裡殺出來，靠的就是這個。當時有兵的可不只有咱們一家。」

　　他頓了頓。

　　「可要是勳貴造反呢？那叫什麼？」

　　林伯廉沒說話。

　　林昭道：「那只能叫叛亂。沒人會跟他們走。老百姓只要有飯吃，就不會幫他們，只會看著他們死。而且還會拍手叫好」

　　他坐回案前。

　　「所以，不能讓他們有地。有地，就會想佔更多的地。佔多了，老百姓就沒了活路。沒了活路，就會反。反的不是他們，是朝廷。」

　　他抬起頭，看著林伯廉。

　　「爹，我不是防著徐虎他們。我是防著那套舊規矩再回來。」

　　林伯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想得比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