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真相
# 第174章真相
飄蕩的地方，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當醒過來的時候，小永只知道他又回到了那個牢籠。
他試著反抗過，但是卻無法掙脫，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當年的噩夢，被層層鎖鏈束縛住。
少年心底的恨意無法窮盡，被轉化成瘋狂和嗜血，總有一天，他的神智會被完全吞噬，到時候就如那隻醜陋的眼睛所設想的，變成一隻怪物。
孤兒院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地獄，被兩股力量劃分成了白天和黑夜。
在時間規定嚴苛至極的白日，小永被無瞳之眼和規則的力量壓制著。
代理院長剝離了院長的皮囊，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欺瞞著白天的規則和系統判定。
她擁有著能夠創造類似黑匣子事物的能力，又藉助凝聚了孤兒院兒童恐懼的兩件鬼器，在無瞳之眼的力量支撐之下，化成了一道道鎖住小永本源力量的黑色鎖鏈。
只有在凌晨兩點的時候，這個時候小永的力量最為強大，代理院長都會隱藏在孤兒院中的最深處，幾乎不會去觸小永的黴頭。
這個小永死去的時間點，孤兒院中的情景就會與白天之時完全相反。
那些曾經發犯過錯的靈魂無法得到救贖，只能在一個個寒冷的雪夜化作猙獰的怪物，接受著來自小永的懲罰。
那隻眼睛豢養著自己。
小永能夠感受到自己那股毀滅和瘋狂的力量越來越強，被封存在黑匣子之中的時候能夠保持理智的時間越來越少。
那些被送進來的人們，一批比一批比糟糕。
也根本活不過兩天，就被白天時的老師或者是其他鬼怪殺死了，然後通過這個孤兒院底下巨大無比的法陣轉化為自己的養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小永只是麻木地等待著最終死去的那一天。
直到【作家】的到來。
原來晏老師看出來了自己那自欺欺人的小把戲了。
是的。
蕭歸安理解了規則給出的提示。
【它一直思念它的朋友，是他，也是她】
在這一所孤兒院之中，有那個時候被小永殺死的人，也有後來因為詛咒而死去的人，他們的靈魂都不配得到救贖，也同小永一般被囚禁在了孤兒院之中。
那些孤兒，大部分都是小永記憶之中分離出來的影子。
因為他本身就是無數枉死的孤兒的咒怨集合體了。
少年始終思念著他的朋友，並且欺騙著自己，希望那個時候被送離的人是自己。
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死的就會是他，而不是他的朋友們?
小永的執念分裂出『小樂』，『小軒』，『小帆』，他一個人玩著扮演遊戲，自我暗示，自我欺騙，仿佛他的夥伴們，仿佛被他放在心中的『家人』還在。
他將所有的不幸和罪責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希望自己才是那個殘缺不堪的人。
可是無論怎麼樣地自我欺騙，也無法掩飾小永潛意識的做法。
明明表面上在其他人看來腿瘸的人是小永，可是他們四個人一行人走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陪伴著小帆，自主地搬著椅子去到他的身邊。
蕭歸安明白，因為在過去的時候，他們一直都是那樣遷就著真正有腿疾的小帆。
哪怕時過境遷，這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舉動也依舊融入了骨髓之中。
還有小樂的手工。
明明資料上寫著是後面幾年的時候，她的手工評分才上升的，但是在第三天的時候，女孩就表現出了極為優秀的能力。
這也是因為小永希望那個被他們護著的女孩一直是那樣優秀或者，他心中也是一直這樣認為的，他們的女孩總是千好萬好。
所以就算在扮演的時候，總會有這種小細節不經意地出現怪異之處。
還有小軒。
那個時候蕭歸安夜遊的時候遇見來到食堂的小永和小軒。
根本就不會是高個子的小軒陪著小永來食堂偷吃食物。
那個時候在孤兒院裡，真正吃不飽，餓得半夜不得不偷偷爬起來吃東西的，只會是在迅速長個子的小軒。
反了，一切都反了。
如果那天晚上蕭歸安沒有出現的話，恐怕就會像是孤兒院副本之前每一次輪迴上演的那樣，他們兩個孤兒的行蹤會被發現。
而一旦被發現，只怕少不了一頓懲罰。
所以小永才想著把一切擔在自己的身上。
在蕭歸安第一次經過院長辦公室外的那一條走廊時，他在最後看見的那一幅塗鴉畫從來都不是虛妄。
那幅蠟筆畫上面畫著四個孩子，一個女孩，三個男孩，手牽手，似乎永遠不會分開。
他們的身體之上各有一塊暗色的陰影，其實那正是小永分化力量在另外三個人身上的象徵。
他自己的黑色胎記在臉上，小樂的黑色胎記在手腕處，小軒的黑色胎記在後頸，而小帆的痕跡自然是在腿部。
一直伴隨著他的黑色胎記，就是小永一生無法擺脫的詛咒之一。
所以在他扮演自己的小夥伴的時候，胎記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會消失，反而會像是能夠辨別的標記出現在另外三人身上。
分別代表了少年存在執念的地方。
為什麼會展示這樣的場景?
為什麼要做這樣看起來毫無意義的事情?
小永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也許是因為對方那奇特的氣息，又或者是因為，他通過老清潔工的眼睛看見了【作家】來自迷霧之中。
難道他心底還是盼望著有人能夠看透這一切，把真正的他帶走嗎？而不是只看見偽裝出來的一道幻影。
最終，小永的力量湧動著，極為隱蔽的，只覆蓋了那一幅不起眼的圖像，只讓蕭歸安看見了那昭示著真相的畫面。
少年的一部分意識躲在畫中，感受著【作家】投來視線，古平無波，不帶有任何惡意。
「比那些所謂的藝術畫好多了。」
小永聽見【作家】這樣子平靜地說了一句。
是啊，很好看不好嗎？
一時間，無窮無盡的瘋狂詭譎上湧，他的心緒難定
他們四個——
他們四個一直都是這麼好的——
可是小永沒有動。
直到【作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被那扇院長辦公室的門吞噬，潛藏在畫中的小永才投去一道一觸即離的視線。
然後下一瞬，他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畫卷也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只有當這四個孤兒聚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是完整的小永，才會是那個最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