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相互利用
# 第182章相互利用
零號這邊陷入沉思，權衡利弊。
蕭歸安那邊敏銳地察覺到幾分不對勁，意識到自己可能給【零號】惹了些事情。
那小話是說的極有技術含量，頓時就哄得【零號】心花怒放了。
【零號，這一次要不是你來撈我，我估計就要完蛋了！……】
【你知道嗎？當你出現在我意識空間裡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的光芒能夠那麼耀眼，你湧動的數據流是我看過的最好的……如同星河一樣川流不息！……】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誰！】
【零號】頓時挺了挺胸膛，整個小光團就像個上千瓦的燈泡一樣照亮了蕭歸安的意識空間，讓血色晶核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對於【零號】那個時候失蹤去幹了什麼，蕭歸安體貼地並沒有詢問。
但是抵不住【零號】自爆卡車，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好瞞著蕭歸安的就是了。
【之前我們去的那個世界，好不容易將其拉回正軌，我就去找總部申述給你的獎勵了，應該過一陣子就會下發下來……】
至於更多的，零號就並未提及了。
關於【零號】言語之中隱藏的部分，蕭歸安不想多想，也懶得多想。
他的享受欲望並不高，活著一樣，死了也一樣。
此刻不過是一時間放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零號】聊著。
【那會有些什麼獎勵，能透露透露不？】
【反正是好東西，你們人類不是喜歡驚喜嗎？你想現在就提前知道?】
【行，那等到時候再說】
蕭歸安的好精神並沒有維持多久，雖然【零號】維繫著他意識空間的穩定。
但是脫離了緊繃的環境，強行容納的反噬就密密麻麻地泛起來，整個人便困倦起來，腦子不太能思考多少東西。
此刻蕭歸安竟然無比想念『陽光小區』，他看著自己底下的類似實驗臺的白色床鋪，幻視已經飄回自己那張柔軟的床鋪，睡到天荒地老。
然後隔著觀察窗，在那些研究院的眼皮子底下，只見頭髮微卷的少年理了理衣服，掀起被子，整個人縮進裡面，眼睛一閉，再沒有睜開過。
通過他身上的檢測器，看著那逐漸平穩的呼吸和心率，可以看得出對方入睡的很快。
死裡逃生的玩家不是沒有精神衰弱，過於疲憊陷入夢魘的。
不過像是【歸易】這樣入睡的這麼快，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美好笑意的倒是少見極了。
這少年心這麼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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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何和楊倩倩將本次的經歷全部講述完之後，會議之上安靜了許久。
每一個人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心思，但無疑的是，他們對於『作家』的評價更上一層樓。
對方第一次出現，就和『清道夫』關係不淺，第二次就借『清道夫』的力量破壞了『無瞳之眼』的降臨儀式，第三次出現則是直接『無瞳之眼』對上了。
這一切會是巧合嗎？
還是說他們自以為發現的一切，不過是『作家』在背後默默推動著。
他們那天晚上難道就那麼湊巧觀測到對方?
然後第二天對方就出手相助，留下了能量軌跡讓他們探查，尋著這隱秘的線去往川城?
接著兩個A級的龍影成員就正好捲入其中，目睹了這兩大量級的存在對抗?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雖然說無巧不成書，但是如果說『作家』是有意引導著，那這一切完全是有跡可循。
對方竟然能夠算到這樣的地步，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程何他們說『作家』是在遊戲副本開始之後才出現的，雖然融入了其中，但是和整個副本都格格不入，極為割裂。
如果說程何他們被當成了探路的棋子，為『作家』開拓出了通往那個孤兒院副本的道路了呢，那就很合理了。
如果程何他們進入的是一處不同於驚悚遊戲世界的地方，那『作家』和『無瞳之眼』相互對立的話，就需要一處讓人意想不到的支點。
『自願的』『被動的』地進入其中。
通過川城當地驚測局調查到的信息，如果不是這一次前往調查，恐怕根本不會意識到之前失蹤的人都像是被詭異力量神隱了一般，甚至已經隱隱扭曲了現實。
如同獻祭養蠱一般，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無瞳之眼』就是在那個遊戲副本裡面孕育著一些恐怖東西。
能夠讓祂們這種位格的存在爭奪的，最少也會【死神級】打底。
也不知道最終是落在了誰的手中。
他們都更傾向於『作家』是最後的贏家，如果是『無瞳之眼』的話，程何他們根本不可能活著出來。
就像是相互彼此利用一般。
『作家』點出了一直存在的隱患，而祂也藉助這一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鬼怪啊——
明老看著已經完全閉合起來的兩間隔離室，那個時候【夜眠】爆發，整個基地坍塌，紊亂至極的數據時刻牽動著他的心。
本來還以為程何與楊倩倩撐不過這一關了，可是在這最後的時候，他們卻活了下來。
如果遇見的不是『作家』，出手的不是對方，按照之前的任何情況，都只會是必死的結局。
人有時便是如此感性的生物，當你認定某一種可能性之後，心裡的天平就會不斷地偏向那種可能。
經過這一次，只怕在程何與楊倩倩心中，『作家』已經完全和以往的鬼怪劃分開了。
對方身上所具備的『人性』顯得極為充沛。
無論是面對鬼怪還是玩家，都好似像一個再溫和不過的教書先生，帶著時代沉澱的氣息，怎麼會讓人不動容。
心底只會一遍又一遍地發問，會有這樣的鬼怪嗎？
他們所等待著轉機，是不是終於到來了呢？
這一次的任務，讓更多的秘辛浮上水面，他們也能夠據此做出更多的準備和對抗方案。
「好像那個時代的先輩嗎？……」
想著這一句從程何口中說出的話語。
明老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來自那段歷史，徘徊在這世間的幽魂，一下子好像讓人難以恐懼起來。
這一次的事件可能不是個例，只怕那些詭異力量影響現實的程度要比他們想的深得多。
需要立刻開展調查和行動了，將其他尚未爆發的危機扼殺在搖籃中。
至於這一次的事件始末，便命名為『楓川之變』，裡面涉及到的部分檔案信息可設為最高保密級別。
龐大無比的國家機器緩緩運行起來，於無形之中展露著自己的獠牙，穿行過神州大地的每一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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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事件中的另一個隱藏身份的玩家，按照程何與楊倩倩的說法，完全是值得招攬的。
對方的能力極為詭譎，如果能夠收編的話，總比放任對方在外界的好。
而且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兩個也想當場道謝一番。
和兩個龍影成員一起待到最後的玩家嗎？
那確實很值得關注一番。
明老看著手裡的資料。
會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嗎？
特別是那個最後甦醒的捲髮少年。
隱藏身份的話，他們每個人都需要監察一段時間了。
前路漫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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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世紀，坎羅爾斯】
天色極暗，讓人看不清周圍的景色。
大雪紛紛揚揚，灑落在哥德式建築之上，一切顯得肅穆極了。
石板鋪成的街道上似乎沒什麼行人，偶爾只能見幾個零零散散的，包裹在黑色布料裡的人影晃動著。
在這座城市的北方，有一座醫院靜靜的佇立著，遠遠地遙望過去，好像有什麼一圈接一圈透明的東西將其禁錮在懷中，緩緩起伏著，如同在呼吸一般。
倘若能夠從這整座城市的上方望下去，就會發現不單單是那座醫院，似乎整座城市都被懷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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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號世界】
【藍星，夏國】
一隻關節處帶著些許老繭的修長手指落在了石碑之上。
手指的主人靜靜地摩挲過上面浮現的文字。
「坎羅爾斯……這又會是個什麼地方?」
183章【空界孤兒院副本·末】回到世間之中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這樣被國家這樣監管呢。
果然人活的久了，什麼場面都會見到。
啊，不對，自己已經死了，這麼說是不是不太合適。
蕭歸安有些走神地想著。
面前的工作人員又喊了一聲，看起來有些迷糊的少年才又回過神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眼睛微眯，顯得人畜無害。
「好的，我知道了……這件事情能不要通知導員嗎？」
「我保證再也不搞這些滑頭了！以後我一定牢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歸易】雙手合十，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帶著深切的懇求和祈禱。
這一通檢查下來，並沒有揪出【歸易】的小辮子，但是【天極】不可能就這樣放鬆警惕。
涉及本次事件的所有人在接下來的一年之中都要接受適當的監管和檢測。
那些個傳銷的組織，背後還牽扯到了其他的勢力，【天極】和驚測局這一次也打算直接連根拔起。
關於程何他們所說的那個名叫【小午】的玩家，在這一眾死裡逃生的玩家之中，似乎並沒有對應的人員。
程何與楊倩倩雖然不得不待在隔離室中，但是在認人的時候，休息了三天的楊倩倩還是藉助了一小個巫咒娃娃，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
想找出【小午】是否在其中。
巫咒娃娃一張一合著嘴巴，聲音有幾分嘶啞扭曲，「不是這個……更不是這個……」
等瞧見最後一副不爭氣樣子，臉上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模樣的【歸易】，巫咒娃娃感受了一下氣息。
然後徹底發出了否定的聲音，「完全不可能是這個！——」
「那個傢伙……他，他……不在這裡……」
從某種現實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
楊倩倩並沒有認錯人。
他們找的是氣運之子【許子升】，和套著【歸易】馬甲的【作家】扮演者蕭歸安有什麼關係?
「放心，先把這份保密協議籤了吧，你們學校那邊的不會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以後你們自己也要注意。」
「如果覺得有任何不對勁，直接到局裡來，或者是撥打這個號碼……」
通過查詢【歸易】的信息，能夠確定他只有這麼兩次進入驚悚遊戲世界的經歷，遊戲保護艙只被使用過兩次。
除此之外，在各地的監測局檔案調查中，並沒有【歸易】藉助國家公益保護艙進入遊戲的記錄。
加上他的年紀不大，以前的相關學校檔案裡面都顯示著是這段時間，他集中參與了兩次驚悚遊戲副本。
在他第一次使用遊戲保護艙之後沒有立即前往驚測局報到的事情。
也因為著【歸易】被那個傳銷組織的人強行帶走，【天極】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歸易】也是一個受害者。
雖然三天裡一系列檢查下來沒發現什麼致命的問題，不過有的時候直覺就擺在那邊。
明老看著被送出驚測局的人，手中的屏幕顯示著裡面各個人的資料。
而圈紅的名字則表示了【歸易】受到的監管力度比其他人更上了一個臺階。
捲髮少年也似乎對旁人的視線挺敏感的。
隔著人群，【歸易】顯得陽光無害地衝站在樓上的明老笑了笑。
裡外光影交錯的瞬間，對方仿佛就像是一道幻影一般，身上交織著血肉和不穩定的數據流。
可是就下一秒，【歸易】便恢復了正常，似乎剛剛的所見，不過是眼睛和光學的謊言罷了。
導員啊……
蕭歸安瞧著面前還在打著電話的大齡青年，大學生的導員，很多其實比大學生大不了多少。
對方的注意力並不在【歸易】的身上，在他的腦子裡搜尋一番，關於【歸易】的一些信息浮泛上來。
好像是三班的學生，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孤兒，成績好像一般……
導員馬上就要熬出頭升遷了，並不想在關於【歸易】的問題上做過多的糾纏。
象徵性地口頭叮囑和教育之後，他們兩個人在半道上便分開了。
帶著幾分暖意的陽光，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各種聲音迴蕩在耳旁，流動的風從指尖穿過。
這才是重見天日的感覺啊！
在孤兒院副本待著的那幾天和隔離室裡的這三天，都算不上好受。
好的很，接下來就剩下這最後一關了。
【歸易】抬眸望去，身姿挺拔的青年就站在離他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自己。
「許子升！——」
在這三天的隔離看管之中，【歸易】也被允許和外界的人進行聯絡。
他的新手機列表裡沒什麼人，但是在零號的刻意影響和某些難以形容的規則之下，許子升並沒有暴露在【天極】眼中。
這一次的許子升被強行拖入遊戲副本的時候，這個世界的惡意就像把他活生生的剝離了一般，沒有人會在意他的來去和生死。
蕭歸安是不可能會供出許子升的。
而他也不希望許子升發現更多的端倪。
【歸易】的記憶被扭曲覆蓋了，就在那一天許子升突然消失的時候。
在【歸易】的記憶裡被合理化成為了對方的導師臨時有事情，許子升回酒店去處理一下，所以他們兩個人才分開了。
而在這之後，一切就順理成章起來。
在那個傳銷工廠裡吞食了【入場券】的歸易因為自身半人半鬼的特殊屬性。
所以他在半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依舊趕回了家裡，下意識地尋求安全的庇護，進入到了遊戲保護艙之中。
但因為這裡面的時間差，就讓他不是和那些原本的受害玩家同一時間參與到孤兒院副本裡。
所有的消息都被【天極】封鎖了，那一天的細節也仿佛被抹去了一般。
不管許子升信與不信，他現在是無從得知在他離開之後發生的具體事情的。
事實上，許子升內心裡的想法和【天極】是不謀而合的。
【作家】庇護了【歸易】。
這中間絕對存在互通的關係。
如果這一次又是【作家】和【無瞳之眼】之間的對抗，那自己的推斷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沒有想到晏先生竟然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能夠預料到那麼地遠。
自己應該早一點察覺的，從對方拿出自己的心臟給【歸易】重塑身體開始。
就是想藉助現實之中的力量進入孤兒院副本之中。
在這過程中，很顯然國家也摻和了一腳。
表面上是只有國家的勢力，但是實際上隱藏在這之下的才是最終的幕後推手——【作家】。
【歸易】作為了引導的種子，讓作家能夠降臨到孤兒院之中。
許子升想的和【天極】想的大差不差。
其中的區別只在於引入的棋子有所偏差。
「裡面完全就是白晃晃的燈光，說真的，我完全沒印象啊！……就好像睡了一覺……」
【歸易】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三天在隔離所的經歷，整個人顯得鮮活極了。
關於進入遊戲副本後的經歷，在【天極】那邊是一套，在【許子升】這邊又是一套。
至於【歸易】自己本人究竟經歷了什麼，也只有蕭歸安自己知道了。
許子升邊聽邊點頭，「所以說『違法亂紀』的不要接觸最好——」
手腕處的灼燒感還存在著。
不知道最後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圓月印記顏色比之前更加深沉了幾分，而且隱隱有擴散的痕跡，是吸收了什麼東西嗎？
心臟能夠在胸膛之中跳動著。
能夠聽見，能夠看見。
身旁的鮮活的友人告訴著自己，這一切並不虛假。
他又一次地活了下來。
不得不說，在徹底失去意識，被無窮無盡的詛咒和死亡的冰冷包裹之時。
再次睜眼能夠看到面前的【作家】，他的心一下子就定住了。
真是可怕的影響啊。
這次算不算又欠了晏先生一個人情？
鬼怪——
是鬼怪啊——
下一次再遇見會是什麼時候呢？
「喂喂，哥們，過馬路呢！」
【歸易】把低垂著眸子，想事情越想越深入的許子升拉回來，微抬下巴，示意對方看變紅的指示燈。
許子升看了看紅綠燈，又看著對方，輕笑一聲，短暫地將那些風詭雲譎的事情按入心底。
「其實我剛剛在想碰瓷的事情，你沒看見剛剛過去了一輛Xv8嗎？改裝的，很酷。」許子升煞有其事的說道。
「哈?」【歸易】頓時四處張望起來，「哪呢？哪呢？」
「馬力足，早就沒影了。」許子升聳了聳肩，笑著說道，「我後天走。」
【歸易】很輕易地被轉移了注意，捲髮微翹，「後天啊？行！那接下去的兩天就玩個夠！我這幾天睡得夠多了。」
「都聽導遊的安排。」許子升難得閒散地說道。
「完全沒問題！」
陽光正好，兩個人並肩邁入人群裡，回到了世間之中。
【空界孤兒院副本·184章【坎羅爾斯的白色之牆·啟】漫長的雪夜等待誰?
蕭歸安很難得地迎來了這一次長達七天的休假。
回到了驚悚遊戲世界之後，他昏天暗地的休眠了整整4天才醒過來。
關於自己融合的s級鬼怪晶核，【零號】表示裡面屬於小永的靈魂意識幾乎完全消散了。
但是因為之前最後的時刻位格足夠，而且對方並沒有多少排斥，所以說可能在晶核的最深處可能還存在著對方的靈魂結晶。
如果好好地孕養，可能有一天對方的意識還能再次凝聚，現在的話，不過是一塊空有力量的晶核罷了。
蕭歸安這樣子出去一趟，直接讓自己成為了這份強大力量的歸屬，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可缺少。
在他休眠的時候，【零號】也不得不連軸轉起來，到處幫蕭歸安填補漏洞。
既然自家宿主是憑本事拿到的，那也沒有再吐出去的道理了。
「出去一趟回來之後，祂身上的氣息更恐怖了……」
「是到哪裡去了……能夠不被束縛……」
「瘋狂……怨恨……想靠近……會死……」
「最好還是離得遠一點好……」
陰冷的樓道之中，有不少窺探的眼睛只敢躲在暗處，遠遠地瞧上氣質溫潤的【作家】一眼。
剩下的這三日，蕭歸安依舊秉持著他那所謂的良好作息，並且頭一次走到了陽光小區的外面。
可以說裡面和外面的畫風完全一致了。
一座巨大無比的城市，如同現實世界的另一半投影，可是卻無比地詭譎恐怖，在無盡的天邊蔓延出去的地方，也許並沒有盡頭。
又或許是另一處地獄一般的牢籠。
半個小時之後，蕭歸安僵著一張臉安靜地回到了陽光小區。
【作家】臉上的笑容完美的如同一張假面，讓人無法窺探他皮囊之下究竟裝著些什麼。
這是出去看見什麼了？
為什麼感覺對方身上的氣息有些冷冽？
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並不是很美妙的鬼怪們紛紛縮回了黑暗之中，並且默默祈禱對方將它們視作路邊的石子不要理睬。
關於出門一趟，為了努力讓自己適應『新生活』『新境況』的蕭歸安鎩羽而歸了。
第七天晚上，失蹤了整整一周的【零號】終於又冒出頭來。
【宿主！宿主！開工了！】
【來活了！來活了！】
蕭歸安盤腿坐在沙發上，放下了手中的《論演員面部表情管理的二十三種技巧》，在意識空間裡回復著【啊？】
小光團沒有理睬他，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這次你要去的世界比較『開放』一點，那邊的傢伙精神上非常的有活力，造型也可以說得上是十分奇特……主觀審美的不同吧！】
【雖然我們這邊是主管部門，但是和那種形式的世界很多籤訂的是以合作互利的契約，我們還在爭取更多的管理權利……】
【所以到時候你過去的話，可能會由那邊的指引者來輔助你，我就不能跟著你過去了】
【不過你完全不用擔心，我都幫你打好招呼了，那邊的指引者我以前跟它打過交道，它說會好好引導你的！】
【你就當去我們外地分公司出個差……網絡什麼的可能不太好，會加載的稍微久一點，別擔心！】
【具體的事情，等你到了那邊再說吧……】
【等等，等等——】
蕭歸安心中的吶喊被吞噬了。
天旋地轉的感覺好像又來了。
但是這一次又完全不同。
眼前的景色一下子離自己遠去。
無數的星辰，扭曲的觸手，光怪陸離的碎片在眼前閃過，穿過自己的血肉和靈魂。
深邃而空洞的巨眼，超過認知的混沌和黑暗，遙遙無際的腳印，荒蕪可怕的廢土，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穿梭在其中。
祂們將一切毀壞之後又重新創造出來，不斷的變化，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此刻鋪展在自己的面前，訴說著宇宙古老的秘密。
零號最後幾個零星的字眼，蕭歸安聽見了些許。
【再……重……啟……什麼的……會提前……降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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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穿梭比之前那一次更加糟糕。
蕭歸安只覺得自己的耳邊一直在轟轟作響，明明應該全部是雜音怎麼都聽不見，可是他又好像能夠聽見一些清晰無比的囈語。
自己的靈魂好像非常的興奮，仿佛都在顫慄一般。
【……歡……迎……你……】
【……劇……幕……降下……】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蕭歸安才覺得自己又重新清醒了過來。
【零號！零號?】
沒有回應。
【我真的要投訴了，你們去上工的通道就修成這樣?而且出差之前能不能先提醒一聲，你這樣做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意識空間裡一片靜悄悄的，只緩緩的浮現出幾個大字，仿佛隔著一層霧色玻璃一般呈現在蕭歸安面前。
【正……在……修……正……】
【加……載……中……】
這熟悉的界面和卡頓的模式讓蕭歸安稍稍放下心，開始觀察其周圍的情況。
入眼一片霧蒙蒙的，能夠看見高大的建築如同巨獸一般匍匐在大地之上，高高的塔尖好像閃著暗芒。
在遠一點的地方好像有幾盞煤燈點著，在黑夜裡形成唯一的細碎光點。
寂靜無比，雪落無聲。
自己現在似乎站在一處水池的中央，底下是堅硬的石塊。
蕭歸安微微低頭往下看著，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具屍體的緣故，他覺得動起來比原本更加艱難遲緩了。
雖然在飄著大雪，可是這一座水池裡的水卻依舊還湧動著，沒有絲毫結冰的跡象。
而借著不知道哪裡來的光亮，他也終於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一尊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天使石雕，背後巨大的羽翼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自己的手中抱著一顆心形的石塊，毫無表情的石雕臉映在了水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