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第三種選擇

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諾以湞·5,112·2026/5/18

# 第439章第三種選擇 「!」   沈嚴輕巧落地。   他看見了自己身旁的沈雅,瞳孔緊縮,那在絕境之中感知到的氣息原來真的不是錯覺!!   沈雅,小雅——   他的妹妹——   他唯一的親人——沈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   因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不止那一道。   沈嚴有些恍惚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大腦還一片混亂,一時間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晏老師……」   「午升……」   「歸易!!……」   「康……康永……」   沈雅輕輕上前一步,然後握住了自己哥哥的手。   一時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和所見到的一切,都在頃刻之間湧入了沈嚴的大腦之中。   「我……」   「我……」   知曉了一切的沈嚴只覺得喉頭乾澀,天旋地轉,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沈嚴嘴裡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他的目光康永和歸易之間來回掃視著,裡面隱藏著深深的痛苦和愧疚。   「先生在,他沒事。」   許子升這樣子說了一句。   更多的,再去計較,似乎也判斷不出誰的責任更大一些,只要歸易能夠順利甦醒就可以了。   現在的這種情況,已經比自己想像中好的太多了。   沈嚴,康永……   許子升垂下眼眸,他們之間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不應該是自己這麼一個局外人應該摻和的。   許子升雖然沒有徹底了解是什麼回事,但是他卻能夠隱隱地猜到幾分。   「先生,我……」   許子升話並未說完,目光懇切地看向【作家】,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作家】淡淡地應了一聲,許子升和歸易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屏障之外。   不多時,【歸易】便緩緩轉醒。   他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沉眠當中,剛剛醒過來一般,眼神沒有聚焦,好半晌才回復過來。   「!!」   「許子升!!」   【歸易】微微挺直身子,腦袋從許子升的肩膀挪開。   整個人坐在地上,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和大腿,然後才長舒一口氣。   「我,我還是完整的吧?許子升……」   還是那令人心安的氣息和語調。   「活的很好。」   許子升嘴邊微微勾起淡淡的笑意,簡短地回答道。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啥感覺,我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夢,看見一些光怪陸離的東西……」   【歸易】晃了晃腦袋。   他四處張望著,看著完全大變樣的環境和校園,嘴巴大大地張開,一時間都合攏不起來。   「我,我們……事情都解決了吧……」   「嗯,有先生在,不會有事的,我們應該很快就能離開這個副本了。」   「噢噢!太好了!這苦逼的高三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真的純純是一場噩夢啊!」   混在鬼怪之間,兩個人隨性地坐在地板上,就這樣子旁若無人地講起話來了。   畢竟那些鬼怪現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們的身上,只緊緊地盯著那道屏蔽了它們的屏障。   只希望能夠在第一時間看見它們想要追隨的存在。   歸易沒有提及自己被吞噬的事情,許子升自然也不會提起。   他看著歸易那副樂天派的模樣,知道一半是對方天性使然,另一半估計便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   所以他們兩個就默契地對此閉口不談。   「晏老師……還有誰……沈嚴?……他們在裡面嗎?」   許子升點了點頭,把近幾日以及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和歸易細細道來。   捲髮少年認真地聽著,然後越來越沉默,也看向了那一道屏障的方向。   他的情緒低落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面上摳著。   「沈嚴……沈言……康永……」   【歸易】嘴裡念叨著幾個名字。   「是不是還有一個【沈嚴】?」   許子升冷不丁地說道。   【歸易】抖了抖身子,瞳孔地震,看向自己身旁的許子升。   「你,你怎麼知道啊?」   「我猜的。」   「這也能猜到?!——」   「他們之間的相處很怪,而且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沈嚴』不對勁,可是他身上屬於『人類』的氣息,還是讓我看走眼了……不過這種情況倒是值得注意,下次再遇到,我就不會被蒙蔽了。」   除了像是歸易這樣子特殊的半人半鬼的存在。   能夠讓自己錯認鬼怪和人類的,並不多,其中必然有隱情。   「嗯……」   【歸易】的眉眼很少這樣低垂,他雖然被吞噬了,混雜在那一片靈魂當中,但是隱隱之間還有自己的意識。   也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見了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   聽著歸易翻來覆去,有些詞不達意的表述,許子升算是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他緊緊抿住唇瓣,眼底感受著危險和瘋狂的光芒。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就必須要更加的強大!!   不可能每一次都有人能夠給自己兜底!——   不是每一次都能夠有美好的結局!!   真到無可挽回的時候,或許就連先生也有沒辦法出手的情況。   沈言還有可能復活存在嗎?   只怕已是全無可能了。   就算先生真的能夠逆轉時間,改變命運。   他們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去換取對方的出手呢?   世間萬事萬物,本來便有其運行的規律和價值。   又怎麼可能次次都祈禱對方的悲憫。   不過寥寥數語,沈言與康永之間的情誼,許子升便能夠看得分明。   他們之間,和自己與歸易何其相像。   如何能夠保證他們不會走向對方的那種絕境?!   所以,他必須變得更加強大!   才能改變這樣的悲劇!   ——————————   屏障之內,一時間靜默無聲。   康永看得分明,沈嚴投射過來的目光,和那隱隱的擔憂神色,和沈言實在是太像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們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或許,就是這樣。   「鬼,鬼怪……還會被人影響到嗎?」   康永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麼,好半晌,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康永……」   「別這麼喊我!!」   康永的眉眼猛地沉了下來,他也不顧身旁【作家】和沈雅看著了,直接衝過去,狠狠地揪住了沈嚴的衣領。   然後朝著對方的臉揮了一拳,把對方拉到自己的面前。   眼神之中滿是狠厲與恨意,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把,把我的朋友還我……」   「把我的沈言還給我!」   「你這該死的怪物,把他吐出來啊!——」   沈嚴沒有反抗。   他囁嚅了一下嘴唇,只是帶著滿滿的歉意和愧疚,望著自己的「朋友」。   沈言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刻在他的腦海之中,屬於沈言的記憶清晰無比。   那些和康永在孤兒院度過的日子,那些他們相互扶持的日子,那些他們把酒言歡的日子,似乎就在昨日。   可是如今的現實,他們早已天人永隔,無法再相見。   如此令人動容,如此令人悲傷。   「對不起……」   「告訴我!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康永赤紅著雙眼,完全褪去了他往日裡的那副偽裝,有些扭曲猙獰的表情反而更像惡鬼。   沈嚴將自己徘徊時看見的那個沈言一點一點地描述出來。   那個靈魂熠熠生輝的傢伙。   那個處在如此絕境,居然還試圖幫助他人的傢伙。   那個總是嘴角掛著笑的傢伙。   康永有些恍惚,手指微微發顫,想要透過面前的存在,去看見內裡自己的摯友。   是啊——   這樣的選擇,這樣的做法,就是那個傻得要死的傢伙會做的。   在這個以絕望和瘋狂為底色的詭異世界,是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對他宣判了無可逃脫的死刑。   死前,那個人類居然握住了鬼怪的手。   他可真是敏銳。   沈言察覺到了這個在暗中幫助自己的鬼怪,那已經被撕裂的不成樣子的喉管吐露著感謝的話語。   接著便只剩下一個人的名字。   「康永……康永……我的兄弟……我的朋友……」   「他……會來的……請你……幫幫他……」   這個死去的人類,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心中想著的也不是自己。   而是那個他所在意的人。   是可以彼此依靠,彼此支持,彼此信任的人。   康永望著沈嚴那雙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對方並沒有說謊——   康永意識到了這一點。   還有,晏老師也在這裡,對方此刻的謊言又有什麼意義呢?   其實,自己不是也有預料過這種情況嗎?   只是,心中做了千百萬遍的假設,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等到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堅強和冷靜。   當他看見歸易能夠再一次出現時,他的心中升起了那麼些微妙的希冀。   可是接下來的一切,卻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康永失魂落魄地鬆開了沈嚴的衣領,他往後踉蹌了兩步。   如果不是沈嚴曾經在暗中出手幫過沈言幾次,或許對方會死的更快。   如果不是沈嚴在最後時刻出現在沈言身邊。   那麼自己也許連知道對方遺言的機會也沒有。   沈言連留下一點痕跡在這個世界上的機會都沒有。   罪魁禍首並不是沈嚴,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沈嚴還幫了他們。   理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可是情感上卻讓人無法接受。   康永猛地看向【作家】,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要跪倒在地,腦袋想要重重地磕在地上。   可是他的膝蓋才剛剛要彎曲下去,便被一股無形的溫柔力量拖住了。   康永試圖扭曲自己的身軀和骨骼,可是那股力量卻是那麼地溫柔卻又強硬,輕輕地剝奪了他下跪這份絕望的權力。   而這隻無比冰冷地告訴他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的摯友,沈言無法回來了。   「求求你……求求你……晏老師……」   康永幾乎要把自己的靈魂從喉嚨裡面摳出來,「只要他能回來,我做什麼都行,成為鬼怪也行,被吃掉也行……」   他的臉上,此刻已經被悲傷和淚水布滿了,像是一個孤單無助的孩子。   黑髮青年垂眸看著對方,幽幽地嘆息一聲。   「康永,你需要明白……」   此刻的沈嚴與沈言,他們已經是一個個體了。   如果強行剝離的話,有可能會導致雙方意識粉碎。   將一個人砍成兩半分開,怎麼活得下來?   沈嚴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吞噬了沈言。   這是一種畸形的共生性吞噬。   它並不是為了汲取力量或者純粹的殺戮。   而是源自於一種扭曲的執念共鳴。   沈嚴被沈言死亡瞬間的強烈情緒所吸引,並產生了延續他的病態渴望。   沈嚴將沈言的靈魂碎片、記憶與情感,像鑲嵌珠寶般,一層層嵌入自己混沌的靈魂核心。   它保留了沈言人格中最閃亮、最強烈的部分。   沈嚴也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它自身的部分原始意識被沈言的執念覆蓋,形成【你中有我,我更是你】的混沌狀態。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削弱了沈嚴的權柄和力量。   此刻的沈嚴,是一個以鬼怪為本體,以沈言與沈嚴兩者記憶與執念為主導意識的【融合體】。   【作家】並非做不到強行將屬於沈言的印記從沈嚴體內剝離。   但剝離出來的,很可能只是一段破碎的記憶集合體與執念碎片,而非完整的靈魂。   這無法讓沈言復活,只會創造一個渾噩的記憶幽靈。   而且一旦離開了適應的軀體,沒有特殊手段去進行保管的話,那些碎片到時候便只能灰飛煙滅。   而且這也可能重創甚至毀滅沈嚴的意識。   讓它重新陷入瘋狂與混沌之中。   擺在康永面前的選擇,似乎有這麼兩條。   以作家現在的能力,可以將屬於沈言的那一部分分離出來,讓康永和對方好好地告別。   真正的友誼,是希望對方安息,不是因為自己的不舍,將所在意的人禁錮在一場變質的噩夢之中。   讓沈言自由。   在徹底的失去之中,為兩人奪回一點尊嚴和未來。   要麼承認眼前這個融合體是沈言在世間的最後遺蹟與悲哀延續,承認沈嚴就是沈言。   卻不再是他的朋友了。   康永守護的不再是沈言,而是沈言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我都可以!無論是哪一種選擇!」   哪怕它要承受撕裂的痛苦,重新變回只剩下怨念和絕望的鬼怪,這些代價,沈嚴都願意去承受。   「哥哥!!」   沈雅身上的詛咒氣息波動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康永,不知道對方會做出哪種選擇。   「還有一個選擇——」   「在不會對沈嚴造成過多影響的情況下,將屬於【沈言】的一部分封印進意識海深處……」   被封存之後,屬於沈言的一部分就會陷入幾近永恆的沉睡,所有的痛苦和煩惱都不會再影響到對方。   直到有朝一日,真的能夠尋找到將他們兩者分離的方法。   這需要漫長的時間。   或許康永終其一生也無法等來那一天。   他依舊會痛苦,他依舊會糾結。   但是卻有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   【宿主!宿主?!這根本就不值得?!——】   【這樣的付出和收益根本就不成正比!?】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宿主!!】   【冷靜,零號,正所謂世事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作家』做得到,既然我做得到,為什麼不去做?】   意識空間當中,系統界面迅速刷屏,上面流淌著的,不容置疑的系統數據。   時時刻刻都顯示著這個提議的不對等。   執行的代價與預期的收益嚴重失衡!!!   【作家】的聲音始終沉靜如水,祂既不渲染希望,也不誇大痛苦。   只是將殘酷的事實和無比渺茫的希望平等地置於康永面前。   近乎悲憫的,靜默的神性在祂的身上展現。   無需全知全能,只需堅守心中之道。   蕭歸安不顧腦海之中零號的制止,他望向呆愣在原地的康永,繼續開口道。   「如此,你作何選擇

# 第439章第三種選擇

「!」

  沈嚴輕巧落地。

  他看見了自己身旁的沈雅,瞳孔緊縮,那在絕境之中感知到的氣息原來真的不是錯覺!!

  沈雅,小雅——

  他的妹妹——

  他唯一的親人——沈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

  因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不止那一道。

  沈嚴有些恍惚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大腦還一片混亂,一時間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晏老師……」

  「午升……」

  「歸易!!……」

  「康……康永……」

  沈雅輕輕上前一步,然後握住了自己哥哥的手。

  一時間,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和所見到的一切,都在頃刻之間湧入了沈嚴的大腦之中。

  「我……」

  「我……」

  知曉了一切的沈嚴只覺得喉頭乾澀,天旋地轉,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沈嚴嘴裡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他的目光康永和歸易之間來回掃視著,裡面隱藏著深深的痛苦和愧疚。

  「先生在,他沒事。」

  許子升這樣子說了一句。

  更多的,再去計較,似乎也判斷不出誰的責任更大一些,只要歸易能夠順利甦醒就可以了。

  現在的這種情況,已經比自己想像中好的太多了。

  沈嚴,康永……

  許子升垂下眼眸,他們之間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不應該是自己這麼一個局外人應該摻和的。

  許子升雖然沒有徹底了解是什麼回事,但是他卻能夠隱隱地猜到幾分。

  「先生,我……」

  許子升話並未說完,目光懇切地看向【作家】,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作家】淡淡地應了一聲,許子升和歸易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屏障之外。

  不多時,【歸易】便緩緩轉醒。

  他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沉眠當中,剛剛醒過來一般,眼神沒有聚焦,好半晌才回復過來。

  「!!」

  「許子升!!」

  【歸易】微微挺直身子,腦袋從許子升的肩膀挪開。

  整個人坐在地上,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和大腿,然後才長舒一口氣。

  「我,我還是完整的吧?許子升……」

  還是那令人心安的氣息和語調。

  「活的很好。」

  許子升嘴邊微微勾起淡淡的笑意,簡短地回答道。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啥感覺,我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夢,看見一些光怪陸離的東西……」

  【歸易】晃了晃腦袋。

  他四處張望著,看著完全大變樣的環境和校園,嘴巴大大地張開,一時間都合攏不起來。

  「我,我們……事情都解決了吧……」

  「嗯,有先生在,不會有事的,我們應該很快就能離開這個副本了。」

  「噢噢!太好了!這苦逼的高三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真的純純是一場噩夢啊!」

  混在鬼怪之間,兩個人隨性地坐在地板上,就這樣子旁若無人地講起話來了。

  畢竟那些鬼怪現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們的身上,只緊緊地盯著那道屏蔽了它們的屏障。

  只希望能夠在第一時間看見它們想要追隨的存在。

  歸易沒有提及自己被吞噬的事情,許子升自然也不會提起。

  他看著歸易那副樂天派的模樣,知道一半是對方天性使然,另一半估計便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

  所以他們兩個就默契地對此閉口不談。

  「晏老師……還有誰……沈嚴?……他們在裡面嗎?」

  許子升點了點頭,把近幾日以及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和歸易細細道來。

  捲髮少年認真地聽著,然後越來越沉默,也看向了那一道屏障的方向。

  他的情緒低落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面上摳著。

  「沈嚴……沈言……康永……」

  【歸易】嘴裡念叨著幾個名字。

  「是不是還有一個【沈嚴】?」

  許子升冷不丁地說道。

  【歸易】抖了抖身子,瞳孔地震,看向自己身旁的許子升。

  「你,你怎麼知道啊?」

  「我猜的。」

  「這也能猜到?!——」

  「他們之間的相處很怪,而且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沈嚴』不對勁,可是他身上屬於『人類』的氣息,還是讓我看走眼了……不過這種情況倒是值得注意,下次再遇到,我就不會被蒙蔽了。」

  除了像是歸易這樣子特殊的半人半鬼的存在。

  能夠讓自己錯認鬼怪和人類的,並不多,其中必然有隱情。

  「嗯……」

  【歸易】的眉眼很少這樣低垂,他雖然被吞噬了,混雜在那一片靈魂當中,但是隱隱之間還有自己的意識。

  也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見了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

  聽著歸易翻來覆去,有些詞不達意的表述,許子升算是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他緊緊抿住唇瓣,眼底感受著危險和瘋狂的光芒。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就必須要更加的強大!!

  不可能每一次都有人能夠給自己兜底!——

  不是每一次都能夠有美好的結局!!

  真到無可挽回的時候,或許就連先生也有沒辦法出手的情況。

  沈言還有可能復活存在嗎?

  只怕已是全無可能了。

  就算先生真的能夠逆轉時間,改變命運。

  他們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去換取對方的出手呢?

  世間萬事萬物,本來便有其運行的規律和價值。

  又怎麼可能次次都祈禱對方的悲憫。

  不過寥寥數語,沈言與康永之間的情誼,許子升便能夠看得分明。

  他們之間,和自己與歸易何其相像。

  如何能夠保證他們不會走向對方的那種絕境?!

  所以,他必須變得更加強大!

  才能改變這樣的悲劇!

  ——————————

  屏障之內,一時間靜默無聲。

  康永看得分明,沈嚴投射過來的目光,和那隱隱的擔憂神色,和沈言實在是太像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們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或許,就是這樣。

  「鬼,鬼怪……還會被人影響到嗎?」

  康永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麼,好半晌,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康永……」

  「別這麼喊我!!」

  康永的眉眼猛地沉了下來,他也不顧身旁【作家】和沈雅看著了,直接衝過去,狠狠地揪住了沈嚴的衣領。

  然後朝著對方的臉揮了一拳,把對方拉到自己的面前。

  眼神之中滿是狠厲與恨意,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把,把我的朋友還我……」

  「把我的沈言還給我!」

  「你這該死的怪物,把他吐出來啊!——」

  沈嚴沒有反抗。

  他囁嚅了一下嘴唇,只是帶著滿滿的歉意和愧疚,望著自己的「朋友」。

  沈言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大,刻在他的腦海之中,屬於沈言的記憶清晰無比。

  那些和康永在孤兒院度過的日子,那些他們相互扶持的日子,那些他們把酒言歡的日子,似乎就在昨日。

  可是如今的現實,他們早已天人永隔,無法再相見。

  如此令人動容,如此令人悲傷。

  「對不起……」

  「告訴我!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康永赤紅著雙眼,完全褪去了他往日裡的那副偽裝,有些扭曲猙獰的表情反而更像惡鬼。

  沈嚴將自己徘徊時看見的那個沈言一點一點地描述出來。

  那個靈魂熠熠生輝的傢伙。

  那個處在如此絕境,居然還試圖幫助他人的傢伙。

  那個總是嘴角掛著笑的傢伙。

  康永有些恍惚,手指微微發顫,想要透過面前的存在,去看見內裡自己的摯友。

  是啊——

  這樣的選擇,這樣的做法,就是那個傻得要死的傢伙會做的。

  在這個以絕望和瘋狂為底色的詭異世界,是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對他宣判了無可逃脫的死刑。

  死前,那個人類居然握住了鬼怪的手。

  他可真是敏銳。

  沈言察覺到了這個在暗中幫助自己的鬼怪,那已經被撕裂的不成樣子的喉管吐露著感謝的話語。

  接著便只剩下一個人的名字。

  「康永……康永……我的兄弟……我的朋友……」

  「他……會來的……請你……幫幫他……」

  這個死去的人類,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心中想著的也不是自己。

  而是那個他所在意的人。

  是可以彼此依靠,彼此支持,彼此信任的人。

  康永望著沈嚴那雙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對方並沒有說謊——

  康永意識到了這一點。

  還有,晏老師也在這裡,對方此刻的謊言又有什麼意義呢?

  其實,自己不是也有預料過這種情況嗎?

  只是,心中做了千百萬遍的假設,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等到真正面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堅強和冷靜。

  當他看見歸易能夠再一次出現時,他的心中升起了那麼些微妙的希冀。

  可是接下來的一切,卻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康永失魂落魄地鬆開了沈嚴的衣領,他往後踉蹌了兩步。

  如果不是沈嚴曾經在暗中出手幫過沈言幾次,或許對方會死的更快。

  如果不是沈嚴在最後時刻出現在沈言身邊。

  那麼自己也許連知道對方遺言的機會也沒有。

  沈言連留下一點痕跡在這個世界上的機會都沒有。

  罪魁禍首並不是沈嚴,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沈嚴還幫了他們。

  理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可是情感上卻讓人無法接受。

  康永猛地看向【作家】,沒有絲毫猶豫地就要跪倒在地,腦袋想要重重地磕在地上。

  可是他的膝蓋才剛剛要彎曲下去,便被一股無形的溫柔力量拖住了。

  康永試圖扭曲自己的身軀和骨骼,可是那股力量卻是那麼地溫柔卻又強硬,輕輕地剝奪了他下跪這份絕望的權力。

  而這隻無比冰冷地告訴他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的摯友,沈言無法回來了。

  「求求你……求求你……晏老師……」

  康永幾乎要把自己的靈魂從喉嚨裡面摳出來,「只要他能回來,我做什麼都行,成為鬼怪也行,被吃掉也行……」

  他的臉上,此刻已經被悲傷和淚水布滿了,像是一個孤單無助的孩子。

  黑髮青年垂眸看著對方,幽幽地嘆息一聲。

  「康永,你需要明白……」

  此刻的沈嚴與沈言,他們已經是一個個體了。

  如果強行剝離的話,有可能會導致雙方意識粉碎。

  將一個人砍成兩半分開,怎麼活得下來?

  沈嚴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吞噬了沈言。

  這是一種畸形的共生性吞噬。

  它並不是為了汲取力量或者純粹的殺戮。

  而是源自於一種扭曲的執念共鳴。

  沈嚴被沈言死亡瞬間的強烈情緒所吸引,並產生了延續他的病態渴望。

  沈嚴將沈言的靈魂碎片、記憶與情感,像鑲嵌珠寶般,一層層嵌入自己混沌的靈魂核心。

  它保留了沈言人格中最閃亮、最強烈的部分。

  沈嚴也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它自身的部分原始意識被沈言的執念覆蓋,形成【你中有我,我更是你】的混沌狀態。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削弱了沈嚴的權柄和力量。

  此刻的沈嚴,是一個以鬼怪為本體,以沈言與沈嚴兩者記憶與執念為主導意識的【融合體】。

  【作家】並非做不到強行將屬於沈言的印記從沈嚴體內剝離。

  但剝離出來的,很可能只是一段破碎的記憶集合體與執念碎片,而非完整的靈魂。

  這無法讓沈言復活,只會創造一個渾噩的記憶幽靈。

  而且一旦離開了適應的軀體,沒有特殊手段去進行保管的話,那些碎片到時候便只能灰飛煙滅。

  而且這也可能重創甚至毀滅沈嚴的意識。

  讓它重新陷入瘋狂與混沌之中。

  擺在康永面前的選擇,似乎有這麼兩條。

  以作家現在的能力,可以將屬於沈言的那一部分分離出來,讓康永和對方好好地告別。

  真正的友誼,是希望對方安息,不是因為自己的不舍,將所在意的人禁錮在一場變質的噩夢之中。

  讓沈言自由。

  在徹底的失去之中,為兩人奪回一點尊嚴和未來。

  要麼承認眼前這個融合體是沈言在世間的最後遺蹟與悲哀延續,承認沈嚴就是沈言。

  卻不再是他的朋友了。

  康永守護的不再是沈言,而是沈言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我都可以!無論是哪一種選擇!」

  哪怕它要承受撕裂的痛苦,重新變回只剩下怨念和絕望的鬼怪,這些代價,沈嚴都願意去承受。

  「哥哥!!」

  沈雅身上的詛咒氣息波動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康永,不知道對方會做出哪種選擇。

  「還有一個選擇——」

  「在不會對沈嚴造成過多影響的情況下,將屬於【沈言】的一部分封印進意識海深處……」

  被封存之後,屬於沈言的一部分就會陷入幾近永恆的沉睡,所有的痛苦和煩惱都不會再影響到對方。

  直到有朝一日,真的能夠尋找到將他們兩者分離的方法。

  這需要漫長的時間。

  或許康永終其一生也無法等來那一天。

  他依舊會痛苦,他依舊會糾結。

  但是卻有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

  【宿主!宿主?!這根本就不值得?!——】

  【這樣的付出和收益根本就不成正比!?】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宿主!!】

  【冷靜,零號,正所謂世事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作家』做得到,既然我做得到,為什麼不去做?】

  意識空間當中,系統界面迅速刷屏,上面流淌著的,不容置疑的系統數據。

  時時刻刻都顯示著這個提議的不對等。

  執行的代價與預期的收益嚴重失衡!!!

  【作家】的聲音始終沉靜如水,祂既不渲染希望,也不誇大痛苦。

  只是將殘酷的事實和無比渺茫的希望平等地置於康永面前。

  近乎悲憫的,靜默的神性在祂的身上展現。

  無需全知全能,只需堅守心中之道。

  蕭歸安不顧腦海之中零號的制止,他望向呆愣在原地的康永,繼續開口道。

  「如此,你作何選擇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