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安眠吧,各位

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諾以湞·4,462·2026/5/18

# 第440章安眠吧,各位 【你!……】   【宿主???】   零號只能看著自家宿主一咕嚕地把話全部說了。   然後看著沈嚴和康永的眼神之中放射出了不一樣的神色和光彩。   零號:【!!!】   小光團閃爍著的光芒立刻暗淡了下來,晃晃蕩蕩地,就像是漏氣的氣球一般飄落在了意識空間的地上。   早知道它就只給宿主提示那兩種方法和解決途徑。   為什麼宿主在意識空間之中,試探著它有沒有第三種方案的時候。   它就被對方三言兩語哄得暈頭轉向,說出了其實還存在第三種可能。   蕭歸安的腦子立刻轉的飛快,將各種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後再有了大致的方向,並未完全明晰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和力量之後,直接便開了口。   打了零號一個措手不及。   零號就那樣子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鬼怪和人類頓時激動起來。   然後自家宿主點著頭,安撫著他們。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嗎?   如果一開始就有這麼好的選擇,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出口呢?   稍微動腦子想一想,都知道不對勁吧?   天底下哪有憑空掉餡餅的好事?   哪有隨意便能得到的安穩?   不過是有其他的存在付出了代價罷了!   【零號,這是我的選擇,這是我的扮演,基於我的理解,基於我的本心,『作家』晏庭辰是如此想的】   【作家】的言語,並非出自於單純的同情或者是泛濫的溫柔。   祂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遵循自己的所行之道,做出選擇而已。   因道而行,而非因情而動。   【作家】所做的,只是在你跌落深淵時,平靜地指給你看:崖壁上,似乎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縫,裡面或許有光。   至於你是否願意攀爬,祂尊重你。   至於那光是否真能引你出去,祂不保證。   祂只負責,為你指出那道裂縫的存在。   不索取崇拜,只給予選擇;不展示全能,只踐行可能。   【作家】並不是救世主,祂更多是一位引路人。   在命運的荒原上,指出一條能夠前行,指出一條有希望的道路。   蕭歸安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躍躍欲試。   他是寫故事的人,他是扮演故事的人。   他在故事之外,又在故事之內。   對於這種未知的結局,是最讓人難以拒絕的。   不要就那樣子落下了既定的筆墨,為什麼不能給出更多的選擇與機會呢?   【你又怎麼知道,對方做不到呢?或許真的有一天,他真的能夠找到讓他們兩個分離的方法。故事的發展,故事的結局,永遠會超乎你的想像。】   【而且,無論是作為『作家』,還是作為『蕭歸安』,其實都相信著那一點點的希望……】   人性當中存在著的那點微弱的向光性,並不會總是指引他們走向勝利。   但如果因此就放棄相信,那麼所有的痛苦,絕望和瘋狂,便徹底失去了任何超越其本身的意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作家】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便都是純粹的、荒誕的、無理由的惡。   如果世界只是這些無理由的惡的隨機堆積,那麼生存本身就成為一場無法理解的酷刑。   受害者除了承受,沒有任何其他出路。   而【作家】拒絕接受這種純粹荒誕的命運。   祂無法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痛苦,也許也無法根除未來世間所有的不公。   但是此時此刻,【作家】的選擇,【作家】的相信,是祂對命運最激烈的反抗。   終有一日,祂會改變所有不公的既定命運。   零號頃刻之間沉默了下來,小光團的身上浮現出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眨眼之間又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怎麼樣?被我震撼到了吧?零號?】   【其實我就是覺得既然我可以做得到的話,為什麼不去做呢?累一點就累一點,這麼多次任務下來,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子嗎?】   如果連改變小人物最微小的結局和命運都做不到的話,又何談去創造出更多的不可思議呢?   有些東西,是無法用價值的大小來衡量的。   【當前『作家』扮演度為29%】   【作家】微微垂眸,看著自己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這雙手,提筆寫春秋,落筆改命運。   自己現在只找回了兩根指骨。   對於沈言這種級別的深度嵌合體。   祂的力量如同用鈍刀做顯微手術。   強行剝離大概率會導致兩者意識同歸於盡,或產生不可預測的畸變。   但是日後,並非沒有可能。   祂會將那些錯誤與悲劇一一修正的。   【哈嘍,零號你還在不?我再和你說一下封印的思路吧,你看一下可行不可行?】   【放心,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我有分寸的!】   【嗯,我相信你做出的選擇,宿主,永遠相信——】   零號的回答好像從一個很悠遠的地方飄蕩過來一般,隔著無盡的歲月。   但是下一秒,零號的聲音又變得咋咋呼呼起來,【你再等等,我再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減少一下你的消耗!】   想要分離封印的話。   自然是越早越好。   現在沈嚴的剛剛復生,屬於【沈言】的那一部分的界限輪廓還沒有那麼地模糊。   此刻將其中一部分封印,只會讓沈嚴的狀態有些失神,不至於造成過大的損傷。   康永並沒有愣神特別久。   他並不傻,自然知道這麼一個折中,看起來充滿希望的提議不可能是突然出現。   唯一能做到這一點,自然便是面前的黑髮青年。   「晏老師……晏老師……」   康永全身劇烈顫抖,卻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氣音,如同瀕死的動物在嗚咽。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頗為狼狽地布滿他的整張臉。   康永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自己又能夠做些什麼呢?   自己這樣子的人,身上又有什麼值得面前的存在圖謀呢?   就算此刻叫他付出一切,獻上自己的靈魂也甘願。   他願意捨棄自己的尊嚴自由。   可是那股溫柔卻又強硬的力量始終縈繞在他的身旁,就如同那遙遠的神明落下悲憫一般。   「晏老師……晏老師……謝謝您……」   無論面對何種情況,黑髮青年異色的眼眸古平無波,沉靜如水,身上溫潤如玉的氣息從未變過。   和當初從雨霧之中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一模一樣,清冷淡雅,眉眼微垂。   如同從畫中走出的謫仙,歷經歲月,化作看護他們的師長,當那些風雨詭譎全部抵擋在外。   【作家】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的學生自然由我護著。」   「晏老師——」   沈嚴站在一旁,也呼喚了一聲,他的腦子同樣足夠聰明,怎麼可能會意識不到這其中的關鍵。   他不由得上前了一步,「晏老師,其實我……」   「無礙。」   【作家】的聲音如同玉石敲擊一般清朗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我找到法子了!宿主!沈雅!關鍵在沈雅!】   【你待會可以帶著她的一部分氣息和力量進去】   【沈雅作為沈嚴血脈相連的妹妹。   她的靈魂深處天然烙印著與沈嚴同源的生命頻率。   有利於穩定對方意識海之中屬於『沈嚴』那部分的天然錨點】   【可以讓你在分離封印的時候,受到更小的阻力!   她會是最好的開路者,也會是你在結束時的最後一道屏障!】   【她是身具特殊詛咒的鬼怪。   本身的能力屬性也和幻境相關,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幫到你的!】   【有她的存在,就算到時候沈嚴的意識海裡發生了什麼異變或者是問題,也會有所收斂,不至於全部反撲!】   對於【作家】的話,沈雅自然是一點意見也沒有。   此刻在沈雅的心中,沒有什麼比晏先生和哥哥更重要的。   是晏先生拯救了他們兄妹!   是祂給予了他們新生。   對方就是她所要追隨,所崇敬的新的神明!!!   晏先生讓她去做的事,沈雅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她緊緊地握住沈嚴的手,然後閉上了眼睛。   【作家】闔目,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虛按於沈嚴眉心之上。   與此同時,詭譎超然的力量如同浪潮一般洶湧而出,一道道規則符文出現在他們的身旁。   指尖無光,無聲,無息。   唯有一縷由分神化作的極細銀線。   自【作家】眉心生發,沿臂而下,匯於指尖,悄然沒入那片混沌的靈海之中。   祂的那一縷分神,化為最精微的探針,沉入其中。   在祂的前方,有一道微弱的幽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那是屬於沈雅的力量。   這已經深入到最底處了,能夠隱隱感覺到那股排斥感。   在混沌黑暗的星海中有兩道渦流,彼此融合,彼此撕咬,纏繞成永無解脫的死結。   【作家】的意念,便在這兩者之間,展開了一場靜默的分割。   祂的力量化作一雙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大手。   如同拿著手術刀一般,在進行著最精妙的手術。   在那一片混沌黑暗的星海之中,極輕地掠過,幾乎不掀起一絲波瀾。   將屬於【沈言】的那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如同抽絲剝繭一般,由自己的力量引導鎮壓著,將其分離出來。   每抽出一絲來,那雙手的輝光便肉眼可見地暗淡一分。   那抹分神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泛起如同浪花般的細碎光點。   外界的時間仿佛凝固。   只有祂指尖之下,那團混沌的靈質。   其內部尖銳的嘶鳴與瘋狂的蠕動,正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平復、沉降。   正在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寂靜。   屬於【沈言】的絲絲縷縷,已經陷入了意識海的最深處。   堅持住!   還差最後的幾步!!   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不然【沈嚴】和【沈言】很有可能都將不復存在!   最後一部分的【沈言】靈質掙扎和反噬的幅度越來越大。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即將被分割鎮壓,開始了最後瘋狂的反撲。   畢竟對於那一部分來說,很有可能將無法再意識到自己這一部分存在。   也不願意放棄能夠繼續與瘋狂詭譎為伍的機會。   外界之中,【作家】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眉眼微沉。   宿主!!   零號在系統空間之中無聲地吶喊著。   身上一道道散發著藍色幽光的數據流湧動著,如同一顆在微微跳動著的心臟。   如果真的出現問題的話!   它一定要直接切斷兩者之間的聯繫!   宿主的存在,比這幾個傢伙可要重要的多,是絕對不可以出問題的!   就在這時。   一股詭譎奇異的扭曲氣息從意識海的深處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緩慢而沉默,不可阻擋地滲透了過來。   意識空間中的每一寸似乎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有什麼存在的呼吸聲迴蕩起來。   零號:!!!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某種有重量的透明液體。   讓人的靈魂深處不由得泛起低頻的、非物理性的嗡鳴。   那不是聲音,是感知本身被撕碎擠壓發出的哀鳴。   一道身影緩緩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祂】的邊緣不斷滲出細密的、半透明的絲狀物。   像是漂浮的翅膀,又像水母在深海中拖曳的觸鬚。   充斥著神聖而混沌的氣息,令人顫慄,難以思考。   【小零號,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夢幻聲音響起,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近在咫尺。   那道身影飄蕩過小光團時,似乎還隨性地將小光團使勁地揉搓了一下。   然後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另一片意識海之中。   夢幻的迷霧如同一片巨大無比的陰影,籠罩下來。   【為什麼不陷入沉眠呢?是因為缺少一場美夢嗎?】   極為悠遠的豎琴聲伴隨著輕哼的曲調。   所有的感覺,所有的意識,仿佛都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讓人再也無法感知,無法思考。   掙扎反噬的力量不斷地減小了。   最終陷入了無邊的夢境之中。   當最後一縷【沈言】被意識海深處構造出來的繭房溫柔包裹,撫平時。   【作家】指尖的銀線也悄然斷裂。   祂緩緩地睜開眼。   然後將手輕輕地收回。   若是細細看去,便能夠發現【作家】的眼底是一片虛無和黑暗,倒映不出任何存在。   祂身形的邊緣扭曲模糊了一瞬。   但是很快便在瞬息之間穩定了下

# 第440章安眠吧,各位

【你!……】

  【宿主???】

  零號只能看著自家宿主一咕嚕地把話全部說了。

  然後看著沈嚴和康永的眼神之中放射出了不一樣的神色和光彩。

  零號:【!!!】

  小光團閃爍著的光芒立刻暗淡了下來,晃晃蕩蕩地,就像是漏氣的氣球一般飄落在了意識空間的地上。

  早知道它就只給宿主提示那兩種方法和解決途徑。

  為什麼宿主在意識空間之中,試探著它有沒有第三種方案的時候。

  它就被對方三言兩語哄得暈頭轉向,說出了其實還存在第三種可能。

  蕭歸安的腦子立刻轉的飛快,將各種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然後再有了大致的方向,並未完全明晰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和力量之後,直接便開了口。

  打了零號一個措手不及。

  零號就那樣子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鬼怪和人類頓時激動起來。

  然後自家宿主點著頭,安撫著他們。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嗎?

  如果一開始就有這麼好的選擇,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出口呢?

  稍微動腦子想一想,都知道不對勁吧?

  天底下哪有憑空掉餡餅的好事?

  哪有隨意便能得到的安穩?

  不過是有其他的存在付出了代價罷了!

  【零號,這是我的選擇,這是我的扮演,基於我的理解,基於我的本心,『作家』晏庭辰是如此想的】

  【作家】的言語,並非出自於單純的同情或者是泛濫的溫柔。

  祂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遵循自己的所行之道,做出選擇而已。

  因道而行,而非因情而動。

  【作家】所做的,只是在你跌落深淵時,平靜地指給你看:崖壁上,似乎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縫,裡面或許有光。

  至於你是否願意攀爬,祂尊重你。

  至於那光是否真能引你出去,祂不保證。

  祂只負責,為你指出那道裂縫的存在。

  不索取崇拜,只給予選擇;不展示全能,只踐行可能。

  【作家】並不是救世主,祂更多是一位引路人。

  在命運的荒原上,指出一條能夠前行,指出一條有希望的道路。

  蕭歸安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躍躍欲試。

  他是寫故事的人,他是扮演故事的人。

  他在故事之外,又在故事之內。

  對於這種未知的結局,是最讓人難以拒絕的。

  不要就那樣子落下了既定的筆墨,為什麼不能給出更多的選擇與機會呢?

  【你又怎麼知道,對方做不到呢?或許真的有一天,他真的能夠找到讓他們兩個分離的方法。故事的發展,故事的結局,永遠會超乎你的想像。】

  【而且,無論是作為『作家』,還是作為『蕭歸安』,其實都相信著那一點點的希望……】

  人性當中存在著的那點微弱的向光性,並不會總是指引他們走向勝利。

  但如果因此就放棄相信,那麼所有的痛苦,絕望和瘋狂,便徹底失去了任何超越其本身的意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作家】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便都是純粹的、荒誕的、無理由的惡。

  如果世界只是這些無理由的惡的隨機堆積,那麼生存本身就成為一場無法理解的酷刑。

  受害者除了承受,沒有任何其他出路。

  而【作家】拒絕接受這種純粹荒誕的命運。

  祂無法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痛苦,也許也無法根除未來世間所有的不公。

  但是此時此刻,【作家】的選擇,【作家】的相信,是祂對命運最激烈的反抗。

  終有一日,祂會改變所有不公的既定命運。

  零號頃刻之間沉默了下來,小光團的身上浮現出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眨眼之間又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怎麼樣?被我震撼到了吧?零號?】

  【其實我就是覺得既然我可以做得到的話,為什麼不去做呢?累一點就累一點,這麼多次任務下來,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子嗎?】

  如果連改變小人物最微小的結局和命運都做不到的話,又何談去創造出更多的不可思議呢?

  有些東西,是無法用價值的大小來衡量的。

  【當前『作家』扮演度為29%】

  【作家】微微垂眸,看著自己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這雙手,提筆寫春秋,落筆改命運。

  自己現在只找回了兩根指骨。

  對於沈言這種級別的深度嵌合體。

  祂的力量如同用鈍刀做顯微手術。

  強行剝離大概率會導致兩者意識同歸於盡,或產生不可預測的畸變。

  但是日後,並非沒有可能。

  祂會將那些錯誤與悲劇一一修正的。

  【哈嘍,零號你還在不?我再和你說一下封印的思路吧,你看一下可行不可行?】

  【放心,我知道你是為我考慮,我有分寸的!】

  【嗯,我相信你做出的選擇,宿主,永遠相信——】

  零號的回答好像從一個很悠遠的地方飄蕩過來一般,隔著無盡的歲月。

  但是下一秒,零號的聲音又變得咋咋呼呼起來,【你再等等,我再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減少一下你的消耗!】

  想要分離封印的話。

  自然是越早越好。

  現在沈嚴的剛剛復生,屬於【沈言】的那一部分的界限輪廓還沒有那麼地模糊。

  此刻將其中一部分封印,只會讓沈嚴的狀態有些失神,不至於造成過大的損傷。

  康永並沒有愣神特別久。

  他並不傻,自然知道這麼一個折中,看起來充滿希望的提議不可能是突然出現。

  唯一能做到這一點,自然便是面前的黑髮青年。

  「晏老師……晏老師……」

  康永全身劇烈顫抖,卻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氣音,如同瀕死的動物在嗚咽。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頗為狼狽地布滿他的整張臉。

  康永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自己又能夠做些什麼呢?

  自己這樣子的人,身上又有什麼值得面前的存在圖謀呢?

  就算此刻叫他付出一切,獻上自己的靈魂也甘願。

  他願意捨棄自己的尊嚴自由。

  可是那股溫柔卻又強硬的力量始終縈繞在他的身旁,就如同那遙遠的神明落下悲憫一般。

  「晏老師……晏老師……謝謝您……」

  無論面對何種情況,黑髮青年異色的眼眸古平無波,沉靜如水,身上溫潤如玉的氣息從未變過。

  和當初從雨霧之中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一模一樣,清冷淡雅,眉眼微垂。

  如同從畫中走出的謫仙,歷經歲月,化作看護他們的師長,當那些風雨詭譎全部抵擋在外。

  【作家】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的學生自然由我護著。」

  「晏老師——」

  沈嚴站在一旁,也呼喚了一聲,他的腦子同樣足夠聰明,怎麼可能會意識不到這其中的關鍵。

  他不由得上前了一步,「晏老師,其實我……」

  「無礙。」

  【作家】的聲音如同玉石敲擊一般清朗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我找到法子了!宿主!沈雅!關鍵在沈雅!】

  【你待會可以帶著她的一部分氣息和力量進去】

  【沈雅作為沈嚴血脈相連的妹妹。

  她的靈魂深處天然烙印著與沈嚴同源的生命頻率。

  有利於穩定對方意識海之中屬於『沈嚴』那部分的天然錨點】

  【可以讓你在分離封印的時候,受到更小的阻力!

  她會是最好的開路者,也會是你在結束時的最後一道屏障!】

  【她是身具特殊詛咒的鬼怪。

  本身的能力屬性也和幻境相關,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幫到你的!】

  【有她的存在,就算到時候沈嚴的意識海裡發生了什麼異變或者是問題,也會有所收斂,不至於全部反撲!】

  對於【作家】的話,沈雅自然是一點意見也沒有。

  此刻在沈雅的心中,沒有什麼比晏先生和哥哥更重要的。

  是晏先生拯救了他們兄妹!

  是祂給予了他們新生。

  對方就是她所要追隨,所崇敬的新的神明!!!

  晏先生讓她去做的事,沈雅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她緊緊地握住沈嚴的手,然後閉上了眼睛。

  【作家】闔目,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虛按於沈嚴眉心之上。

  與此同時,詭譎超然的力量如同浪潮一般洶湧而出,一道道規則符文出現在他們的身旁。

  指尖無光,無聲,無息。

  唯有一縷由分神化作的極細銀線。

  自【作家】眉心生發,沿臂而下,匯於指尖,悄然沒入那片混沌的靈海之中。

  祂的那一縷分神,化為最精微的探針,沉入其中。

  在祂的前方,有一道微弱的幽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那是屬於沈雅的力量。

  這已經深入到最底處了,能夠隱隱感覺到那股排斥感。

  在混沌黑暗的星海中有兩道渦流,彼此融合,彼此撕咬,纏繞成永無解脫的死結。

  【作家】的意念,便在這兩者之間,展開了一場靜默的分割。

  祂的力量化作一雙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大手。

  如同拿著手術刀一般,在進行著最精妙的手術。

  在那一片混沌黑暗的星海之中,極輕地掠過,幾乎不掀起一絲波瀾。

  將屬於【沈言】的那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如同抽絲剝繭一般,由自己的力量引導鎮壓著,將其分離出來。

  每抽出一絲來,那雙手的輝光便肉眼可見地暗淡一分。

  那抹分神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泛起如同浪花般的細碎光點。

  外界的時間仿佛凝固。

  只有祂指尖之下,那團混沌的靈質。

  其內部尖銳的嘶鳴與瘋狂的蠕動,正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平復、沉降。

  正在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寂靜。

  屬於【沈言】的絲絲縷縷,已經陷入了意識海的最深處。

  堅持住!

  還差最後的幾步!!

  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不然【沈嚴】和【沈言】很有可能都將不復存在!

  最後一部分的【沈言】靈質掙扎和反噬的幅度越來越大。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即將被分割鎮壓,開始了最後瘋狂的反撲。

  畢竟對於那一部分來說,很有可能將無法再意識到自己這一部分存在。

  也不願意放棄能夠繼續與瘋狂詭譎為伍的機會。

  外界之中,【作家】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眉眼微沉。

  宿主!!

  零號在系統空間之中無聲地吶喊著。

  身上一道道散發著藍色幽光的數據流湧動著,如同一顆在微微跳動著的心臟。

  如果真的出現問題的話!

  它一定要直接切斷兩者之間的聯繫!

  宿主的存在,比這幾個傢伙可要重要的多,是絕對不可以出問題的!

  就在這時。

  一股詭譎奇異的扭曲氣息從意識海的深處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緩慢而沉默,不可阻擋地滲透了過來。

  意識空間中的每一寸似乎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有什麼存在的呼吸聲迴蕩起來。

  零號:!!!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某種有重量的透明液體。

  讓人的靈魂深處不由得泛起低頻的、非物理性的嗡鳴。

  那不是聲音,是感知本身被撕碎擠壓發出的哀鳴。

  一道身影緩緩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祂】的邊緣不斷滲出細密的、半透明的絲狀物。

  像是漂浮的翅膀,又像水母在深海中拖曳的觸鬚。

  充斥著神聖而混沌的氣息,令人顫慄,難以思考。

  【小零號,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夢幻聲音響起,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近在咫尺。

  那道身影飄蕩過小光團時,似乎還隨性地將小光團使勁地揉搓了一下。

  然後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另一片意識海之中。

  夢幻的迷霧如同一片巨大無比的陰影,籠罩下來。

  【為什麼不陷入沉眠呢?是因為缺少一場美夢嗎?】

  極為悠遠的豎琴聲伴隨著輕哼的曲調。

  所有的感覺,所有的意識,仿佛都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離。

  讓人再也無法感知,無法思考。

  掙扎反噬的力量不斷地減小了。

  最終陷入了無邊的夢境之中。

  當最後一縷【沈言】被意識海深處構造出來的繭房溫柔包裹,撫平時。

  【作家】指尖的銀線也悄然斷裂。

  祂緩緩地睜開眼。

  然後將手輕輕地收回。

  若是細細看去,便能夠發現【作家】的眼底是一片虛無和黑暗,倒映不出任何存在。

  祂身形的邊緣扭曲模糊了一瞬。

  但是很快便在瞬息之間穩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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