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小信徒
# 第451章小信徒
【夢境神明的隨從興致勃勃地探頭，祂似乎已經等待了很久……】
【某個喜歡到處丟自己雕像的古老存在，對於您到處留石像的行為表示讚許】
【■■緩緩地到來，祂對您的仁慈表示難以理解……】
【某個喜歡在深海睡覺的神明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朝您投來了注視——】
【背後有著羽翼的聖潔正溫柔地注視著您，祂們正在為這一片生靈祈禱中……】
蕭歸安食指輕輕點了點下巴，觀眾席上這麼快就座無虛席了嗎？
好多眼熟的存在啊。
小灰鼬的回憶仍在繼續。
那個時候，發現在這座石像下面，居然真的可以避開那些腐蝕的雨！
它們真是要多震驚有多震驚！
因為就算是起風了，那些雨幕也完全飄不進來。
它們和那個男孩躲在石像翅膀之下，仿佛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無比的安定。
雨停之後，那個男孩也隱隱約約意識到是面前的這一座廢棄已久的天使石像庇佑了自己。
就開始清理那些藤蔓和汙穢。
它們兩個也是幫了忙的！
不然就憑那個小人類的力氣，哪裡能夠扯得斷那些刺藤！
它們這一片靠近海域的森林小島，四面茫茫幾乎都是海，平日裡是沒有人類出沒的。
所以它們也十分地好奇。
這個人類男孩，後來又來了好多次。
灰鼬偷偷摸摸地跑到岸邊看過。
對方居然由一隻白靈豚馱著來到這裡的！
從海的對面而來！
要知道海裡面的那些生物可很少有這麼友善的存在。
白靈豚這種生物更是。
它們的智商極高，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成群活動，集體狩獵。
對於人類的態度，向來是不太願意接觸的。
白靈豚成年體接近三米長，像一束在水裡遊動的月光。
身體是紡錘形的，兩頭尖，中間圓，流線型，一看就知道是專門為水生的。
遊起來的時候，幾乎看不見身體的起伏。
就那麼滑過去，像一道光在水裡移動。
白靈豚最特別的地方。
就是它們的嘴。
長。
細。
微微上翹。
像鳥的喙，但又比鳥喙軟。
閉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張開的時候，能看見裡面細細的、密密的牙齒。
它們的眼睛很小。
長在嘴的後面，頭的兩側。
不仔細看，會以為它沒有眼睛。
但那眼睛亮，黑黑的，亮亮的，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珍珠。
如果你覺得它們沒有什麼威脅性就錯了！
它們的牙齒裡面含有麻痺獵物的毒素。
尾鰭分兩叉，水平長，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尖刺，能夠輕易地劃開生物的表皮，刺穿血肉。
而送男孩來的白靈豚只有一米五之長，明顯還是一隻幼崽。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裡。
周圍完全沒有白靈豚族群的存在。
男孩尚且年少，這樣的存在，一般來說靈魂純淨，沒有沾染太多的塵世汙穢，生靈都不會太討厭。
再加上這個男孩的聲音頗為空靈，就如同潮汐一般。
他從白豚背上下來的時候，會給對方哼一段曲子，那隻小白豚也輕聲叫著，給他和聲。
然後那個人類男孩就噠噠噠地鑽入了森林之中，往天使石像這個方向來。
男孩明顯已經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的秘密基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這裡來。
並且在它們的幫助下，把那些纏繞在天使石像上的藤蔓和汙穢全部清理掉了。
還有那條小路！
小島之上，那些扭曲的草叢樹木生長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它們平日裡也會幫忙清理，讓那個小傢伙不會迷路。
他每次來，都會坐在祭臺之下，絮絮叨叨地說好多話。
自意識到這座石像並不是凡物之後，把那些塵埃落葉清理完。
人類男孩就再也沒有爬到天使石像的身上去了。
兩隻灰鼬呼朋喚友的，主要就是那一群青鹿，會躲在不遠處聽著人類男孩說話。
然後對方還會從個小盒子裡拿出那些味道嘗起來奇奇怪怪的東西。
放在祭臺之上。
那些東西自然是森林小島上所沒有的。
本來它們也是沒有那麼大膽的。
但是實在是架不住好奇。
眼瞧著對方來了好幾次，把東西放在祭臺上，可是石像天使卻沒有給出什麼回應。
那些男孩帶來的東西，就只能在這樣的環境中迅速地腐爛。
見此情景，男孩免不得要自責。
覺著是因為自己帶來的東西還不夠好。
它們吃對面帶來的祭品，好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那個絮絮叨叨的小小人類露出那種失望的表情。
石像天使似乎一直都很包容。
那雕刻得有些模糊的眉眼低垂，像是在似笑非笑地注視著它們一樣，卻始終縱容。
那它們嘗試了第一次之後，接著也便偷偷地幫著解決了。
它們並不靠這個東西來過，就是好奇味道。
男孩見盤子裡的東西沒了之後。
還真以為是天使石像收下了呢，稚嫩的臉上露出歡喜的笑意。
卻沒有想到還有其他的可能性，那就是被某些調皮的小傢伙給【代吃】了。
對方通常是七日來一次。
這次卻隔得有點久了。
有可能是那可怕的雨持續的時間有點長。
它們這次也在巢穴躲了好久才出來。
本來還以為來不及吃對方帶來的東西了。
沒想到沒有換新，居然還在。
就是味道聞起來似乎不是那麼的美妙。
本來口味就奇奇怪怪，現在就變得更加可怕了。
結果沒想到！！！
天使石像居然活過來了！
這才是最讓它們驚異的。
「哦，真好啊，我的小信徒……」
金髮天使笑了起來。
祂飄落下來，額頭輕輕抵在青鹿的額頭之上，那雙金色的眼眸攝人心魄，「噓，讓我透過你的眼睛，瞧瞧他長什麼樣……」
青鹿閉上了眼睛，好像墜入了一場無邊夢境。
夢境天使就潛入對方的靈魂和記憶之中，透過對方的眼睛，看見了那一幕幕。
男孩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個頭小小的，灰白色的頭髮短短的，有些暗沉。
可是一雙棕色眸子卻顯得澄澈明亮。
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袍子，腰上繫著一根麻繩腰帶。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男孩的精神狀態和處境似乎變得更好了起來。
原本有些乾癟的臉頰上面長了肉，顯出幾分嬰兒肥。
頭髮也變得有光澤了一些。
身上的服飾也不再那麼的破舊，補丁逐漸減少。
他會在石像底下說著每一周遇到的事情。
「幸好最近沒有下『黑雨』……」
「石像大人，一定是您在保佑著我……」
「……阿德叔叔說路過的神父誇我的聲音好聽……我見到他了……神父真好，說想讓我加入歌唱班」
「可是我的身份……我是半奴隸……」
「來了好多人……我聽神父說……可以去當『引歌童』，那是教廷在徵集的人選！不論身份的高低！
只要聲音符合他們的標準就可以了！
……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的！」
「我一定要好好練習！去選上『引歌童』……」
「……我被克裡老爺調去身邊幹活了，沒有以前那麼辛苦了！……」
「我領到的佣金又多了好幾個銅幣，我好高興……」
「等我有了金、金幣之後，我一定要給您帶來更好的祭品！」
「教義裡面沒有說不能……信仰其他的存在……我這樣做，應該沒事吧？」
「我真的好幸運！我真的好開心！……」
男孩的棕色眸子裡滿是對未來的期許。
金髮天使睜開了眼睛，垂下眉眼，眷戀繾綣地念出男孩的名字，「利亞……」
在祂的指尖，一條如同月光織成的絲凝聚而成，像是在夢裡才能夠看見的那種連接。
金色天使的嘴角含笑。
可是下一秒，祂指尖的那條絲線便像是力量不足一般，無法往遠方延伸。
另一方的連接源頭似乎被切斷了。
【夢境天使】的眉眼頃刻之間便低沉了下來，身上的氣息變得冰冷詭譎，讓人心神俱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