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活靶(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384·2026/5/18

# 第100章活靶(二合一) 屈驕瓏幾乎繼承了屈烈和喻美刃的所有優點,天生骨骼清奇,在練武上天賦卓絕,自幼隨父操戈,兵法騎術信手拈來,不少人都可惜屈驕瓏不是個男兒。   唯有大將軍屈烈與將軍夫人渾不在意,不是男兒又如何?女兒家亦能闖出一片天。   夫妻兩人從不阻止屈驕瓏學武,直到屈驕瓏打遍軍中無敵手,直到所有人見了她都繞道走,直到陸明淵成為她獨一無二的陪練。   為什麼是陸明淵?   屈驕瓏也想過這個問題,最後得出的答案簡單到悲哀。   說來不過陪伴二字。   生母早逝,父親忙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那時唯有陸明淵在她身側。   太子呢?   太子身份尊貴,雖然因著皇后與喻美刃之間的情分,一直以兄長身份自居,但必然是不會同她交手的,甚至每次太子前去看她練武,身旁的侍從都會拉住太子讓他別靠太近,怕屈驕瓏這個天生粗蠻的塞北土著不慎傷到太子。   所以屈驕瓏面對太子,真就如同面對一個聯繫還算緊密的遠方表親,每每被太子或溫柔或欣賞的目光注視,屈驕瓏也沒放在心上,因為太子同她,始終都是有距離的。   前世都不曾對太子動心,活過一世之後,就更不會了。   她看不透太子,他如今表現得越是深情款款,屈驕瓏對於前世他的絕情就越是不解,心頭的涼意也更甚。   太子,絕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她不知道太子在圖謀什麼,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回到府中,屈驕瓏告知了眾人騎射課改成每日一次,陸明淵的面色自然是晦暗不明,老夫人本就病著,氣得不想說話,也只有大房夫婦關心兩句,讓她別太操勞。   屈驕瓏笑著應下。   用過晚膳,屈驕瓏去到陸扶英的院子。   陸扶英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倒是不再發熱,但渾身酸軟無力。   看到屈驕瓏,她別過臉去,語氣冷淡,「你來幹什麼?」   屈驕瓏在距離床邊幾步的位置站定,也沒有關心她的意思,只說:   「五日後跟我去練武場。」   陸扶英一愣,隨後撅起嘴,竟然又傲嬌起來,完全沒聽出自家娘親嘴裡的通知意味,還以為是來求她的,輕哼一聲,「娘不是嫌我丟人,不要我去嗎?」   「最後一次了。」   這話聽起來總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陸扶英瑟縮了一下,慌忙轉頭看向她,「什麼、什麼意思?」   屈驕瓏面無表情。   「獵場昭儀給你背了黑鍋,她咽不下這口氣,要找你比試。」   聽到這話,陸扶英呆了呆。   「比?我現在病成這樣,怎麼比啊?你這不是純粹讓我去丟人嗎?」   屈驕瓏聞言,看向陸扶英的眼神複雜了幾分。   沉默半晌後她問:   「你想比嗎?跟昭儀,堂堂正正打一場。」   陸扶英皺著眉看向她,目露疑惑。   屈驕瓏說:   「想比的話,我可以給你解藥,但你必須贏。」   陸扶英很快明白過來娘親的意思。   「給了解藥之後,我就還是得聽你的,繼續練那個什麼破石鎖唄?」   「是。」   「我不要。」   陸扶英拒絕得乾脆,她已經作出了選擇,這時候再反悔,這幾天她的罪不是白遭了?   雖然她很想跟昭儀比一場,因為她自認自己不比昭儀差,獵場那次只是意外。   但如果要她聽娘親的,把自己一雙嬌嫩的手摺磨得粗鄙不堪才能獲勝的話,她寧可不比。   否則屆時贏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遭人恥笑。   屈驕瓏聞言,心中本就不存在的期待也消失了。   她的表情很快冷淡下去。   「好,那你屆時隨我去練武場走個過場就可以了。」   「走過場?」   屈驕瓏已經轉過身去,背對她道:   「是,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現在重病在身,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物,往後自然沒人再找你比試,你可以一勞永逸了。」   「廢物」兩個字如針扎一般刺進陸扶英的心頭。   本就是驕縱跋扈的性格,骨子裡又承襲了屈驕瓏的驕傲,一想到自己往後是個廢人,多少是不甘心的。   心頭泛起幾分後悔,她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想起馮菱的話,她又咽了回去。   娘親一個塞北蠻人懂什麼?世家貴女都是嬌滴滴的,難道跟她一樣動不動打打殺殺才不是廢物?   她才不會上當。   *   五日後,屈驕瓏帶著渾身綿軟無力,面色蒼白如紙的陸扶英,登上前往練武場的馬車。   陸扶英還是第一次見到身穿麒麟服的娘親,一時間有些看呆了,覺得這樣的娘親英姿颯爽得叫人挪不開眼。   陸扶英坐在馬車裡,偷偷打量著屈驕瓏。   麒麟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腰間佩劍泛著冷光,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這樣的娘親,與平日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定陽伯夫人判若兩人。   「看什麼?」屈驕瓏突然開口,目光如電。   陸扶英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沒、沒什麼……」   馬車很快抵達練武場。   場邊已經圍滿了人,昭儀縣主一身勁裝,正不耐煩地踱步。   看到陸扶英被攙扶著下車,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她眯起眼:   「哼,陸扶英,你不會是害怕跟本縣主比試,所以裝病糊弄我吧?」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竊笑聲。   陸扶英的臉漲得通紅,雖然早有預料,但面對昭儀的咄咄逼人,她還是有些難堪。   「你……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我就是生病了,你有本事、把我、把我治好,我堂堂正正,跟你比。」   昭儀正有此意,她就是料準了陸扶英可能裝病糊弄,今日特意帶了太醫。   她下巴揚了揚,「行,本縣主今日大發慈悲,讓太醫給你診治,陸扶英,你要是裝病,你就死定了。」   陸扶英慌亂地看向屈驕瓏。   卻見屈驕瓏鎮定自若,她才勉強安下心來。   果然,太醫一番診治後,衝昭儀縣主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太子也在,見此情形皺起眉,「昭儀,夠了,不要鬧了。」   昭儀怎麼可能輕易罷休,眼珠一轉,腦海中頓時冒出新的想法。   她揚著下巴:   「既如此那就不比了,不過陸扶英作為本縣主的侍讀,來都來了,也不能歇著。」   陸扶英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你要做什麼?」   昭儀勾起唇,「你,今日當本縣主的活靶。」   陸扶英本就蒼白的面色愈發透明。   活靶——那是練武場上最危險的差事,要站在箭靶前,頭頂蘋果,任由射箭之人瞄準。   稍有差池,便是血濺當場。   陸扶英下意識後退一步。   「怎麼?怕了?」   昭儀看了屈驕瓏一眼,隨後嗤笑,「先生百步穿楊,射術超群,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懦弱無能的廢物?鎮國大將軍知道他的外孫女這麼丟人嗎?」   場邊議論聲漸起,有人低笑,有人搖頭。   陸扶英耳邊嗡嗡的。   前些天娘親的話忽然在耳邊迴蕩。   【陸扶英,別拖累我。】   【你的身份,註定站在練武場那一刻,就會有無數人想要挑戰你,我不能讓你外祖的一世英名,毀在你手裡。】   原來娘親說的是真的。   她才是拖累。   陸扶英放眼望去,所有人臉上若有似無的譏笑都是衝著她來的。   可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那些輕視鄙夷的目光都落在娘親的身上,她只需要站在菱姑姑身後,離娘親遠遠的就好了。   為什麼現在同樣是跟娘親站在一起,那些輕蔑的眼神卻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是嬌滴滴的伯府大小姐啊!   她選祖母,選錯了嗎……   陸扶英咬緊下唇,眼眶發紅。   她下意識看向娘親,希望娘親可以擋在她身前,可以替她去承受那些嘲諷的眼光。   可一轉頭,對上的卻是一雙無波無瀾如同死水一般,冰冷平靜的眼睛。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不是她的母親,而是與她毫無干係的看客。   【陸扶英,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是娘親說過的話。   她不會幫她的。   陸扶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是,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的選擇,絕不會錯。   娘親說過,這是最後一次,熬過這次刁難就好了,練武場這種地方,她再也不用來了。   「我才不怕。」   陸扶英艱難開口。   場面一靜,連昭儀都挑眉朝她看過來。   陸扶英虛弱道:   「但我,現在病著,肯定沒辦法站著一動不動,樓甘嬌,你的箭最好射得穩,否則,你自己射術不精丟了人事小,要是害我受傷或者把我射死了,你就,完蛋了。」   昭儀抿著唇,隨後冷嗤一聲:   「哼,本縣主的射術用不著你操心!來人,上蘋果。」   侍從立刻捧上一隻鮮紅的蘋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陸扶英盯著那蘋果,喉嚨發緊。   她緩緩走向練武場中央,雙腿像是灌了鉛。   四周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嘲弄,有憐憫,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   昭儀接過弓箭,指尖輕輕撫過弓弦,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陸扶英,你可要站好了。若是亂動,後果自負。」   陸扶英深吸一口氣,將蘋果頂在頭上。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肯露出一絲怯意。   「開始吧。」   昭儀將箭緩緩搭在箭上,鋒利的箭矢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今日天氣極好,無雪也無風。   箭尖緩緩瞄準陸扶英。   陸扶英咽了咽口水,五十步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她看清昭儀眼中的怨毒,還有那閃著寒光的箭矢。   她恍惚感覺,昭儀瞄準的不是她頭頂的蘋果,而是她的眉心。   昭儀會殺了她嗎?   她控制不住地顫抖,感覺自己頭頂的蘋果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她好想逃。   但她不能。   事實上昭儀也不如她表現得那般平靜。   她之前對自己的射術確實很自信,但這是她第一次以活人作靶。   再怎麼討厭陸扶英,可站在那裡的,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   對方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你,而你的箭,要朝著對方射過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襲來。   弓緩緩拉開,耳邊甚至能聽到弓弦繃緊的「咯吱」聲,昭儀卻有些手心冒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瞄準那顆鮮紅的蘋果。   「嗖——」   箭離弦的瞬間,昭儀就知道偏了。   掌心滲出的薄汗讓弓柄變得溼滑,她沒穩住。   箭矢擦過蘋果邊緣,「錚」地釘在後面的木板上。陸扶英猛地閉眼,臉色煞白如紙。   場邊頓時一片譁然。   昭儀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盯著陸扶英冷聲道:   「你抖什麼?不是讓你別動嗎?」   「我……我……」   陸扶英想說她沒有,但一開口,她的聲線就已經出賣了她。   她能感覺到冷汗順著後背滑下,浸溼了裡衣。   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席捲而來,她根本說不出話。   看見陸扶英這個樣子,昭儀反倒沒那麼心虛了。   她揚起下巴:   「再來。」   她喊了一聲,侍從於是再度將一顆蘋果放在陸扶英的頭頂。   這一次陸扶英更抖了,鮮紅的蘋果肉眼可見地搖搖欲墜。   昭儀本來上一箭就偏了,這下愈發瞄不準,有些煩躁:   「膽小鬼陸扶英!你若是再動,等下本縣主的箭不小心射穿你的腦袋,可別怨我!」   陸扶英一下僵住了。   昭儀冷笑,再度拉弓。   卻在拉到半滿的時候,沒來由想起那日屈驕瓏指點她時說過的話:   【縣主射術精湛,但心浮氣躁,箭雖準,意難平。】   忽然間,昭儀的腦子裡冒出一個有意思的玩法。   她扭頭看向屈驕瓏:   「先生射術精湛,不若指點一下本縣主,要怎麼在活靶不穩的情況下,射中目標?」   陸扶英既然搶走了她父王的偏愛,她便讓她嘗嘗,被自己母親射殺的滋味。   屈驕瓏不是說她心浮氣躁麼?   她倒要看看,瞄準自己的親女兒,屈驕瓏還能不能做到那般鎮定自若。

# 第100章活靶(二合一)

屈驕瓏幾乎繼承了屈烈和喻美刃的所有優點,天生骨骼清奇,在練武上天賦卓絕,自幼隨父操戈,兵法騎術信手拈來,不少人都可惜屈驕瓏不是個男兒。

  唯有大將軍屈烈與將軍夫人渾不在意,不是男兒又如何?女兒家亦能闖出一片天。

  夫妻兩人從不阻止屈驕瓏學武,直到屈驕瓏打遍軍中無敵手,直到所有人見了她都繞道走,直到陸明淵成為她獨一無二的陪練。

  為什麼是陸明淵?

  屈驕瓏也想過這個問題,最後得出的答案簡單到悲哀。

  說來不過陪伴二字。

  生母早逝,父親忙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那時唯有陸明淵在她身側。

  太子呢?

  太子身份尊貴,雖然因著皇后與喻美刃之間的情分,一直以兄長身份自居,但必然是不會同她交手的,甚至每次太子前去看她練武,身旁的侍從都會拉住太子讓他別靠太近,怕屈驕瓏這個天生粗蠻的塞北土著不慎傷到太子。

  所以屈驕瓏面對太子,真就如同面對一個聯繫還算緊密的遠方表親,每每被太子或溫柔或欣賞的目光注視,屈驕瓏也沒放在心上,因為太子同她,始終都是有距離的。

  前世都不曾對太子動心,活過一世之後,就更不會了。

  她看不透太子,他如今表現得越是深情款款,屈驕瓏對於前世他的絕情就越是不解,心頭的涼意也更甚。

  太子,絕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她不知道太子在圖謀什麼,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回到府中,屈驕瓏告知了眾人騎射課改成每日一次,陸明淵的面色自然是晦暗不明,老夫人本就病著,氣得不想說話,也只有大房夫婦關心兩句,讓她別太操勞。

  屈驕瓏笑著應下。

  用過晚膳,屈驕瓏去到陸扶英的院子。

  陸扶英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倒是不再發熱,但渾身酸軟無力。

  看到屈驕瓏,她別過臉去,語氣冷淡,「你來幹什麼?」

  屈驕瓏在距離床邊幾步的位置站定,也沒有關心她的意思,只說:

  「五日後跟我去練武場。」

  陸扶英一愣,隨後撅起嘴,竟然又傲嬌起來,完全沒聽出自家娘親嘴裡的通知意味,還以為是來求她的,輕哼一聲,「娘不是嫌我丟人,不要我去嗎?」

  「最後一次了。」

  這話聽起來總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陸扶英瑟縮了一下,慌忙轉頭看向她,「什麼、什麼意思?」

  屈驕瓏面無表情。

  「獵場昭儀給你背了黑鍋,她咽不下這口氣,要找你比試。」

  聽到這話,陸扶英呆了呆。

  「比?我現在病成這樣,怎麼比啊?你這不是純粹讓我去丟人嗎?」

  屈驕瓏聞言,看向陸扶英的眼神複雜了幾分。

  沉默半晌後她問:

  「你想比嗎?跟昭儀,堂堂正正打一場。」

  陸扶英皺著眉看向她,目露疑惑。

  屈驕瓏說:

  「想比的話,我可以給你解藥,但你必須贏。」

  陸扶英很快明白過來娘親的意思。

  「給了解藥之後,我就還是得聽你的,繼續練那個什麼破石鎖唄?」

  「是。」

  「我不要。」

  陸扶英拒絕得乾脆,她已經作出了選擇,這時候再反悔,這幾天她的罪不是白遭了?

  雖然她很想跟昭儀比一場,因為她自認自己不比昭儀差,獵場那次只是意外。

  但如果要她聽娘親的,把自己一雙嬌嫩的手摺磨得粗鄙不堪才能獲勝的話,她寧可不比。

  否則屆時贏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遭人恥笑。

  屈驕瓏聞言,心中本就不存在的期待也消失了。

  她的表情很快冷淡下去。

  「好,那你屆時隨我去練武場走個過場就可以了。」

  「走過場?」

  屈驕瓏已經轉過身去,背對她道:

  「是,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現在重病在身,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物,往後自然沒人再找你比試,你可以一勞永逸了。」

  「廢物」兩個字如針扎一般刺進陸扶英的心頭。

  本就是驕縱跋扈的性格,骨子裡又承襲了屈驕瓏的驕傲,一想到自己往後是個廢人,多少是不甘心的。

  心頭泛起幾分後悔,她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想起馮菱的話,她又咽了回去。

  娘親一個塞北蠻人懂什麼?世家貴女都是嬌滴滴的,難道跟她一樣動不動打打殺殺才不是廢物?

  她才不會上當。

  *

  五日後,屈驕瓏帶著渾身綿軟無力,面色蒼白如紙的陸扶英,登上前往練武場的馬車。

  陸扶英還是第一次見到身穿麒麟服的娘親,一時間有些看呆了,覺得這樣的娘親英姿颯爽得叫人挪不開眼。

  陸扶英坐在馬車裡,偷偷打量著屈驕瓏。

  麒麟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腰間佩劍泛著冷光,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這樣的娘親,與平日裡那個沉默寡言的定陽伯夫人判若兩人。

  「看什麼?」屈驕瓏突然開口,目光如電。

  陸扶英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沒、沒什麼……」

  馬車很快抵達練武場。

  場邊已經圍滿了人,昭儀縣主一身勁裝,正不耐煩地踱步。

  看到陸扶英被攙扶著下車,面色蒼白,腳步虛浮,她眯起眼:

  「哼,陸扶英,你不會是害怕跟本縣主比試,所以裝病糊弄我吧?」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竊笑聲。

  陸扶英的臉漲得通紅,雖然早有預料,但面對昭儀的咄咄逼人,她還是有些難堪。

  「你……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我就是生病了,你有本事、把我、把我治好,我堂堂正正,跟你比。」

  昭儀正有此意,她就是料準了陸扶英可能裝病糊弄,今日特意帶了太醫。

  她下巴揚了揚,「行,本縣主今日大發慈悲,讓太醫給你診治,陸扶英,你要是裝病,你就死定了。」

  陸扶英慌亂地看向屈驕瓏。

  卻見屈驕瓏鎮定自若,她才勉強安下心來。

  果然,太醫一番診治後,衝昭儀縣主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太子也在,見此情形皺起眉,「昭儀,夠了,不要鬧了。」

  昭儀怎麼可能輕易罷休,眼珠一轉,腦海中頓時冒出新的想法。

  她揚著下巴:

  「既如此那就不比了,不過陸扶英作為本縣主的侍讀,來都來了,也不能歇著。」

  陸扶英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你要做什麼?」

  昭儀勾起唇,「你,今日當本縣主的活靶。」

  陸扶英本就蒼白的面色愈發透明。

  活靶——那是練武場上最危險的差事,要站在箭靶前,頭頂蘋果,任由射箭之人瞄準。

  稍有差池,便是血濺當場。

  陸扶英下意識後退一步。

  「怎麼?怕了?」

  昭儀看了屈驕瓏一眼,隨後嗤笑,「先生百步穿楊,射術超群,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懦弱無能的廢物?鎮國大將軍知道他的外孫女這麼丟人嗎?」

  場邊議論聲漸起,有人低笑,有人搖頭。

  陸扶英耳邊嗡嗡的。

  前些天娘親的話忽然在耳邊迴蕩。

  【陸扶英,別拖累我。】

  【你的身份,註定站在練武場那一刻,就會有無數人想要挑戰你,我不能讓你外祖的一世英名,毀在你手裡。】

  原來娘親說的是真的。

  她才是拖累。

  陸扶英放眼望去,所有人臉上若有似無的譏笑都是衝著她來的。

  可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那些輕視鄙夷的目光都落在娘親的身上,她只需要站在菱姑姑身後,離娘親遠遠的就好了。

  為什麼現在同樣是跟娘親站在一起,那些輕蔑的眼神卻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是嬌滴滴的伯府大小姐啊!

  她選祖母,選錯了嗎……

  陸扶英咬緊下唇,眼眶發紅。

  她下意識看向娘親,希望娘親可以擋在她身前,可以替她去承受那些嘲諷的眼光。

  可一轉頭,對上的卻是一雙無波無瀾如同死水一般,冰冷平靜的眼睛。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不是她的母親,而是與她毫無干係的看客。

  【陸扶英,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是娘親說過的話。

  她不會幫她的。

  陸扶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是,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的選擇,絕不會錯。

  娘親說過,這是最後一次,熬過這次刁難就好了,練武場這種地方,她再也不用來了。

  「我才不怕。」

  陸扶英艱難開口。

  場面一靜,連昭儀都挑眉朝她看過來。

  陸扶英虛弱道:

  「但我,現在病著,肯定沒辦法站著一動不動,樓甘嬌,你的箭最好射得穩,否則,你自己射術不精丟了人事小,要是害我受傷或者把我射死了,你就,完蛋了。」

  昭儀抿著唇,隨後冷嗤一聲:

  「哼,本縣主的射術用不著你操心!來人,上蘋果。」

  侍從立刻捧上一隻鮮紅的蘋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陸扶英盯著那蘋果,喉嚨發緊。

  她緩緩走向練武場中央,雙腿像是灌了鉛。

  四周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她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嘲弄,有憐憫,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

  昭儀接過弓箭,指尖輕輕撫過弓弦,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陸扶英,你可要站好了。若是亂動,後果自負。」

  陸扶英深吸一口氣,將蘋果頂在頭上。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肯露出一絲怯意。

  「開始吧。」

  昭儀將箭緩緩搭在箭上,鋒利的箭矢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今日天氣極好,無雪也無風。

  箭尖緩緩瞄準陸扶英。

  陸扶英咽了咽口水,五十步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夠她看清昭儀眼中的怨毒,還有那閃著寒光的箭矢。

  她恍惚感覺,昭儀瞄準的不是她頭頂的蘋果,而是她的眉心。

  昭儀會殺了她嗎?

  她控制不住地顫抖,感覺自己頭頂的蘋果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她好想逃。

  但她不能。

  事實上昭儀也不如她表現得那般平靜。

  她之前對自己的射術確實很自信,但這是她第一次以活人作靶。

  再怎麼討厭陸扶英,可站在那裡的,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

  對方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你,而你的箭,要朝著對方射過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襲來。

  弓緩緩拉開,耳邊甚至能聽到弓弦繃緊的「咯吱」聲,昭儀卻有些手心冒汗。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瞄準那顆鮮紅的蘋果。

  「嗖——」

  箭離弦的瞬間,昭儀就知道偏了。

  掌心滲出的薄汗讓弓柄變得溼滑,她沒穩住。

  箭矢擦過蘋果邊緣,「錚」地釘在後面的木板上。陸扶英猛地閉眼,臉色煞白如紙。

  場邊頓時一片譁然。

  昭儀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盯著陸扶英冷聲道:

  「你抖什麼?不是讓你別動嗎?」

  「我……我……」

  陸扶英想說她沒有,但一開口,她的聲線就已經出賣了她。

  她能感覺到冷汗順著後背滑下,浸溼了裡衣。

  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席捲而來,她根本說不出話。

  看見陸扶英這個樣子,昭儀反倒沒那麼心虛了。

  她揚起下巴:

  「再來。」

  她喊了一聲,侍從於是再度將一顆蘋果放在陸扶英的頭頂。

  這一次陸扶英更抖了,鮮紅的蘋果肉眼可見地搖搖欲墜。

  昭儀本來上一箭就偏了,這下愈發瞄不準,有些煩躁:

  「膽小鬼陸扶英!你若是再動,等下本縣主的箭不小心射穿你的腦袋,可別怨我!」

  陸扶英一下僵住了。

  昭儀冷笑,再度拉弓。

  卻在拉到半滿的時候,沒來由想起那日屈驕瓏指點她時說過的話:

  【縣主射術精湛,但心浮氣躁,箭雖準,意難平。】

  忽然間,昭儀的腦子裡冒出一個有意思的玩法。

  她扭頭看向屈驕瓏:

  「先生射術精湛,不若指點一下本縣主,要怎麼在活靶不穩的情況下,射中目標?」

  陸扶英既然搶走了她父王的偏愛,她便讓她嘗嘗,被自己母親射殺的滋味。

  屈驕瓏不是說她心浮氣躁麼?

  她倒要看看,瞄準自己的親女兒,屈驕瓏還能不能做到那般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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